埃及艳后 by 卫风(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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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艳后 by 卫风(上)(2)
·对了,安苏娜换过了裙子,一直没有过来呀·我回头唤了一声亚莉:“安苏娜呢她去哪儿了”·“公主找她有事吗我去唤她来。”
“算了……”我想,可能是下午懒倦,偷闲去午睡了吧··不过说安苏娜偷懒,倒真是少见的··我们在一起相处之后我才知道,她的身手相当好,会剑法,还会双手使三叉戟,等闲的男战士三五个都近不了她的身,就算是西奴耶,和她也是旗鼓相当打个平手。
有一次宫廷盛宴上,她和另一个女子,好象是神殿的一个女官叫莫雅的出来打斗表演助兴,那真是精彩凌厉,摄魂夺魄啊·当时法老也赞不绝口,我瞧着,要不是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人,说不定那天晚上她就该躺上法老的床了。
但即使如此,我那个便宜老爹也未必就绝了念头,安苏娜除非做女神官,否则她总得要嫁人的吧我身边的亚莉也是嫁过人的,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一直单身。
只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去了,所以被调来照顾当时年纪还小的我,可以算是半个奶妈了·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对亚莉的敬重又多了几分,她是真的把爱西丝当成自己生命中的唯一信仰的准则,待我既是女儿,又是主子,既关爱无比,又忠贞不二……·算了,不提这些了。
我在软榻上懒懒的翻了个身··身上盖的薄被子是用丝绸做的,真正的中国丝绸,从遥远的东方运来,到达埃及的价格真可以说是一两金一两丝·知道哈山他们的商队在婆多罗,也就是古印度那地方弄到了丝绸,我那个激动的心情啊,那天的夜里都没有睡着觉甚至冲动想要跟哈山说,你们下趟去不去那个与埃及同样神秘古老伟大的国家去的话把我也带去吧,我给商队打杂工我都愿意。
不过冲动归冲动,我毕竟还是没说那话··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时代奴隶时代啊·是什么王朝不清楚,大概是夏或是商吧或许更早或更晚些,我去了那里,能做什么·我连自己叫什么,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在埃及,固然觉得自己象个异乡人。
可是回去了东方,我不还是个异乡人么·哈山带回来的大批美丽丝绸,呈给我一些,剩下的被贵族高官们疯抢一空··我还让亚莉拿有些黄葛色的袍子,做了件便袍送给了伊莫顿。
我不会做衣服,不过上面的系带攀扣是我亲手缝上去的··亚莉肯定是明白我的心情的,她是这王宫中离我最近的一个人,我有什么事也都不瞒她——除了我不是原来的爱西丝这事,什么事情我都告诉她,她都帮着我,顺着我。
虽然伊莫顿这事她不赞成,可是她也不反对··我懒懒的又看了一会儿写在纸草上的诗,亚莉放下手里的盘子:“公主请用水果·”·“唔,放那儿吧。”
她站起来,有些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安苏娜也偷懒偷的太过份啦,怎么这么半天也不回来,我去瞧瞧·”·“你何必自己去,外面太阳还没下去呢,地上多热,叫个小宫女去就好了。”
“她的面子大,小宫女哪里敢去说她·”亚莉把头巾拢一下:“我去了公主·”·“好吧,你也不用急,其实我也不缺人手,她在这里象做客似的,你犯不着和她当真。”
“我知道的,但是规矩总得有的,不然底下的人有样学样的都偷起懒来可不好了·”·我喝了半杯果汁,大概中午因为看到米饭开心,吃的比平时多一些,现在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伊莫顿这会儿在干什么太阳快落了,也许在神前祈祷吧·他的动作我都可以脑海中描摹出来,一举一动,生动的宛如亲眼所见。
他的动作从来都那么优雅而从容,就象夜下的尼罗河水,深沉,从容,波澜不惊,有一种流动着的肃穆,静默无声的优雅··祭司的那种静默与高贵,优雅和博学,在他身上揉和的那么完美。
他是祭司……·他偏偏是祭司……·我小声的呻吟着,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什么地方正在被拉扯,握紧,让我觉得那么酸楚无奈··我用扇子盖住脸,然后听到脚步声。
是亚莉,她的脚步声我听的最熟了··不过,不象平时那么沉稳呀··我把扇子移开,她正跪坐在我的脚边,大热的天,可是她的脸色却有些发白,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亚莉”我问··难道安苏娜不服管束,和她吵架顶嘴了·可亚莉是何许人她与小曼身边的塔莎隐然是宫内的女官之首,两大派人马,王子派与公主派,以她二人马首是瞻。
别说安苏娜一个无钱无势无靠山的,就算是现在法老后宫里的第一宠妾努尔娜也不敢和亚莉当面硬抗啊·“怎么了”她一直不语,我又问了一句。
“安苏娜……”亚莉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沙哑··安苏娜怎么了·我第一个反就就是难道她出了什么意外不大可能,安苏娜的身手可以说是打遍后宫无敌手了,有刺客暗算了谁也暗算不了她的。
“安苏娜她床上……有男人……”·我意外了:“什么你亲眼看到的”·亚莉深吸了几口气:“我根本没进得屋里去,门口有人守着,是……法老的贴身卫队,院子外面也站着,我再一看窗纱也全都是放下来的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再说,屋里那么大声音……真是,真是不知羞耻”·我也愕然了。
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啊··安苏娜她……她怎么会……·我那个法老王老爹,他也真是不讲究啊跑到女儿的宫里去睡女儿的伴随,居然都不避人。
·亚莉说的不知羞耻也没提名提姓,乍一听象是在说安苏娜,可是仔细一琢磨,何尝不是说那个不要脸的色老头·“他们看到你了吗”·亚莉低声说,还是忿怒难掩。
她的忠心只给我一个人,法老她也不顾忌:“那还能看不到吗其中一个还和我说,如果有事的话让我先等着,等事完了再说·我,我……我就回来了”·我也皱了下眉头。
这事儿……让我怎么说呢··法老要宠幸女人,怎么也得换个地方吧,回他自己宫里去难道不行·安苏娜……她不是不肯做法老的女人吗要是法老找她她不肯话,完全能过来找我,我当然会替她出头让那老头儿走开,谅他当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的面,也不能不顾自己的面子。
可是安苏娜又没过来……·她是情愿了,是吧·我摇摇头:“算了,亚莉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等回来法老走了,你就安排一下,让安苏娜搬那些女人们的居所去,告诉塔莎给她找个好宫室住下,待遇也要好些,按高的规格给她。
我这里不再留她了……”·“是公主·”亚莉的头深深埋下去:“您的宽容就如尼罗河水般宏远流长·”·“好了,我这也是顾着所有人的面子,他们不顾,我总得顾吧……”我叹了口气。
亚莉很善解人意的说:“公主也别想着这事了,晚上我吩咐厨房,按公主说的作法熬了那个,对,熬了粥,还有小菜,都是清爽可口的·”·我点了点头,被这件事情一搅,对米粥的期待和喜悦被折的一点都没有剩下。
真是有点过份啊··20·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是作为王朝的公主,还顶着神的宠儿的名头,三五不时的去神殿意思意思还是很有必要的··我从神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
亚莉伏在殿旁的石阶下面,慢慢抬起身,伸手搀扶我··远远的有人走了过来,我把头上的纱帽掀起一点儿,看清楚走近的人是谁··安苏娜··她的打扮今非昔比,金线和绸缎做的性感的衣裳,裸露出大片蜜色肌肤,手臂与胸口都用乌青的颜色绘出了精致的花纹,她头上戴着金蝎形的流苏发饰,腰间佩着三十三颗金珠串成的金带,彩珠的手环脚环,精致的臂钏,华贵雍荣,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妖娆。
我站住了没动,她走到台阶跟前,嘴角弯起来,可是眼中并没有笑意:“爱西丝,你来的真早呀·”·亚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厉声喝斥:“放肆公主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你是不是想被拔掉舌头”·“啊,这可是法老允许我的呀。”
她微笑着轻轻弹了一下指甲,有点漫不经心的说:“再说了,名字而已,有什么叫不得”·亚莉现在没办法跟她辩驳法老有没有允诺她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但是亚莉要找别人的麻烦时从来不愁没有理由,她马上冲跟随安苏娜的几个侍女喝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公主就在这里,居然不知道行礼既然如此,不如把眼睛都挖掉算了”·那几个侍女吓得立刻匍匐在地,连声求饶。
安苏娜一点也不紧张,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腔调说:“哦,亚莉女官今天要执行宫规了啊,我也正好开开眼界·”·亚莉被她这种态度气得脸发白,正要发作,我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淡淡的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呢,亚莉。
要处置她们,她们的主子还站在这儿呢,总得给她几分面子·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得给我父王面子是不是”·亚莉笑了:“是,公主说的没错。”
“况且,这宫里的主仆尊卑,下人怎么会不清楚不懂得呢如果是蠢人,挖了眼割了舌也是学不乖的,还是不要理会的好·”·“是,公主说的是。”
亚莉扶住我:“公主请慢些走·明天还是乘步辇过来吧·”··“不用了,我喜欢走走·”我放下帷帽前的纱,不再去看那个女人。
也许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拿腔作势,也许她是终于想通,做法老的女人也并不坏,起码以她的品貌才艺,法老肯定会喜欢她,起码,有一段时间喜欢她··至于她是不是得意忘形,又或是……·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法老的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她是很美,那又怎么样呢·安苏娜的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用力把脸转到一边去··我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没有回头··我走向伊莫顿居住的侧室,今天我带了佩剑来的,想好好和他讨教一二。
“公主·”伊莫顿身边的那个少年僧侣捧着一大叠东西经过我身旁,急忙行礼··“不必多礼,你这是……把这些搬哪儿去啊”·这些纸草卷上记载的东西可是伊莫顿的命根子啊,他这么抱着是要去干什么·“啊,祭司他正在收拾东西,这些都要带走的。”
“带走”·“是的,”他垂下头说:“祭司要迁到宫外的神庙去主持照管那里的事情了·”·我愕然:“谁说的这什么时候的事情那……那这里怎么办”·“公主。”
我转过头来,伊莫顿站在走廊的那一端,声音幽幽传来,象是穿梭了时光与重重烟尘:“公主今天来的早了·”·我顾不上礼节,大步朝他走过去:“你为什么要搬走”·“宫外新建了一所神庙,需要人照看,所以……”·我愣在那里,明明是燥热的天气,太阳也正在升起,我却觉得脚底有一阵凉意正蔓延上来。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突然,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想到要告诉我·“本来今天想去和公主辞行的,既然您过来了,那我也就可以不必过去一趟了。”
我觉得喉咙里象塞了一团麻,又热又痛,咽不下,吐不出·幽暗的走廊里弥漫着洒扫的余氛和燃香的味道,我觉得眼前的人似远还近,他的形貌,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那么恍惚而不真实。
·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在他心中我算什么他究竟,有没有……·“公主,公主”·我低下头,隔了一会儿,才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是这样啊,那以后见你……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轻声说:“公主想见我,也可以去找我……我也会时时进宫里来的·”·“你走了,那这里呢,该怎么办”·“我走后,这里由卡布达接任。”
我想到那脑满肠肥,一脸媚笑的家伙,胸口一阵恶心··“他他只不过是神官……”·“公主,时间还有余裕,请进来坐坐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佩剑上:“我还可以再教公主一次剑法·”·我有些茫然的走进屋去,原来我所熟的屋子,已经变得空荡荡 ,属于伊莫顿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了,只有桌椅还留在原地。
桌上放着两只杯子,里面各有一点残余的酒液··我有些疑惑,只是却也没有那个心情问他刚才谁来过··可能是卡布达那个终于得到了出头之机的家伙过来给他送行吧·他有些歉意的一笑,把那两个杯子收起来,另换了新的杯子,拿了一罐葡萄汁出来。
我忍耐不住,一句话冲口而出:“你不能不走吗”·他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将葡萄汁注入杯中:“法老,宰相,神官……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离开宫中。
公主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我的离开,对您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啊·”·我猛的醒悟过来,心里突如其来的一阵酸楚和刺痛:“是他们逼你走的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公主”他喝止了我下面要说的话,那种威严和严肃的神气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我被他的气势所慑,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公主,”他放缓了脸色,柔声说:“公主和我既是师生,是知己,只是人言可畏,为了公主的名誉,我也应该搬出去的。”
