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艳后 by 卫风(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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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艳后 by 卫风(上)(4)
·她口中的她,是我吗·原来……亚莉也会背叛原来这世上真的没有什么人是可以绝对信任的·即使亚莉,即使是……·“没那么简单的,你去把这条蛇拿去处理了……”·“但是这蛇似乎有些……不如把它留下……”·“不能留下”那个女子的声音说:“拿刀子来,我亲自动手。”
小金小金有危险·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睁开了眼··一道寒光从眼前掠过,我来不及多想,反手从枕下拔出匕首,格开了那刺下去的一剑,那人完全没防备,短剑脱手落地,我的匕首顺势向前一推,重重地斩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惊呼着后退,头上罩的黑布滑落,我愕然地看到,我面前的人竟然是……·另一个爱西丝·亚莉愕然地站在一旁,随即反应过来,拔出刀子朝我冲了过来,我眼角的余光看到小金还挂在她的臂上不知道是死是活,本来要刺她胸口的一下反切在了她的肘间,趁她手软的一刻把小金抢了回来。
脑后风声响起,我没有转头,直接向后仰过身去,那个爱西丝拿着金制的烛台朝我恶狠狠地砸了过来,我夹,那烛台脱手砸在了柱子上,当啷一声响烛台掉在了地下,灯油也泼了一地,呼的一声火苗窜了起来,一下子就烧着了帘幕。
她失了重心,一脚踩在那些油渍上,火焰晃了一下,卷在了她的身上··亚莉失声惊呼:“爱西丝陛下”抢着要去扶她·我喘过一口气,伸出脚去绊了她一记,亚莉本来是要把她拉出来,可是这一跌非但没有能够把爱西丝拉出来,反而跌在了她的身上,火借油势,一转眼两人身上都着了火。
惨叫声传了出去,我心里一紧,等下若是有人来了发现这情形……·我伸手抓起床边的另两只烛台,把里面的油也泼到那两人身上去··亚莉,还有这个……诡异无法解释的,另一个爱西丝。
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寝宫大门被撞得嘭嘭响,侍卫们高声急喊:“陛下爱西丝陛下”·我厉声喝道:“谁也不许进来我没事”·外面的人静了一下,然后侍卫队长的声音说:“亚莉女官何在陛下你有没有伤到”·我没回答,那两个身上着火的人呼号惨叫,乱挥乱扑。
我游刃有余地拿着烛台一人拣要害部位给了一下,看她们仆在地下不能再动弹,身上的火还在烧着,寝殿里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我喘了两口气,看她们是不可能再爬起来了,呼了出口气,把手里的烛台丢下,慢慢走过去打开门。
·侍卫们看到我出现,脸上露出放心的神情,半跪着行过礼,然后侍卫队长站起身,躬下腰问:“陛下,发生了什么事情刺客何在”·我叹了口气:“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睡到中夜,忽然来了刺客,亚莉女官为了救我,和刺客……同归于尽了。”
侍卫队长惊道:“什么这……”·我让开门口的位置,让他看清殿内的情形:“一个是刺客,一个是亚莉……我已经分不清楚谁是谁了……你们,快救火吧,再看看人还有没有救……”·他们乱哄哄地冲进殿里去,我抬起手臂来检查小金的状况。
它还活着,看样子象是昏晕过去了·总算还好,我松了口气··侍卫队长他们做事效率极高,已经扑灭了火头,并且将那两人身上的火也弄熄了,但是那股焦臭的味道却更浓了。
“爱西丝陛下,”侍卫队长大步走了过来,声音很低沉:“请您……不要难过,亚莉女官她,她殉职了·”·我面无表情:“刺客呢”·“也断气了。”
侍卫队长说:“但是面目身体也烧坏了,恐怕很难查出刺客的身份来历·”·我这才觉得身体象虚脱了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侍女忙过来扶我一把,在没被火势波及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陛下千万不要难过·”那个宫女安慰我:“能为陛下而死,亚莉女官一定是感觉到莫大的光荣,她平时都说着愿意为您付出生命的·”·她完全不用安慰我,因为我一点也不伤心,我只是在纳闷,今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60·我忽然想起来问:“那个金头发的女孩子呢亚莉把她安置在哪里了”·原来什么事我交给亚莉都很放心,现在一下子全部翻转了过来。
她都能要我的命了,那么我的吩咐她也很有可能阳奉阴违甚至……·幸好宫女想了一下说:“亚莉女官好象把她扣在地牢里了吧”·扣在地牢我说的是好好照顾,没说给照顾进地牢里去呀。
看来亚莉在今晚之前就已经和我不是一条心了··“把她给我带来吧,我有事情要问她,现在就去·”·那个宫女脸色一整,答应着去了·我看她的样子,猜她八成是想着今晚进来的刺客是和凯罗尔有勾结的,所以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凶狠,她去带凯罗尔来,保不齐会给她苦头吃。
火已经完全扑灭了,我看看自己的手指头,刚才用力过猛把掌缘割破了,其他的倒也没受什么伤·亚莉和那一个爱西丝已经都烧得黑焦焦的,一点也看不出本来面目。
这就好··我站起来查看过两个人的尸首,宫女和侍卫队长请我去一边歇息··我还没来及说话,曼菲士这家伙象头豹子似地冲了进来··“刺客在哪里”·我指指地下的焦黑块:“在这里。”
他拉着我上看下看,半天才松了口气,一把紧紧地抱住我:“幸好你没有事……”·我心里感觉有点复杂··我一直是把他当成亲弟弟看待的,可是刚才又出现的那个爱西丝……才是他的亲姐姐。
而我呢我算是一个什么样的身份·而且,如果曼菲士知道这地下死人的真正身份来历,他会是个什么表情·“好了,我没有事。”
我说:“但是,亚莉她却……”·曼菲士点了点头:“是啊,亚莉对姐姐一直忠心耿耿·不过她也没有什么亲人了,姐姐如果这么舍不得她,就允许她也葬入王家墓地好了,这对她也是莫大的荣耀。”
我点点头,虽然半夜惊魂,又打又烧地折腾了半天,我却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得很··而且宫女和侍卫已经把凯罗尔给带来了,果然是又拖又搡异常粗暴,估计是真把她当刺客看待了。
曼菲士果然也误会了:“姐姐,是不是她勾结了刺客”·看这架式我说一声是,曼菲士马上能拔出剑来劈了她··记得在书里……曼菲士对凯罗尔应该是一见钟情的吧虽然法老的高傲和他的坏脾气让两个人好事多磨,但是肯定不象现在这样子红着眼咬着牙,一副见了仇人的表现。
“我什么也没有做我是冤枉的”凯罗尔脸色苍白,已经成了惊弓之鸟,一见我就想扑过来,但是被两旁的侍卫紧紧揪住所以达不到目的:“爱西丝,不不,爱西丝陛下,救我啊。”
唉,这孩子真不适合这个时代,除了叫人救她自己也没点什么别的本事吗·咦,等等……我记得书里面,她是学考古的,专研究古埃及这一块儿,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对这段历史似乎还是很清楚的。
“不要这样对她·”我说:“她懂得不少有用的知识我还用得着呢·”·曼菲士脸色松缓了一些,挥了一下手,让人把凯罗尔带了过来。
我要问她的事可不能当着曼菲士的面问,要是他发现有两个爱西丝指不定怎么想呢··“好了,曼菲士,你明天还有事情要忙,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可是刺客竟然能潜入姐姐的寝宫,而且杀死亚莉女官,实在是太危险了·姐姐你还是先不要在这里住了·我想想,要不然你先我和……”·打住打住,我急忙说:“我先到侧宫去住,反正那些女人离开之后那里也空着,什么东西也差不多都是现成的。
这里让人收拾一下吧·”·烧成这样这屋子也确实没法住人了·曼菲士有点怏怏不乐,陪我看着旁人收拾东西给我挪地方,过了好久才肯回去休息··我忽然想起来件事:“曼菲士,亚莉以往总管我宫里的事情,可是现在她一去……我一时就找不到别的人了。
你让塔莎过来给我帮几天忙吧·”·曼菲士一口答应:“好,我就就让她过来,姐姐把她留下来用吧,反正后宫的事情我不管,你吩咐她就行了·”·“嗯,那我先谢谢你了。”
“那有什么好谢,我的和姐姐的还不都是一样的·”·小曼走了,我静下心来理了理思绪,让人把凯罗尔带进来··可是还没等我问她问题,她先反问我:“爱西丝,你为什么要囚禁米达文公主”·“什么”·米达文那胸大无脑的丫头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把她囚禁起来她是比泰多公主啊,就算你想和曼菲士成婚,也不用这样对待她啊。”
我奇怪地问:“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囚禁她了”·我记得晚宴的时候米达文还在席上呢,她这话是从何说起……·“那个亚莉把米达文骗到我旁边的牢房来的,我还亲耳听到你说,让米达文不用痴心妄想,曼菲士绝对不会娶她的话”·老天。
我知道了,是另一个爱西丝干的好事··她倒还真有闲情,一边忙着想杀我一边还记得把情敌给灭掉·嫁给曼菲士我想想都觉得身上恶寒,幸好已经把她解决了……·“好吧,我让人把她放出来。”
比泰多公主可不是说关就关的人物,而且她现在还是比泰多使者,当初答依俐那么招人恨我和曼菲士也不能无缘无故地找她麻烦·而这个爱西丝,她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想挑起两国战火吗·也许书里也有这个情节我不清楚,如果让那个爱西丝杀掉了我取代我的位置,她都会做些什么事情。
她除了杀人关人,还会别的不会·我问凯罗尔:“你把你说的,遇到过我,还有回到这里的经过,再仔细地讲一讲·”·她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唇,我注意到了,让人倒了水给她。
凯罗尔喝得太快呛到了,咳嗽了一会儿才好,慢慢地仔细地又讲了次··她家里如何开掘法老墓,然后发生了意外事件·她在自己家附近拣到了自称迷了路与弟弟失散的爱西丝。
爱西丝美丽神秘,懂得古埃及文字和知识,但是随后凯罗尔学校里的人死了,她的父亲也被眼镜蛇咬死了,连凯尔乐自己也膏于蛇吻险些丧命,说起来还犹有余悸·然后忽然有一天被爱西丝带到了这里……·我注意到她的话语间曾经提到过刻着诅咒的粘土板,她只是顺口一提,我却留意上了:“后来呢那粘土板上刻的什么”·“唔,教授说是刻着对某个人的诅咒,是放在王墓里的。
可惜上面的字本来就残损模糊了,后来又被摔了一次·但是我回来之前已经要拼好了,教授说的马上就可以拼成……”·出现在未来的爱西丝,就是因为这个粘土板被摔的关系,才复活的吧·我隐约记得这故事的开始就是从挖掘王墓开始,然后爱西丝的木乃伊因为某种原因复活……接着她疯狂报复,直到后来又因为什么诅咒的关系,被时空漩流送回了古埃及来。
应该是这样的没错……不过书中可没有说当时的古埃及是不是出现了两个爱西丝,那二位又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难道也是后来的那个把先前的那个杀掉了吗,而且那个从现代打转一圈重回过去的爱西丝女王,也没有为改变曼菲士早夭的命运和自己的死局做任何努力,只是一门心思想和弟弟结婚。
这女人是花痴加毒蛇的综合体啊而且是否脑袋异于常人别人如果早死了又能重来一次,一定会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吧,但是爱西丝呢她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她究竟对女王的职责了解不了解啊·我对杀掉她真的一点罪恶感都没有了。
米达文公主被释放带了过来,被关了半夜的她不但没一点气馁害怕,反而愈发精神褶褶,一路叫骂着被带了来,而且见了我之后骂得更凶,简直象是个市井泼妇,毫无公主风范。
·我对旁边的侍女说:“掌嘴,让她规矩点·”·我理解她的心情不代表我可以任她谩骂,关她的又不是我··61·要说当女王的感觉……·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
米达文被两个耳光打懵了,反应过来骂得更凶,我笑眯眯地说,我的宫女倒是不介意打得手疼,不过再打,她的脸要是破了相,那可就糟糕了·这话比什么都灵,她马上乖乖地闭起了嘴,一语不发。
“其它话我不想说,今晚的事是个误会,是刺客策划的,我的寝宫也已经被烧了,所以你完全没必要为这个和我撕破了脸大吵大闹,这里是埃及,你站在埃及的土地上辱骂法老的姐姐,埃及的女王,无论如何都太失礼了。
我不追究你刚才的谩骂,你也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忘掉,希望我们两国还是和平友好……”·米达文瞪着我··“你要是觉得气不忿,回去要挑拨你父王替你出气打仗,劳民伤财害人无数,那也随便你,我可不怕。”
一旁凯罗尔插嘴:“打仗会死很多人的,最好不要打仗·”·米达文还是紧紧闭着嘴一语不发,我知道她今天晚上刺激受大了,这会儿再刺激她什么也没有效果,她只会往牛角尖里越钻越深。
这位公主的个性我多少也有些了解,那是从小被宠大的,既傲慢又任性,还一副“我比泰多如何如何”的表现,实在让人不耐烦··“你跟我来·”·我站起来走到隔壁去,凯罗尔跟在我身后。
“你看到的那个穿着黑衣服的人,其实你不用怕他的·”我放柔了声音:“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你在你的时代看到的另一个爱西丝,其实不是我,或者说,她是因为诅咒而产生的一个怨灵,现在她不复存在,而你……恐怕也只能留在这里了。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她睁着一双蓝色的大眼睛看着我··她有十八岁么应该还不到吧·“那个人……他并不是想要杀你,只不过怕你对我不利。
你也看到了,我这里天天有暗杀这种事情,不防备不行·”·她果然顺着我的话说:“是啊,做法老做女王真是不容易·”·“你吃的药我也弄不清楚是什么药,不过只要每个月都服一次解药,那么你的性命不会有危险的。
解药我一定会按时给你的·”·她露出失望之极的表情:“难道我真的回不去了吗”·“也许有其他机缘,你先不要灰心,我来找找办法,晚上你见到的那个人,他也是个了不起的神官,或许他能够知道。”
我可没想告诉她你往河里一跳就能回去·这个丫头知道的关于这个时代的事情可很不少,看书的时候,她不就是凭着“先知”这一点而让埃及人将她奉为神的女儿吗就算你想走,那也得把你肚子里的东西给我倒出来了才能走。
要是你给我惹麻烦,别说你想走了,就是你不想走,我也给你一脚踢进尼罗河里去··“好了,不用害怕,我让人给你整张床,你先好好休息吧·”·凯罗尔倒扯着我的披纱不肯松手了:“爱西丝……我心里害怕,我,我能和你一个屋睡吗”·我看看她,没说话。
凯罗尔虽然有点天真过头,好歹不分,可毕竟人的眼色还是会看的·慢慢松开了手,一副委屈的样子跟着宫女出去了··我往榻上一靠,揉着额头,另一个宫女上来问:“陛下,那们米达文公主……”·“哦,送她回她原来的住处去吧。
还有,明天就打发她回国去·”·至于她回去之事找不找后账,那就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脑子里乱得很,真得好好理理··可是还没静下来有五分钟,又有人从窗子跳了进来。
我叹了口气:“你真是神官出身吗我猜也许你是做盗贼的吧”·他走近我:“真是奇怪啊,你身上是什么异事都有。
我回去之后祈过神,正要开始刻护身符,你这边就开始出事……”·“你在我这里还埋了探子”我口气不善··他微微一笑:“这哪里还用得着探子你的寝宫失火,又有侍卫砸门,宫女跟着乱跑,还呼天喊地的,只要不是瞎子聋子都知道你这里出了事。”