我知道刚才自己是失言了··可是……·难道我和他,就只是师生和知己吗·我睁大了眼睛,想在他的脸上,他的眼角唇边,找寻一点点我希冀的东西……·却只见他轻轻的叹息,将头转了过去。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只是觉得身体特别沉重,两条腿象灌满了铅一样,一步一步走的特别艰难·等到了寝宫,一头就扎到了床上··“公主,公主。”
亚莉跪在床边,声音哽咽:“公主,我对不住你·其实,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只是,只是我没有告诉公主……”·我没有出声,我只觉得自己疲倦的厉害,一个字也不想说。
“公主,公主心里难过,就打我,杀了我,我绝没有一个字的怨言·公主千万别闷在心里,会闷出来的啊……”亚莉哭出声来:“公主啊,您有怨,有气,就冲我发吧……可是法老和神官们都是如此决定,公主你……你千万别做什么傻事,也别苦坏了自己啊……”·我本来不想哭,真的。
但是被亚莉这样说,我却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酸楚难当··我侧过脸,让眼中流下的泪被枕头无声而迅速的吸走了··“公主……”·“亚莉,别说了。”
我的难过,并不全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分离··而是……他对我,始终是若即若离,似近还远··我始终看不透他,弄不懂他··我们那么长久的相知相处,到了分离的时候,我还是得不到他的一句话。
伊莫顿,伊莫顿,我到现在仍然不知道,我是不是从头至尾,在唱独角戏··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句明确的回答·我抬起手臂遮住眼,似乎这样,就可以让自己的泪不再流下来。
21·“公主·”·我意外的抬起头:“什么事”·我练字或是做什么要专心的事情的时候,亚莉是从来不打搅我的··“法老来了。”
我意外的放下笔,站了起来,理了一理身上的衣饰·小曼坐在我旁边,正在摆弄我用苇草给他编的一只小虫·老实说我的手艺不怎么样,可是曼菲士开心的很,新得来的宝剑都不顾了,就顾着摆弄那玩意儿。
这不早不晚的,老爹他来做什么·平心而论,这是个好爹,虽然他也挺忙,做法老啊,这工作可不轻松·这会儿的官员分工没那么明确,而且权力比较集中,什么事都要宰相动作他决策,军政民事经济农业……我要是他早累趴了。
我携着小曼的手缓缓的从内殿走出来,法老已经进来了,坐在中间的椅子上,安苏娜靠在他身边紧紧挨着,坐着一个锦垫·我愣了一下,那我朝法老施礼,不等于一并的敬了她·我不排斥小人得志,你要耍威风尽管耍好了,可是这种不懂得看人眼色的就讨厌了。
你以为你是谁王妃吗看到我进来了,就算不行礼也得站起身来··我还没出声,小曼已经皱起了眉头,一手指着她说:“你站起来”·法老脸色有点僵,拍拍安苏娜的手:“唔,你先起来吧。”
她有点僵硬的站起身来,然后居然好象又想起来自己该干嘛似的,朝我和小曼分别躬身行了个礼··只是她平时身段多么妖娆灵动,行这两下礼的时候僵的象木头似的,半点风情也没有。
小曼还不太满意,说:“你下次别擦那么多的香油在身上,味道好冲·”·法老呵呵一笑,给安苏娜解了围:“好啦,我也难得来一次·你们姐弟俩做什么呢”·“我们练了一会儿字。”
“呵呵,好孩子·”·法老问了几句我们的衣食住行,这些天都做什么,又夸我那天送的米饭好吃易嚼,即使不拌着菜吃,也有甜甜的意味,是样好东西。
我说:“父王喜欢吃的话,我这里还有一些米,让他们给送过去您慢慢吃·新米要下一季才种得出来,那时候就可以天天吃到了·”·“天天吃,倒也不用,我也还是很喜欢面包的。”
他说:“对了,你以前不是跟伊莫顿学剑的吗”·我有点警惕,不早不晚的提这个做什么他人都已经被赶走了,难道这事儿还不算了结·“是啊,以前有空的时候就去学一学,不过大家都说我根本不用学,剑术也厉害的很呢。”
法老笑呵呵的:“是啊,我的爱西丝可是神的宠儿啊,哪有什么不会的·”他顿了一下:“不过安苏娜前几天和我提起,说她也学过剑术,正想和人一起……”··打住·我眼一瞪,小曼先说了:“她是什么身份,要找人玩,应该去找女奴和后宫的那些女人去。
我可听说父王你后宫里会剑术的也不是一位两位啊……”·好个小曼,父王后宫里的女人,你惦记什么呀··法老也觉得儿子说的对,不过他这个人吧,我看他耳根子是挺软,惯孩子是一方面,宠女人也是一方面,两方面一结合,他还真有点缺乏魄力。
不过这是在家里,在外头,他领兵打仗,杀宿敌决政务,没有一样不果决的··用现代的标准看,他倒是个标准的新好男人,出门顶天立地,回家窝囊受气··可问题是,你宠的这女人又不是我们姐弟俩的妈,她想要权势富贵,就得从别人那里分匀。
是不是后宫那些女人拥有的太少她看不上眼,想从我们这里抢夺·我虽然对权势不那么热紧,可是小曼却不同,他对于政治这两个字有天生的敏感性,这宫里除了我和法老,他对谁都抱有一种本能的怀疑警惕。
亚莉私下和我说过·这孩子从小到大,遇到的暗杀不说是月月有,也是年年见了,也真难为他,从一点点长这么大,躲过挺过这么多次的明枪暗箭,实在不易··“哎呀,你这孩子呀……”法老拿小曼没办法,又来找我:“爱西丝啊,以前安苏娜不也是在你身边作伴的吗。
而且,而且你现在也没什么人教导……”·“父王,此一时,彼一时啊·”我笑笑的看着他·安苏娜这女人明显和我是不对盘的,干嘛还缠着我爹让他强出头非塞到我身边来:“你刚还说我是神之宠儿呢,我还要人教导我再说了……”我看看安苏娜,她也正看着我。
“就算要人教导我,我也会自择人选,就不劳父王和不相干的人操心了·”·话不投机半句多,法老和安苏娜只好走了,小曼扬声说:“亚莉亚莉快拿草来薰薰,那味道冲死人了”·他们一走我心情倒好了:“行了你,我天天也抹东抹西的,没见熏着你啊。”
“那不一样”·亚莉忙不迭答应一声,真找了束香草来薰,看来她也是憋气憋的··安苏娜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要只为后宫争宠,她这么做可不明智。
“小曼·”我都喊习惯了,他也听习惯了:“你叫西奴耶和他手下的人去查查安苏娜的出身,查仔细点儿·我总觉得她这个人古怪,好多事说不清楚。
我只知道她的部落已经没了才进宫的,按说如果她想报仇,早该动手了·既然不动手,又做了父王的后宫,那就应该安于富贵,可她从头到脚没一处地方安份·如果她还图谋什么的话……”·小曼嘻嘻一笑,扑过来搂着我的脖子:“我前几天就让西奴耶去查了,她是挺讨厌的,在姐姐眼皮底下做那种事,为了给父王留面子我们又不能怎么着她。
哼,别看她现在神气着,等到……”·我笑笑··等到父王又遇到下一个美女,又或是……父王不能再庇护她的时候,小曼让她坐着死她不能趴着。
权势有如毒药,令人难以自拔··我也都已经习惯了,享受了作公主的日子··我看看窗外,太阳又快要落下去了··小曼拉拉我的披纱:“姐姐,你想什么呢”·我回头对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其实有些事想透了就没意思了·比如伊莫顿被迁走的事,小曼事先也肯定知道··但是……·所以,有的事要仔细想,有的事,就要得过且过。
凡事都斤斤计较,日子过的太较真太累人了··22·从伊莫顿迁出宫去,我一次也没有再见他··相见争如不见··中国的古话讲的很透的··还有一句叫:你既无心我便休。
其实他也未必是无心,只不过我他在一起是没可能的事情——除了偷情·又或是,他不做祭司了……但是如果他不做祭司,离开神殿放弃原来的所有,那么身份马上就会从高处打落到最底层……·对他来说,牺牲太大了,若他不喜欢我,或是喜欢的程度不够,那自然是不肯做这种选择的。
这样安慰自己,不是我单相思,只是我们无缘,多少有点阿Q,不过很好使,可以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让自己忙一些,渐渐也参与了一些农政和经济方面的事务。
小曼又迷上了演兵游戏,也是我教的,成天带着人出去喊打喊杀,倒是把他那帮子小侍从练的个个精神十足,原来看着……嗯,挺壮实,现在看着是挺精悍了。
怪不得人总说练兵练兵,这士兵就是练出来的·总捂在笼子里,小鹰也给捂成小鸡··沙漠里的变换没有那么明显,不知不觉又是一年·逍遥日子当真过的是很快。
小曼这一年里个头儿长的很高,已经和我一般了,不过仔细比一比的话,他比我好象还要高一些了·原来那种可爱的婴儿肥消了下去,他自己十分高兴,我却觉得很遗憾——可爱又少了,气势又多了,好在并不难看,是个十足的英俊少年。
他的剑也换了,不再用以前特制的短剑,而是换成了和成年人一样的长剑·我的剑却还是特制的,长短与别的剑一样,只是份量要轻许多·虽然剑刃锋利削薄,可是青铜质脆易碎,所以这剑说白了,耍两下行,真拿出去打,不成。
我有次问小曼:“埃及没有铁矿的吗”·“有的呀,只是冶炼很难的·”·我不懂冶铁,以前看电影里总是一个大高炉,烧着炭,然后有大风箱鼓风,熔化后的铁水流下来,拼命锤打,称为百炼成钢的。
我把我只懂的这么点粗浅东西,私下里和老爹还有宰相一起讨论过,那不是什么严肃场合·法老喜欢热闹歌舞,差不多他的宫殿里三天两头的有宴会,我时去时不去,那次正好看到有人在宫殿里舞剑,用的是木剑,刷着一层铜色,然后我提起铁器这档子事儿来,结果等我把自己干巴巴的见解看法说出来之后,那两个人的嘴巴都能塞下鸭蛋了,就那么呆呆的看着我。
·然后等他们反应过来,我老爹还好点,宰相大人简直那个表情啊……我忽然想起有些穿越小说里,主角虎躯一震,王气四射,四方诸候猛将纷纷拜倒,哭着抢着要来抱主角的大腿……·呃,眼前出现了一把胡子的伊德霍姆布涕泪齐下要来抱我腿的情形,噫全身恶寒……·好吧,我承认我走神了。
至于他们问我,是从哪里知道的,我先含糊,再推托,实在问的紧我就说是神的启示·反正吹牛不上税嘛·难道他们还能去问某某神是不是你托梦给爱西丝告诉她冶铁的事儿的·既然不可能求证,那就只能信其有了。
把自己神化一点点,好象也不算什么坏处··当然也没有多大好处,这件事是高度机密,不,应该说是绝密·在这时代掌握铁器,好比在我们那时代独掌核武器一样,虽然威力没那么惊人,但是大体意思是差不多的。
这件事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俩和我知,小曼现在好象都不知道··至于具体研制,那我可就不懂了·我光知道烧的是炭,至于是煤炭还是木炭我可不清楚,鼓风的设备是个什么样子我也说不个所以然来,反正不是大皮吹子就是大风箱,至于风箱怎么做,对不住,咱不懂。
铁矿石要怎么弄成铁水,我也不知道,你们自己找些科研人才琢磨去吧·想必你们会提炼铜矿石,那这铁矿石琢磨琢磨应该也难不倒人··还有就是安苏娜,从那天和法老一起在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她倒挺老实安份,没再到我这边来过了。
但是她的魅力还是不能忽视的,法老后宫的其他女人万马齐喑,独她一人得意·让我想起一句唐诗,三千宠爱在一身,六宫粉黛无颜色·法老后宫的女人没有三千这么多,但是安苏娜的得宠是无庸质疑的事实。
法老除了处理政务的时候,走到哪里身边都少不了她·她生的不错,身段一流,又会来事儿讨好,而且还会剑术,带着她真是多功能于一体,保镖小蜜助手……·小曼看她是越来越不顺眼,但是亚莉早早的就把他安抚住了。
“王子,你不要为那个女人事上心啊,她成不了气候的·”·小曼奇怪的问:“为什么这么说呢”·亚莉嘿嘿一笑:“法老绝不会不分轻重,立她为妃的,因为她的身份是敌酋之女,这法令还是法老自己立下的。
而且啊……”亚莉小声说:“当时公主让塔莎安置她,安置的意思,包括给她喝下一种药汤,至少几年之内她是不可能生下孩子的,后宫的女人都喝过这药的,不然王那么多女人,哪能就王子和公主你们两个孩子啊。
至于几年之后嘛……嘿嘿,那要看她有没有那个造化仍然留在王的身边了……女人可是很易老的,好时光不就那么几年嘛·”·小曼马上转怒为喜,夸赞她说:“亚莉你真是会办事。”
“王子谬赞了,我的本份就是好好伺候王子和公主嘛·”·两个人一起笑起来,活象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我坐在窗前摆弄一个黄金铸的狮身人面像的小雕像,撇了撇嘴,这两个人啊……生怕人家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人似的。
“姐姐,我今天出宫去,看到又有商人卖从东方弄来的东西呢你不是喜欢那里的衣料什么的嘛”小曼得意的说,回头喊:“亚莉,让西奴耶他们进来,把我买的东西带进来。”
东方的东西·我来了兴趣:“拿过来看看·”·西奴耶和另一个佩剑的小侍从走了进来,跪着托起一个包袱··小曼大大咧咧把我拉过去:“姐姐你来看”·我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真的……都是中国的东西啊··23·一整匹蚕丝绸缎,光泽柔和如珍珠·我伸手轻轻握住那衣料,感觉柔滑的象水一样·触手是凉的,慢慢的却变成了与肌肤热度一致的温暖。
两只羊脂白玉的发簪,样式古拙,却有一种简单到了极点,反而不能忽视的优雅与存在感·还有,两只瓷盘和三只瓷碗···“啧啧,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做得出来,这么白,这么亮,这么好看。”
小曼拿起来:“这一个顶等重的黄金啦,那个商人说这个易碎,运一箱子来,最后只有这几个还完好,姐姐你喜欢不喜欢”·我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说话的声音有点哑:“喜欢……很喜欢。”
他露出笑容:“你喜欢就好·这个瓷碗确实漂亮,比我们的陶碗木碗都强·回来我们就用这个吃米饭吧正好一个一个,父王,我,还有姐姐。”
是吗听起来倒象是一家三口的美满生活,只不过现实可不是童话··“这个呢”小曼拿起玉簪:“这是什么”·“这是头饰。”
我把自己的头发挽一下,拿玉簪别起来,问他:“好看么”·“好看好看”小曼拍着手叫好,不过又说:“可是这东西也怕摔怕碰的,东方来的这些东西怎么都这么的脆啊。”
说的也是·埃及人喜欢黄金,崇拜黄金·黄金又亮又结实,哪怕砸成一张金饼子价值也在·这些瓷器,玉器……可就不一样了……·中国人喜欢玉,形容男子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形容女子是珠圆玉润,玉洁冰清·在屈辱面前,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林林总总,都是玉,玉的精神可嘉,但是大多数人并不是玉,也不愿意象玉一样存在着,玉……太易碎了。
小曼头上戴着黄金的鹰饰,无论什么时候见他,他都是神彩飞扬的模样,这孩子真是精力旺盛·随着年岁日长,那个结婚不结婚的话他倒也不说了·他也懂事了,对姐姐的依恋又或是小孩子的独占欲,并不是爱情,不能成为结婚的理由。
“对了,我今天在港口看到了大船,看样子不是商船·”·“哦”我问:“那是什么来路打听清楚了吗”·“好象是努比亚的船,也许他们派来了使节吧。”
亚莉从外面进来,脸色不是太好,行了个礼,分别把酒端给我们··“怎么了亚莉不舒服”·“不是。”
她说:“刚才遇到了塔莎,她说今晚有宴会,一定很忙,可以没有空暇回宫殿去,让我替她和曼菲士王子讲一声·”·“咦大宴会那是招待什么人的”·“是努比亚的使者。”
亚莉说··我看她的表情,事情应该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亚莉,到底什么事情那使者很有来头么”·亚莉说:“公主……那使者,是努比亚公主,所以要住在宫中,听说要停留好一段时间呢。”
我和小曼互看了一眼··努比亚让公主作使者·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只怕是以出使为名……·“那今晚我们也不用备饭了,既然是大宴,那咱们也得一起去陪宴去吧”·小曼一甩手:“我才不去”·这孩子。