我摇摇头:“真是好事不出门,对了,你又来做什么你既然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那也该知道我没有受伤,还跑来做什么”·我没答我的问题,却低声反问:“你的意思是,你受伤了我才可以过来”·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怪。
不过他也没有纠缠这个问题,转而问:“你刚才杀的刺客是什么人”·“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
“我说的奇怪就是这一点,你这里的刺客死了之后,你身上原来缠绕的那股诅咒之力一下子就没有了·”·“真的”话没出口我就知道是真的。
因为那种无力的说不上来的难受感觉已经随着爱西丝和亚莉的死去而一起消失了··难道是她们两个合谋诅咒我·不,不是……·如果是她们的话,这诅咒既然有效,那她们继续把我咒死不就结了,干吗还要来杀我,多费一次事冒一次险而且她们不但没有把我杀掉,反而送了自己的命,真是得不偿失。
但是伊莫顿却说:“我猜,来行刺你的人,多半也是诅咒你的人·”·我问他:“她既然已经先诅咒了我,为什么还要多费一次事来杀我”·“这我却也说不清了,也或许她等不及,也或许是想亲手杀掉你……”他缓缓走过来,执起我受了伤的那只手,俯下头来。
我愣了一下,他的唇已经贴在了那还渗血的伤处··舌尖温热濡湿,被触到的又是极敏感的伤口部位,我一下子就觉得腿软了,背上也麻酥酥地象被电打了一样·我想甩开他的手,不过一抬头却正正对上他清亮又显得深邃的目光。
“你要当心,一定要当心……”他低声说:“我可不想去触犯阿努比斯,做渎神的事……”·说的什么呀莫名其妙··我抽开手:“你什么时候走”·“什么”·“你不是密诺亚使者吗登基大典已经过了,你也该回去了吧”·他笑了,那种胸有成竹,似乎掌控一切的笑容,以前让我觉得特别迷惑,现在觉得特别讨厌。
“我要留下来的,与埃及僧侣们切磋交流医术和关于药草以及刻经方面的事情,这事密诺亚同意,埃及神殿也是同意的·”·我翻白眼,这家伙台面下的实力我也不能全部摸清。
但是,以他的身份地位能力和一直无人能及的威望,要说可以把埃及的僧侣们全吆喝着去点火自焚估计也没大问题,现在摆着看的那个卡布达大神官有谁真心服他那家伙不但偷偷地蓄养女奴取乐还特别地贪财,他也就是混资历混到了现在的地位,尸位素餐四个字完全是为了他这样的人而创的。
但是站在我和曼菲士的立场上,他越是蠢越是贪,我们越是放心··换上伊莫顿这样人望高有真材实料,跺跺脚整个上下埃及神殿都要晃三晃的人来做大头目大BOSS,我们反而要担心神殿坐大不好控制。
要知道这种时代神权总和政权难分家,卧榻之侧他人睡着,怎么让人能够心安·“你到底干吗来了”我直接问··他说:“你以为我是来拿那些我失去的名声地位的吗那些我在密诺亚难道就挣不着”·能,肯定能。
说话不能昧着良心,以他的能力,在哪儿都能混得开··“我也不是记恨那一剑之仇·”他缓缓走近我,长袍的下摆象水波一样起伏不定··他的手轻轻伸过来,似乎是想要触碰我的脸,但是在将要触到而还没有触到的地方停下来,我的脸颊似乎可以感受到他手掌心的热度。
那是一种比真的触到了还要让人敏感的感受·半边脸颊又是热,又有些麻麻地痒起来··“我只是记得,那个给我一剑的人·我一直在想,她现在在做什么,她好吗,她有没有忘了我……”·我冷冷地看着他:“很感人的告白,但是我不会接受。”
我想要的时候得不到,现在已经放弃他却又回来,他以为我是什么人可以任他呼之则来挥之则去·62·塔莎也是很能干的,过来之后立刻上手,内务一把抓,只是以前亚莉负责的情报工作和其他的事情,没有办法交给她。
我手里的人还是不够多,大多数人不够能干,能干的又怕不够忠心·后一条比前一条更致命··这事情也急不来,只好慢慢的一个个摸寻吧··只是,伊莫顿看起来是真的扎下来不会轻易走了。
昨天晚上我冷下脸来,他也不在乎,和来时一样翻窗走了··他的黑衣旋摆着象是一只只在夜间出没的蝙蝠··我站在窗前看他的黑衣融入黑夜,起了风,夜间的沙漠清冷,有的时候甚至吹得人骨头缝都是寒气凛凛。
我的手放在窗台上,慢慢握紧··就算他回来了,又怎么样呢我和他就算能够再续前缘,那又如何·我对他也好,他对我也好,都象这夜里的风,让人心凉。
而且,只有夜间出没··我转过头,把自己扔在床上··一天一天地这么过,宫廷生活象一块磨石,把人磨练得周身锋利,刀枪不入··很劳心,也很吸引人。
·已经不用睡了,天已经要亮起来了,东方的地平线一抹晨曦,映得半天边都是蒙蒙的莹莹的白,那是一种夜将逝去的凄凉的白色··我从来都不喜欢看日出··自从来到这个地方,我发现自己更喜欢落日。
尼罗河的,大沙漠上的落日··红如血,灿如金··那么辉煌,那么决烈··我自己躺在那里,想着一些凌乱的不大好理清的事··我为什么拿伊莫顿没办法按说,一剑都刺下去了,再咬咬牙,现在让人把他做掉也不困难。
·可是狠不下心··我总是会想起在神殿第一次见他,他从幽暗的殿堂里走出来,无声而优雅,从容而深沉,不知道为什么,就算是他在微笑的时候,也让我觉得他有种化不开的忧郁。
就算是凌厉十足的向我教示剑术,也让我觉得他沉静温雅··我忘不了第一次看到他的眼睛··宫女小心翼翼地进来,先看我醒没醒,我睁着眼说:“你们收拾吧,我就这起来。”
“可是王交待了,不让您起来去忙事情,得好好歇着·”·我坐了起来:“别理他·”·塔莎也进来了,说:“陛下您这样可不成,什么也没有身体要紧。
我让医官来给您的手上药吧·”·“不用啦,昨晚都没有上,今天还上什么”我翻过手来看看,“不要紧的,都收了口了。”
她跪在我脚边服侍我穿衣换鞋,耐心劲儿看起来比亚莉还强··啊,又想起她了·看来我一天两天是不可能把她忘掉的··有时候,要忘掉身边象亲人一样的朋友,比忘掉情人还要难。
因为她渗透进你整个生活中,时时处处都留有她的痕迹,她的气息就在门侧在身后在你不注意的任何一个小地方··我站在那时砂动,塔莎看了一眼我的表情,替我系好项链,低声说:“陛下想起亚莉了么您不要难过,亚莉选择这样的路,对她来说是幸福的。
能为王而死,是死得其所·”·我点点头··亚莉为了她的选择而死··是我杀死的··我应该快一些忘掉她,总看着过去可不是我的习惯。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到底是年轻,这么折腾了一宿,脸色还象是含苞的粉嫩玫瑰花·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否定,但是爱西丝的美貌我得承认··昨天晚上那一个照面,忽然看见一张一模一样的脸,我那一刻的呆滞和惊骇并不象自己表现的那样若无其事。
只是我早就习惯了不把心事摆在脸上·而且惊骇只留在那一瞬间,我杀她的时候可不手软··她若存在,我就一定会消失,是身体死去还是灵魂消亡,那是怎么也说不准的。
这个险,死活也不能冒··如果,只是如果这样说,我昨天被那两个人杀了,那么伊莫顿会感觉着吗会有什么人感觉到这个爱西丝女王已经换了一个人·也许曼菲士会感觉到一点不同,但是他不会怀疑,我还是他的好姐姐。
伊莫顿……会发现……·我很肯定,他会发现,此爱西丝非彼爱西丝··说起来,真的十分讽刺啊·我的存在还是顶在爱西线的名字下面,真的不透过女王二字看我的,恐怕还只有一个我捉摸不透的伊莫顿了。
至于何于意……何于意的前世,也没有经过爱情的洗礼,虽然人并不算笨,但是感情这种事,和人是不是聪明没多大关系·聪明的人未必就能够得到圆满的爱情,资质平平的人也说不定会找到令人艳羡的真爱。
我喝了两口汤,吃了点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晚上经过那样的事,应该吃不香喝不下吧这位置的正主冒出来了,亲如姐妹母女物亚莉背叛了……但我吃得就是香,胃口就一点没受影响,人有时候就得没心没肺才行。
想太多日子会越过越艰难··在我的调教之下,现在小厨房越来越有架式,做起鱼生滚粥来都非常地道了,我喝了,让人也盛一碗给塔莎尝尝,她忙跪下来道谢··“你不用忙着谢,我这个人呢,你也知道的,不会白拿好处给人。
你吃了我的粥,恐怕得长长久久待在我这里给我卖命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曼菲士”·塔莎认真地说:“能为爱西丝陛下分忧,也是奴婢三生有幸。”
“好,既然你这样说了,我就去向曼菲士要人去·”·曼菲士是很好说话的,我一提他就说:“很应该的,姐姐身边没有合用的人那可不行。
对了,我把乌纳斯也拨给你,他可是我最贴心的侍卫了,反手剑特别厉害,上次我遇刺客的时候他一个人拿下了三个刺客,十分了得·”·“那就不必了,我要一个塔莎已经很过份了。
再说,你身边危险也不比我少,能干的侍卫你该自己留着·”·“我自己就够了·”他冲我耍耍胳膊上的肌肉,我笑笑··“姐姐,别难过了,亚莉也会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是吗·这可说不准,我杀她的时候谁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啊·我倒是挺想忘了她的,但是我身边的人总提醒我··这可叫人哭笑不得。
“对了,米达文公主回去了吗”·“走啦,”曼菲士说:“我还以为她会再来纠缠一顿,上次她还说要多住些日子,今天居然很痛快就走了,一共也没待到三天,真是奇怪。”
一点也不奇怪··等她回去了要是挑拨比泰多王跟我们打仗那才有意思呢·不过我一点也不怕,比泰多的海军稍强一些,可是他们飘洋过海来打仗,能占什么便宜我不用人打,光派人截住海路,再让他们得不到饮水补给,就能把他们困死。
唔,在水里下毒这主意似乎也满不错的··“姐,你在想什么”·我转头,他说:“笑得好坏·”·我说:“我就是个坏人,你不知道吗对了,比泰多人似乎不怀好意,咱们提前先戒备上,一来要防备探子,二来要防暗杀。
三呢……就是跟西奴耶吩咐一声,海上面注意点儿·”·“是,我知道·”他说:“姐姐你别太劳心了,多休息养伤才好。”
我点点头··能休息哪天一时不慎被人杀了,到时候我彻底地好好休息··现在可还是没法子闲下来……·我尽力地回想尼罗河女儿里面的情节,却不记得有没有伊莫顿这个人。
埃及和比泰多是打仗了,不过不是他们过来打的,而是埃及打过去的,为的就是那个超会惹祸的凯罗尔··曼菲士还会不会再喜欢上她·我说不准。
感情是这个天底下最说不准的一件事情··63·何于意的人生其实一点也不精彩,说起来像部三流的通俗小说··所以不如忘掉的好,一了百了··就当自己是重活一次,现在我的名字叫爱西丝。
女王这份工作呢,虽然不是太有发展前景,但是好在待遇不错,关键是,不用看别人的脸色,还可以给别人脸色看··比如凯罗尔,我说你既然是研究历史的,那么我们这里的地图你该会画吧她没得推托,她现在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让她画张地图这么合情合理的要求她总不能不答应。
拿了纸笔来,她在一边画图,我现在尽量不干涉曼菲士决策朝政问题,虽然我是他姐姐……但是权利这种事,真的说不准··“爱西丝……”·塔莎在一边轻咳一声,凯罗尔一惊,立刻改口说:“爱西丝陛下,我有件事不大明白。”
我转头看她:“什么事”·她小声说:“早上我吃到了面包和米粥……”·我点头:“还合胃口吗你是不是饿了”·“不不,”她摇头:“但是,埃及怎么会有米我记得,应该是没有的吧……”·我微微一笑:“这是神殿的一位神官说的,然后商人们从东方带来了种子,栽种在尼罗河边,收成还是很不错的。”
其实我更想找到玉米和甘薯的种子,这两种东西都是高产作物,有这两样之后解决吃饭问题就更加易如反掌·稻米是我自己爱吃的,当初去寻找也是因为我的私心。
埃及因为得天独厚的尼罗河泛滥,所以农业原本就相当发达的,即使奴隶也很少有饿死的,埃及以南的那些沙漠国家常用他们那里的兽皮宝石香料犀角黄金等物来交换埃及的粮食,所以即使没有我找来的其他作物和水车等东西的改进,情况也不会有多么糟糕。
忽然想起尼罗河女儿那书里,似乎凯罗尔坚持着不可改变历史的原则·可是照我看,她一来到这里,历史就已经被改变了,走上了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她的坚持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
况且,现在对我而言,更加迷惑的是,我到底是进入了一个历史,还是一本书中·真是迷惑至极,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件事··自找麻烦不是我的性格,所以短暂的困惑之后我立刻把这问题封存起来了。
我只想,凯罗尔倒是得天独厚,尼罗河对她而言就是一扇时空门啊,来去随意,随来随往·一有不如意或是危险就躲回现代,然后等事过境迁风浪静了再回来··这哪里是中了诅咒简直是中了大奖。
那我呢我有没有这个幸运·我想了想,摇摇头···我没有··我也曾经掉进过尼罗河,结果还是老男人救了我,我也没有穿越时空。
看来我没有她那种运气··再说她来的时代和我也不同啊··我预备着她再问些什么问题,但是她并没有再问,低下头去又乖乖画图·看来学历史的人果然是有好处,起码画起这种历史地图来不含糊。
等到午饭时她交给我,有点不大自信的说:“画的不好,可能……有很多偏差·”·我笑着点点头:“辛苦你了,快点吃饭去吧·”·没想到她说:“我不饿,爱西丝……陛下,我能去阿蒙神殿看看吗”·我奇怪:“什么”话一出口我马上想起来了,这位金发姑娘的性格就是饭可以不吃,但是一定要满足好奇心才行的那种。
“今天不行,神殿也不是每天都允许人进去的,等到月祭举行的时候,我可以带你一起去·”·“啊,爱西丝你太好了”看她的架势恨不得扑上来拥抱我,塔莎又咳嗽一声,她马上收敛:“是,我这就去吃饭了。”
她怕塔莎,但是倒不怎么怕我··真奇怪,我明明比塔莎要厉害多了吧·总觉得自己像是忘了一件什么事,挺要紧的,但是,是什么事呢·完全没有头绪……·我把凯罗尔画的地图仔细看了下,我脑子里原来也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对比一下可以看出,凯罗尔画的还是不错的,不过有些重要地名标的不对,她标的大概是因为考证不清现代人又重命名的,现在那些地方并不叫这名字。
热风吹透纱帘,我竟然开始想,不知道现在伊莫顿在做什么·荷尔迪亚今天没有过来,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她要留在我这里,大概得有个女官的名头更好说话。
但是我对她……却也不能完全放心··真是头痛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内无可用之才,外无御敌之兵··我现在就面临着手下无兵的窘境。
塔莎用着不顺手,荷尔迪亚不敢用·以前亚莉的那眼线探子们,我现在能梳理出来的不到一半……·唉,这一点曼菲士比我强,他以前就在着力培养自己的亲卫和势力。
像乌纳斯他们全是曼菲士一个一个的提到自己身边来的,又有能力又有忠心·而我在这一点上就差多了,虽然和许多朝臣关系也不错,但他们可不是我的人马··没有就没有吧,反正我又不想拉一支人马和曼菲士夺权夺利。
他现在是法老,军政农事经济一把抓,和父王不一样的是,父王很大程度上在倚重伊姆霍德布,他却更有自己的主见,我能做的都是一些协助的,需要细致耐心的工作……·以前很忙,现在一下子闲了,反而有点不习惯。
64·我抬起头,曼菲士大步走了进业,脸上有不加掩饰的怒气··“你又怎么了”我问··“我要在姐姐这里吃饭”·“好,”我说:“那你也犯不着为这个怒气冲冲啊”·他咬着唇,然后说:“那个凯罗尔,实在太不懂规矩了”·“什么”我讶异:“你又见她了她应该是去吃饭去了吧”·“我刚才让她服侍我喝酒,她居然敢……”·曼菲士把手一伸,手背上三道抓痕,都有点渗血了。
我无语了,曼菲士也好,凯罗尔也好,这两个孩子都欠调教·一个是从小被人捧成太阳长大的,一位是娇娇公主,谁也不服谁,观念与生长环境更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我肯定是帮亲不帮理的··“把她叫来·我教训……”·曼菲士一拦:“那个,我已经教训她了……”·“哦”我看他:“你怎么教训了”·曼菲士说:“我让人把她拎到采石场去做苦力去了”说的十分干脆,言下颇为气恼。