果然他这边走,法老的人就过来请我去宴会·我手里摆弄着刚到手的玉簪,有些出神·亚莉替我梳妆完毕,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公主……”·“唔”我回过神来:“怎么了”·“今晚怕是来的人特别多,要不要把那套新的首饰戴上呢那比较衬合公主的身份啊。”
我摇摇头:“怪沉的,再说,来的人再多,又不是来看我的·打扮的那么招眼干什么我倒想越不起眼越好,把自己埋起来好仔细的观察别人。”
亚莉想了想:“公主说的是,想必这公主来,一定是有目的·”·我坐着步辇去赴宴,现在的我绝不是宴会菜鸟,只要在外面听一听里面正奏什么音乐,大致就知道这宴会是什么规格的。
努比亚派个公主来做使者,而且不早不晚的也没赶上过节,摆明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门口的侍卫向我行礼,站在门边的宫奴正要大声通报,我朝他摇了摇手·那人马上闭了口,非常识趣。
每次宴会都是那么多人,虽然还不到酒池肉林的地步,可也够奢糜的·法老很会敛钱,可是也很会花钱,别的不说,他那么多女人,每天擦的用的戴的吃的,就是一笔恐怖的开销。
我现在慢慢的已经把宫里的账目抓在手中,越看越觉得灰心·好在他现在只独宠一个安苏娜,倒也省了我的麻烦,不用同时费心对付那么多女人··有的时候真希望小曼早早登基就好了,这孩子对后宫那些浓妆艳抹娇声嗲气的女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倒是不怕他将来也会这么狂猛的花钱。
可是那时候我倒不知道,小曼不爱那些女人,最后爱上的却是个更加让人头疼的要命的角色·安苏娜也没有来,我看到法老大殿中居中而坐,有个女人穿着火红的纱衣裳,坐的离他极近。
除了安苏娜之外,我已经好久没看到别的女人这么亲近我这个色老爹了·这位公主的表现和作为……哼哼,还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我都走到跟前了,法老也才看到我:“啊,爱西丝你来了”他脸上都有几分酒意了,挺豪迈的一挥手:“来来来,见个面,认识一下。
这是自努比亚远道而来的使者,美丽的答依俐公主·这是我的女儿,爱西丝公主·”·我一看到他的眼神儿,就知道这事儿要糟糕··答依俐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朝我微微示意。
这个女人眼里藏的是什么,我想整个宫殿没有人看不清楚··就是法老这个酒色迷心的家伙,看起来已经晕头转向了··她和安苏娜不同,虽然两个人看起来都有着成熟女人的风韵和少年女郎的青春,但是安苏娜的蜜色肌肤看起来又紧致又有光泽,仿佛美丽的雌豹,有着尖利的爪牙,美丽的皮毛和一种野性的奔放。
答依俐却皮肤白皙,整个人象是一枚成熟的奇异果实,娇嫩的仿佛马上会流出浓郁甜蜜的汁液来,她的嘴唇略厚,有点嘟嘟着的感觉,好象随时随地在索求亲吻恳请怜爱一样。
这女人太危险··我和她客气了两句,她的埃及话说的不错,教我心里更加戒备··不过,我觉得奇怪·安苏娜怎么不来这么厉害的对手要大举进攻,她的宠爱即将被人分走,可是她却不在这里。
难道和法老赌气了不成·不,不会,她可不是那样的性格··我先离开的宴会,问一个侍从:“安苏娜呢”·“啊,安妃说她不太舒服,所以今天没有来参加宴会。”
她不舒服她壮得象狮子豹子,哪来的不舒服·搞什么鬼她·我抬高下巴,缓缓走向法老那些内宠们居住的后宫。
虽然我不喜欢安苏娜,可是今天出现的这个答依俐公主的威胁更大·她有野心,有目的,有手腕,有背景……要命的是法老看起来很吃她这一套··她可不是后宫那些无权无势的女人,一旦她要成了王妃……这宫中的,还有整个埃及的政治平衡势力分派就会马上被打破。
我得去看看安苏娜,她不笨,如果不想失宠,就该放聪明些··我没带几个侍女,走到后宫那里的时候我更不想让她们知道我去找安苏娜,挥手让她原地等着··亚莉曾说过,安苏娜居住的宫室是这后宫里最好的一栋,那么就应该是前面这一栋了·我缓缓的拾阶而上,这里装饰华美,处处金壁辉煌,宫女和内侍迎面看到我,唬得立刻伏在地下行礼。
“公主·”其中一个女官战战兢兢的抬起头:“公主怎么会来此”·“安苏娜呢”·“啊,”那女官伏下身禀告:“安苏娜的住处就在隔邻的那间宫室。
公主有事的话我去传唤她过来·”·原来我搞错了地方·“这里是谁住的”·“这里原来住着是一位大绿海岛上来的美人,但是不久前已经病故了,所以一直空着。”
我透过露台上的纱帘,看到对面那一栋宫室更加富丽堂皇··“公主,要奴婢去……”·“不必了·”·我正要转头走人,忽然看到那间宫室露台下面,阴影中似乎站着有人。
不是宫里的人……·虽然我只看到了那个人的衣角闪过,但是可以看出来不是宫中的人··什么人·我的心一紧,难道是刺客·我往前走了几步,掀开纱帘向那里注目。
阴影中站着几个人,借着不远处灌木丛中铜灯的光亮,我看到他们穿的是僧袍——不是宫中的神官或僧侣们穿的样式,而是一种简单的葛色织麻布衣··他们从哪儿来待在那里做什么·对面露台上忽然有人影晃动,隔着一层纱,只能看到是两个人。
24·“公主……”·“你们,退下去……叫我的侍女亚莉来·”我紧紧握住帘幕的纱,·“是·”那些侍从无声的退下,我看见那两道人影,挨的很近,其中一个身段妖娆婀娜,我和她相处那么久,不会认错。
另一个身姿挺拔稳健,动作从容的象流动的河水··久违,但不陌生···我紧紧咬住了嘴唇,胸口象是被谁重重的击打,一瞬间所有的知觉都被抽空·我另一只手抬起来,想要抓住什么,想要质问什么……·但是手在空中无力的虚抓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握住。
一双手轻轻伸过来扶住我,我骇了一跳回过头来,亚莉正惶恐而关切的看着我··“公主怎么了”·我摇摇头,再向对面的露台看去。
影影绰绰的,两条人影变成了一条……贴合的密不可分··我心里空白一片,只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一吸,一吐,象是一把锋利的刀子,刺进胸口,扎进去,又拔出,如此反复,痛到麻木。
亚莉地声音颤抖起来,带着压抑的羞愤憎恨:“公主,她,他们……叫侍卫拿下他们”·我倒慢慢的平静下来,问她:“上次让你预备的东西,还在吗”·她一时想不起来,愣了一下才答:“是,一直预备着。”
“好……”我点点头:“那今晚就拿出来吧·”·亚莉低低的答应了一声,弯身过来,我把手搭在她的手上··亚莉的手又湿又冷,我的却热烫惊人。
亚莉吃惊的低声喊:“公主的手……”·我抬起手来看看,手掌心里腥红一片,红色的液体还在从几个破口处渗涌出来··我回头看看刚才被自己抓住的纱帘,上面也染了一点点,象凋落桃花似的,让人觉得一种凄凉的艳丽。
就象一个无法挽回的春天,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回来··也许明年,桃花还会再一次盛开··但是已经不是今年的这一腔初衷了··我觉得有些茫然的痛楚,象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淹没,无法呼吸。
“公主,当心脚下·”·我点点头,沿着台阶走下楼去,到了楼下,亚莉一躬身,便无声走进了黑暗中··那边的宫室透出莹黄的光,我扶着宫女的手沿着来时路向回走,前面大殿依旧是歌舞升平,衣香鬓影,欢声阵阵。
我从侧门进了殿,西奴耶正从里头出来,当面迎上·他躬身行礼,有些讶异的,关切的问:“公主,你身体不舒服么脸色不太好看呢·”·“不要紧,可能是刚才在外面被风吹了。”
他说:“我去吩咐一声,让他们呈些热汤来给公主吧·”·“好……”我点了下头,顺口问:“里面都还有谁”·按着习惯,这时候有不少人也该醉倒,或是各寻各门回去了。
“几位重要客人都没有走,不过几位明天还有要事的大人已经回去了·”·我点了下头:“你也有军职了吧小曼还整天把你差来差去的,耽误你的正事。”
他微微笑,西奴耶他的肤色较深,因而显得牙齿雪白整齐,有一种昂然英武的感觉·他也已经不是当初那少年的形貌了··一转眼,什么都变了··“我本来就是王子的属下,这一点可没变。”
他说:“公主去坐下吧,我去……”·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不要去·”·他站住了脚,静静的等我吩咐··亚莉已经去布置了,他可不能搅进这桩事里面去。
“你陪我一起进去,我有事要问你·”·“是公主·”·宫女被我挥手遣退,西奴耶跟在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穿着皮底的鞋子,踏在石板地下有种轻微的踏踏声,很从容不迫。
西奴耶出身军人世家,现在已经可以看出大将之风,前途不可限量·将来小曼做了法老,他就是左膀右臂·因着这个缘故,我也一直对他很亲善,笼络人心总不是件坏事。
“你觉得努比亚是打的什么主意来的他们除了这位答依俐公主,还来了什么人吗”·“他们同来的随行人员并不多,但是……有许多商人一起乘船同来……”·“商人”·我回过头来:“很多”·“是的。”
“都带着什么货你都见过没有”·“这些还没有消息回报,人只匆匆的瞥见几个,他们下了船就散开进了集市里了。
公主请不用担心,宰相也吩咐要好生留意这些人的举动,不可大意·”·我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人站在这里和他说话,意识却象是站在一边旁观着,看着西奴耶,看着殿里醉生梦死的人,看着远远的,黑暗深邃的天幕,无穷无尽,包藏着无穷的奥秘。
亚莉办事一向快,我估摸着这会儿已经差不多,对西奴耶说:“我们进去吧·”·“是,公主请当心脚下·”他伸手过来,我搭着他的手,忽然不知道为什么,想起了慈禧……这可并不是个什么好例子,而且西奴耶也并不是宦官啊。
吩咐亚莉做的事,是我早就预备着,可是并不打算用到的……·果然安苏娜已经来了,她穿着一件金丝纱缕,戴着精致华美的头饰和流苏,坐在法老的一边,巧笑倩兮,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妥的痕迹。
一旁的宫女端上酒来,她接过酒壶,给法老斟了一大杯美酒··我缓缓走过去,老爹抬头看到了我,举杯朝我笑笑:“爱西丝,你去哪儿了”·我扫了一眼他的酒杯,垂下视线:“和西奴耶去外面说了会儿话,今天外面很凉快,池子里又开了好几朵莲花。”
“好好,”他说:“明天让人给你折下来拿去小神殿吧·”·“嗯,多谢父王费心想着·”·他哈哈一笑,仰头把那一大杯酒全喝了下去,一边的答依俐公主娇笑着夸赞他豪迈英武,老爹笑的红光满面,可是突然间脸色大变,手臂茫乱的挥出,将面前酒盏杯盘打落一地,连人带椅的栽倒了下去。
宫中刹时一静,接着轰然一声爆乱了起来·西奴耶反应好快,马上拔出宝剑,高喝一声:“所有人站在原位,擅动者格杀勿论”然后便喊:“侍卫官”·我父王的贴身侍卫官高喝一声,拔出剑来挥了两下,殿里的人被他们两个一时喝住了,然后殿外的侍卫们快步的跑了进来。
我喊着:“去叫医官来”提起裙子往法老那里跑去,答依俐一张脸上满是惊惶,坐在那里左顾右盼,当真一动不敢动,安苏娜却要弯下腰去扶起法老,我一把将她的手打开,厉声说:“你不许动”·侍卫们已经把这里围了起来,安苏娜看着我,慢慢的缩回了手,站在那里不动。
法老嘴角流出一丝殷红的血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我虽然明知道这酒绝不会毒死人,可也心里没底,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心跳还有,只是缓慢了许多,呼吸很微弱……·亚莉找的这药当真厉害啊。
我把法老上半身扶起来,西奴耶过来帮忙,半扶半抬的把他的椅子也放好,让他靠在那里··西奴耶仔细看了他的情形,转身吼道:“拿水来快拿水来灌下去或许可以稀释毒素”·医官也来了,他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就算到了千年之后,人们中了毒也是首要得洗胃,好多的水给法老灌了下去,再给他控出来,然后再灌……·外面那些人被这情形所震慑,一个敢出声的也没有,然后我听到殿门口一阵骚动,侍卫和被看管的人群朝两边分开,小曼带着人大步跑了进来。
“父王父王父王你醒一醒父王”·小曼扯着法老就拼命的摇晃,我敢紧拉住他·法老这会儿还出气儿多进气少呢,别没让药弄翻,倒叫你摇晃出什么大毛病来。
小曼回手抓住我的手:“姐姐这是怎么回事”·看他的表情不象是装的,八成亚莉没去通知他,这事儿只有我和她经了手,小曼一无所知。
我嘴唇动了一下,还没开口,两行泪流了下来··“姐姐,姐姐别哭,快说啊”·西奴耶在一边说:“公主不要怕,王子也别急,法老是……中了毒。”
小曼厉声喝道:“什么”·“医官已经来了,法老现在还没有……”西奴耶转头问医官:“法老中的是什么毒”·医官抹着头上的汗:“王子殿下,公主,西奴耶将军,请放心,虽然没看出是什么毒,但是幸好中毒不深,又都吐出来许多,法老已经性命无忧”·小曼铿的一声把剑拔了出来,我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长长的案桌被他一剑劈成了两段。
“谁下的毒是谁”·他的眼睛象受伤的野兽,死死的盯着大殿里站着的人们,被他看到的人,不管是不是心虚或是胆小,都一个两个的瑟缩而露怯。
小曼已经很有王者的气派和威严了··答依俐公主突然出声:“曼菲士王子,刚才法老喝了一杯酒,就倒下了……”她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小曼的剑转眼间就抵在了她的胸前:“你说什么”·答依俐公主愣了一下神,目光从小曼脸上移开,指着安苏娜说:“刚才法老喝了一杯这个女人斟的酒,就倒下了”·我站在一旁不出声,这位娇怯怯的公主真是不一般啊不一般,她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陈述事实,她说的也的确都是事实,但是上句下句一起听,怎么听怎么是在暗指,法老喝了她的酒才倒下的,她很有问题,或许就是她下的毒··小曼竖起眉毛:“你说的是真的”一边回头去看安苏娜。
安苏娜冷哼一声说:“这位公主不远千里来我埃及,说唱逗笑,一晚上都待在法老身边,你努比亚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刺杀我王以不利我埃及吗”·西奴耶抓过那个缩在一边不停发抖的宫女,声音平和的问:“酒是从哪里拿来的都有谁经过手”·小曼回过味儿来,剑从答依俐脖子上移开,又要朝那宫女逼过去。
我一把拉住他手:“小曼,别这么冲动,你要错手杀了她,那还怎么审问”·他僵硬的点了点头,仍然用可以吓破人胆的声音厉喝道:“你给我坦白说出来不然我杀了你”·王宫失去了平时的秩序和宁静,我轻轻松一口气,忽然想起来——那两个人,安苏娜已经站在这儿了,伊莫顿呢他是出了宫,还是仍在宫里·我看了一眼安苏娜,她仍然镇定自若。
亚莉端着药汤进来,这是一种宫中民间都常服的药汤,平素饮用可以祛热清毒··医官又忙着把药汤给法老灌了下去,看着他的脸色,听着心跳,终于露出放下心头大石的表情,朝小曼行了礼:“王子,法老没有大碍了。”
小曼嗯了一声,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但是那眼里闪烁的厉芒还是令一众人心惊胆寒··听着法老没事,差不多所有人都感觉头上悬的那宝剑终于稍稍移开了一些,处境安全了很多。
“快说你不说我杀了你”小曼又逼问那宫女··我扶着莉的手站着,外面有风吹进来,我的头发衣裳被吹的飘摇不定。
真正的好戏,才刚要开始呢··25·安苏娜,答依俐,两个女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答依俐刚才不指出来是安苏娜端了毒酒,那说不定安苏娜倒会先发制人的把祸水泼给她。
很好,真的不错不错··我略略提高一点声音说:“曼菲士,让所有人都待在这儿,也没有必要·我看,今天来的大多数人,还都是忠于法老,忠于我埃及的,只是今天正好来赴宴,赶上了这件事。
我看,象西奴耶的叔叔……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臣,先让他们回去吧”看他的神情不太乐意,我小声说:“他们是有家有根的,世世代代都住在底比斯城里,家大人多,你还怕他们跑了不成”·小曼勉强点头:“好吧,让侍卫们仔细盘查一下,没有什么问题的就先回家去。”
·那些人好好的来参加宴会,结果卷进法老中毒的祸事,除了少数几个很沉得住气的,比如西奴耶的叔叔,一个资历很老的将军,还有宰相伊德霍姆布的弟弟,其他人都是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神情,仿佛已经到了世界末日。
其实也不能怨他们胆小,我听说几代之前的一位法老被谋杀之后,当时被牵连进来的人足足好几百,全部有错杀没错过,全部处死了··这时候能够暂时脱身,他们也已经感激涕零觉得是逃出生天了。
这么一来,小曼也算是施了一点德政,对他将来……有好处··那个宫女哆嗦着,说:“酒,酒……我没下毒,我没有要害法老的……我全家都在宫里做奴仆,我,我怎么能害法老呢……”·殃及池鱼。
我只想到这几个字,亚莉端过椅子,我坐了下来·答依俐和安苏娜遥遥相对,虽然一个显得如雌豹一个看起来象娇花,但是气势却是棋逢对手,各不相让··很好,就要这样才好,其中一方太弱的话,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王子”一个侍卫官进来,手里揪着一个垂着头不知生死的男子:“我们在外面抓到了这个人,贼头贼脑,不是宫中的人,或许是混进宫来的刺客”那人看了一眼答依俐公主,又补了一句:“刚才我们捉拿他的时候,他说的埃及话口音不正,倒……象是努比亚人。”
我一点也不意外,这位答依俐公主要是什么人也没有带就这么独来独往的跑来赴宴,那才叫奇怪呢·而且努比亚人这么大张旗鼓的打发一位公主来访,还随船来了那么多不知道真假的商人,要说没有什么图谋傻子都不信。
这个人估计是打探情况或是想干些别的,只是正好遇上今晚这事,撞在枪口上了,现在只看答依俐要怎么办否认是没什么意思的··果然答依俐说:“我带了几句随从,或许他不懂规矩胡乱走动,这应该是一场误会。”
“误会”安苏娜冷笑一声:“这误会还真巧啊”·“你……这话什么意思”答依俐声音柔弱,态度可是半分不弱:“今晚……”·“好了”小曼断喝一声:“都闭嘴”·我看了一眼亚莉,她替我把发尾的金饰理了一下,说:“公主累了吧”然后声音很小的,极快的说:“那人还未离宫,现在宫门守的极严,他出不去了。”
我垂首不语·小曼听到了亚莉的话,关切的看了我一眼,说:“姐姐不舒服吗你,你的手怎么了”·我翻过手来看看,可能是刚才忙乱的时候手心又出血来,指缝里都是殷红一片。
“没什么……可能是刚才,弄破了·”小曼过来拉起我的手看看,问:“疼不疼”又说:“姐姐你先送父王回寝宫去吧,这里有我”·他转过头去,脸上的温柔一闪即逝,又变的杀气腾腾的。
安苏娜踏前两步:“我和公主一起……”·“你留在这儿·”小曼冷冷的说:“把事情弄清楚了再走不迟·”·“这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明明就是努比亚人的阴谋,应该立刻把她抓起来”安苏娜一手指着答依俐:“幕后主使肯定就是她”·“你血口喷人”答依俐针锋相对:“都听说你是法老最宠爱的女人,可是整个宴会你都不露面,然后一来就给法老呈上了毒酒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居然还恶人先告状想栽脏给我我堂堂努比亚公主要来做刺客我努比亚与埃及有如兄弟之邦,怎么会做出这样天理不容的事来就算真要做,又还用得着我一个公主亲自出马”·西奴耶在那边又审问了那宫女几句,走过来说:“王子,医官刚才已经验过,酒中有毒,但是刚才取了瓮中的酒,并没有毒。
那么这毒只可能是从取酒的路上到呈给法老的这时候下在酒杯里的·那个宫女她说取酒的路上并没有耽搁,只是,曾经遇到认识的宫奴,那人说想闻一闻法老的美酒是什么味……”·小曼马上说:“那宫奴是谁把他给我捉来”·西奴耶说:“她说是服侍安苏娜夫人的宫奴。”
“胡说”安苏娜尖声反驳:“这是谣言”·答依俐却笑了:“是不是谣言,那可要审过了犯人才知道”·“阴谋……这是你的阴谋”安苏娜醒悟过来:“你想要勾引法老,所以要除掉我”·答依俐脸色一变,柳眉倒竖,那种娇媚的神情一下子消失的无影无踪,漂亮的脸上看起来戾气十足:“你说什么你敢对堂堂的努比亚公主说这种话你这种女人应该割舌剁手,拿去喂狼”·“都给我闭嘴”·小曼脸色铁青,视线在两个女人脸上扫来扫去:“把她们两人都给我关起来等事情弄清楚了再作处置”·这一下两个女人一起调转了枪口。
一个喊:“你怎么敢无礼,我可是努比亚的公主埃及这样做是与我努比亚为敌我……”·另一个嚷:“谁敢动我我是法老的女人要是法老醒来知道你们敢这样……”·“拉下去关起来。”
小曼挥挥手:“看好了,可别让她们跑了自尽了,否则我唯你是问”·侍卫官答应着,将两个女人“请”了出去··我对亚莉说:“你去说一声,虽然她们都有嫌疑,可其中至少有一个是无辜的,让他们别太怠慢了……”·下面的一句话我说的声音很小,只有亚莉能听到,她垂下头一躬身,无声的退了下去。
我说的是,把那两个人关一间屋里··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不过很可惜,这时候没有闭路电视监控系统,不然我还可以收看现场直播··这场直播应该叫什么女人的战争阴谋与女人·我突然想起另一个标题,或许合适。
叫做:五毒是怎么炼成的··26·“她们说什么了没有”·“没有公主·”·“那做什么了吗”·亚莉说:“进去的时候……答依俐公主想动手的,不过……安苏娜的身手更好,挡开了。
两个人互相坐在一边瞧着,也就没说什么话·”·我看看自己的手心,亚莉正把药膏涂上去:“这几天都不能沾到水了,公主要当心·”·我回头看了一眼帘幕里面,医官们还战战兢兢的守着。
“公主不用担心,法老有荷露斯之神护佑,定能逢凶化吉·”·我站了起来走到窗前,亚莉跟了上来··“他现在在哪里”·亚莉低声说:“我们的人不敢靠的太近,他现在应该去了神殿,因为只有神殿那里没有被仔细盘查,否则,他没法对人解释他为什么这个时候进宫来,过了时限还不出宫去。”
我点了下头,转身向外走·亚莉忙踏前两步跟上来:“公主,公主,您,您不要去,您要怎么做,吩咐我,我就给你您办妥……公主,公主……”亚莉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紧紧抱住我的脚:“公主,公主我求你了那个是豺狼,是毒蛇你不要去”··我低头看看她:“你以为我是去做什么松开手吧,我不会做傻事的。”
我仰起头来,冷笑着说:“就算他是豺狼心性,难道我就没有杀他的手段了他就算是毒蛇想反咬一口,”我顿了一下:“他的女人还在我的手里呢。”
亚莉呆了一下,松开了手,我直直的向前走·亚莉默不作声的跟了上来·身后的那些手下似乎也都知道我的心情难料,沉默的迅捷的跟在我身后··沙漠的夜晚与白日截然不同,风吹在脸上身上,有种凛然刺骨的冷,我走的很快,一共遇到了四队侍从,都默不作声的行礼让路,并不敢过问我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啊,公主”·神殿里的人今晚大概也睡不着觉,一个年轻僧侣迎上来:“怎么公主这会儿来了”·“我去给王做祈祷。”
“是,”他答应着,但是却不动··我看了他一眼,越过他向里走,他在后面追了两步:“公主,公主……”·我回头扫了一眼,亚莉一挥手,两个侍卫一起上来,将他堵上了嘴拖开,一点声息也没有发出。
我转身继续向里走·如水银样的月光洒在石板地下,路仿佛是用银子铺成的,还会闪闪发亮··我想起我第一次来神殿时的情形,楼阁依然,心境却已经回不到当初。
我停下脚步向前看··有个人缓缓的从长廊那一端走来,与我记忆中,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叠合在了一起··“公主·”他如第一次见面那样,温和平静的向我行了礼。
与那时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笑容··“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有数·”我问:“毒是你们下的吗你们要在一起办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杀我父王”·他沉默了片刻:“我说不是我做的,公主相信吗”·“那么你告诉我,你和安苏娜,是怎么一回事”·他顿了一下:“我和她从小就认识,后来再重逢的时候,彼此都是身不由己。
你知道的,如果是我要做,不会杀人而人不死,更不会象今天晚上这样愚蠢·努比亚人来意不善,他们想搅浑了水·”·“他们当然是来者不善,但是你呢你来做什么”我说:“你是来和法老的宠妾偷情的,并不是来做刺客,是不是”·他呼吸平缓绵长,没出声,似乎在思考,也象是在出神。
我轻声问:“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他沉默不语,我的心里一点点的凉透,缓缓的朝他走过去:“我问过你许多次,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以后我不会再问人这么蠢的问题·我是公主,将来的女王,我不会向人乞讨爱情·”·他抬起头来:“爱西丝……”·他的眉宇面容颤动了一下,双目定定的看着我。
那双我熟悉的眼睛……·那些我刻骨铭心的往事与柔情……·我退了一步,低声说:“我让人送你离开埃及,以后,不要再回来了·”·他伸出手来抓了一下,我又退了一步,他什么也没有抓到,手在空中虚握住,身体失去了平衡,缓缓的跪在了地上。
“你骗过我,我也讨回来了公道·以后我不想再看到你,你也不要再来见我·”·亚莉走过来,我向她点了下头,吩咐:“给他止血,找人送他走,乘船,今晚就离开埃及。”
“是公主·”·我头也不回的离开神殿··刺在他身上的剑,就是我一直以来跟他学剑用的那一把·那把剑和人对打是不行的,但是轻薄而锋锐,想不到用来暗杀却这么合适。
刺那一剑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有犹豫,反而有种痛快的,象是割去自己身上的伤脓腐肉的感觉·疼痛彻骨,又轻松莫名··我走的越来越快,沙漠的夜风把脸上的泪珠吹的纷纷飘坠。
我越走越快,失声痛哭··再见,伊莫顿··再也不见··27·我醒来的时候,是日落时分··金红色的夕阳穿窗而入,亮得令人眩晕·埃及人喜欢黄金色,崇拜太阳神。
可是现在的阳光,只让我想到——血··血色残阳··这一天一夜,宫里有许多人在惊惶,流血,被讯问,被拷打……·我抬起手来捂住脸,床前的侍女被这动静惊动,微微直起腰来,小声说:“公主公主醒了么”·“嗯。”
我坐起身来,觉得自己疲倦的象一块用废的抹布,干巴巴的:“亚莉呢”·“我在这里·”亚莉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托盘。
里面放着两样小菜和清粥·这种典型的中餐现在在我这里经常出现·亚莉非常贴心,这种时候端来面包烤肉葡萄酒之类,我是一定没有胃口··“小曼现在在做什么法老有没有醒过来”·“法老醒过来了一次,喝了些水,服了一点药,又睡过去,医官们说已经不要紧了,只是还得几天才能恢复。”
“几天”·亚莉说:“医官也不确定,大概是两到三天的样子就可以起床了吧”·“知道了。”
我点下头,那么得抓紧时间··“小曼呢”·“王子很恼火,而且下令西奴耶去捉拿城里那些形迹可疑的努比亚商人去了。”
我微微侧过头想了想:“小曼这孩子真是聪明·”·亚莉微笑:“公主才是真正的聪慧啊·”·我摇摇头:“做这种事情也不需要什么聪明,答依俐本来就是来意不善。
不过现在却不是她可能动手的时机·安苏娜也是一样,除非她脑子想不开要报那很久之前的仇,否则,法老是她富贵的依恃,她立身的根本·可惜她生不出孩子,父王给她再多的宠爱也只是过眼云烟,不能长久……”我想了想:“亚莉,你觉得,现在是不是和努比亚撕破脸的好时机”·亚莉想了想,认真摇了摇头。
“我也是这么想,所以答依俐是不能死的·”·就算死也不能死在埃及,要死回家去死··唔,亚莉的门道真多,让父王暂时全身麻痹的药草也是她帮我一起找的,本来没打算做这个用途,但是昨晚正好就用上了。
“亚莉,有没有让人现在没事,但是几个月后会慢慢衰弱而死的毒药呢”·“这个么,我得想想·”亚莉说:“要是立刻毙命的,我起码拿得出十七八种来。”
“唉,就不要立竿见影才行啊·”我说:“算了,经过这么一岔,就算父王对她有什么想法,热度也要减掉八分,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吧·”·“是,公主。”
“对了,你说小曼有没有猜出来”·“王子么”亚莉想了想说:“我觉得他过后说不定会有所感觉,但是现在他正在气头上,王子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太……”·“太容易冲动,我知道。”
我点点头:“要当王,这毛病他一定得改改·回来我和他说……”·“改什么”·我意外的转过头,小曼正站在露台外面,我讶异的问:“你怎么从那儿上来的用梯子么”刚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其实听到也就听到,反正我本来也是要告诉他的。
小曼倒很爽快:“我本来也猜着了,也都听到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你的侍女说你午睡未起·我想你昨夜一晚没睡,肯定是很累的,所以没进来,不过我转了一圈,从那边攀上来了。”
我点点头,吩咐亚莉:“去给他端点喝的来,看这一头汗·”·小曼大大咧咧在我身旁坐下,说:“不用再去了,这就行·”一边端起我的粥喝了一大口:“嗯,这个东西虽然……虽然没什么大香味,不过喝起来嘴里润润的,喉咙也舒服,怪不得姐姐你喜欢喝。”
我问他:“你都听到啦,那我也省得费口舌和你再说一次·你怎么想的”·“姐姐你这一手,实在是让人不能不佩服啊。”
小曼摇头晃脑:“其实我本来没想到这上面,不过乌纳斯他跟在医官身边,他说他知道父王中的那种药,并不能算是毒药,有的时候给人治伤什么的,加一点点这种药可以让人知觉麻痹,医官多半也知道了一点,只是他人聪明不会说出来。
我一知道这药不是毒药,就觉得下药的人不会是那两个女人,不过我一开始没想着是姐姐,直到西奴耶和我说,昨晚姐姐在宴会途中也离开了一段时间,回来的时候脸色还不太好……还有,这两个女人无论哪个倒霉,对我们姐弟来说都是好事……”·我说:“你今天倒变聪明啦不过,这事还有谁知道”·小曼一拍胸口:“姐姐放心,知道的,一个也不会说出去的。”
“也好,你来了省得我去找你·你呢,现在就着重和追查‘刺客’,我呢,到父王那里去侍奉起居,好好照顾他·”我想了想:“只可惜现在不能收拾那个公主,真遗憾。
不知道回来她还会不会再对父王施美人计,实在头痛·”·小曼把美人计三个字反来复去念了几遍,点头说:“是讨厌的很·要不找人在她脸上划几道好了。”
我笑:“你倒是会辣手摧花呀……不妥不妥,再想别的办法吧·”··刚才小曼进来的时候,亚莉为了机密就让人都退下,这会儿自己动手把我们的碗碟收走,端着水杯回来了,听我们这么说,忽然说:“公主,虽然现在我一时找不着那种让人慢慢衰弱而死的药,可是有一种别的药物,倒可以试一试。”
“会立时死人么”我问··“不会,”亚莉说:“那种药吃了死不了人·”·“哦”我点头,很有兴趣:“说来听听吧。”
“那种药是我听一个宫女无意中说起来的,说是他们村里的姑娘,因为在野外饥饿的时候误吃了一种果子,结果一身一脸长满了紫红的疙瘩,吃什么药汤也没有用,都有小半年了才消下去。