·“采石场啊”我想了想:“她那种身板,那里可不是她能去的地方你可不要把她给我折腾死了,她于我还有用处的。”
“不会”曼菲士很快接口:“我让人盯着她的,姐姐放心吧”·我看看他,曼菲士居然也没有再看我,就把头低下去。
饭菜端上来,他端起了就吃··这孩子……·我上哪儿去放心啊··采石场,唔采石场,这位凯罗尔小姐,在采石场似乎还教人怎么过滤水吧可是没有称手的东西怎么过滤就靠牢里的那粗麻布和黑砂·我唤过来塔莎小声吩咐一句,倒没有说要把她立刻放回来。
毕竟曼菲士就算是赌气的决定,也是法老的命令,我是不想和他对着干的··“姐姐,”他有点不安:“你生气了吗我只是,觉得她长得稀奇,想逗着玩,可是她太不听话……”·“没关系。”
我柔声说:“你是法老啊,你说的话就是法律·她不敢是个奴婢,你并没有错·”·曼菲士听了这话奇怪的并没有释怀,看起来好像心情更坏了。
我摸摸他的脸:“好啦,快吃饭吧,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巡视丈量地的工作吗”·他吃了几口,又开始撒赖:“姐姐喂我·”·我失笑:“你都十七啦,你以为你是七岁么快递自己吃,我也还有事情要忙呢。”
他皱眉:“姐姐现在对我越来越……你都不喜欢我了吗”·“胡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弟弟,我不喜欢你去喜欢谁。”
他想了想,又高兴了··吃完饭他硬是磨着我又多缠了半天才走,塔莎已经回来了,说是按我的要求吩咐下去了,凯罗尔是一定不会死在采石场的··我点个头:“辛苦你啦,快去吃饭吧,下午还得有事。”
她躬身退下了,但是,现在如果现在就杀了她……那事情又会走向何方呢·我揉揉额角,总之我也不是从前的爱西丝,她就算有朝一日真嫁了曼菲士,我也绝不致于用狮子放鳄鱼的下等手段去对付她。
只要她不危害我,不危害曼菲士,不危害埃及……·等等,曼菲士真娶了她,是不是就会如原作一样为她焦头烂额东奔西走·我想了想,却又笑了。
不怕的··依莫顿给她吃的那药现在倒是有用处了,要是她乱跑瞎跑,·没有解药吃,那送了命可是她自找,怪不得旁人··我想通了这一点,心情顿时好起来,下午作起事来效率很高,不多时就把该看的东西看完,做了点批注让人给宰相伊姆霍德布送去,自己让人备了船,想去河上散散心。
午后的阳光炙热明亮,映的人睁不开眼睛·尼罗河水波荡漾,纸莎草和芦苇生的十分茂密·两岸边有人在耕种田地,我的小船划过时,他们会跪伏在地下不敢起身。
太阳晒在他们光着的背脊上,他们的皮肤亮的象是抹了一层油·我想想,或许大概是真的涂了油,好防晒的·我的皮肤上也涂着用橄榄调的防晒膏,有着淡淡的香气,我不喜欢太浓烈的味道。
船行到一处芦苇丛边,我说:“在这里停一停,风挺好的·”·风吹的芦苇叶子哗啦啦的响,跟我来的侍卫问:“陛下要垂钓还是玩猎鸭我们都预备下了。”
我摇摇头:“不必了·”·他们的纸船离着我的不过尺许宽,我说我要静静,让他们稍稍后移一些··小金自从那晚不知吃了亚莉什么亏,一直病恹恹的。
我也不知道它是受了伤还是中了药,总之是没有精神··我抬起头来,唤过一个侍卫:“你去阿蒙神殿,叫在那里寄居的密诺亚神官到我这里来·”·那侍卫答应一声去了。
可是一转脸,忽然芦苇丛中的细水道中,划出一只小船来·船头那个戴着我以前做出来的那种带纱帘的圆帽,身形眼熟的不得了··我愣了一下,只想得起来说一句:“你真是……阴魂不散啊。
哪儿都能找来··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笑:“我本来今天是来散心的,没有想到你也来了,这真的是巧合,或是……荷露斯的安排·我皱皱眉:“好啦,正好有事找你,你过来看看小金。”
他跨到我的船上来,划船的人只是躬身弯腰坐着,一句不敢过问·依莫顿到舱中摘下纱帽,我本想把小金拿下来给他看,他却直接托起我的手端详小金的近况。
他今天没有穿一身黑衣,而是一身白袍,就像他此前一直穿着的那样……·这种白衣总让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明明的一尘不染的白,我却总觉得这白的下面掩藏着太多太多,深沉的不能够释怀的东西。
他穿黑袍神秘而高贵,穿白袍则显得有些……·烟火气息太淡薄了,几乎感觉不着··这个人仿佛随时会从眼前消没一样,可是,他又存在感明明又这么鲜明。
如此矛盾··我问他:“怎么样”·“它是被人喂了宫里的秘药,是给性燥的蛇儿吃的,会令它没有胃口没有力气懒得动弹不能够伤人,不要紧,多给它些水喝,再过几天就会好了。”
他轻声说:“不用担心·”··我送了口气,原来如此……·其实,我现在想起我也可以找宫里的蛇奴来问这事,但是我却没有,刚才就想起要找他。
他低声问:“你这两天好么伤怎么样了”·我没出声··风吹过河面,带着一点点碧青河水的气息·拂在脸上让人与些沉迷,仿佛薄酒微醺一样。
“还记得上次我们一起来河上散心吗”·我说:“怎么不记得,那时你……”我把下半句话咽下去,不想让自己说出太丢身份的话。
“那时候我和安苏娜在一条船上,你是想说这个吧”·真丢人,被他说中了··“我和安苏娜从小就相识,可是后来……我们各自流落一方,却没想到又在宫中重遇。”
我点点头:“青梅竹马啊·”·“什么”他不解··“没什么·”埃及可没有青梅竹马这词,也没有梅子竹子。
·他的手伸过来,轻轻覆在我手上··他的掌心很热,可是指尖微凉··我想抽回手,他握住了,我没有抽出来··河水潺潺流淌,芦苇沙沙作响。
65·河水就像时光,又到了尼罗河日落的时分··我远远的望着太阳缓缓向地平线落下去,觉得心情异常的平静··身边坐的这个人是谁,在这一刻变得并不重要。
只是……他的平静,似乎也融在这河水里,融在这风里面,融在这让人不能直视的灿烂夕阳之中··“我和安苏娜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是部族的公主,我是祭师的儿子。”
他低声说,他的声音听起来……空灵,是的,以前我形容不出来·他的声音总让我觉得缥缈不可捉摸,但有实实在在的从耳中穿过,是一种既饱满充盈,又滑若游丝的感觉。
“我和安苏娜小时候其实并没有说过话,我们的关系也不亲近,我那时候……认识的人是她的姐姐波尔莉,她是个好姑娘,温柔,细心,美丽……但是我们不可能的,我虽然是祭师的儿子,可是我娶不了部族的公主。
但是,这艰难的决定不用我来做,而由我们邻近部族替我做了·他们向族长求亲,要娶波尔莉·”·“婚礼那天,前任法老的军队踏平了两个部族,所有人,除了战死的,就是沦为奴隶了。
我……却恰恰在那天缺席·”·他说的平静,不过,他很喜欢那个波尔莉吧所以在她婚礼那天避出去了··“我没有了家,四处流浪,后来神殿的神官收留了我,我成了他的弟子,一天一天长大,他教我许多东西,称赞我是天才。
我回故乡看过,那里已经变了样·”·我看看他··“那里成了王家之谷,死寂之地·”·我有些意外··原来,他的故乡在那里。
那里被法老弄成了墓地,任凭是谁,看到自己生长的家乡变成了别家的墓地,那心情总不会好受··这么说起来我和他还算是有仇的,嗯,世仇··“我们的部族并不大,就算不是法老,也会有别的大部族去侵扰我们,邻近的那个部族之所以要与我们联姻迎娶波尔莉,就是因为想要彼此团结的原因。
但是这个举动,大部族是不会容许的,那天就算不是法老,大概也会遇到别的敌人……这些是我后来才明白的,所以我并不觉得仇恨·法老虽然杀了一些壮年,但是他留下了剩下的大多数人,并且没有把他们全部变成奴隶。
我后来还遇到了我的父亲,他是病死的,他也并不怨恨·”·我没说话,替他倒了一杯水··他碰也没碰:“后来我的师傅成了大祭祀,可是不到一年他就被毒死了。
我接替他的位置,虽然名正言顺,却有许多人不服,说我来历不明,神力不够,等我把这些事一一理清,我发现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快要三十岁的男人了·法老请我迁入宫中,起先是为了祈神,后来就长驻在那里。
我在法老的宴会上又见到了波尔莉,还有安苏娜·”·我该说句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波尔莉的年纪也不小了,法老对她宠爱不再。
安苏娜当年只是个小姑娘,现在却风情正盛,她们认出了我,波尔莉说她可能被后宫的其他女人下了毒,让我帮帮她·我替她找了一些药,波尔莉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和安苏娜也是这么才又重新认识了。”
我还是没插嘴··其实现在这情形,等于他向我坦白,或者告白··怎么形容都行,反正他说着,我听着··要我原谅接受,他再遮遮瞒瞒是不行的。
“安苏娜想要和我在一起,但是那不行,以前我是族里的祭师继承人,现在我是埃及神殿的大祭祀,我告诉她,就算我喜欢她,我们是怎么也不能够在一起,她不肯放弃,也不想嫁给法老。
后来她想办法,做了你身边的随伴·”·我点点头:“我当时猜她是为了躲避法老,可是后来我又觉得自己想错了·”·“不,她那时候是为了躲避法老,你记得吗你到神殿来的时候,法老也来了,说要替你选择女伴,其实……那是我向他提议的。”
我转头看他··这家伙居然那时候算计我·“我说你太孤单,有女伴会好些,法老才这样说的·我只是……只是想让安苏娜有个可以躲避,可以缓冲下的地方,不用直接面对法老那种目光。
她的年纪已经不小,再留在后宫,是一定会成为法老的女人的·我希望她能有另一条路,先避开法老,或者可以离开宫廷,或者可以嫁人……”·那她后来又做了我老爹的女人啊·伊莫顿什么时候把我两只收都包在他手掌中了,我竟然没发觉。
“因为……后来安苏娜叫我不要和你接近,不要理会你……我不能够答应她·她发怒了说我欺骗她,说我不公平·为什么我可以那样拒绝她,但是却和你接近。
我解释不了,我本来喜欢过波尔莉,后来,遇到了你,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但是对她,我一直觉得她像个小妹妹,小时候跟在我和波尔莉后面,路都走不稳,我对她,实在没有那种感觉。
然后那天争吵之后,她突然就成了法老的女人·”·我说:“你撒谎,你和她……在她的住处,是我亲眼所见·”·“我后来猜想大概是被人看到了,但是没想到是你亲眼看到的。”
他说:“你叫个侍卫过来·”·我说:“什么”·我看看他,唤一个侍卫靠近··66·那侍卫过来之后,看见没遮住脸的依莫顿,倒是很意外,还没来得及行礼,依莫顿的手轻轻抬起来,在他脸上虚虚一抚,这个动作看起来既飘逸又优美,但是却……不象有什么用处。
可是奇怪的就是他放下手之后,那个侍卫的两眼就有点迷迷怔怔的似乎是困极了,又像是还没醒,或是……啊,像是白日梦游·依莫顿回过头来说:“这一手本事,这世上原来有五个人会。
我们部落族长的夫人会,我父亲会,我也会,还有波尔莉他们姐妹两个人也会·夫人和我父亲早就去世,·波尔莉和安苏娜也死了,现在也只有我一个人会用了·”·我目眩神驰:“你这是怎么用的当初你怎么不教我”·我其实不必问就知道答案,他苦笑:“这也不是什么正经本事,你过去是公主,现在是女王,你要谁的命都可以,犯不着用这一手。”
“谁说没用要是遇到刺客什么的,这一手完全可以防身·”我兴奋的说:“教我教我·”·那个侍卫还在那里发怔,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好像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轻声说:“你怎么扯远了我是想告诉你,你看到的那时候,安苏娜正对我用了这·一手·那一刻我是没有知觉的·”·“我又不是傻子,法老的女人就象铜烙一样,那是绝对沾不得的,烫手。
况且,我对她,从来也不是那种感觉·”他说:“你要不肯信,我也没有办法再解释了·而且,安苏娜也已经不在人世,我不可能拉她来给我作证。”
就是啊,安苏娜反正不在了,你怎么说都行……·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追问他那一手象迷幻术的花招是怎么回事··他将手摊开,指缝里有一点绿色。
“这种药膏,擦在指尖,它的气味是可以令人意识迷乱的·但是时间极短,而且要挨近才行·”·他话音刚落,那个侍卫已经动了,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有半分钟一分钟的时间失去了意识,仍然向依莫顿行了个礼,然后问我有什么吩咐。
我说:“把船再向前划一段·”·侍卫答应着,躬身出去了··我转过头来未免有些不放心,依莫顿这一招,不知道有没有在我身上使过呢·不过安苏娜是没有机会在我身边使出来的,我不会让她如此接近我。
“你打算在神殿待多久”·他只一笑:“还没定·”·我想起件事:“卡布利你不要动他·”·“他还不值得我出手。”
我点点头:“你走吧·”·他执起我的手,并不是象后世的人那样吻手背,而是翻过我的手掌,轻轻在手心里吻了一下,低声说:“我去了。”
他跳上自己的小船,轻轻撑着船向一边荡开·我转过头来看看自己的手心,扬声说:··“划靠岸,回宫·”·浆片拨水的声音让人心里静的一直沉下去,太阳已经全部没入地平线之下,西方的天空还有一抹残红的余韵。
河的那一边忽然传来鼓噪的人声,我掀起帘子,视线却被芦苇挡住了··“怎么了”·划船的侍卫答话:“陛下,好像是采石场那边的动静。”
采石场凯罗尔现在不是在采石场那边么那些人在吵嚷些什么和她有关系吗·侍卫问:“要派人去问一声么”·我摇头:“不用了,走吧。”
凯罗尔并不是我的责任,如果曼菲士看上了她……那是他们两个的事情··我侧身卧在麻纱面的靠垫上,曼菲士只要不再缠着我说什么姐弟结婚的事,其实她娶谁我是不在乎的。
凯罗尔虽然不是个适合的对象,但这小姑娘比较天真纯善这是真的,起码她不会睡到半夜给曼菲士头上来一下子,谋杀亲夫··但是娶她……·她却又是个麻烦精。
曼菲士如果被她拖累的去打无意义的仗,冒无所谓的险,那我可不能够容她··船到了岸边,我看到岸上的人,楞了一下·他躬身抬手,扶我下船·我有点意外:·“西奴耶你不是要去上埃及吗还没有动身”·“是的,因为我想爱西丝陛下或许有什么信件或是命令让我一起带去,所以我想和您请示一下,这样比较稳妥。”
我点头一笑:“你做事总是周到稳重·我倒是也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就是税务官的人·选上次我离开时还没定下来,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没消息过来。
你要是过去的话,着意看一看定的是谁,是否称职·”·他扶着我走过木板芦苇和纸草搭的桥,然后松开手说:“是,陛下·”·我转头看看他,西奴耶比我高半个头,他的头发很黑,看的出发丝很硬,微卷,是典型的埃及人的发型。
“对了,西奴耶,我记得你比我大三岁吧”·“是的,陛下没记错·”·“你还没有成家吗”·他顿了一下,仍旧躬着身回话:“我已经订过婚了,下一个太阳神的节目,就举行婚礼。”
“啊,那真是恭喜你·”我说:“到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要送一份贺礼·新娘子是哪家姑娘”·他说:“是曼菲士王帮我择定的,诺比尔大人的女儿喜塔克玛。”
我想了想,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我倒不知道曼菲士还有替人做媒的闲情啊,他自己都还没有成亲呢··67·西奴耶将我送回宫,然后告辞,我想和他说句什么,不过想想,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有好些事,不用说··我和他是不可能的··我静静的做下来,曼菲士替西奴耶选择的当然是一门好亲事,但是……·曼菲士为什么会这么做·我只愿意去相信,他是确实为西奴耶着想。
那么多艰难的时光我们都一起度过,那时候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依靠··但是现在,他已经是王··我站起来看着窗外,夜幕已经降临,一颗颗星子在天空中渐次亮起。
曼菲士,如果我和你结婚,那么我们的权力还是一体·如果我和西奴耶结合,那么上埃及的权利你就无法牢牢掌控··你是这样想的吗·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个单纯的,一心想保护我的弟弟。