后来他们村里还有别人误食,也是一样呢,所以后来大家都不敢再去尝试了·”·我说:“咦,那很好呀现在有没有那种果子”·小曼却说:“还能恢复怎么不是永远都消不下去啊”·我推他一下:“你不要插嘴,我问亚莉正事呢。”
亚莉说:“那果子现在虽然不在季节,可是她身上却带着果子干呢·”·我奇怪了:“她带这东西做什么”·亚莉笑笑:“我原来也觉得她说不定来历不正,不过她说了我就明白了,她们村里的姑娘好多都采这种果子晒干,如果看哪个女伴不顺眼,说不定就会算计她一下,让她吃吃苦头,倒也不伤人不害人的,只是个恶作剧。
要是有谁的情郎另有所爱的,还有把这个东西偷偷下给那情敌吃的呢·”·她还没说完,小曼已经拍手笑:“哈哈,居然还有这种奇妙的东西,不错不错,那宫女呢把那果子要来看看。”
亚莉说:“我这就去唤她·她进宫的时候随身带来的,但是在宫里却也没有用场,乱下药在宫里可不是个玩的事·”·她说着退下去了,小曼看我一眼,笑眯眯的说:“姐,你看亚莉都说了,乱下药可不好玩。”
·我喝了口水说:“反正也没有下给你,你不用指……”想想指桑骂槐他也不懂意思,就说:“真有用就好,总之让她的美人计展不开,那就行了。”
小曼趴在我肩上:“就她那副样子还美人姐姐才是真正的美人呢·”·我微微一笑··外面的太阳落了下去,夜风微寒。
28·亚莉没过多久回来了,拿出一个小小的泥瓶,递到我们面前:“公主,就是这个了·里面的药量她说足够给三个人用的·”·我点点头:“那先找个人试一试药效,如果她说的没错,那就给答依俐吃的喝的东西里面用上。”
“是·”·小曼兴致勃勃:“真有意思,还有这种果子·”·“是啊,我猜里面多半是有点毒素对人的皮肤不好吧·”·亚莉去了,我们收拾一下去看了法老,他虽然还睡着,但脸色已经好多了。
亚莉她不知道让人在酒里下了多少药,好象份量有点过重,我只是想造成一个他喝了酒倒地的场面就可以了,但也许是药下在酒里,他又喝了那么大一杯,所以才睡的这么死这么久吧。
活该,女人给的酒你就喝的这么痛快看你以后长不长点戒心··我坐在他床边,侍女拿了布巾和水过来要替他抹身,我就暂时避开·小曼知道法老没什么关系了,心情也显得很轻松。
我们停留了一会儿出来,交待人好好的保护法老,有什么事情要快些来回报,就先离开了法老的寝宫··我们走在路上,小曼靠近我,小声说:“姐姐,你的药下的是不是有点多”·我微微一笑:“好了,趁父王没醒,咱们得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小曼一击拳:“好,我让人把安苏娜拖出去喂狮子去·”·“你拿着她的把柄了”·“那倒没·”·我抿嘴笑:“是啊,没证据有点不好办,主要是父王醒过来之后是一定要问她的事的。
那时候说不定会责怪你,或者……”·小曼眼睛眯起来,笑嘻嘻的搂着我:“那姐姐说应该怎么办她的剑术那么好,留在父王身边实在是个祸根啊。”
我摸摸他的脸,皮肤真好呀,又紧又滑又弹性,少年人的生命力蓬勃旺盛,每个毛孔里都在往外迸发着耀眼的青春光彩··“让她逃走吧·”·“呃”·我不期然又想起了那天隔着纱帘,看到的那露台上的一幕,还有……伊莫顿在月光下深黑色的眼睛。
最后的那一眼,他中剑后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一样……·我把那些画面抛开,说:“让她逃走,逃到一个谁也找不到,她也回不来的地方……明白了么父王问起你也好回话,她要是不做贼心虚,又为什么要逃呢对不对”·小曼立刻明白了,笑着说:“好。”
亚莉已经找人试过药回来了,脸上有欣喜的神色:“公主·”·“怎么样”·亚莉说:“十分有效”·“好,今天的晚饭送了么”·“还没有呢公主。”
“那就今天送吧·”·小曼说:“好,我也去安排一下去,姐姐你呢”·“我再去法老那儿看一看,只有医官侍女们,我可不大放心。”
他点头说好,然后他和亚莉就分头走了··他一天天长大了··将来……·将来他会成为比老爹更好的王··我想,一定会。
我慢慢转过身再回去,里面的侍女们要给我呈饭,我说不用了,刚才吃了过来的,一点也不饿,问法老除了药汤吃过什么没有,让她们去我宫里吩咐一声,再做些好的米粥端来,要熬的浓一点,不妨加些奶在里面,熬的烂了,等法老醒了吃一点点。
一回头,医官弯着腰快步走了过来:“公主,法老又醒了·”·“是吗”我有点意外:“我去看看·”·法老还是躺着的,眼睛半睁半闭,我进来的时候,他的眼帘抬了一下。
我心里微微有点发虚,但是仍然走了过去··我伏在床前,轻声问:“父王觉得好些了吗要不要喝点水吃些东西”·他声音虚弱,估计那药效还没过去,所以说话的时候舌头也不灵便。
当然了,那么一大口酒灌下去,最先麻到的就是舌头了··他低声说:“曼菲士呢”·我说:“他在查找刺客的事情,一定要弄个清楚”·法老喘了几口气:“是谁……有眉目了么”·我犹豫了一下:“努比亚人也很可疑,而且,安苏娜她也脱不了干系。”
法老闭上眼,微微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们·努比亚人……现在动手殊无好处,答依俐已经说了……是想来借粮……他们今年的收成不好,所以就算有阴谋……也不会现在动手。
安苏娜……她更不会·她没有,名份,也没有孩子……我一去了,她也就……”·我坐着没有动,握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的手心里在冒汗。
“叫安苏娜来·”他这句话说的很清楚··我坐在那儿没有动,低声说:“父王,你好好休养吧,毒性还没去尽呢·”·“叫她来”·他的声音提高了,眼睛睁的大大的。
我慢慢松开他的手站了起来,说:“好,我这就让人去·”·他点点头,闭了一下眼又说:“爱西丝啊……你很聪慧,我一直是很放心的……将来,曼菲士,还有埃及……你要好好的守护。”
我转头吩咐人:“去找王子,说法老要见安苏娜,带她到这里来·”·29·看着那侍从出去传话,我轻轻捻了一下垂帘的抽纱花边,轻轻的说:“安苏娜我不是容不下,只是她素习剑术,在父王身边就象是一只时刻伺伏的毒蛇,不把她的牙拔了,我可放心不了。”
·法老露出一个有点苦涩的笑意:“真那样……她也不是她了·”·我有点意外,法老对她还有几分真情的吗·“既然父王这样说,那就这样吧。”
我点点头:“不过等她回来了,有件事父王最好还是和她说个清楚比较好·”·法老的眼睛睁开一线,虚弱的问:“什么事”·“后宫的女人们生不出孩子,不是因为父王……”我顿了下:“而是因为她们都喝过药,无论如何,这三五年内她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让她老实安份些,别再打什么别的主意。”
法老两眼猛的一睁,我把帘子一摔,不再看他的表情,转身向外走去··前面我所做的一切可以说是为了别的,那些光明正大的理由和原因·最后这一句,我承认,我的私心更大。
我以为可以立刻割舍开,抛在身后的东西,其实没有那么容易遗忘··想到她妖娆的身段,在那纱帘中朦胧的,诱惑的移动,贴近……感觉象是吞了一只苍蝇那样恶心。
·我的步辇在路上当面迎上了安苏娜·她前后都是侍卫,人倒是完好无恙·小曼应该是还没来得及动手,法老就醒了过来··其实杀了她也没有什么,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我,小曼,法老。
如果为了这件事而在他们父子间种下了心结,存了嫌隙,那就得不偿失了··她在路边停下,昂着头看着我,··我转过头去,根本懒得看她··在我看路边的毒蛇没准儿比她还高贵些。
以为已经事过境迁了还想着以后能够兴风作浪别作梦了··我轻轻在步辇上顿了一下脚,抬车辇的宫奴早就懂得我的各种意思,加快了步子走过去,将她远远的甩下。
小曼来的时候果然气忿忿的,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好啦,别这以沉不住气,你将来可是要做法老的人,喜怒哀乐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那可多没意思·”·“姐姐你是没有看见,那个女人的眼神啊”小曼说:“而且那个女人被父王要去之后,又传话来让把努比亚公主释放了。”
我点点头:“那么亚莉的手脚做过了没有”·小曼这才有点高兴的意思:“嗯,已经给她吃了,哈哈,你没看到哪,她的皮肤本来也算白的啦,我亲眼看到一点点的红斑冒出来变成了大块大块的疱疱疙瘩,比癞蛤蟆还要丑三分她自己当场就吓晕过去啦。”
我想象了一下那情形,恶,胃觉得有点难受··小曼一屁股坐在我的榻边:“嘿,我看她还搔首弄姿啊臭美不起来了吧”·我皱皱眉头:“你这词儿是和谁学的”·他呵呵笑:“姐姐上次让我多留心城里人怎么过日子的嘛,我扮了平民的小孩儿和西奴耶,乌纳斯一起出去,听到街上的人说的。”
我摇摇头:“不知道你们都去什么地方了·”·也许古埃及也有青楼那种东西·这我可不清楚,也没有人来告诉我这个。
“你出去我不反对,可是安全一定要注意,你是埃及唯一的王子,将来的法老,整个上下动脉的统治者,想要你命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可不要自己给人送机会·”·“我知道,”他靠在我肩膀上:“姐姐对我最好了,我要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就象上下埃及永远也不会分开一样。”
我笑笑,捏了一把他的脸··小曼忽然坐直身说:“对了,有件事……”·“嗯什么事”我觉得头箍有点紧,大概是我最近也长了个子吧所以原来的头箍戴着有点不大舒服了,我伸手去解开上面的扣针,小曼爬起来帮我。
看来得拿去修整一下了,我想着,一面问他:“什么事”·“嗯,也没什么·”他把我的黄金发箍取下来:“好象有点小了呀。”
“是啊,”我摸摸头,箍的有点不太舒服,一取下来整个人都轻松了一半··“再买些新首饰吧,我听城里的商人们说,最近好象从南面又弄来了不少的宝石,成色都很好。”
“我现在都有一大堆的首饰了,再说这个再挑松些,还可以戴啊·”·小曼满不在乎:“首饰珠宝这种东西,多一些有什么关系姐姐这么美,就该用这些珍珠宝石来衬你的。
我听人说,男人不怕权力大,就象女人不怕首饰多·”·我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你真是的,让你出去是看看民计民生,知道你的百姓是怎么过日子的,你倒好,净听些俚语俗话的回来了。”
他动作缓下来,轻轻从背后环住我:“姐姐,这世上你对我最好,我也只会对姐姐好·别的人……哼,他们都是想算计我们的·”·我的手轻轻盖在他的手背上。
是的,起码我们还有彼此可以信任,在这个看似繁华实则冷酷的后宫里··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亚莉的身影在门边闪了一下,她没有进来又悄悄的离开了··“安苏娜她现在最……”我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她和伊莫顿的事,只是说:“她很想要孩子,不过如果她知道这目标达成不了,恐怕会再折腾别的事情,你要当心。
还有,实在不行,就杀掉她吧,父王那里我去说·”·“她算得了什么,”小曼说:“我才不把她放在心上呢·”·我微微一笑:“你别小看女人。
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是会骗人·你将来要小心被漂亮的女人骗·”·这句话可是金玉良言··想当年那小笨蛋张无忌,不把他娘殷素素这句忠告放在心上,他遇到的四个女子,除了丑八怪殷离,小昭赵敏周芷若,哪个不把他玩弄于股掌·小曼嘻嘻笑,忽然探头过来在我脸上吧唧亲了一下:“别人我不在乎,只要姐姐不骗我就好了”·30·这一场风波雷声大雨点小的收场了,安苏娜还留在法老身边,可我看法老也不象以前那样走到哪里把她带到哪里了,我那句话说的实在有点恶毒,可是她自己既然那样做了,就不要怕我说。
答依俐公主闹了几天,但是医官们都说她并没有中毒,也没有生病,至于为什么起了一身癞蛤蟆似的大疙瘩,这谁也解决不了·于是她的出访也是来是声势浩大,走时偃旗息鼓,灰溜溜的跑了。
那些因为她而来到埃及的商人们不分真假都给扣了起来天天的被审讯洗脑,财货当然是没入·还别说,努比亚的手织毯和染布是挺不错的,小曼送我一批,我又都送给了亚莉,随她处置去了。
·日子似乎还是平静的度过,与之前,没有任何变化一样··只小曼更加俊美稳健了,他从一个孩子长成了少年,但是那股气势威严,就是成年人也及不上他。
那一次法老的中毒事件虽然最后不了了之,但是小曼的权威与强硬手腕已经让人印象深刻,不少官员臣子在那之后慢慢向小曼表示亲热和效忠的意思··我和宰相的关系倒还算好,因为荷尔迪娅在其中起的作用也不小。
更重要的是,伊德霍姆布和法老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而且就象他自己对我说的,小曼很有魄力,但是耐心不够·内政工作繁复琐碎,以小曼的脾气,他再成熟十倍只怕也干不来这份工作。
他适合做决策,这孩子非常有魄力,但是不太适合做这种工作··也许法老和伊德霍姆布打的主意就是让我替小曼顶半边天吧·我放下手里的草纸卷,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站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喜欢夕阳落日,总让我有种无限留恋的悠然感觉··尼罗河水缓缓的流淌而过,河面上反射着点点金光··时光就象河水一样,滔滔奔涌,直至汇流入海,一去不回,又那样不可捉摸。
“公主,”荷尔迪娅收拾好了她的东西:“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我转过头,指指桌上的纸卷:“我记得东方的人会用这样的水车来翻水的,大概图样应该是这样的,你拿回去给你父亲看一下,让他找匠人做做试试看,如果可以成功的话,那么今年就算尼罗河水涨的不够也不用太过忧虑。”
“是的公主,我回去告诉父亲,明天会带他的回覆来·”·我点点头·荷尔迪娅又说:“今天的点心真好吃啊,亚莉,还有没有做的多的我拿回去给小侄子尝尝。”
“啊,还有,我让人去拿·”亚莉笑眯眯的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荷尔迪娅手脚麻利的马上从她绣花的褡包里拿出一迭纸卷来塞给我··“这是什么”·荷尔迪娅笑的两只眼都眯起来了,就象我养的那只顽皮机灵的猫咪:“是别人托我给公主的信嘛……”·“信”我翻了一下:“这么多”·“啊,当然了,公主不一定全看,也不一定要回复,全凭您的心情啦。”
她笑着闪身跑开:“我这就回去了,明天再来·”·我看她走了,把手里的纸卷翻了两下,扫了一眼,只觉得啼笑皆非··原来是……情书啊。
我把那些纸卷放到一边,侍女把灯一一点了起来,摆好金盘·打磨光亮的金盘有如镜子,将烛光映得一屋子里都是金色的柔光,纱帘也放了下来,她们穿着努比亚彩布做的新衣,举止轻柔娴雅,来来去去的安静无声,仿佛梦中人。
亚莉走过来问:“公主,晚饭是不是端上来……这些是什么”·“荷尔迪娅给我的,呵呵·”我把那些东西拢一下,放进小抽屉里:“不用理会。”
“对了,公主……今天上午的事……”亚莉欲言又止··“嗯”我看她:“怎么了说呀。”
“那个蒙瑞玛的王子,向公主说的话……”·“啊,那个啊,”我点了下头:“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的埃及话讲的真是……要理解起来很费力啊。”
“公主啊,”亚莉看我一眼:“我要说的不是这个·”·“呵呵,我知道·”不就是那个人冒冒失失向我求婚的事情嘛,他结结巴巴词不达意,自己只把喜欢我,愿意和我结婚的意思说明白了,后来的他自己说不清楚,是翻译替他说了,意思是如果我不愿意远嫁,他入赘也行。
那时候法老的脸色呀,真是哭笑不得,宰相大人涵养甚好,就当没听到,小曼的脸当场就黑了,要不是旁边的人拦着就要拔拳头上去揍人了··“公主,您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亚莉说:“您……将来是如何打算的”·因为那个蒙瑞玛王子的样子实在好笑,我伏在桌上笑了半天,肚子都有点疼了,笑累了直起身来说:“亚莉呀,有一句话你大概没有听过。
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你明白吗”··“呃”·我耐心的解释:“就是不管你今天晚上的打算如何,但是你明天遇到的事情你绝对预计不到。
比如,我明天想去河上划船,但是如果明天早上来一场大的沙风暴,那么我的打算就落空了·”·“可是公主啊……”·“亚莉呀,我觉得一个人挺好的。”
我说:“真的·你觉得有什么不好呢”·亚莉垂下头没有再说话,我说:“不是要上晚饭吗”·“是。”
因为稻子丰收,所以现在天天都可以吃到米饭,真是幸福的事情啊··亚莉在一边整理一些小张小张的纸卷和粘土板·现在的她真是一职多能,主职是内务总管,副职是我的政务助手有时候兼当抄写员,还负责情报工作以及诸多不能让外人办我自己又不能亲自去办的事情。
“公主·”·“嗯”·亚莉拿起一张小纸卷:“努比亚国内,最近农具都涨了价呢·”·“是吗”·“嗯,马也被征了好多。”
亚莉接着念:“努比亚公主的怪病不药自愈了,又恢复了美貌,昨天还出宫去一个贵族家中参加了宴会·”·“哦啊,真是好消息是吧亚莉,”我说:“不知道这位公主最近有没有再次出访埃及的计划如果有的话,我倒是欢迎她再带一船的商人一起来。”
亚莉笑笑:“是的,这位公主似乎表示,上次的埃及之行因为不太愉快,所以还想再来一次呢·大概今年的丰收祭节,努比亚来的使者就是咱们的老相识,答依俐公主。”
“嗯,有句话说的对,生命不息,贼心不死啊……”·亚莉忍着笑看我··“好啦,好好预备预备,如果她真来,务必得让答依俐公主舒适愉快,宾至如归啊。”
31·我用来搪塞亚莉的那句话,最后落到了我自己的头上··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的计划算是有了,可是变化也就跟着来了··答依俐的确要动身来埃及了,但是我却在她来之前就病倒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如此重病,病势汹汹,卧床不起,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医官诊断过之后,禀告法老得送我去别处静养·静养个鬼,我也实在弄不清楚为什么我突然就病的这么厉害,我自认为平时从来不做会妨害健康的事情……很难说,这宫里什么事情发生不了也许……也许,一切都有可能。
法老思索之后,说让我回底比斯去,那里比这里适宜休养·而且,底比斯是公主爱西丝的出生地,将来……现在说这话有点早,将来法老不在了,我与小曼一样有一半埃及的统治权,上鹰下蛇,上下埃及的标记,从小我和小曼就各占了一半。
趁这个机会,也让我熟悉一下底比斯的情形,把那边的政务梳理整顿一下··小曼气得几乎要杀人,并且说要陪我一起去静养·我说话都费力,使劲儿在他手上掐了一下:“你好好的待这儿吧……我们不能都离开这里。”
亚莉无论如何也得和我一起离开,就算我说要把她赶出宫去她都不肯改主意··“公主,事情可以日后再做,但是你的身体最要紧啊·”·我无力的叹气,现在我象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谁也震慑不了。
也许是我平时太善良了既没有动不动就处死几个也没有颐指气使作威作福,弄得亚莉现在一点也不怕我·而且小曼自己不能跟我一起走,所以亚莉要跟着我去服侍他是极力赞成的。
所以,那位被小曼叫成蛤蟆公主的答依俐公主抵达之前,我已经离开了底比斯,乘船向南进发,沿尼罗河而上,到底比斯去··泛舟在尼罗河上,河风也让人心旷神怡,虽然埃及是一个非洲沙漠国家,但是尼罗河流域的农耕与植被却也并不少见,纸莎草丛葱郁碧绿,芦苇荡随风而舞,我们起程的第三天,河上还下了一场雨。
我坐在船里,可一颗心象生了翅膀,翩然的飞出了窗外··居然……下雨啦··我有那么久没见过雨了,听着这沙沙的细雨声 ,几乎不知今世何世。
孟斐斯这么些年来我就没有见过一场雨,甚至城里有的人穷,房子便不加顶盖·反正这里也不会下雨,用不着房顶来遮风蔽雨··我觉得有些恍惚,好象……有什么事模模糊糊的从我眼前掠过去,脑海中有些捉摸不定的声音,在雨声里,风声里,在船头船娘的柔缓歌声里,慢慢的浮起来。
我……我坐过船,而且,是很经常的在河上,在船上,这样……·这样的坐着··“公主,风很凉,关上窗吧”·“不,不用关。”
我探出手臂,让丝丝细雨落在手上··“亚莉,你出去吧,我想自己静一静,想点事情·”·她慢慢的退了下去,关上了舱门··我靠着舷窗,雨丝被轻风吹到脸上,微微的凉。
那些声音好象越来越清晰了,就象一个故人,虽然看不清他的面貌,可是却能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忽近忽远的朝我靠近··雨渐渐大了,风也更紧了·细细雨丝变成了雨线,从窗口望出去,在暗夜中拖曳出道道光亮的痕迹。
有个人的声音……在喊我,一声一声的,温柔而坚定··我侧耳聆听,那声音是我熟悉的,让我想落泪的声音··悉悉簌簌的,·“小意……小意……”·小意。
我忽然坐了起来·那声音忽然一下子就消失了,耳边只剩了连绵不断的,无边无际的雨声··小意这是我的名字啊。
我记起来了,我叫何于意,我的名字叫何于意·那个,叫我名字的人,是谁·我脑子里有个模糊的形像,就差着一层纱,却怎么也揭不开,看不透。
那个人似乎就站在我前方,朝我微微笑,他呼喊着我的名字,向我伸出手来··我茫然的向前伸出手,想要再近一点,只差一点点,我就能捉到他,只差一点点……·忽然间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向下栽去,寒冷的河水从口鼻耳朵直向里灌,巨大的水压力一下子从各个方向朝我挤迫过来。
我被呛得难过,却也回过神来,屏住呼吸用力踩水,水流因为大雨而显得越发湍急,我好不容易浮上水面,却见大雨之下,天空漆黑如墨,河面宽广苍茫——·船呢我的船队呢·我焦急的四望,冲着还隐约可见的船队的影子扬声喊:“喂快回来我掉进河里啦”·大雨的哗哗的声音把我的喊声冲减淹没,连我自己的两耳中都充满了水声,几乎听不见我自己在喊身体。
“喂快回来救命啊”·“亚莉救命”·我徒劳的呼喊,船却越来越远。
我想要使力游泳追上去,可是大病才刚刚有点起色的身体怎么也使不出力气来··我急着又喊:“快回来我掉进水里啦”·可是大雨浇得我眼都睁不开,那一点黑朦朦的船影在视野里渐渐和夜色成了一体,再也看不清楚。
我的体温被河水迅速带走,身体僵硬沉重的象块石头,被水流冲的再也稳不住,肩膀一歪,就朝河水深处沉了下去··32·我……我是何于意,还是爱西丝·我难道就在这里,结束自己的一生……·不,绝不能·我用力一挣,忽然间有声音说:“不要乱动。”
他的口音奇异柔和,我只觉得好象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就从那声音里渗进来,让人身上清爽温暖··“你的身体太弱啦,好好休息吧·”·我不想就这么睡过去,我想醒过来……·可是我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四周混沌而燠热,我似乎是躺在一个会移动的地方,晃晃悠悠,时而颠簸几下·有时有人会给我喂下什么东西,苦而腥涩,让人难以下咽·可是吐又吐不出来。
很苦啊,可是这苦说明我还活着··人活着就总得吃苦的,可是再苦,大多数人还是要活下去,并且可以在一重重的苦涩中,找出一点点难得的甜蜜滋味·虽然这甜意是那么少,而苦楚却漫长而浓重,几乎纠缠人的一生。
·离别苦,爱恨苦,浮生长恨欢愉少……·“呵,还真是有意思的女孩子啊·”·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柔声说:“你醒了么”·我慢慢睁开眼,映入视野的是一片皮制的帐篷的顶,我躺在地上,身下垫的是兽皮,盖着粗麻编的薄毯。
有个人背对着我而坐,他的头发是一种淡淡的香槟的沙金色,穿着粗麻编的衣服··“醒了,就把那药喝了吧·”·我看看自己枕的位置,那旁边果然有一个小陶罐,里面装着不知道什么药汤,一股很冲的很辣的味道,熏的人只想流眼泪。
我试了几次,手都直发抖,那个人说:“我糊涂了,你在水里泡的太久没力气·”·他站起来,缓缓转过身··我忽然觉得耳边好象有些什么声音响起来,幽幽然仿佛一股香气,淡然从容,让人心中沉静平和。
·他在我身前半跪下来,端起那药,和声说:“你喝了吧,身体就会好起来的·”·本来嘛,小时候大人总会叮咛你,陌生人给的糖不能随便吃·更何况我在埃及宫中受的严训,那就是没有人先尝过的东西是绝对不能去尝一口的,哪怕闻闻也危险。
但是这个人却有种力量,让人觉得就算他捧的是毒药,你也得喝下去,不能违抗··那药入口简直苦的让人想把自己的舌头割下来,我胸口一阵发闷,肠胃翻搅,简直想立刻把心肝五脏都吐出来才舒服。
“不要吐,不要吐,这个是很苦,但是能治病·”·我缓了两口气,想抬起手来没力气,只好说:“麻烦你了,把我鼻子捏起来吧·”·“嗯”·“我自己没力气。”
他呵呵一笑,真的没有再问,伸过手来,不轻不住的捏住我的鼻子··我憋着一口气,权当自己舌头不存在,一口气把那小陶罐里的东西喝了精光·“好好,”他笑:“小姑娘很能吃苦,比男儿还强。”
“是……”我说了一个字,就苦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真是谢谢你了·”·“是啊,我一早到河上去捕鱼,看到你在芦苇浅滩那里趴着,所以顺手把你捞回来了。
是吗这么看来我真是命不该绝呀··他拿了水来给我喝,权当漱口·我还是没力气,他一手托着我的背,把水喂到了我的嘴边··“你常常从河里捞人上来吗”·他失笑:“为什么这样问”·我咳嗽几声:“我看你照顾人很熟手,大概是常常这样做吧”·他笑:“那倒不是,我倒是常常这样做,只是不是照顾人。”
他伸手进我身边的瓦罐,微微一笑,手抬起来时,竟然拿出一只黄金色的蛇来,蛇身盘在他的手臂上,蛇身的鳞片闪闪生光,那蛇的两眼通红仿佛两颗宝石嵌在那里,昂首吐信的样子,又傲然又危险。
“噫”我本能的朝后缩了一下·宫中也有养蛇,常用家畜活喂,但是我可没这么近的和它们打过交道··“不用怕,它不用伤你。”
那人笑着说:“这孩子虽然顽皮一点,但是它从来咬人,连家畜虫鼠它也不吃·”·“啊”那不早饿死了·“那它吃什么”·那人从桌上拿起一块饼,掰了一小块儿给它。
那金蛇转过头去一口叼住饼,昂首吞了下去·看它的样子,果然吃的很熟练很香甜的样子··这还是条吃素的蛇啊真是少见少见··我先是觉得奇怪,再想想也就释然了。
多半因为这蛇长的漂亮,他从小就养着,一直不给吃荤,这蛇儿也就习惯吃素不吃荤了··“你不要怕它,你吃的药草,还是它给你找来的呢·虽然味道是苦了点,可是对你的病是很有好处的。
这小家伙自己还会治病的,你可多亏了它了·”·“那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它啦·”·他说:“你要谢的还有一个人呢·”·“当然,”我有点无力的笑:“你的救命之恩我绝不会忘的。”
他只是一笑,那种平和温暖的感觉就又来了··这人放到我们那个时代,去竟选什么阳光先生或是最佳笑容先生,绝对保拿冠军·他这微微一笑,堪称是阳光四射,男女通杀,所到之处片甲不留。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还有,此处离底比斯有多远啊”·“这里离底比斯还有好长一大段路啊·”他说:“你是要去底比斯吗”·“是啊。
我乘船是要去底比斯的,结果因为掉进河里……”我想了想:“这里离尼罗河多远不知道我家里人有没有找过我呢”·他点头说:“昨天倒是有人来找过……”·“什么”我激动的翻身坐了起来,结果头晕眼花,刚翻起来就栽了回去:“那,那我怎么还在这里”·那人说:“我看你这小姑娘很有意思,把你还给他们,他们可没本事把你治好救活,所以我还是把你治好了再说吧。”
“怎么我的病很重的吗”·他笑了:“什么病啊,你是中毒了·”·“什么”·“是一种叫热乌的毒草,这草点着了之后冒的烟有种甜甜的味道,可是闻的久了,人的身体就垮了,很难再治得好,而且你又在这水里泡这么久……”·我中了毒·他下面的话我都没听得进去,全神贯注就只盯住了那一句话上。
“你身上的毒是这孩子帮你吸出来的,你吃的药也是它找的啊,所以我说,你应该好好的谢谢它·”·那人举着手中的小蛇朝我一笑,金色的小蛇得意的昂着头,咝咝的吐信,似乎也在表白邀功一样。
33·“好啦,你起码还得再养个十天的伤,我们可以晚上赶路,这样的话,等你身体彻底好了,也就到底比斯了·”他说:“唉,要不是你身体没好,倒也可以早点到。”
我回过神来,先让自己把心事放下,向他点头说:“真是麻烦你了,不过,说了半天话,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他微微一笑:“我的名字早没有人叫了,时间一久,自己也就不记得了。
你要是想要方便称呼,就叫我一声师傅吧·”·噫这人好会占人便宜,一转眼儿就把自己提到了师傅的位置上,硬是压我一辈··我笑,还没说话,忽然帐帘一掀,有个人走了进来,清脆的喊了一声:“师傅。”
我眼前一亮,啧啧,这时代的埃及不是说大家都长的歪瓜裂枣儿的吗怎么我见的这些男子,个顶个可算是标致美男子··进来的这位是个和小曼年纪差不多的少年,可能他要大一两岁,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小曼神采飞扬,青春无敌到耀眼,可比小太阳·这位……唔,清朗秀丽,因为还年少,所以竟然还有几分雌雄莫辨,不过他的眉毛很浓丽挺拔,给他的面孔添了几分英气。
“啊,你醒了”·我点了下头,他师傅说:“这是路卡,我的弟子·”·我朝他点了一下头,他也笑笑,竟然还有点矜持的感觉。
我一个女孩子衣衫不整半躺半坐都没有不好意思,你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等等·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我从水里被弄上来,身上肯定是湿的,现在我身上穿的这个,也不是我的纱裙,这,这是谁给我换的是这个老的还是这个小的·不管是哪个,本公主的便宜都被占大了真是里里外外,清清楚楚……我郁闷的想吐血,磨着牙想逮着谁狠咬一口。
我的眼神可能一瞬间变的有点可怕,那个清秀少年路卡忽然脸色一整,把头转过去,不再和我四目相对了··八成是他··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个老男人……·我转过脸去狠狠盯着他,他若无其事的把小蛇凑过来:“你要不要玩”·我本能的再缩一缩,再温顺,这家伙看起来也是毒蛇啊。
万一它忽然想尝尝美女的肉味,我岂不糟糕··“不用怕的,它喜欢你·”老男人自言自语:“真奇怪,它可从来不喜欢姑娘,这次怎么例外了。”
是么我觉得有点累,歪着头说:“也许它非美女不爱,而以前没遇到大美女·”·老男人呆了一下,清秀少年路卡脸色一变,赶紧转过头去,看样子不知道是在吐还是在笑。
“唔,仔细看看你是长的不错·”老男人居然一本正经的和我讨论:“但是年纪还小,顶多是个小佳人,以后应该会变成大美女·”他摸摸小金蛇:“宝贝,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个好色脾气啊。”
他一面说一面把蛇从自己手上拉下来放到我跟前:“去,找你喜欢的美女去吧·”·小金蛇盘成一团,眼睛闪闪的看着我,似乎还有点近乡情怯。
这条蛇还真的很有一种通人性的感觉··我在宫里蛇也见多了,但离这么近还是头一次·宫里的蛇奴们倒是从小与蛇为伍,即使那样他们身上也要涂满蛇药,不过,每年还是有被蛇儿反噬咬死的蛇奴。