可是……·世情变幻就像是这天色,转眼间就陷入一片黑暗··快的让你来不及……迎接这转变··也许我的存在对小曼来说,已经成了一个障碍。
我们的父亲,前任法老,他继任之前,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都死于非命·他己任之后,他的妹妹也病故了··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父王面对我们的时候那么慈和,这样的人会杀死兄弟姐妹吗·会的……·因为他不先动手,法老就不会是他,他就会象那些本在帝王谷中,却没有自己坟墓的人一样。
·帝王谷里无数具木乃伊,那是王权下累累的白骨··难道我和小曼,也还是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吗·… …或许是我想太多了。
我一步步向前走·我不愿意这么想,但是,在这宫里,又怎么会有真正的平安·如果真象尼罗河女儿里面那样,凯罗尔与曼菲士的结合… … 也许并不象我想的那么糟糕。
凯罗尔对曼菲士的地位没有一点威胁,她本人也绝对当不了一个成功的政治人物·曼菲士经过了那么多的阴谋与暗杀之后,和她在一起,大概才会真正的放松,体味到真正的爱情的甜蜜吧·我并不想谋夺曼菲士的位置… …经过了那么多事情之后,我只想要平静。
就算我不这么想,或许旁人会把眼光瞄在我的身上··就算曼菲士并不想对我不利,可是他身边的人会想要更多的,更集中的权利,这是必然的冲突··我的存在对他来说,已经… …助力,而是一重障碍了吧·王权是没有分享一说的,而我又绝不想嫁给他。
“什么”·他跳了起来:“姐姐你为什么要走”·“我早该到上埃及去了,那里的事情上次回来的很急,也没有理出头绪。
这里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并不需要我留在这里了·”·“可是… …”·“曼菲士,你是法老,应该可以独当一面·而我也很累了,回上埃及去,过舒服的日子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这里太干太热了,我 喜欢底比斯,起码底比斯的雨季会更加鲜明长久·”·“姐姐,”他板着脸:“你不用说了,我不会同意的·”·“曼菲士,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说:“你不需要我照顾保护了,让我去过我想过的生活八·对了,凯罗尔怎么样了你不要真的伤害了她·”·“我管她”曼菲士没好气的说。
“你啊,”我微笑着取过凯罗尔画的地图·原来我并不想让别人觉得那个女孩子有什么异常的本领,但是现在我的想法变了:“来看看这个·”·曼菲士的眼光绝对不差,这幅地图的价值他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这是凯罗尔画的·”我说:“这个女孩子懂的比你所以为的要多许多·让她学些规矩我不反对,但是你把她放在采石场实在有点欠妥,明天把她接回来吧,她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子,我想你 好好待她,她也肯定不会违背你的意愿。”
他索然沉吟不语,我却可以看出他的心意,已经改变了··“明天就去吧·”我笑着将他打了结的发饰轻轻理好:“你是上下埃及的王,以后做事不要莽撞。
等你将来要结婚的时候我会把那半权柄也一起交还给你·到那时侯我就真的不用再操心费力了… …”·“姐姐”曼菲士忽然用力抓住我的手:“我们结婚吧我只想和姐姐在一起”·我愣了一下:“你说什么啊,我… …”·“这王位,父王留下来的 一切,我只要和姐姐一起分享,一起守护”他声音很迫切:“你不要离开我”·“曼菲士,你忘了我和你说的血缘太过的结合,不会得到健康的子嗣。
我永远都是爱你的,是你姐姐,是你亲人,这一点你要记住·就算我们不结合,这是不会改变的·”·“为什么姐姐你心里有了别人吗”一时间曼菲士又变成了那个蛮不讲理的小孩:“姐姐你不是说过只爱我,将来要嫁给我的,吗为什么你要变卦难道,难道你还喜欢那个人吗”·“谁”我讶异。
“依莫顿”曼菲士说:“他擅离职守,又以密诺亚神官的身份潜回来,以为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时不想收拾他而已可是,他肯定又诱惑你了对不对我就不该… …”他忽然转过头:“卫兵卫兵来人啊”·我急忙拉住他:“小曼你做什么”·“我去杀了他”曼菲士的眼睛都红了:“我杀了他”·“胡闹”我说:“这件事与他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逼近我:“见鬼的没有关系姐姐,你怎会想不透他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接近你他要的绝不止你的美貌你是上埃及的女王,他的图谋深远,现在不杀他,后患无穷”·“你不必这样”我用力摔开他的手:“我可以告诉你,这一生我不会嫁人”·“什么”·“我不嫁人”我一字一字的说:“你可以不必担心有人会威胁你的法老宝座。
即使我拿一天,会爱上什么人,我也不会和他结婚,这样就没有人能够以上埃及王的身份威胁到你·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嫁给西奴耶,不会嫁给任何手握重兵的武奖,也不会嫁给有能力的高官或名臣之后,你放心了吗我绝不会和你抢王位的,你不要再逼我”··“姐姐你… …”曼菲士怔在那里,他脸上的那种神情我曾经见过……·在法老决定迎接娶答依莉的时候,曼菲士去接我回来,那种失落的,愤恨的,委屈的神情,我曾经心疼不已的神情,竟然又一次出现在他脸上。
这一次,是因为我··“姐姐,在你眼里… …我们之间的一切… …就只是为了王权吗”·我喉咙象被噎住了。
我错了么·难道曼菲士为西奴耶安排婚事,不是一个他要动手排除异己稳固王位的预兆吗难道他并不是我猜想的那样… …·我胸口刹时间被悔恨歉疚埋没,伸出手:“曼菲士… …”·他转过身大步向外走去,呼喊:“来人来人”·我急着向他追了两步:“曼菲士你站住”·曼菲士在门外面回过头来,月光映得他一身上下有种冷裂禀然,杀气浓重的银光。
他沉声说:“姐姐,依莫顿,我是非杀不可你要想拦阻我,就把我杀了吧”·68·“陛下爱西丝陛下”塔莎拉住我:“您不要去啊”·我一手将她推开,但是被塔莎拦了这一下,再追出来的时候,曼菲士带着他的一帮亲卫已经没了踪影。
“法老呢”·侍卫板着一张脸不回话,我转头看到还有两匹马闲在原地,抬手扣住一匹马的辔头,翻身就跃上了马背·马鞭也没有拿,催马就向前奔了出去。
塔莎的喊声被遥遥的甩在了身后,前方的道路一片黑暗,寥寥的几点灯火不足以照亮·我拉转马头,仔细辩清楚方向,朝着阿蒙神殿一路奔驰赶去··心里从来没有这样的焦灼急切,眼前似乎漫漫的弥漫起了一片红雾。
无论是曼菲士杀了伊莫顿还是伊莫顿伤了他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越是心急越觉得路途遥远·黑暗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尽头·我尽力催马,忽然眼前豁然一亮,神殿前的广场上燃着火把,人声杂乱,长怅的黑影被跳动的火焰映得摇晃闪动着,我翻身下马,分开两旁的人向前走去,那些侍卫也好,僧侣也好,都无声的向两旁避开不敢阻拦我。
就在神殿前的石阶处,几个拿着铜棍的僧人正与皇宫侍卫对峙,伊莫顿站在台阶的一端,而曼菲士站在另一端,两个人遥遥相对,可是剑拔弩张的激烈以为就是离着很远依然可以感觉的到。
“曼菲士”·我往前急赶了两步:“快住手”·“姐姐不要过来”曼菲士直直盯着伊莫顿:“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你不要胡闹了,快回来”·“姐姐你放心,我给他一个机会。
我和他一对一挑战,要是他能打败我,我就不会杀他”“你胡闹你是什么身份若你有什么损伤,哪会有什么后果你夜半跑来神殿挑衅,让你的臣民们知道了,你的法老神子的地位也会被质疑你快跟我回去”·可这死孩子现在是什么也听不进去的,他的剑都拔了出来,喝道:“这件事姐姐你不要过问来人,请王姐去一边休息”·他的侍卫喏喏而应,可是没谁真敢上来拦我。
我举足踏上台阶,伊莫顿转过头来:“爱西丝,这件事情,请你不要干涉·”·我愣了下:“什么”·曼菲士暴躁任性已经令我头痛,可伊莫顿的这句话更让我错愕。
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伊莫顿这么说了句,而且曼菲士居然就说:“是这件事王姐不要管”·有个侍卫跑过去,拿了一把剑递给伊莫顿。
这是要……·决斗·我真想现在谁给我一把枪,我一枪一个把这两人全放倒了就好··好好的没事找事,大半夜的不睡觉居然扎堆决斗·也不想一想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影响有多坏·伊莫顿拔剑出鞘,居然还有闲情对我说了一句:“你把裙子掩一掩。”
什么·我低下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裙子竟然撕开了一条大口子,多半是刚才上马下马的时候划破了,裙幅一直快裂到腿根,被夜风吹得呼啦啦的摆动。
我伸手去掩住裙子,上面铿一声响,我抬起头来,曼菲士连人带剑撞了过来,剑锋朝伊莫顿当头斩下去,伊莫顿横过剑刃稳稳的架住了··我的剑法是他教的,似乎不用太担心。
可是曼菲士的剑法是经过多少的锤炼才有今天的成果,和我绝不可同日而语··况且,无论是他们中谁受了伤,我都……·伊莫顿的剑法沉稳老练,而曼菲士剑法的勇猛狠辣,我看了几眼,觉得这个胜负……真是很难断定。
而刀剑无眼,也不会因为我的意愿就不会令这两个人不会受伤了·这真是,真是……怎么可以这样·这个莽撞的孩子,还有居然跟着一起胡闹的伊莫顿……·我心中焦灼,又觉得后悔歉疚……·刚才我和曼菲士说的那些话,那些话……·他那样失落难过的神情,父王另娶的事情,曾经让他绝望过一次,可是这一次,却是因为我,因为我说的话,做得事……·因为我不信任他……·因为我对人猜疑成性,因为他替西奴耶指配婚事,我就开始怀疑,一发不可收拾……·是因为我……·我靠在石柱上,眼前正在拼斗的两个人,可以说是这世上对我来说……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两个人……·曼菲士,曼菲士……他当然是想杀死伊莫顿的,所以下手完全不必容情,可伊莫顿却不能够和他性命相搏,他的对手,可是埃及法老啊他如果敢赢了他,伤了他,哪怕只是小伤,也足以构陷成他的死罪。
左右为难,这怎么能算的上是公平比斗一个人毫无顾忌,一个却是要时时留手,看似公平的比斗其实绝不会公平·如果曼菲士傻了伊莫顿,若是他死了……·我的手慢慢的开始发抖,从指尖开始,一直到半条手臂都在抖,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
看着曼菲士脚下似乎绊了一下,伊莫顿的剑势汹汹,他着地一滚,挥剑挡开那一记攻势··伊莫顿要是一个收手不住,上了曼菲士,他要是伤了我弟弟……·我慢慢的,一步步接近他们两人。
曼菲士金边的白斗篷,和伊莫顿在夜风中飘展开的黑袍,金刃破风的声音,衣袂烈烈作响的动静,他们腾挪拼斗,可是每一剑好像都挥在我心里,每一击都砸在我的身上。
69·他们两人,谁也不能死··剑影交错,人形摇晃……·我向前扑出去的时候,只想到这个··至于我自己……我真的,没有想过。
肩膀上一凉,剑刃刺进身体的感觉……接着就是火灼的一样的痛··我跌进了曼菲士的怀里,转过头来,迎上了伊莫顿震惊的眼神·他撤开剑扑了过来,按住伤口不让血再涌淌出来。
曼菲士一时间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看着伊莫顿的动作,只是紧紧抱住我,口中喃喃的喊:“姐姐,姐姐……”·伊莫顿撕下来衣襟替我包扎。
虽然他是古人,但是埃及僧侣对医术的了解也并不浅薄,扎住血管来制止血流,是很有效的措施··他狠狠的说:“你疯了吗”·我觉得喘气都带累的伤口很疼,没吸一下气,伤口都像是被粗麻磨砺一下,这么疼,我居然还能笑出来:“我没疯,你们两个才疯了。”
曼菲士一抬头,指着伊莫顿喝道:“你,你敢刺伤王姐来人,把他杀了”·我急着挣起身来:“曼菲士是我自己撞过来的,并不是他的过错。”
看他急得两只眼都红了,我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许杀他,听到没有”·侍卫们已经围拢了过来,但是面对着截然相反的两个命令,他们手里的兵刃指着目标却没有动作。
“曼菲士,我说过,我最重要的人是你,我们是亲人,是彼此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我知道,我对你的怀疑,很不应该,是我错了,你还生我的气吗”·“不不,”他抓住我的手,他的指掌间全是殷红的颜色,咸腥的稠腻的气味……·原来我自己的血是这味道的。
听到他说:“我不生气,真的……我就是不想让谁从我身边把你夺走西奴耶不配,他也不配”·伊莫顿看他一眼:“我不配,难道你就可以了你除了屡屡的让她为你担心,你还做过些什么”·“你好大胆”曼菲士勃然变色:“你敢你私情诱惑王姐,现在还敢刺伤他我要让人把你……”·“曼菲士,别说了……”·眼看这两个人就像两头斗牛一样又要掐起来,我皱起眉头,大声的呻吟了一声。
“王姐”·“爱西丝”··两个人都忘了争执,一起把注意力又投到了我身上··很好,很有效。
而且幸好我刚才扑过来的时候避过了要害,这一剑刺的虽然血流的好像有点多,·但是这个伤势并不算太重,与我计划的结果出入并不大··还好还好··我是想让他们俩好,但我也没有要吧自己的命搭上的意思。
“好疼……”·“姐姐,我马上带你回去”·“她现在不宜移动”·一个瞪眼一个皱眉……·我在心里大声哀叹,看来这两个人……·真的是八字不合啊。
“曼菲士,你答应我,不要伤害他·”·小曼哼了一声,骄傲的别开头··“哎哟……”·马上又转回头来了··“你答应我啊”·他一脸吃了大便的表情,艰难的,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我又转头看向伊莫顿··他叹口气,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再让你为难的·”·我松了口气,轻轻闭上了眼··这个结果,还算是好结果了吧·因为兼职医官的僧侣说我暂时还是不移动最好,所以小曼再不情愿也陪着我一起进了神殿,神官们腾出最宽敞洁净的一间房来给我休息,僧侣拿了治伤的药膏来,然后说止疼安眠的药汤很快可以煎好。
但是在谁替我涂药这件事上,又出了问题·没有侍女,神殿里都是男人……曼菲士说他来涂,伊莫顿坚持不让·可是曼菲士也绝不会同意让伊莫顿或是其他什么男人来帮我涂药。
眼看又要吵了,倒是一个僧侣插了话,说有位女乐师在外面,可以让她来服侍我,才算解决了这个难题··那个女乐师进来之后,放下了帘幕,向我跪下来行过礼,然后替我解开衣服,清洗伤口好上药。
那两个男人都站在帘幕外面寸步不让,曼菲士就算了,他本来就脾气坏,好冲动,今天晚上又被我说的话伤到了·可是伊莫顿你这家伙……你怎么也这样呢·“你伤了王姐,这笔帐我迟早一定讨回来”·“若不是你来挑衅,爱西丝陛下又怎么会受伤”伊莫顿停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
其实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他的剑法收发自如,随意灵转,如果我不扑过来,其实曼菲士也不会被他伤到,·两个人还会继续的比下去·但是我意外的插了一杠子,结果他那本来不会伤到人的一剑伤了我,对他来说这件事真是十分的郁闷吧·唉……·伤处上好了药,我侧过来缓缓躺下,床上铺着雪白的麻布床单,应该是刚刚换洗过,床单上带着一股阳光的风沙的味道。
不过这屋子里更浓郁的是血腥味和药味·地下没端走的水盆,擦拭过伤口的布巾上都是血味··“你们两个,不要吵了……”·我说:“我的头都被吵疼了。”