因为蛇象征埃及保护神,法老让养,所以蛇奴即使会送命也得伺候那些蛇老爷蛇太太们,把那些家伙养的一个两个的又懒又傲,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瞧不起的神气,有点英雄无用武之力,寂寞沧桑如雪的意思。
这只小金蛇的眼神,似乎也有点寂寞,渴望同伴的那种寂寞··我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一下它的头··可能因为蛇小,所以头显得大一点,我摸过之后,它居然侧过头来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大惊,这还是蛇吗·小金蛇你确定你不是一条狗或是一只猫投错胎了吗·老男人哈哈笑,那种四散的热度简直跟阳光似的:“真是有意思,小金宝贝不好意思了。
看起来果然是美丽的小姑娘比较得你欢心啊,喂,小姑娘,你要是喜欢,这个小家伙就送给你养了·”·“啊”我意外的抬起头来,然后小蛇也抬起头来,我们一起看着那个笑容如核武器似的男人。
·“因为我要出趟远门,所以没办法照料它啦,不如先寄放在你家里,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要·你放心,它很好养的,不挑食,而且可以帮你不少忙啊·”老男人笑了:“比如你这次中的毒,小金就可以闻出来。
以后要是再遇到什么有毒的东西,它也可以预警的·你看,它又乖又懂事,你照料它一段时间吧·”·我不是不肯啊,这蛇看起来都跟快成精了似的,肯定品种珍稀,说不定全世界就这么一只。
而且在埃及这么个崇拜蛇的地方,这小东西不管到哪个神庙,充个吉祥物混上好酒好饭都不是难事··怎么要平白的便宜了我·“唉,它和你有缘啊,你看,待你身边都不肯过来了。”
老男人长叹一声:“真是养不熟,养来养去,原来是给别人养的·”·我也忍不住想笑,听起来好象父母在感叹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一样··“好,那就这么说定啦。”
老男人转过头对路卡说:“你也该回你家去了,我能教你的都教的差不多了,不能教的就是不能教,你再跟着我也没有用·”·我看看他又看看路卡:“原来你还能有点材料教人的吗你不怕误人子弟啊”·老男人哈哈大笑:“我怕呀,可是我徒弟们不怕。”
真受不了,这个臭屁自大的家伙··但是他让我觉得很亲切··他不大象个古人的感觉啊,倒有点象我们那时代的人··“喂,你哪所学校毕业的”·“啥”他看着我。
看起来不是··唉,原来古人还有这么乐天这么逗趣的··我说:“那好,小金我就收下啦,其实我很想连小金的主人一起收下的,不过看起来你吃的比较多,怕养不起。”
他说:“哦我以为你家中一定非常有钱的呢,多一张嘴少一张嘴吃饭,有什么区别”·这个人实在神秘,说不定,他知道我的身份。
我落水时穿的戴的,只要不瞎都能看出那是昂贵的衣饰··“好了,路卡,我们今晚起程去底比斯,你哪,就回你家去吧·咱们将来应该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你别让我失望。”
路卡现在的神情就已经很失望了,老男人拍拍他肩膀:“好啦,等下我买点酒和肉,给你送行·”·路卡有些惆怅,还是点了点头。
34·“想起来坐吗”·我点点头·那个路卡看起来瘦,可是却毫不费力的用毯子把我和一裹,抱起来走出帐篷,外面生了一堆火,正在烤吃的东西,有鱼和肉,很粗糙的食物,这里条件这么简单,这肉说不定都不干净,但是闻起来好香。
我的肚子一下子咕噜噜的叫出声来··囧死了。·我还从来没这么窘过··但是路卡小帅哥好象没听到一样,面无表情,把我抱到离火堆不远也不近的地方放下:“你坐会儿吧,就快能吃了。”
真是有风度啊,聪明男孩子就知道该什么时候装聋哑人··比如现代,男孩子和女朋友出去约会,女朋友要是不巧放了个屁,你一定要当没听见没闻见,若无其事。
他走到火堆边去继续烤肉和鱼,往上面撒佐料·虽然看起来就象个贵族少年,可是他作这些事都很熟练··他的头发是有点茶色的,十分柔顺有光泽·很漂亮的头发。
我问他:“你不是埃及人吧”长的不是非洲人的样子嘛··“不是的·”他回答··“那是哪里人”·他说:“我家在海的那边。”
海那边的国家太多了好不好,我知道的,大小就有几十个·还有我不知道的呢··他不爱说我也不问,反正现在的我们只是两个等着填饱肚子的人。
他是王子也好,乞丐也好,我是公主也好,病人也好,没分别··肉烤好了,鱼也烤好了,他先递给我一块肉,用小刀切开递给我,我说谢谢,然后吃的很香,觉得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香的肉。
“你的手艺真好,我好象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那是因为你太饿了·”他温和的说:“你两天一夜都只喝了药,所以吃什么都会香。”
“可能是吧,饿时吃糠甜如蜜·”·“什么”他问··我把这句话的意思解释了一下,他想了想,说:“是啊,的确是这样。”
“你师傅呢他去哪儿了”·“他大概去那边的部落和那个喜欢他的姑娘告别去了吧·”路卡说:“不用等他。”
老男人还有人喜欢·我的神色出卖了我的心事,路卡说:“师傅风趣渊博,人又英俊,自然有姑娘倾心·”·“是啊,没人倾心你,所以你不用去告别。”
他不说话了··“路卡你跟着你师傅多久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好久了,”他说:“师傅他懂得许多,非常了不起。”
“我也懂得很多呀,”我笑嘻嘻的说:“我觉得我懂得说不定比他还多·”·“不,”他毫不客气的指出来:“你连自己是中毒还是生病都分不出来,不遇到师傅,你已经送了命了。”
我噎住,这人怎么这么说话,他不懂得什么叫Lady First吗·“喂,你对美女说话这么不客气·”·他说:“你从刚才就说自己是美女啊。”
“对啊”我有点语气不善,我本来就是美女啊·他微笑,抹了抹手,从帐篷里端出一个小盆子,里面浅浅一层水。
“照照看·”·我伸过头去照影,结果啊的一声叫起来:“这,这是谁啊”·“你啊,”路卡云淡风清的说:“以前一定很美,不过现在病的这样子,一点也不美啊。”
我实在受不了掀起盆子来把水泼到他身上··他轻轻皱起眉:“你太浪费了,这些水是提回来的,本来想给你洗手用,现在你用沙土搓搓,把手上的油搓掉吧。”
我被气的说不出话,直瞪他··我从来没这么吃亏过,这一对厚脸皮尖嘴巴的师徒,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没办法,手上是吃烤肉沾到的油,又不能在身上擦。
他又走了回来,用一块布擦着刚才切肉的那把小刀,其实应该说是一把短剑,剑有些黑沉的颜色,剑身却擦的雪亮·我刚才饿急了没有注意,现在才惊讶的睁大了眼:“铁剑”·他怔了一下:“你知道这是铁”·太看不起人了,我还知道铝合金碳化钨呢,铁剑虽然在这个时代很少,但并不是没有的。
“我当然知道·”·他把擦剑的布递给我:“擦擦手吧·”·我很想咬他一口,给他一脚··拿擦剑的布给我擦手·他说:“不要算了,你用沙子吧。”
“我又不是鸟,为什么要用沙子来清洁”·他站在那儿,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这家伙实在太没风度了,虽然和小曼差不多大,也差不多俊美,但是小曼在我面前可是毕恭毕敬百依百顺的·我瞪他一眼伸过手。
他唇边似乎有个微笑,弯下腰来把布递给我··我一把抓过他的衣襟,使劲儿的把手上的油,全抹在了上面··他石化了,表情僵硬,眼光凶恶的看着我。
我收回手看看,不错,擦的很干净·我仰起头对他说:“谢谢你啦,请抱我回帐篷里面吧·”·我打赌我听见了他磨牙的声音,不过他做了几个深呼吸中,还是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这就对了,大丈夫要忍人所能不忍,才能成就大事啊·”我笑容可掬的跟他讲道理:“有句话你大概没听过,一位哲人说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他皱着眉头停下来:“你说什么”·我仔细的解释给他听,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露出深思的表情,让他眉宇间有几分忧郁,和他的年纪不大相衬的忧郁,这样看起来,他一下子好象成熟了好几岁··我舒服的靠在那里等他想,等了半天,暮色低垂,我拍他一下:“喂,你手不酸啊。”
他如梦初醒,走进了帐篷把我放下··我看他不着痕迹的揉手臂,就知道他手肯定麻了··“刚才我觉得你象我弟弟,现在觉得不大象了。”
我说:“我弟弟可比你聪明多了·”·他说:“我刚才倒觉得你象我妹妹,现在觉得一点儿也不象了,她比你乖巧温柔多了·”·我们互相鄙视,然后转过脸各顾各。
35··最后老男人春风满面回来了,笑容热力四射耀的人眼花··“告别还这么高兴”我最怕告别··“告别是为了下一次的重会嘛。”
他满不在乎的说··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是穿来的,但是刚才又证明过了不是··“嗯,早些休息吧·”他说:“明天我们再停留一天,你蓄足精神,晚上我们赶路,对了,你会骑骆驼吗”·我摇头:“没骑过,不过可以试试看。”
“很容易的,”他说:“比马要容易多了·”·帐篷很小,我躺的地方是隔开的,他和路卡挂起一块毯子当帘子,睡在那一边·我听着类似脱衣的声音,遐想无限。
老男人其实……应该说是个很标致的美男子了,而且很有成熟风韵,小路卡还是清秀少年……·打住,不能再想了··我闭上眼,的确有点累了,但是却觉得很轻松。
离开宫廷,离开那权势的中心,在沙漠里睡一个简陋的地铺,我还觉得很轻松很开心··唉,人啊,真复杂……·我自己都不敢说了解自己··其实在宫中我也过的很得意,但是,没有这么轻松。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又回到了船上,在河中央,看不到岸在哪里··我听着有人喊我的名字,可我又觉得似乎叫的并不是我·就这么恍恍惚惚的一夜睡过来,然后被迫再喝那个苦药,这次老男人不干,让路卡来动手。
结果药洒的到处都是,我和他怒目相向,互相都将对方当成了天敌那么仇视着··“唉,浪费了好药·”老男人叹气:“算啦,反正你不喝药,也慢慢会好。”
“不喝药也会好那为什么还要我喝”·“已经采来了药,不吃掉不就浪费了吗”他说:“盘子里的食物就应该吃光才对。
我有点想暴走:“既然都没必要了,这么苦的药还让我再吃”·“唉,你昨天明明都吃下去了,怎么今天又来找麻烦啊·”他摸摸我的头:“好啦,小姑娘火气不要这么大,乖,火气大的话,眼会凸牙会掉,美女也会变丑女的,”·路卡抱着膀在一边冷笑,我真的很想痛扁这对师徒。
可我现在吃穿还要靠他们,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这两个人,明显都是好身手,我是双拳难敌四手··路卡在外面练剑,我掀着帐篷帘子看他·老男人懒洋洋的靠在帐篷一侧的阴影里,跟我说:“你不会看上路卡了吧他可不好搞哦。”
我瞪他一眼:“我还看上你了呢你跟我回家,我给你找个又老又丑的母夜叉老婆配一起好了·”·“哈哈哈”他说:“小姑娘的确有意思啊。
来来来,我送你个好东西·”·什么好东西·他送我的小金从我手上扭啊扭的盘过去,一开始我觉得挺别扭,有点悚然,习惯了倒觉得满有意思的。
他摸出一个小草纸包包来递给我:“喏,里面是魔药哦·”·我一点都不信他的话:“什么魔药啊”·“让你心爱的人离不开你的魔药。”
啐,你以为你是女巫啊·“不要不相信啊·”他说:“这是真的·外面的纸包上写着药方,里面是两粒药,其实一粒就可以了。
你好好留着,要是喜欢上谁啦,就给谁吃一粒,然后每个月再给他喝一次药,药方就是纸草上写的那几种·如果他离开你没有药喝,那他就会死掉·”·我吓一跳:“你说真的”·“是啊,”他站了起来,伸个懒腰:“这个药很珍贵的啊,我也不知道做法了,解药的方子你可得记牢,不然将来自己把小情人害死了,那可糟糕。”
我还是半信半疑,不过他已经走开去,对路卡说:“喂,你该收拾动身啦·”·路卡停下来,有些迟疑的看着他··我拿着那个纸包好象拿着毒药似的别扭,小金凑过去嗅嗅味道,又移开了,看起来不感兴趣。
好吧,收着好了,毕竟他说的那么郑重,煞有介事似的··他们又说了几句话,路卡点了下头,似乎还是不太舍得··然后他走过来,我说:“咦,要回家了”·他说:“是啊,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爱西丝。”
他挑一下眉:“和女神同名啊·”·“是啊,”我点头:“不行啊”·他笑笑:“算啦,反正不关我的事,我要走了,你要是回家去的话,可得小心点,不要再被人下了毒。”
我叹气:“希望小金的本事有你师傅说的那么好吧·”·“这个是真的·”他说:“我曾经想要小金的,但是它不喜欢我,没有办法。”
我有点得意:“看,你比我差吧·”·他站起来:“以后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面,希望你一切平安·”·他这句话说的很真诚,我也正经起来:“你也一样,一路顺风啊。”
虽然相处的时间短又总在吵架,可是他这么一走,我还是觉得有些空落落的··毕竟……现在的离别,往往很难再重遇··也许一别就是永别,以后或许再也见不到这个清秀的有些傲气的少年。
他的行李很少,告过别之后就牵着骆驼走人了·我以为他是孤身一人上路,还有些担心·但是看到他没走多远,就从那边稀稀落落的账篷里出来一个人跟在他的身旁,看样子年纪也不大,两个人一起走了。
还好,多个人多个照应··老男人挥挥手说:“好啦,别看了·”·我问他:“路卡跟你都学了什么东西”·“好些呢,”他说:“怎么,小姑娘你也想拜我为师吗”·我认真的点了下头:“起码我得学一学认毒,就算小金不在我也不能再笨的吃第二次亏。”
他点头说:“是哦,这个我可以教你·”·他拍拍我的肩膀:“那我们就一路走,一路学吧·你再去睡一会儿,我们要赶夜路,我还可以顺便教教你怎么看星星来辨识方向,还有,沙漠里可以吃的东西其实不少,包你不虚此行。
对了,我可没什么钱的,你被我发现的时候戴着的金首饰,就得充我们的旅费了·”·我点头说:“好,没问题的·”·但是恰恰问题就出在这首饰上了,前路一连串的意外接踵而来,令人措手不及。
36·我应该怎么说呢·我们埃及官方的办事效率还真高的啊我以为要和这么老男人同路,太太平平的一起去底比斯了,顺路还可以和他学学天文——观星辨方向,地理——认识沙漠地形和小绿洲的方位,生物——什么植物能吃什么植物有毒……等等,但是实际上,我们到达第一个小城镇想去把我的首饰换掉时,就被盯上啦。
老男人带着我一通猛跑象逃命一样,居然把追兵甩掉了··“喂,不用跑啊……”我上气不接下气,快被骆驼颠散架了,想不到骆驼一撒开蹄子,跑的一点不慢啊:“反正,反正是我家找我的人啊……”·“我可不想和你家的人打交道。”
这人一脸怪脾性的说:“再说,趁这机会让你练习一下逃命的本事吧·”·于是……·水深火热好似逃命一样的旅途开始了··我琢磨着,也许是亚莉找不着我,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只好出此下策,把我的首饰样子通知那些铺子,若是有人来卖首饰就要死盯着不放。
本来嘛,如果这老家伙跟人说明白情形,不就没事了么可是他偏要拉着我一路狂奔,好象亡命之徒做了见不得人的亏心事,不逃就要死了一样·这下后面追的人大概也误会了,觉得我们大概真的杀人越货毁尸灭迹,现在出来销赃被逮个正着,所以调出了大批精锐军队来逮我们。
不知道法老和小曼知道这事儿了不·我真是哭笑不得,被自己人以为自己被杀了,还被苦苦追赶捉拿,幸好他们似乎还有点顾忌,要拿活口,不然的话我估计我和这个脑子抽了风的老男人一定早被灭了,连个骨头渣都不剩。
但是……·不得不说,逃命的确是一条让人快速学习,快速成长的便利途径·老男人简直天生就是个逃之夭夭的好胚子,化妆易容,偷鸡摸狗,潜踪匿迹,甚至下蒙汗药打闷棍这种招数也是无一不精无所不通。