很灵,外面低声的似乎在磨牙一样的声音一下子就没有了··“我不希望你们两个任何一个受伤,如果你们再争执,我情愿受伤的人是我……你们明白吗”·外面很静,然后我听到曼菲士说:“姐姐,我不会让你再受伤了……”·伊莫顿的声音很低沉:“事情原本不会如此的,我也没想过,我的剑,有一天会刺伤你。”
我微微一笑:“我的剑术还是你教的呢,可是我不也刺过你一剑吗这也……算是一剑还一剑,我们扯平了吧·”·小曼不满的哼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能和姐姐相提并论你敢伤害王族,这是……”·“好啦,曼菲士,你还说”·“我只是说一说,我又没拔剑”女乐师端着东西退了下去,曼菲士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伊莫顿站在他的身后,他的目光越过曼菲士的肩头静静的看着我··那样专注的眼神,我忽然发觉,就在此时,我得到了一直,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我曾经问过他数次,爱不爱我。
就算他在被我刺伤流放后重新回来,我对他还是疑虑重重,他对我,也始终没有说过那最重要的……·可是,现在我却一下子明白了··用不着言语,他的眼睛里就明明白白的流露着,缱绻而执着,热烈有深沉的爱……·这间屋子里安静的氛围,夜色的浸染,带着痛楚的甜蜜仿佛潮水一样要把人淹没。
“姐姐,”曼菲士在我面前伏下身,轻轻将脸贴在我的手心:“很疼吗”·我回过神,柔声说:“不怎么疼。
你呢还生我气吗”·“不,姐姐是永远不会伤害我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太在乎对方了·姐姐也是希望我好的,我明白。”
我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他的头发柔软黑亮披在肩上,仿佛东方的华贵丝绸··神殿里传来低缓连绵的唱经声·他们在诵念太阳金经吧微微起伏的起调听起来让人心境平和。
药汤端了进来,端药的僧人呈上药,正要倒出一口来尝药,伊莫顿说:“端过来给我·”·那僧人对他的恭敬崇拜都可以从他的神气姿态中看出来,对他的话绝对服从。
伊莫顿倒出药来尝了一口,然后说:“端过去吧·”·我垂下视线,觉得脸上有些微微发热,而胸口却被什么东西充溢的满满的··药端到了跟前,小曼伸手捧起,俯下头也喝了一大口。
“你……”·“姐姐,喝药吧·”·我看着这碗被尝过了两次,只剩下了一半的药汤,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知道这份量减了一半的药汤,药效还能剩下多少而他们两个没有受伤的家伙喝这药汤,有没有什么副作用 ·70·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虽然还是不放心,这两个不知道还会做些什么,还会不会再像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去决斗......·可是真的太疲倦了,喝那汤药里一定有镇静成分,喝过药没一会儿我的眼皮就沉沉的合在一起。
心里对自己说着,就歇一下,一下就好··但是我这一睡,直睡了一天一夜··我听到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轻哼歌,曲调缠绵,咬字模糊·短短的一段时间里,我以为又回到了何于意的时代。
那寂寞的一天又一天,灰色的天空,屋子里安静的让人快要发疯··那个城市的冬天很冷,刚入冬天就会下雪,一片一片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沉沉的,一层层压在人的身上,心上。
而夏天又极热,一种酷烈的,毫不姑息的热··我在那个城市出生,长大,在那里度过了我的童年时代··背着大大的画夹在夏天的中午去学画,柏油路面都被晒化了,脚踩在上面,那种热度透过塑料凉鞋的鞋底传过来,汗水浸透了衣服,浑身被晒的滚烫高热,走着走着就会恍惚起来,不知道自己要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不停的先前走。
每片绿荫都像一座孤岛,从这座岛,到那座岛,中间是让人窒息的热焰··午后的寂静,热风吹的人昏昏欲睡,连蝉鸣都似乎被一股力量抹消了·到处都反射着太阳的光,除了黑色白色灰色,我眼中浮不出其他的颜色来。
也或许这城市本来就是灰色的,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来··以为这样的夏天似乎没有尽头·但是那一天一地的雪,很快就会到来·河里结着冰,路面上也冻上了,每一步都得很当心。
但即使这样,也经常被人推到··身上脏兮兮,被融化的雪水弄死的肘和腿都像是要上冻了,可是却只能在外面多待些时候,等到天黑了,等到进了家门不会被人发现身上异样的时候才能回去。
一直想要逃开......·不知道方向,可是仍然想逃··一天一天的,像是一只单纯的蜘蛛,从线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那个角落,忙碌而呆板的,在原处打转。
很想要另一样的人生......·现在的我,是如愿了吗·另一段人生......·另一段完全不同的人生,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这世上是不是真有神明的存在·我这算是实现了愿望吗·也许算是吧,只是是以一种我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慢慢睁开眼,耳旁有个惊喜的声音说:“啊,你醒了”·我侧过头看她一眼,凯罗尔在埃及独一无二的金头发,闪耀着动人的光泽,这时候看起来显得有些突兀。
凯罗尔回头喊:“塔莎夫人,爱西丝陛下醒了”·我转头看看四周,我躺在自己的床上,帘幕低垂,我眨了眨眼,长长的吁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今世何世。
塔莎走近床边,轻声问:“陛下觉得怎样医官已经候了一天了,让他进来为您看一看吧”·我点点头,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我的肩膀动了一下,已经不怎么疼了··昨天我伤口处涂的药是最好的治外伤的药,说起来上次我与安苏娜比剑受伤,现在那里也看不到伤疤,古代的药物有些的确很见效。
·医官也没什么别的新措施,还是内用加外敷一起上·不过敷的药物又换了一种,昨天用的那种估计是止血为主,这种应该是消炎杀菌和帮助伤口愈合为主的要功效。
塔莎亲自替我换药,眼圈红红的,动作轻柔无比,小心翼翼的替我换好药再包起来·凯罗尔捧着水盆在一边侯着,不时问:“疼么”又问:“你怎么受的伤呢”·我问她:“你怎么从采石场回来的我还想让人今天去把你接回来呢,可是一受了伤就耽误了,你可吃了什么苦头么有没有人欺负你”·“没有没有,”她说:“我过的挺好的,采石场还有好心的大叔大婶,挺照顾我的。
有水喝,就是没东西吃,回来以后塔莎夫人给我准备了好吃的,我没有事,你才不要担心,你自己的身体要紧呀·”·塔莎说:“凯罗尔她教人将污水变成清水呢,真是了不起,实在是太聪慧了。”
“啊,不不,”凯罗尔急忙说:“这不算什么,只是过滤而已·其实我也只是把麻纱布垫在砂石垩土底下,滤的一点也不算干净·”·果然啊,书中的情节,的确是这样没错。
我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心里面的那种感觉很怪,说不上来··既觉得有一种预感得到印证的恍惚,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耐烦··“姐姐”·我抬起头,曼菲士大步走了进来。
凯罗尔眉头一皱,端着水盆让到了一边··曼菲士朝我俯下身来:“姐姐醒了觉得怎么样伤口疼不疼”·“刚换了药,也不觉得疼。”
我微微笑:“就是肚子饿了·”·塔莎慌忙说:“啊,是,我这就去让人端晚饭来·”·曼菲士坐在床边:“我陪姐姐一起吃。”
我想坐起来一些,自己勉强抬了抬腰,曼菲士拿起靠枕来垫在我身后,还细心的把我往上托了一点点:“这样行吗”·“好啦。”
我说:“曼菲士你突然变的这么体贴,我都有点不敢认你了·你真是法老王吧不是什么人调了包”·他笑:“难道我就只会让姐姐照料,不能够照顾你吗”·塔莎带着侍女捧了晚饭来,曼菲士端过一碗汤,说:“姐姐抬手肯定会牵到受伤的地方,我喂你吧。”
“你喂我”·“不行啊”他冲我眨眨眼··“不是不行,就是我一下子习惯不来啊”我笑着说:“以往父王也没有这待遇,这世上能让法老王端碗服侍的,恐怕也就我一个有这福气了。”
他说:“知道是福气那就多喝点吧·”·我把汤喝完,他转身去拿了一个面包掰了塞在自己嘴里,看来他的确是没吃饭就跑我这里来了··“对了,他呢”·我说的声音不大,也没有提名提姓,不过曼菲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回过头来有些气恼的看了我一眼。
我只觉得他这时候可爱的像只和主人怄气的小宠物狗·忍不住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脸·可又带着肩膀受伤的地方隐隐的疼起来··“哎,你别乱动呀。”
他说:“我没杀他,你放心吧·”·我知道曼菲士不悦,不过还是得问:“他现在在哪呢”·“还能在哪儿,”曼菲士没好气的说:“在他该在的地方呗。”
我不说话,他看着我,说:“他在神殿啊,还能在哪儿”·他把碗放下就往外走,我喊他一声,他头也不回:“我还有事我走了”·我又好气又好笑,一转眼对上凯罗尔睁的大大的蓝眼。
“你看什么”我问她··“你们......”她顿了下:“你们姐弟关系真好啊·”·“那当然啦,”我说:“我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了。”
“我也有哥哥的,他也非常疼爱我,可是我现在......他们一定着急在到处寻找我的下落吧......”她有些恍惚的说:“我有些时候甚至觉得,我听到他呼唤我的声音......”·按理说,隔着三千年,她是什么也不会听见的。
可是这既然是一本书里面,任何事只要那位原作者愿意就都可以发生,她说她能听到,那就权作她听得到吧··我刚想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接着是拔剑出鞘的声音,有人大步急赶的动静,纷纷攘攘乱作一团。
我一惊,按着床沿就想跳下来,可是肩膀一阵剧痛,我是下了床,却不是跳下来的,而是滚下来的·凯罗尔惊呼一声过来扶我··塔莎惊呼着跑过来,我指着外面:“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可是她不用出去看了,外面的人喊了出来:“蛇法老被毒蛇咬伤了”·71·塔莎和乌纳斯他们手慌脚乱的把曼菲士抬了进来,他的腿上还连着一个蛇头,显然是那蛇咬中他的瞬间,曼菲士挥剑把蛇斩成了两段,后半断蛇身掉了,可蛇的毒牙还深深的咬在他的腿上没有掉落。
“放,把他放平”我想起身,可是手脚都没有力气,在地上绊了一跤,几乎要跌到曼菲士身上去了·胸口怦怦直跳,一颗心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样。
曼菲士没事他不会有事·我也不会容许他有事··我反手拔出自己的匕首,揪住三角形的蛇头,刀刃贴着曼菲士的皮肉平推过去,将蛇头削成了两片,从曼菲士腿上取下来。
“把他的腿扎起来”乌纳斯动作迅速,拿布条将曼菲士的腿紧紧扎起··“得吸出毒液”·我的匕首掉过头来,在曼菲士腿上被蛇咬伤处划了一个十字,身旁另一个侍卫二话不说俯下头去,就着伤口吮吸毒液,吸一口,吐一口。
“小金,乖,你可以克制这蛇毒对不对”我小声和它商量,说起来也奇怪,这小家伙儿可以称之为蛇王了,可是今天有蛇出没它怎么没反应·难道因为攻击的不是我所以它就不管了·小金懒洋洋的动了一下,似乎不太情愿。
“曼菲士是我弟弟,你如果可以救他,那一定要帮忙啊·”·小金晃了晃脑袋,又甩了甩尾巴,从我的手腕上滑下来,蜿蜒的游向曼菲士身边·那个替曼菲士吮吸毒血的侍卫骇异的避在了一边,小金凑到跟前,抬起头来一张口就咬在了曼菲士的脚上。
周围的人长长短短的惊呼抽气,小金这家伙从来不知道怯场两个字怎么说,周围有没有人,对它来说也没有影响··这毒蛇的毒性真列,曼菲士刚才抬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色,嘴唇乌此。
医官还没有走,倒是正好赶上·他的药箱里也有些解毒的药物,现在全掏了出来,也不管哪样对症哪样不对症了,先给曼菲士喂下去才是最要紧的··小金咬住曼菲士约摸有一分半钟的时间,松开口盘起身,似乎在缓劲休息一样,过了一会儿又咬上另一只脚的脚趾,同样吸了一会儿,然后有些脱力似的滑下地,恹恹无力的朝我游过来,但是却连盘上我的手腕的力气也没有了,只在垫子旁边弯成了一盘,就不再动弹了。
医官一边迅速把药和进水碗里,一边说:“这毒蛇不是我们宫中的,埃及就没有见过这种毒蛇爱西丝陛下,这一定是刺客的手段·”·我问:“这是哪里的蛇,你知道么”·“看起来像是比泰多那里的一种毒蛇,毒性特别剧烈。”
比泰多·我转头吩咐包纳斯:“刺客能混进来放蛇,想必人没有逃远,马上给我全城戒严,一定要把刺客搜出来还有,不知道他们带了多少蛇混进来,嘱咐宫奴和宫女们定要当心,叫宫中的蛇奴来找一找看还有没有其它的毒蛇在宫里乱窜。
通知塔坦克鲁将军和伊姆霍德布宰相立刻到我这里来商议事情”·曼菲士被抬了躺在我的床上,我坐在一边,看着医官给他喂药,一眼望见凯罗尔站在边上,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凯罗尔,你过来·”·她走到我的旁边:“有什么事情叫我啊”·我想了想:“我想问一问,你有没有治蛇毒的办法”·她露出为难的神色:“本来是有的……我以前被蛇咬伤过,身上带着和血清效果差不多的口服药,可是……可是突然来到这里,不知道丢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心里一沉:“你想一想,有可能丢在哪里了”·现代的针对性的药物比现在的草药和药粉什么的自然的有效的多也对症的多,虽然小金替曼菲士吸过毒,但是……万世流芳一有什么闪失……·她说:“我被曼菲女王带回宫之后,那东西就已经找不到了,我也……我也说不清会掉在什么地方了。”
我叹了口气,这和书里的情节可就不一样了·书中……记得曼菲士对她改颜相向,萌生情愫,就是在她用解毒药救醒他之后·可是,凯罗尔说的也有道理,她这些天过的兵荒马乱的,谁知道一粒小小的药丸会丢在了哪里·塔莎在一旁听到了我和她的对答,起先有些惊喜,现在也露出马脚了失望的神色。
“算了,你去休息吧·”·这是不是叫人算不如天算曼菲士倒是和原来书中情节一样中了毒,但是凯罗尔的解毒药却不见了踪影。
“爱西丝陛下”医官忽然出声,我一惊,吖起来转过头:“怎么了曼菲士怎么了”·“陛下法老已经开始好转了”··我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一下子涌上喉间,追问了一句:“你没弄错吧”·“不会,绝对不会。”
医官搓着手:“法老的脸色已经好转,刚才手脚冰凉可是身体火烫,现在温度也正常了·”·我松了一大口气,觉得今天晚上比坐云霄飞车还刺激,大起大落的起伏不定,塔莎在一边连连说感谢阿蒙神庇佑,我平时很少真诚的祈神祈福,这会儿也在心里悄悄说了两声谢天谢地。
转头看见盘在一边的小金,倒是真得谢谢它才是··宫女进来禀报,说塔坦克鲁将军和伊姆霍德布宰相已经到了·我点下头:“好,我这就去见他们·”可是想要起身,腿却软的根本撑不起来,只好说:“算了,请他们进来吧。”
一旁医官已经又弄了一大碗汤药给曼菲士灌下去·虽然我不太懂得医术,也能看出来他的脸色的确好转了,而且呼吸也比刚才显得舒缓深沉,不像中毒抬进来时那么细微短促。
那两个人几乎是冲进来的,塔坦克鲁是武将倒没什么,可是伊姆霍德布平素都是老练沉稳,这样的焦急失措可是头一次看见——两个人甚至都没顾上朝我行礼,就扑到了曼菲士的床前。