最夸张的一次,就是我们进底比斯城的时候,他扮成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而我扮成他体弱多病的儿子,顺顺当当的进了城··“哈哈,我扮女人怎么样”进了城之后,他得意的跟我挤挤眼:“没破绽吧”·我点头:“的确没有。
你没见进城的时候那个士兵还盯着你的屁股看呢,八成很想调戏你一把·”·“好啦,知道你这些日子过的不舒服·”他摸摸我的头,状似一脸慈祥:“我这不也是为了你好嘛,这些可都是我保命的本事,别人求我教,我还不教呢。
你不要这副表情,人这一生都有顺和不顺,说不定什么时候你就用得上这些本领了·”他指指前方:“底比斯的王宫就在前面,你自己过去行么”·听了他这话,我突然意识到,要和这个人分别了。
·在一起的时候连喘口气闲暇都很少,可是,不知不觉,分离竟然就在眼前了··“你要好好照顾小金,知道吗将来我还要来找你讨回来的。”
我想说的话有很多,不过最后只说了一句:“你……一定要来啊,我等你·你要不来,我就把小金做成烤蛇肉串吃掉·”·他哈哈一笑,小金不乐意的在我手臂上缠紧身体以示抗议。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笑:“我早说啦,我是师傅啊·”·我撇下嘴,这个人真的是,都要告别了还不肯说出名字来。
以后我要再想起他,还是称呼他老男人好了··“去吧·”他一挥手,转身就走·街上人来人往,他的身影好象一滴水落进了河里,只一瞬间就看不到了。
我有点惆怅的站在街上看着他,然后才慢慢的转过身朝王宫走去·因为心情不好,守门的士兵拦我的时候被我直接放倒在地,另外几个冲上来时我用剑背把他们的头挨个儿敲了一遍。
亚莉抱着我哭的很惨,然后长跪不起以头捣地请罪,任凭我再说也不肯起来··“又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不当心掉进河里去了啊·”这话我重复了好些遍,一点用都没有。
好吧,对亚莉这样的脾气就该用另一种手段来对付··“说说吧,这些天孟斐斯有什么动静”·亚莉果然一下子抖擞起精神来,一一汇报情况。
嗯,对她就得用这一招··先说法老和小曼王子已经得到我失踪的消息了,焦急难耐,小曼好象打算亲自领人出来寻找,被法老阻止了,但是大批的精英人手是已经派出来了。
“你去通知一下吧,我安然无恙,让他们不必再担心,找人的也可以撤回来了·”·“是,”然后亚莉接着说其他的事,那位我们临来时来做国事访问的努比亚公主又到了,而且依旧对法老热情痴缠,表现的一见钟情一往情深。
“安苏娜呢”这个名字从舌尖上滚过,感觉就象是有刺轻轻扎过去一样,让人很不舒服··“她啊,”亚莉不屑的说:“公主一走,她俨然把自己当成后宫的女主人了,和答依俐公主明争暗斗……”·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亚莉,我坠河之后被人救起……你可知道,我这次卧床并不是因为生病,而是中了毒。”
亚莉惊怒交加:“什么谁下的毒是什么毒”·我转开头:“谁下的,这个你去慢慢查。
应该是放在每天点的香料里面的,慢慢的一点点中毒……而且毒发后的症状就是慢慢衰弱,发热,很难再好起来·”我看看脸色铁青的亚莉,她活象一只被激怒的母狮子:“不要担心,救我的人把我的毒给治好了。”
·“是”亚莉重重的磕头:“我一定把这个下毒的人找出来让她……”·“重要的是,幕后指使是谁。”
我仰起头:“不知道现在孟斐斯的情形如何了……你去把底比斯的政务官那些人都叫来吧,我得好好理一理这边的情形,这边料理了,才能回孟斐斯去啊。”
亚莉答应着下去了··小金蛇盘在我的手腕上,看起来与一只金色的手镯无异··“小金,你原来的主人去哪里了,你知道不知道”·它懒洋洋的一动不动,好象是睡着了。
“希望他一路平安吧·”·37·在底比斯,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虽然说这里名义上算是我的地盘,可是我却没有多少真实感·亚莉说我小时候在这里住过,那记忆我可没有,而且小时候的事,不记得也很自然,并没有人觉得我对这里的陌生有什么不应该。
毕竟我更多的时光是在孟斐斯度过的,这里对我来说,更多意义上是异地,而非故乡··不过这里的大小官员都很识做,无论如何我是主子,将来这里也是直属我管着的地方,对我不敬等于砸自己饭碗,而且还可能把自己的脑袋玩丢掉,象他们这么聪明的人自然不会这么做。
几千年前的古埃及并不象我们想的那样落后,管理体系也很完善·他们甚至有很美的城市排水系统,用石头砌的地下水道,还有烧制的粗陶水管·户藉制度也很完备,当然,不可能象现在一样每个人都有身份证登记在案,但是他们城中划区,城外聚集成村,管理的也很严格细致。
我只是熟悉了一下,了解情况·通常的穿越回古代小说中会出现的大改革大发明可没在我身上出现过,我既没那个本事也没那个心力,伟人说,与人斗其乐无穷,的确如此,其实人的大部分精神都在同他人的争夺倾轧中消耗了,真用来建设的力量远不如用来破坏的力量大。
另外就是……·我看着眼前这个执政官,才刚刚年过三十,可是不管是那个放荡不羁的老男人比还是和西奴耶那个正当壮年的叔叔相比,都显得太疲怠了·一问,家里娶了近二十个妾……唔,了解了。
亚莉忍着笑,直到那人走了之后,才说:“真是的,这家伙一点都没变……”·“咦亚莉你认识他”·“是啊。
以前我还在底比斯宫里做女官的时候,他就在执政官手下做事了·现在他也升上来啦,可是当年的脾气一点都没有改·那会儿他就悄悄的给宫中侍女传情诗递东西的,大家都知道。”
我们一起八卦了一会儿,亚莉说:“对了,孟斐斯有信过来,公主现在就要看吗”·“有信会这么快”·“用鸢鹰送信,还是很快的。”
我把信拿来,其实不算是信,就是很小的纸条折好卷起来的,上面能写的消息不多,就只有两三句··是小曼的亲笔,我认得他的字·上面先写:“姐姐你身体好了么这次意外我担心死了,幸好你平安无事,我每天都在想你,想的厉害,胸口都觉得难受。”
我笑笑,但是一扫到下句话,我就乐不出来了··“答依俐公主被安苏娜所伤,父王留她多住些时日,看起来情形不妙·安苏娜已经被遣到后宫偏室去住。
姐姐请尽早回来吧·”·亚莉问我:“公主,公主怎么样”·我把纸条递给她,亚莉匆匆看过,脸色也变了。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就回去·”·亚莉说:“公主,你身体刚刚……”·“再不回去,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小曼虽然是王子,可是后宫的事情他太无力了,插不下手去。
还有,下毒害我的人,还不知道现在又要折腾什么花招,如果把脑筋动到小曼身上,教她得了手去,那时候就什么都晚了·”·亚莉马上说:“是,公主,我这就去收拾打点,吩咐备船。”
晚饭呈上来,按我的吩咐做了美味的菜团子,我坐下来把团子掰成小粒,一点点喂给小金吃·它真是乖巧听话,亚莉到现在为止都没发现它居然是只活的小蛇呢,还夸了一句这镯子做的真是精致漂亮。
“好吃吗”我虽然心事重重,还是柔声和它说话:“等回了孟斐斯,让人给你做奶点心和米糕,那东西可是很难得的,你以前应该没吃过,一定会喜欢。”
小金蛇自己伸过头去,在杯子里喝了两口果汁·我笑眯眯的摸着它的头……·答依俐……这女人实在有些棘手·而父王……·我真的很纳闷,他就这么色令智昏努比亚明明就是意图不轨,巴不得分裂埃及好趁机壮大自己,这些消息我相信宰相那里也不会没有收到,为什么他就是置之不理呢·难道他真的被那女人的迷汤灌晕了吗·我以前听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现在看来应该倒过来,该说女人不坏男人不爱才是。
我把掰碎的菜团子放在手心,让小金蛇自己叼来吃,它的饭量不大,大约吃了三分之一个团子也就饱了,我只吃了一点水果,烤肉动也没有去动··对我下毒的人,我心里是有数的,直接下手的应该是我宫殿外围的侍女,贴身侍女们一不留心,很容易是会被钻空子的。
而在幕后指使的人是谁,简直不做第二人想··安苏娜和我已经成了宿敌了·我知道的事,她可能也知道·她知道的事,我也大多都知道·上次如果不是法老醒的快,这世上已经没她这个人了。
可是想不到我看在法老的面子上没有杀她,她却……·当我不会杀人的吗·我把手缓缓握紧,手里剩的那点团子被捏成了碎渣,我手一松,那些渣滓纷纷簌簌的落了一桌。
我如果叫你死的舒舒服服,我都不叫爱西丝·不过,我本来……也就不是真正的爱西丝啊只是时间一久,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事实。
我是何于意……何于意··只是除了这个,别的我仍然是什么也记不得,想不起··或是明天就要起程回去,晚上我躺下好久也没有睡着,亚莉和我小声说话,不停的劲我:“公主,快睡吧。
闭上眼一会儿就睡着啦·”·“不知道小曼是胖了还是瘦了……这些天他一定吃不香睡不好·”·亚莉笑:“是,公主不在,王子当然吃不下睡不好了。”
我叹口气,亚莉这话说的……·我和小曼是不可能的啊,不管埃及王室什么传统,我是绝对不能接受姐弟成婚这件事的··小曼只是现在生活的圈子太窄了,将来他再遇到更加漂亮活泼的女孩子,很快就会放下这段少年心事的……·38·我们还在半途,新的消息已经送到了。
我看过之后无语,递给亚莉···她轻声念:“王已定于……下一个太阳年的新年,迎娶努比亚公主答依俐……为妃·”·我看着尼罗河水泛起的波浪,河风吹在脸上。
“公主,这……”·“木已成舟啊·”我说:“这一次,让她占了上风·”·“可她别有图谋,公主你和曼菲士王子须小心提防啊。”
“是啊,”我笑笑:“那也没什么,她就算当了王妃,难道我就对付不了她了·”想想那个老男人给我的那号称情人药的东西,多半是说来骗人的。
不过这世上的毒药难道还少了就象我身上中的那种毒,神不知鬼不觉的,也厉害的很哪··“亚莉,你以后要更忙啦,”我说:“凡是这世上有毒的东西,你都找找问问,多搜罗一些来吧,以后公主我也要做点坏事给人瞧瞧,个个都当我是吃素的,好欺负……我怎么能让他们这么误会下去啊。”
“是,公主·”亚莉说:“我一定好好尽心去办·”·“得抓点紧·”·“是·”·我蹲下身,伸手去拨弄那从船边拂过的芦苇叶子。
“亚莉,你说人活着,怎么就这么难呢·”·“公主,活着是难的,可是所有人还都是想要活下去啊·”她说:“您的路更艰难,曼菲士王子勇武有余细谨不足,公主得好好的帮着他啊。”
“我知道啊·”我叹口气站起来:“不为了他也得为我自己,那些人是一定不能放过的·”·“是啊,公主早动手就好了,也不至于还有这一次的变故。”
亚莉说:“虽然说公主这次中毒安苏娜的嫌疑最大,不过,也难说……公主这边病倒,那边努比亚那骚公主就来了,这中间若说没一点联系……”·“嗯,现在说是谁下毒也没关系了,反正她们都是要死的,一个也不能留。
果然古语说的对,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亚莉念叨两遍,两眼放光:“这话说的对啊,先下手为强,出手慢了就受人所制,这真是……”·“行啦,就这么着吧。”
我说:“后天就到孟斐斯了吧”·“是啊·”·我点头说:“那就是了,好好预备吧,我们可得迎接一位法老的新王妃啊。”
船到了离王宫最近的码头,我站在船头,一眼就看到小曼骑在马上,高傲又焦急的样子,忍不住抬起手来朝他挥了几下,一边回头催促:“划快些·”·小曼不等船靠岸,一跃从马背上跳了起来,登上船头,张开手把我紧紧的抱了起来。
我两脚离地,不得不伸手抱住他的脖子,这孩子……不过是几个月没见,怎么他竟然好象长高了这么多·“姐姐”·“曼菲士。”
他的力气真大,勒得我喘不上气来··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喂,放我下来·”·他固执的说:“不放”·船已经靠了岸,这孩子把我横抱起来往马背上一放,自己也翻身上马,一提缰绳,催马就向前驰。
马蹄声脆,热风烈烈的吹在脸上··我仰起头闭上眼,有瞬间的恍惚··小曼紧紧抱着我:“姐姐,你再也别离开我了”·我没出声,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象是刮过了千年的沧桑,千年的孤寂。
就算我不出声答应,我的未来,和小曼的未来,也是紧紧绑在一起的,更何况,我们是彼此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血脉相连,斩不开,割不断··被他这么一路载回皇宫,我的妆也脏了,头发也散了,看到等在宫门口的法老,倒觉得有点不太好意思。
“回来了就好啊,”他也乐呵呵的迎了上来,张臂把我从马上抱了下来,轻轻举了一下:“我的女儿更漂亮啦·”·“哪有啊,我倒觉得比以前胖多啦。”
“女孩子一个两个都要苗条,你再瘦可不好看啦·”他把我放下,一手拉着小曼,一手拉着我:“走走走,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聚一聚,说说话。”
我心里本来又暖又甜,可是他下一句话就让人噎住了喉咙:“等过了新年,咱们又多添一个家人啦·”·小曼脸色顿时一变,我微笑着说:“是啊,答依俐公主温柔漂亮,我们大家也见过的,互相也有几分了解,总比陌生人好。”
法老也笑,就小曼板着脸不说话,法老也不和他理论,说他天生就是坏脾气,接着就说起来我打小就温柔听话,小曼从小就爱哭爱闹,好几个奶妈都伺候不了他·说的小曼脸色越来越难看,一顿饭吃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我担心他再憋非憋出内伤来不可,意思意思吃了点东西,就拉着他告退走人··“气死我了”一出来小曼就甩开我的手,拔出剑来冲着柱子乱砍乱劈,直劈得木屑乱飞,嘴里骂着:“我就看不惯一天没有女人就象要活不下去……”·“喂,闭上嘴。”
我拉他一把:“去我那里吧·”·他站着不动,我又拉了一下,他才悻悻然的还剑入鞘,跟着我回去··亚莉已经把我的行李搬回放好,宫室宛然,帘闱依旧,就象主人从不曾离去一样。
“坐下吧,”我说:“我从底比斯给你带了礼物来·”·“我不要”·“好啦,你到底是生谁的气啊生别人的气,就不要给我脸色看,”我拿出一个精美的木盒子:“打开看看。”
他没精打采的打开了盒子,里面是卷起来的羊皮纸··“这是什么”·“你自己看哪·”·他把关皮纸卷拿出来,一点点展开,脸色一点点变得郑重而惊喜。
“姐姐,这是……”·“这是地形图·”我微笑着他身旁坐下来:“你喜欢吗将来你做了法老,一定要领军东拼西闯的,这东西你用得着。”
“姐姐,你对我真好”·我笑笑··这还是从老男人那里顺手牵羊摸来的,他走南闯北,这地形图应该是他亲手所绘·反正这些地形都记在他心里,他再画一幅也不难,我摸走这张他心里有数的很,不过也默许了我的所为。
39·那日子,小曼切齿愤恨的日子··对他来说,这不仅是对他的权力的威胁,也是对他心目中,母亲地位的侵犯··埃及王妃,应该只有母亲一个··别人都不配。
但是现在法老又把那个位子给了,只比我们大一两岁的女子··我倒没有他那种感觉··宫里还有个传言,说我不是王妃生的,也就是,我和小曼同父不同母。
这说法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宫人们一直小声的在议论着·之前法老用雷霆手法处置了一次,没再听人说起·但是……或许其他人还是会有在心里琢磨吧。
尽管琢磨好了,我的继承权可不会因为这小小的传言而动摇··“公主见过铁剑”·“是啊·”我说:“那剑很短,但是十分锋利坚硬。
若是铁剑与青铜剑相遇,那么青铜剑碎的机率要大很多·”·“那人是谁公主没有留下来吗”伊德霍姆布急切的问,身子探前,一脸渴切。
“没有,”我摇头说:“是那个人从河中救了我,送我到底比斯就离开了,铁剑有两把,一把在他手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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