“不要紧了,医官说他已经慢慢好起来了·”我扶着塔莎的手,借着他的力才站起身来·伊德霍姆面转过身来朝我行礼:“是,我们担心法老,失礼了,爱西丝陛下请不要介意。”
“不会的,我刚才也急的要死,不比你们好哪里去·”我说,示意一旁的宫人端着金盘过来,盘子里盛着那个被剖成两半的蛇头··“刚才医官说了,这蛇不是宫中的,甚至不是我们埃及所有的。”
塔坦克鲁气的胡子都要翻起来了:“好大胆竟然敢谋刺我埃及法老王刺客到底是什么人”·我摇头说:“刺客还没有捉到,但是这蛇,医官说是应该是比泰多才有。”
“比泰多”伊姆霍德布刚说了三个字就被塔坦克鲁打断了:“该死的比泰多蛮子……”·“将军,”我不得不出声止住他的咆哮。
卢来也真是,但是西奴耶的叔叔,可是遇事却远没有年轻的西权耶冷静·这个人上了战场绝对的勇武,是员猛将·可惜谋策是他的弱点,所以这人只是个将才,不可能做一位统军元帅型的人物。
“蛇是比泰多的,但是刺客不一定是比泰多人·曼菲士登曼大典,比泰多也曾遣散使来贺,埃及与比泰多隔着遥远的大海,地理与习俗都大大不同,比泰多王图谋我们对他的好处远不及他吞并周边的小部族小国家来的大,来的容易。
伊姆霍德布,你怎么看”·“爱西丝陛下说的有理,是不是比泰多人做的,要捉到刺客之后才能下定论·法老安然无恙真是神佑埃及,是万幸的事情。
爱西丝陛下也有伤在身,不宜过份操劳·宫中的事务,塔莎要多多费心·”·塔莎伏下身应诺:“是,我一定尽力竭力·”·“肃清宫闱,加强宫中防卫的事务,西奴耶既然不在,就由乌纳斯你负责了。”
乌纳斯沉沉的应了一声:“是·”·“塔坦克鲁将军,城内的防备,以及戒严全城,捉拿刺客的事情,你就要多费心了”·“你只管放心我一定把那些刺客一个个逮起来剥皮砍手”·伊德霍姆布温和的说:“那也随你,只是要先问出口供,查清楚来厉,再杀不迟。”
我点点头,转头看到医官站在一旁,问他:“怎么样了”·“法老出了一身带腥气的汗液,显见毒是已经去清了·”他说:“现在该是睡着了,再多喝水,多服些药,想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在场的人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我沉声说:“现在需要防备的是,法老曾经中毒的情形不要被外人得知,以防有人趁机作乱,塔坦克鲁将军,防务上一定要当心。
现在不能确定刺客来自何方,也就不知道可能的危险会从哪里侵入,唔,也要派人通知西奴耶一声,上埃及也一定要加强戒备”·伊姆霍德布颔道答应:“爱西丝陛下说的没错,就这样吩咐下去吧。
明天的议事由我来领,法老的情形暂不能透露给其他人知道·”·“也好·”·送他们走了,我累的几乎散架··塔莎急忙扶住我:“陛下,陛下,你不要紧吧”·“还好……”·就是肩膀疼的像火烧一样,一点力气也没有。
医官忙说:“陛下也快些休息吧,您本来就伤重,这半天又劳神劳力,对身体可不好·”·“我也没什么,休息下就行……”·塔莎要让人再给我收拾张床出来,我只觉得自己站都站不住了,脚下踩的像棉花堆,身子往床边一斜就再也不想动了。
·72·“爱西丝陛下,搜到了两个可疑的男子,自称是商人,可是却在他们身边发现了这个·”·我接过来,那是一柄作工不算精良的短剑,甚至有些粗糙,不过剑身却很锋利,防身或刺杀都可以用。
“是什么人,审过了吗”·“已经在审讯了,他只承认是商人,说这剑是偶然在路上和人交易东西换来的·”·“哦”我身后,曼菲士的声音有些懒洋洋的问:“刺客是什么样子的我倒想见见。”
我回头看看,他正翻身坐起来,一手揉了揉额角:“我还真是命大啊,被毒蛇咬了都没有死·”·塔莎忙过来服侍他起身,替他将衣饰整理佩好:“是爱西丝陛下那条金色的神蛇救了王的命哩,当时我们可都吓坏了。”
一边回头喊医官过来··“他的铁剑做的比我们的怎么样”·“他们的好像是要更锋利一点·”伊姆霍德布说:“我看了一下,他这一把剑的剑柄也是铜的,而且有意做的粗糙。
但剑刃是很锋利的,看得出锻造的很用心·我们倘若花大力气做,也能做出这样的来,但是并没有这个必要·”·曼菲士伸个懒腰,凑过来在我耳旁嗅了一下,在我质问他之前又站直了身,小声说:“姐姐的床躺起来比我的那张要舒服的多了。”
“曼菲士你……”·“乌纳斯,跟我一起去看看那个犯人的骨头有多硬功夫吧”他把手捏的咔咔响:“嘿,铁剑又不止比泰多会造,他要觉得能凭着牙硬嘴紧保住命,哼哼,那就让他好好试试,看是我们的刑罚硬还是他的嘴巴硬”·“虽然铁剑的铸造工艺我们也有,但是比泰多的应该与我们的不同吧而且或许他们会有更省力的锻造方法,况且,我们的铁剑从第一把被制出来,也一直都是严加保密的,其他国家的人应该都不知道的。
我们倘若对俘虏严加讯问,消息一旦透出去,没落网的那些刺客很自然就会认为我们根本不会造铁剑,这样或许也可以迷惑一下其他潜伏在我们埃及的其他国家的探子奸细们,所以审问还是要问的,而且还要认真的审。”
我站起来:“你身体好了吗这种事不必你自己去啊,让旁人去就好了·”·“嘿他们敢混进宫来放毒蛇行刺,我不亲自招待他们一番,那多对不住他们啊。”
我没办法,摇了摇头:“好吧,一起去看看,你可不许逞强·”·不管何时何地,审讯都是一件残酷的事情,不管是审讯者还是被审讯人,都不会感觉到愉快。
或者有的变态觉得虐待是一件有成就感的事情,但是我可绝不这么想··血腥味,皮肉被炮烙的焦臭和惨叫的声音虽然不至于让我觉得头发发麻,但是也很不舒服··“姐姐你先出去等我好了。”
曼菲士体贴的对我说,转过头去就换了脸色:“还不招认吗那把他的脚趾头给我一个一个的敲碎了,再不招的话就再接着敲碎手指·”·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太残忍了”·我和他惊异的转过头去,凯罗尔怎么也跟来了她越过他人挤到我们跟前来,又重复了一次:“不可以这样俘虏也是人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塔莎赶过来,抱歉的躬身:“啊,都是我的过失,没有注意到她什么时候也一起跟来了。”
她回过头去吩咐:“快带她出去”·那金发小姑娘还义正辞严的喊:“不可以这样太残忍了就算他是俘虏也不能够这样对她”一旁的侍女吓坏了,想要赶紧把她拉走,她却挣扎着坚持不肯走:“不能这样做爱西丝不能这样做”·我无语的转过头,曼菲士挑挑眉:“她以为她在和谁说话啊本来觉得姐姐可能用得着她才把她从采石场放回来的,可是看来她根本一点规矩也没学到啊。”
“算了,她不是在埃及长大的,又不太懂事,别理会她·”·“你们不就是想知道铁剑的铸造方法吗我告诉你们,你们不用再拷打他了”·曼菲士皱起眉头,看了我一眼。
“你懂得什么”我冷下脸,看了站在她后面的侍卫,那侍卫会意,上前去一掌劈在她后颈,将这个大放厥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击晕了过去。
“真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曼菲士小声嘀咕··我抿抿嘴:“算了,别理会她了,这人还说自己商人吗”·“是的。”
负责审讯的人回答:“他说自己换来这铁剑是意外收获,本来想留着防身或是出手卖掉的……”·我走近前去,那个被捆在石柱上的人已经被打的皮开肉绽,面目全非。
我绕着他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他的手:“真是胡扯,看他的手,分明就是长期握剑的剑手才有这样手,看这茧子磨的,商人见鬼的商人·给我再接着审你们轮班来审,不许他睡觉,铁剑的事要问,法老被行刺的事情更加要问清楚。”
“是”··“他也已经打的差不多了,再打估计也不行了·刑就先停下来吧·”·那个人听到我说停止肉刑,倒是露出松了一口气的神情。
他以为不必挨打就会好过了吗疲劳审讯也完全可以把人的意志磨垮的·我走出来的时候,吩咐:“如果耗他一天再不说的话,就去神殿找僧侣们拿那种叫离魂药的药水来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在神智不清的时候吐露真言。”
“遵命,爱西丝陛下”·我走了两步,看到曼菲士还站在原处,托着一巴不知道在想什么··“曼菲士”·“啊,我想起件事。”
他大步走过来:“姐姐,凯罗尔难道真的懂得如何铸造铁剑吗”·“唔,我想,应该是懂得吧这丫头虽然笨,但是好像倒是没撒过谎……”·“那我们可以向她问出来方法,那也不错”曼菲士得意的说,但是转念一想又皱起了眉:“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到底是什么来历呢姐姐知道吗”·我想了想,微笑着说:“你就当她是被神送来的吧,虽然是个笨丫头,但是多少还是有点用处的。”
·跟过来的侍卫禀告说:“塔坦克鲁将军说,这两个男子还有同伙漏网,所以请法老和女王陛下还是要警惕防备刺客·”·曼菲士随口应了一声:“知道了。”
我说:“你别光嘴上说说,得确实小心才行·哪,刺客的手段多的是,你防不胜防的·你要有真本事的话,昨天就别抬蛇咬啊”·他从背后抱住我,我一惊,站住了不再动。
他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你,姐姐·”·“切,你这是说什么话·”我拍拍他的手:“走吧,要办的事情还多着呢。”
比泰多……比泰多……·原来的书里,似乎比泰多王没什么套牢 ,好大喜功,文治武略都不成·他有一子一女……女儿就是那个草包公主,儿子么……被凯罗尔给祸害的挺惨的。
他现在也在埃及吗·我有点拿不准,只能叮嘱塔坦克鲁将军多留神,还要再仔细的搜查城里··“王”·有侍卫急匆匆的跑来,扑地跪倒,朝曼菲士禀告:“王卫兵们抓到了意图盗挖前任法老墓的贼人”·“什么”·曼菲士差点没跳起来。
我只是有点意外,看来不管在中国还是在埃及,被人扒了祖坟都是件绝对不能容忍的事情··73·这么说起来,其实凯罗尔也是盗墓贼中的一员了·她要不是因为这个,还不会来到古埃及呢。
但是,她的名字要好听些,叫考古·这些人,就只能叫贼··盗墓贼一共三个人,都已经被揍的奄奄一息了·曼菲士的冷笑显得很狰狞:“拉过来,我亲手砍了他们头敢盗挖法老之墓……”·我懒得看他杀人,问旁边一名侍卫:“盗墓贼是谁发现的”·“啊,是这个人来禀报的,也是他将盗墓贼拿下的。”
我转过头,那侍卫让开身,台阶底下跪着一个瘦瘦的男子,他头挨着地,穿着一件靛蓝纹布短衫,头发是一种浅浅的褐色,仿佛人们在秋季晾晒的散麻线··“你抬起头来”·他慢慢地仰头,视线仍然向下,不敢与我相望。
他的相貌显得颇为俊秀,年纪大概不到二十岁,肤色也不深··“你叫什么”·他轻轻以头触地,答道:“我叫路卡·”·路卡·这名字……可是似曾相识啊……·我都快要忘了,那个短短的相聚又匆匆别离的少年……还有那个救我一命的男人,他教会了我许多东西,还留下了小金给我。
只是此路卡非彼路卡··我回过神来,“你一个人打到捉住了三个贼人你的身手应该很不错吧·”·“我的本领是我父亲教的。”
他说··我并没有刨根问底:“很好,你想要什么奖赏”·“我希望可以为法老和女王陛下效力尽忠,请您答应我的请求。”
我心里微微一动,点头说:“好,你留下来吧·乌纳斯,你过来·”我吩咐他:“这个人就留下来,做你的手下吧·”·“是,爱西丝陛下。”
那边曼菲士已经把那几个盗墓贼一刀一个全砍了,我摇摇头,杀人这种事,完全不必他亲手来做的,否则要刽子手做什么用但是我是绝不会在众人面前扫曼菲士的面子,有什么话关起门来我们可以慢慢讨论,在众人面前他是王,他需要绝对的权威和尊重。
“乌纳斯,你跟我来·”·他垂首跟随在我的身旁,一手按着剑柄·这个孩子已经被曼菲士练出来了,给人一种坚韧而锋利的感觉,而且乌纳斯的性子比较闷,他到曼菲士身边这么久,我只听他说过几次话,这家伙很懂得惜言如金啊,即使是那么几次说话也都是寥寥数语,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说。
“那个路卡的来历,给我好好查一查·”我停下来:“我看他出现的时机太巧合太蹊跷了,样子又不像是正正经经的埃及人,说不准是和地牢里那些刺客是一伙的。
我让他跟随你,真正的意思是让你好好盯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是,陛下·”·“这两天事情很多,辛苦你了。”
“为了法老和女王陛下,臣万死不辞·”·我点点头··或许是身体失血多,站的时间有些长了,我转身想走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身体软软的朝一边倒,乌纳斯抢上一步扶住我。
“陛下,没事吧”·“不要紧……”·我按着额头,扶着他的手臂站住脚··乌纳斯的额前的头发一直留的比较长,大部分时候看到他又都是垂着头的,所以这么久以来我对乌纳斯的长相并没有什么概念,想起来的时候,脑海中的印象就是——头发很浓很黑。
现在我们离的很近,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微的关切的表情,乌纳斯的肤色比较深,是浓稠的蜂蜜色,像绸子一样紧实光滑··他的眼球反射着幽微的光亮,在黑发间隐隐迭迭的。
我觉得有点恍惚,好像有什么事情,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来不及想清楚就已经遗忘··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双眼睛··“你的眼睛很漂亮啊,为什么要遮起来”·我随口问,他并没有回答。
我也不是认真的要知道答案,乌纳斯这家伙又是个天生的闷葫芦,曼菲士有时候提起他来都没有办法·反正乌纳斯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曼菲士有两次遭遇刺客的时候,他曾经奋不顾身以命相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足为外人道··比如我,我的秘密恐怕比任何人都多··我的来历,我前世的记忆,我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事情,我杀死了另一个,真正的爱西丝,还有陪伴我多时的亚莉。
侍女迎了上来,乌纳斯的手慢慢放开,我走出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说:“你要多当心,必要时先下手为强杀了他,可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明白吗·”是,陛下“·那个路卡……和我记忆中的路卡……·其实并没有什么相像之处。
硬要说像,大概就是头发的颜色,有些相近·但是那个路卡的头发柔亮如丝,这一个却是乱蓬蓬的,一看就是缺少打理的··我想起那段颠沛流离的时光,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虽然过的很辛苦,可是那段时光我也很快乐··路卡……·我脚步一顿,我想起来了·这个路卡绝对是奸细他应该是比泰多的伊兹密王子的贴深心腹,派来埃及做探子。
刚才只顾着回想从前,还有一个也叫路卡的少年,竟然没有想起来这个·我回头就想喊人,可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好像……有点不太对。
原书里,路卡是为了凯罗尔而来··可是……·凯罗尔现在还没有什么名声,那路卡是来做什么的·难道还是为了继续上次的行刺么·74·一个人自信过了头,变成了自负,绝不是一件好事。
正因为我那时候的犹豫和过分自信,所以我才变成现在这样··像一件行李似的被打成包头下脚上困在骆驼背上,这些绑架我的人夺命狂奔,我在骆驼背上吐了又吐,实在吐不出来什么东西来了,还是想吐,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给紧紧地拧到了一起,使劲的抛啊颠啊。
现在的我别说的方向感了,能找着自己的身体感觉在哪就不错了起先我还震惊、愤怒、担忧……到后来我觉得我脑子里的东西大概都给颠成了一团浆糊,什么也想不出来,什么也没法去想。
不知道曼菲士他们发觉我丢了没有……不知道……不知道这些家伙是不是打算要把我颠死了拉到,倒省了他们再一刀砍下的功夫···被人从骆驼上解下来的时候,我天旋地转,不用想自己的两只眼也一定变成了蚊香圈圈状。
衣衫不整口吐白沫,一头栽在了沙地上,从来没觉得沙子地是这么的可爱··“爱西丝陛下,真是失礼了·”·我摇头晃脑的用手扶着地,慢慢抬起头来。
看不清楚说话的人,眼前好多条人影在乱晃,不知道说话的是哪一个··有支手扶在我的肋下,帮我站了起来·可是刚刚站稳,眼前一阵眩晕,又坐倒在地。
“喝点水·”·有只水囊递到了我嘴边,我自己的手根本软的像棉花一样,就能就着那个绑匪的手喝了几口水·这水并不清凉,可能因为在皮囊中装的时间过长,有股不新鲜的味道,温沌沌的。
但是喝下几口水去,却觉得整个人精神多了··站在我面前的人把头巾解下来,还有脸上的布巾也取下来了··我看着那个曾经有一面之缘的“路卡”,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上次匆匆而别,未来得及向你表明身份·”他的笑容让我充分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笑里藏刀:“我的名字是伊兹密,我想或许你知道·”·我当然知道。
在他说出口的瞬间我已猜到了他的身份·我也真笨,早该明白的··“这里虽然不是个什么适合相见的地点,但是也只好请女王将就了·”·他笑容可掬,样子与我们上次相见时已经全然不同。
那时候他更显得坦率,现在……指挥者一帮手下停下来休息,喝水,照料驼马,绝对是王子派头,高贵又显得威严·相比之下,我简直狼狈的要死·身上被他们胡乱套了件粗布袍子,还皱巴巴的揉成一团,头发散乱,吐的一塌糊涂,怎么看怎么像疯婆子,不会比路边的奴隶和乞丐强多少。
“爱西丝陛下,你是聪明人,该不会做傻事·”·我点了下头,形式比人强,我当然是最合作的人质··但是我再合作也没有用,伊兹密绝不是省油的灯。
我又抓住机会吃了几口他给我的干粮,喝了些水,手脚又被捆了起来··伊兹密的世纪把握的可真好,我伤重初愈,而且正好小金因为劳累过度没有跟在我身边,他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把我弄昏了带出宫来。
那个路卡自然是他的探子,我只是还有件事不大明白——路卡才刚刚混进宫,就能对情况了解的这么清楚了吗·莫非宫里……除了路卡,还有别的比泰多的内应·想起来真是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
我记得在书里讲,被绑架的是凯罗尔,可是现在被绑的却变成了我自己,真是……·但是比泰多和我们不算是仇敌,就算是有所图谋,他们绑架我这一招也实在让人想不明白用意为何。
只稍稍休息过,我又被丢上骆驼背继续赶路·这下可好,我刚才好不容易让自己硬塞下去的一点食物和水又都吐了出来,酸水和胆汁都被倒控出来了·骆驼跑起来很快,但是绝对不平稳。
肩膀上的伤可能又被震裂开了,一阵阵剧痛,像是有刀子在那里剜割……有热乎乎的液体渗出来打湿了衣服……·好疼·该死的曼菲士,该死的伊莫顿……要不是他们俩我能落到这一步吗·当然,最该死的是伊兹密王子太不按牌理出牌了暗杀不成就来绑架,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从埃及得到什么·你给我记着……只要你没弄死我,我一定要报今日之仇,用比泰多人的血洗清这份屈辱……·肩膀越来越疼,我昏昏沉沉的,已经没有办法再保持自己的清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身体被搬着换了个姿势,肩膀上灼热疼痛的伤口一阵清凉,我吃力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伊兹密的脸在晃动,模糊而遥远的样子,那么不真实……·“好了,我给你用的是比泰多的秘药,你的伤口应该很快会好,而且新生的皮肤也不会难看。”
我嘴角抽动了一下,要死不活的说:“你还想让我感谢你你居然敢冒犯我的身体……况且,要不是你绑架我,我的伤又怎么会恶化少猫哭耗子了。”
他把药瓶收了起来:“你们埃及人喜欢养猫,我们比泰多可没有这个习惯·别嘴硬了,再歇一下我们还得上路,天亮之前要赶到海边·”·我闭上眼:“你怎么不赶去死啊。”
他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再上路时我的待遇多少人道了一点,他和我同乘一骑把我揽在身前,但是速度还是如火烧屁股一样,毕竟他们现在是逃命。
该死的,到底有没有人来救我啊再不来我可真被他们带出海了·75·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被在火里烧啊烧,口干舌燥,呼吸困难。
耳边可以听到混沌的,波涛起伏的声音··醒过来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嘴唇干热的没有一点水分,头疼的像是无数把锤子敲砸过··这是一间很窄的船舱,窄到只能容下一张床,我是被捆在床上面的,也许那些绑匪是为我着想怕我摔下床,但是我更愿意相信他们是怕我捣鬼逃跑。
已经到了海上了吧·虽然这件舱房密密实实地看不到外面,可是,海浪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得到··我手脚都动不了,身上密密地裹了一块毯子,只觉得身体热的快要烧起来了,却一点汗也不出。
身体里的水分似乎一点不剩,我像一只被扔上了岸,在烤热的鏊子里面苦苦挣扎的鱼……再这么下去,我怀疑我真的可能热死··忽然船舱门轻轻地吱了一声响,有人蹑手蹑脚走了下来。
我楞了一下,将眼睛眯起来,连微微侧过去靠在枕边,呼吸放的沉重装作睡着··眯着眼睛只能看个模糊的大概,一个打扮成船夫样男子走到跟前来,把头上包的布轻轻掀开一角,在床前半跪下:“陛下,陛下”·我一怔,立刻睁开了眼:“乌纳斯”·“是,陛下还好吗”·我说,“有水吗”·他楞了下,马上解下腰间装水的皮囊递过来。
“我拿不了,你喂我·”·他的手有点抖,我喝水的时候船身摇晃,水洒了好几滴在他的手背上··“你怎么会在船上还有谁和你一起”·“只有我自己,我一路追到港口,只来得及自己混上船。
不过我留了信息,相信西奴耶将军的人现在已经把您的消息送回孟斐斯去了”·他把水囊收起来,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轻轻贴在我的额头上试了一下温度。
“您病的这么重”·“这个倒不要紧,死不了人的……现在海上也没有什么可以逃脱的办法,你是扮成水手的”·“是……”·“那就继续当水手吧,别暴露身份……不要再来看我了,比泰多人舍不得杀我的,一时半会儿我不会有事。”
他在床边轻轻地扣了个头,应道:“是·”·我目送他转身出去,动作轻捷灵巧如一只潜行的猎豹·乌纳斯的确厉害,无怪曼菲士对他越来越倚重……·这个孩子似乎也是奴隶出身的·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不像是一个奴隶出身的人会有的眼睛。
那么深,看不到底,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没有诉诸于口的心事··我闭上眼,高烧令我有些昏昏沉沉的,恍惚间听到舱门又响了一声··我慢慢睁开眼去看,穿着斜纹麻布以上的伊兹密正沿着木梯走下来,他手里端着个托盘,大概是为了保持平衡,步子放的很慢很稳,这个人看起来有种特别从容的气质。
他抬起头,目光与我相对,微微一笑·这时候显得很温和无害,但是我和他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假象·他是一把锋利的剑,随时可以伤人,现在只是装进了鞘中。
“正好你醒了,把药喝了吧·”·他把托盘放下,端起一只敞口的小罐子:“这是药,喝了吧·”·我睁圆眼睛看着他:“你让我用哪只手端着喝”·要是他把我的手松开,虽然把握不大,我也想试一试看能不能制住他。
可是伊兹密微微一笑,竟然说:“唔,你还病着,不大方便,我喂你喝吧·”·这人真会睁眼说瞎话,我不大方便可不是因为生病,而是因为绑住我的绳索。
再者说,如果他没有把我绑了来,害我伤势恶化又发烧,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狼狈·那药端到了我的跟前,伊兹密的手指修长优美,但是并不是那种文弱纤细的手指,他的手可以拿剑杀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从前,在沙漠绿洲的帐篷里,他拿吃的给我……·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他不简单,可是却不会想到我们的再次重逢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我闻了闻就知道汤药里放了哪几种药材·他倒是真心想治好我··这也很自然,他费了好大力气把我从埃及劫持了,总不能让我就死在半途中,这对他是半点好处也没有。
药汤应该是刚刚熬好,伊兹密声音倒是温柔:“小心烫·”·不用你猫哭耗子··我小口小口地喝下药汤,伊兹密和乌纳斯一比,明显就不擅长这种服侍人的活计,药汤洒了一些在床边,他也满不在乎。
我尽量多喝了些,喝药,病才能早些好·最后还剩一些药渣在罐底,他说:“你像是很渴了·倒是我的疏忽,发烧的人自然会想多喝水·”·我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药汤有点酸苦,可是大概是因为发烧的缘故,舌头的感觉很迟钝,并不觉得难喝···“吃些东西吧·你一天一夜什么也没有吃,肚子里吐的空空的·”·他端过来的东西令我吃惊——居然是粥米粥·“不用奇怪,你的喜好,我自然打听过。”
他打听我的喜好做什么·我戒备地看着他,伊兹密把粥碗放在一旁,在床边坐下来,伸过手来,将勒住我手腕的绳索松了一些:“我只是没想到……爱西丝女王,竟然是我认识的人,是那个我一直记着的馋嘴的小姑娘。”
我不吭声,把头转到一边··他顿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我的心情一点也灭有因为他的保证而放松,反而更加戒惧谨慎。
76·我们都沉默了,过了片刻,他说:“你吃东西吧·”·他把碗端起来,很自然地拿勺子舀了米粥喂我·我也很识相,不是嗟来之食的人,肯定是要饿死的。
我想过,做女王,死法可能又很多种,饿死绝对不是轻松愉快的死法··他还算挺耐心的,把一碗粥给我喂完,说:“船上没有侍女,所以还请你多包涵了,我可以把你松开,但是要把舱板门锁上。
你最好……还是好好的养病休息吧·”·他把我手上的绳结解开,我看看自己手腕上明显的淤痕,慢慢撑起身,自己弯腰去解脚上捆的绳子·伊兹密没有再说什么,收拾着碗和托盘出去了,舱门又被关上,我听到了清晰的落锁声。
就算我现在病歪歪的,他还是不会掉以轻心啊··书里面应该被绑架的凯罗尔啊……·我摸摸自己昏昏沉沉的头,用力搓了几下脸提神,然后转头看看这间小的可怜的舱房。
我身上的什么东西都被摘走了,能够伤到人的发针什么的自然是一件没有,连所有的首饰,连同我指甲上黏的星状碎宝石,全都被剥的一干二净,我身上现在穿的也不是自己的衣裳,比泰多人防我像防贼一样。
其实我的首饰里面,只有一根发针上带毒·好在这时代的人还没兴起在牙齿里指甲里藏毒藏东西,不然我怀疑这些人是不是会把我的指甲和牙齿也一起拔掉敲掉·我就算再有办法,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一筹莫展。
不过乌纳斯的出现还是给了我很大希望·一则喜,一则忧·高兴的是因为他的消息已经传回去,那么曼菲士他们起码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有个寻找的方向·忧虑则是因为……·伊兹密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而且性子极其坚韧,可以说是百折不挠的一个人。
被他叮上简直是入骨三分,无论如何都很难摆脱他的算计··可是他为什么会盯上埃及呢他的内应是谁·那个路卡不过刚刚入宫,哪能这么快就抓住这个岔子还有,我爱吃米粥的习惯……宫中侍卫巡查的空挡——伊兹密一定还有别人做内应这人深知内宫种种,所以前次他们才能潜入放蛇,咬伤了曼菲士。
但是因为小金的关系,曼菲士并没有死,所以他也许是将计就计,也或许是临时改变了计划,将我绑架出来··我的指尖有点颤,密不透风的舱底闷的我喘不上气来。
那个人是谁·那个人……·必定是我们身边亲近的人··或许刚才喝的药起了效,我觉得自己虽然还是热,但是身上出了一点汗,比那种干热要好些了。
刚才伊兹密还留了一个木盒子,我闻也闻出来那是治外伤的药,自己解开衣服把药涂上,伤口一阵一阵的抽搐,加上高热带来的头晕,我觉得伊兹密是不是和我有什么深仇大恨,打算就这么把我闷死在船上。
乌纳斯没有再来过,也许是没有机会·整条船上应该都是比泰多人,他能不露出马脚已经不错了··这个孩子身手极好,如果白白丢了命,那太可惜了··我分不出日或夜的区别,又昏睡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观念了。
等到了比泰多,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我呢,·我平时真的不信神,做祈福也只是有样子没精神,现在想找个祈祷的对象都不成·中国古语说的好,平时不烧香,临来抱佛脚……那也比不抱强。
我伏下身,嘴里把太阳金经来回嘀咕,明知道不过是个心理安慰,可保不齐……·真有用也说不定··太阳金经我会的可以说是滚瓜烂熟,倒背如流,刚念完一遍,第二遍念了一段,身后舱门一响,我没有回头,把剩下的缓缓念完,才站起身来。
伊兹密已经完全换上了比泰多的打扮·他的王子派头真不是吹的,靓蓝这种我觉得特别恶俗的颜色,做成的罩帛,绣着黑色的鹰绘,有种十分尊贵傲岸的气质,他没有戴冠,不然一定更是威势逼人。
“爱西丝,跟我来·”·他微笑着伸出手来·我忽然有种古怪的联想··想当年格林家的灰姑娘去参加舞会,令她一见钟情的王子是不是就是这样对她说的。
来,跟我来··还别说,人家灰姑娘多少还有神仙教母给的漂亮行头儿,我可是一身粗布麻衣,脚上连鞋都没有··我现在还有些站不稳,但是却没理会他伸出来的手。
他也不生气,只是说:“跟我来吧·”·走上木梯,并不是甲板而是一间舱房,伊兹密指指放在一旁的木桶,还有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你洗浴一下,把衣裳换换吧。”
他的表现像是很君子,说完话就出去了·我的身上的都可搓下泥来了,也不客气,慢慢挨进去好好的洗了一遍,不过要顾及伤口不能沾水,所以很费力,洗完觉得手脚都软了。
我擦干净水,还是船上可那身已经又皱又脏的旧衣··伊兹密敲了敲闷,然后走了进来··他愣了一下:“怎么没有换衣服”·我用指尖跳起来那叠衣裳上面的一件和他身上同样颜色的绣纹,但确实女款的罩帛,淡淡的说:“我不穿比泰多的衣裳。”
废话,这衣裳和他那件跟情侣装一样,我穿成那样跟他一起上比泰多的岸·那没有奸情也成了奸情了··再说,我一个埃及女王,穿着比泰多的衣裳去亮相,让人怎么想·伊兹密的用意,我又不是猜不出来。
77·他微笑着:“你就穿着破衣烂衫的下船,难道就不失埃及女王的身份了吗”·“我是埃及人,比泰多的衣服我是绝不会穿的·”·他点头说:“那么随便你吧。
马上船就靠岸了·我父王的弟弟要来迎接我们……”·我不理会他再说什么,扶着舱板慢慢的走出舱外··我们乘的是一艘看起来象是普通商船的尖头船,乍一看起来并不显眼,但是船身,架构,连合板缝隙这种细节都一丝不苟,这应该是军船,就算不是也应该是做军船的手艺匠人专门制作的船。
海风吹在脸上,咸涩潮湿·不远处,果然已经可以看到陆地··不知道乌纳斯躲在哪里他扮水手,应该是在舱底做事才不易露破绽。
我扶着船舷站着,不知道前路如何··往后看是茫茫的大海,埃及……已经离我很远··我的手紧紧的抠住船舷··我一定要回去··伊兹密站在船头,看着远远的岸边。
离岸已经不远了,可以看到岸上已经聚了一些人,不知道是不是他说的前来迎接他的人·伊兹密伸手过来:“要我扶你吗”·“不必了。”
我冷冰冰的说,挺直了背脊··船进了港,三千年前的比泰多 ……·我做了深呼吸,这里是几千年前对我现在的处境并没有什么帮助,宽而平实的跳板搭了起来,伊兹密先下了船,我走在他的身后,跳板虽然铺的宽,但是踏上去总让人有点不稳的感觉。
我走的小心翼翼,终于踩上实地的时候才能真正放心的抬起头··原来港口上挤了好些人,虽然不是人声嘈杂,但是也绝不至于象这样安静·、·我缓缓扫视了一圈,比泰多人一时寂然无声。
·得,我有自知之明,虽然姿色不俗,但又不是木马屠城记里的海伦那档次,否则我这么多年早该把我身旁的人迷的差不多了·别的不说就是伊兹密,他也该偶尔惊艳一下给我改善待遇吧·多半是我身上这身破衣服让他们的期待落空了吧他们是不是正憧憬着一个浓妆艳抹风情万种珠光宝气耀眼无比的艳女走下船来不好意思大家要失望了啊。
站在我面前的中年男子留着短髭,也穿着比泰多的贵族服饰,大约就是伊兹密的王叔··他迎上来还没有说什么,另一个人忽然从他背后闪出来,穿着一身红色的纱衣,额上的宝石佩饰在阳光下折射着熠熠光芒,亮的令人差不多都看不见她的容貌了。
她正朝我不怀好意的一笑:“爱西丝陛下,欢迎你来比泰多做客啊·”·我微微颔首:“米达文公主,真是好久不见·”·她愣了一下,似乎我的反应和她预料的大不相同。
“上次我出使埃及,多蒙女王的照顾,招待,”她说到照顾和招待的时候加了重音,然后又说:“这次女王远道而来,我怎么也得一尽地主之谊啊”·伊兹密淡淡的说:“米达文,你怎么也来了父王和母后知道吗”·“知道我和母后讲过才来的。
父王可正在等着哥哥你呢·”她说:“哥哥这一趟去顺利吗曼……曼菲士王他怎么样了”·伊兹密说:“这些回去再说。
港口风大,爱西丝她一直生病未愈,先回宫去·”·他转头问一个女官模样的女子:“姆拉,请你照顾她·”··那个女子眉目清秀,虽然已经是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
她躬身应道:“是,王子·”·她伸手过来相扶,我想了想,轻轻搭着她的手,比泰多人准备的是四人抬步撵,那位米达文公主也乘了一顶,走在前面,我的跟在后头,伊兹官骑马比较快,已经先走了一步。
不知道侮哪斯是不是能想办法也混着跟上来··我想以他的身手和机敏应该不成问题··只是我现在放眼看去只是一片人头涌涌,实在分辨不出他可能在何方。
比泰多王……在我以往得到的情报里面,这人好大喜功,性情暴躁,实在谈不上有什么作为·不过他有个英明勇武雄才大略的爹,给他留的基业尚算稳定。
现在看来他还有个坚毅果决野心勃勃的儿子··我想弄一把武器……但是实在找不到机会·无法自保站在比泰多人中间,感觉象是自己毫无防备的站在群狼之间。
在书中……米达文死于我手,所以比泰多倾力报复,才有了伊兹密绑架凯罗尔的事……但是在这里全然没有发生这些·看来比泰多对埃及抱有企图也不是一天两天,以前父王尚在他们有所收敛,现在父王趋势,曼菲士年轻立足未稳,而我身边又是暗潮涌涌,他们会趁需而入也并不奇怪。
比泰多的王宫外观上并不漂亮,更象是一座要塞,垒墙的砖石巨大而坚实,城很高,我抬头仰望,日光刺得眼前一阵茫茫然的发晕··我在步撵上也没找到一根钉子之类,而已经到了该下车撵的地方了。
有个男人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哈哈哈,伊兹密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儿子啊好好,好样的”·伊兹密的声音轻一些,隔的又远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那个姆拉女官过来扶着我走了不撵,一个高个子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台阶上,他穿着王服,戴着宝冠··比泰多王··只一个照面,我就知道自己以前得到的情报至少也是八分准。
只是情报里没有提过伊兹密……·也是,他如果一直在外面跟随师傅学艺,我的情报中没有出现他也不奇怪··比泰多王看向我的目光,虽然糅杂了许多不同的情绪,但我一眼读出来的,却是惊艳和贪婪。
“爱西丝女王……果然名不虚传,是个绝世美人啊”·以前不是没有人对我表露过爱慕之意,但是没有一个这样露骨,色咪咪的似乎在看一道盘中美餐,只等他下箸一般。
周围的比泰多的权贵与臣子们在窃窃私语,一道道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我·站在比泰多王身边的,伊兹密向她行礼称母后的比泰多王后,投向我的目光跟是充满着复杂的,敌视的意味。
“欢迎,欢迎……”他哈哈大笑起来:“欢迎上埃及女王来到我比泰多做客啊”·我垂下眼睑,微微颔首示意,一语不发。
他似乎愣了一下,接着说:“女王一路风尘劳顿,快快,请爱西丝陛下去沐浴更衣·”·那位姆拉夫人走上前来,微微躬身,要引领向偏殿走去·我并不想留在这里,棉队这些恶意的注视与评价。
这时候听到不知道哪一个比泰多人说:“恭喜陛下,等您纳爱西丝女王为侧妃之后,就等于握住了半个埃及了”·想的倒美,做你的梦呢·不过比泰多王却是深以为然,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我脚步顿了一下,微微侧首回望··伊兹密正转过头来看我,他的脸上看不到什么表情··我们刚刚转过一道长廊,我目光一闪,脚下一歪,侧身倒在了墙上。
姆拉连忙过来扶我:“你怎么了”·“没事……就是脚上没力气……”·她点个头:“等下我让医官来替你看一看,好好诊治一番。”
我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她继续向前哦组,而我则把刚才借着身体遮掩,从墙边的油灯架上抽下来的铜签子纳入袖中··姆拉并未察觉,但我们还没有走出这条走廊,身后有人喝道:·“给我站住”·我转过头,米达文公主带着几个粗壮的宫女,正气势凶凶的赶上了来。
“爱西丝,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今天我就要报还你当日给我的折磨和耻辱”她一挥手,“给我掌她的嘴”·78·我冷冷的看着她们:“谁敢”·那几个宫女愣了下,都停下了脚,有一个就回头去看米达文。
“愣什么”她吼:“怕什么胆小鬼有我呢,上去打”·“想好了,打完了是个什么结果。”
我看着她们:“你们公主我或许没办法,可是要杀掉你们,谁会替你们向我出头问罪”·那几个宫女往前走了一步又站住了教,这次脚步像是钉在地下了,怎么也不敢再向前挪。
“你们”米达文气的变了脸色:“我养你们有什么用”·“你养她们真是开玩笑,你做过工织过线织过布下过田做过饭你什么也没有做过,给她们饭吃的是你父王母后,你不过就是只没用的寄生虫。”
米达文气得连话都说不出来,自己拎着裙子朝我冲了过来,那神气眼神真是要吃人了·我估计她要扑上了,肯定会给我的要害部位狠狠的来上一口··可我怎么能让她扑到·一旁姆拉正说:“公主--”·下句突然变了调:“小心”·我气定神闲的站在一边,其实我真的没做什么大动作,就是裙下的脚尖朝前微微一勾,米达文自己就五体投地的跌了下去了。
我琢磨着这时代是没有监控设备的,就是有,从观察角度,动作幅度,出脚速度这三度上来衡量,也没有一个人能抓住我的小辫子··拉姆和宫女们赶紧的去把米达文扶起来。
哎呀呀真是想不到,她怎么跌这么重啊,这是哪里出的血啊是鼻子破了还是牙掉了·最好是牙掉,这年头可没有补牙技术,我老爹前面有任法老就是因为牙龈生病最后并发其他病症,才一命呜呼的呢。
不能不说,我觉得虽然我不亲近神明,可是神明很亲近我··米达文呜呜的哭着,口齿不清的说:“疼······好疼。
····”·拉姆让她放下手,要扳着她的脸看清楚,她乱挣乱打的哭··然后我听到拉姆说:“哎呀,公主,你的牙。
····”·我仔细看,米达文放下来的捂着嘴的手里面,的确有半颗白生生的·····。
她一抬头也看到了我,那目光里简直是要喷火了,公主的体统荡然无存:“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来人来人”·有卫兵听到喊声赶了过来:“把这个女人杀了快杀了她”·她的喊声招来的当然不止卫兵,王后也来了,一看米达文那惨样立刻尖叫一声,差点没晕过去。
扑过来又是儿啊又是肉啊的喊,我站在一旁,王后的下一个反应我都料到了,果然她指着我喝道:“把这个女人杀了”·“住手·”伊兹密大步走了过来,难得的是别人都气急败坏的时候他看起来还气定神闲:“谁也不许动,拉姆,快去请医官来替公主治伤。
母后,爱西丝女王绝不可以受到伤害,请母后冷静·”·“你叫我冷静”王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母狮,跳起身指着我说:“她比蛇蝎还恶毒米达文去埃及的时候她就囚禁在前,又羞辱折磨在后。
现在成了阶下囚还不肯安份这女人绝不可留”·我凉凉闲闲的说:“我都说了从简直是误会·米达文公主到底还是好好的完整的回了比泰多不是吗我要有心加害,她还能够回得来就说刚才吧,公主挑衅我,自己扑过来倒地的,与我什么相干呢”不等其他人开口,我转头说:“拉姆夫人,你说是不是这样”·拉姆犹豫了一下,虽然没有开口附和我,但是她的态度明显就是默认了。
王后还要再说什么,医官已经过来了,米达文虽然还是很想找我麻烦,不过估计她更关心自己会不会破相,还有我估计她是挺疼的,眼泪哗哗的滴··说起来·。
····我倒不太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哭过,一点印象也没有··作为王族中人,喜怒哀乐这么明显的放在脸上··。
··这位公主生长的环境,倒是不错啊·身为公主,母亲是王后,自小恐怕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我正站在一边看热闹,伊兹密拉了我一把,低声道:“跟我来·”·看着其他人一时也顾不上我,我转身跟在他后面,一路上仔细的记住经过了什么地方,拐角,回廊,庭院,比泰多的宫殿也并不显得精致,但是非常大气,记路并不难。
我们进了一间宫院,伊兹密步伐如行云流水,走的很快··“你现在这里休息吧·”·我环顾四周,看到桌上放的东西,抬起头来问:“这是你的寝宫”·他说:“是的,还不算简慢,请你好好休息吧。”
我看看桌上的一条绣带,这应该是他的贴身衣饰,会放在这里,当然没有第二种可能了··不过我现在并不想扮清高,不住在这儿,恐怕就得住到比泰多的寝宫去了。
两相比较,还是这里吧·起码伊兹密看起来总比他爹顺眼顺心的多了··“我会让守卫好好的保护你,我母后与米达文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打个呵欠:“行了,你年纪不大话却很多,快走吧·我要睡了·”··他站在那儿看着我,目光显得很专注,似乎想把我当成研究课题一样琢磨个清楚明白。
“你还有事”·他摇摇头:“不,没什么·”·“没事的话,你也可以坐下来,我们聊聊天·”我说:“顺便让别人吧你和我的暧昧行迹传给你老爹知道,这件事我是乐见其成的。”
79·伊兹密看起来似乎也犹豫了片刻,但只是片刻,他就坐了下来··看起来他是真的想和我制造暧昧·我只是说说啊,这位王子殿下,你真要和你老爹对着干么·不过我和他坐下来之后,也并不是找不到话题。
“伊兹密,我很好奇,你以王子之尊,为什么要跟随师傅四处游历要知道游历虽然可以拓展心胸增长见识,可是却比较危险呐··。
··以你的身份,可以请你的师傅来比泰多教授你的,这完全没有问题·”·我觉得这个问题并不复杂,但是伊兹密却沉吟了片刻才给我回答:“我认识师傅是在落魄的时候,跟随他的过程中慢慢变强,学到了许多东西。
我能够有今天,与师傅的教导与培养绝对是分不开的·”·他说的隐晦,我却点了点头··谁都有落魄的时候··“你说,你师傅知道你绑架我,会说什么话呢”我微笑着拿起案上的水瓶给自己倒了杯水:“我猜他会说,这事情真有趣啊,你说是不是”·伊兹密苦笑:“没错,你说的对。”
那个老男人,就是那种任何情况下都是吊儿郎当的,好像从来也没有正经过·但是绝不可以小看他·既然伊兹密说他的一切都是老男人教的,那这个家伙的本事简直深不可测。
但是这个家伙是什么来历呢他叫什么我都不清楚,下次见了伊莫顿好好问问他·······对了,伊莫顿。
·····他现在在干吗应该知道我丢了吧他要是不想法子出力救我,以后我可和他没完·伊兹密肯定是大忙人,也可能是觉得我的问题都并不是普通闲谈的话题,我一杯水没喝完他就已经走了。
我从窗户往外看,好家伙,这么多比泰多士兵,真把我当成国宝来看守啊·呵呵,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伊兹密和他老爹打的是一个主意··娶我·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命啊,我并不介意嫁人,而且也绝不介意嫁人的第二天就当寡妇,就是不知道比泰多这二人介意不介意了。
那位拉姆夫人领人替我送了午饭,我挑挑拣拣,把差不多的菜都贬了一番,只吃了一点素菜和水果,比泰多的面包做的俄米有我们埃及王宫的厨子那么好,再说,我更爱的是米饭,面包可不是我习惯的食物。
拉姆非常守本份,看起来,既有原来亚莉的精明又有塔莎的沉稳,实在是个挺好的女官首领··嗯,以后我也得在后宫多选拔一下,要知道后宫其实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仔细筛一筛,一定会有收获。
“爱西丝陛下,医官拿来了汤药·”·我点点头,她恭敬的让宫女把汤药呈了过来··我闻了闻气味,点点头说:“不知道是哪位医官开的药”·“啊。”
拉姆有些意外:“是宫廷第一医官·”·“唔,药很地道,请他来一下,我想当面谢谢他,并且问一问药性,顺便让他看看我的身体情况·”·拉姆犹豫了一下,躬身退了下去,没过多时,她又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穿着葛色衣裳的中年人。
“这位是······”·“医官是吧”我打断拉姆的话:“请你靠前来,我还想多问问有关调养身体的事情。”
他走到我跟前,半跪下来··“请你抬头·”·他慢慢的,把头抬起来一点··我一手拿起桌上热腾腾的汤药,劈面全泼在了他脸上。
“给我用绿芽树的树液你以为我是你们公主那傻子”我站起身来:“如果在埃及,你谋害王族,我可直接将你的整个家族处死,不过这是在比泰多,所以,你用自己的毒药,就自己消受吧”·那个人在地上打滚哀嚎,那带着毒的汤药如果只沾到她的皮肤上是没有伤害的,但是刚才我泼到了他的脸上,眼睛却是脆弱的晶体,甚至可以说是人全身上下最脆弱易受伤的部位。
别的部位受了伤害,首先还有皮肤挡一挡,接着就算是肌肉也受伤,只要神经骨头血管什么的要紧组织受伤不重,那就没什么问题··这个医官,眼睛以后是不能用了。
至于他能不能活下来,我可不管了·不过就算他活下来了,估计这个医官也做不成了吧·拉姆就算是很沉稳,这局面也够她乱一阵子的··“爱西丝陛下,这。
····”·“这没什么,”我笑笑:“我相信这不是比泰多王和伊兹密王子的授意,你请不要担忧,我不会计较的。”
看她的样子倒是很想和我计较,但是最后她也只是垂下眼帘,让人把医官带走··真是······丰富的一天啊。
这才刚过了一半,就已经打了两场遭遇战了··比泰多这地方,还真是精彩热闹啊··我看着外面明显人数更多的卫兵··乌纳斯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有没有被人发现身份·曼菲士他又在做什么伊莫顿呢·比泰多王和伊兹密在筹划些什么王后和米达文公主又想做什么呢·我抬起头来看向露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阳光已经隐没了,天空是阴沉沉的颜色。
要下雨了么·下面那些守卫的紧张戒备,让我想起一句话··--山雨欲来··--但我无所畏惧··80·天黑了下来,我睡了大半个下午,所以现在反而精神奕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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