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被逼成攻+番外 by 亿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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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被逼成攻+番外 by 亿叶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书名:重生之被逼成攻·作者:亿叶·文案:·     重生前,朋友们都觉得鄢凛是个“可怜人”··因为被一对牛掰的姐妹争夺,·他的人生就像一匹脱Gang的野马。
重生后,朋友们都觉得鄢凛太变态:“卧槽你竟然搞上了你前女友的总裁未婚夫”·万人迷攻x经典款总裁受·提示:·1、主攻文,1V1·2、更新时间是晚上八点,其它时间均为修文,请无视。
3、因为被读者提了好几次不会读男主的姓,念yan,第一声··内容标签:强强 重生 现代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鄢凛 ┃ 配角: ┃ 其它:·==================·☆、第 1 章·“不,不要离婚,求你。”
鄢凛低头看向苦苦哀求他的女人,一张漂亮端庄的脸蛋此刻被眼泪糊得一团乱,说实话,有点糟心··他不说话,女人抓着他裤腿的手指愈收愈紧,“你是看苏晓午和顾优离婚了是不是,你要去找她是不是”·苏晓午是他妻子苏晓楚的妹妹,是鄢凛迄今为止唯一喜欢过的女人,且早已嫁作他人妇。
她以为眼见她妹妹离婚了,他也要立刻甩了她去和苏晓午双宿双栖·再加上他知道了真相,双方父母由于当年逼婚一事也多有愧疚,现在谁也不能拦着他跟想要的人在一起了。
鄢凛在心里冷笑,去他妈的爱情,去他妈的女人··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是无法理解她们那种感情的,没有爱情会死吗为了它千方百计不择手段真的值吗看看搞成这个样子,最后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鄢凛,我爱你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苏晓楚丢掉了傲气和矜持,当年劝他和她结婚时的一脸自信优雅被丢到了爪哇国··鄢凛想笑,于是笑出了声。
当年他和她结婚的时候,苏晓午也是这样在他面前哭喊,泣不成声地说她爱他胜过一切,还闹自杀·结果呢,还不是一转身就嫁给了别人··所有人都当苏晓午是在报复他,他承认他那一刻真的后悔,后悔不像个男人,后悔没有撑住。
但他们是怎么逼他的·不能想,一想这些年修炼出来的无所谓又要被烧得一干二净··往事不可追,后悔是弱者才会做的事··鄢凛缓缓蹲下来,把苏晓楚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可能被弄疼了,但她咬牙一声不吭。
船王世家的女儿,终究学不会真正的示弱··“这段婚姻,对错不论,我只知道我想结束它·我们没有孩子,也谈不上什么财产纠纷,离婚也方便,就这样吧。”
顿了顿,他觉着自己以后不怎么可能再见她,于是加了句,“以后再碰到喜欢的人别这样了·”·苏晓楚像是疯了一样:“你说得轻巧,你就只差直接让我认命了,那你怎么不认,我是你的妻子,你心里想的却是别人”·他大步往外走,离开这栋她母亲送给他们的城堡一样的豪宅,苏晓楚在后面说着什么他已经听不进去,只在完全踏出家门的那刻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鄢凛”·……·鄢凛没想到一上高架桥就出了事,从斜上方飞来的一块巨大不明物体直接削掉了前面那辆车的车顶,然后几乎是瞬间,他眼睁睁看着一根金属管戳穿他这辆车子的挡风玻璃,最后经过他的心脏,钉进了身后的真皮座椅。
他向来厌恶血液,觉得很脏,但此刻伸手摸了摸从自己身体里流出的温热液体,看着自己从来养尊处优、保养得宜的手被染得殷红,奇异般的觉得难得畅快··即便现在他连呼吸都是痛的。
司机快吓傻了,掏出手机一口气打了好几个电话,颤声说清楚事故状况,然后吸气逼自己冷静,“少,少爷,很快,很快急救小组就来了,你要坚持住·”·鄢凛死在去医院的直升机上,他仿佛听到了灵魂自体内剥离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医生们无能为力宣布死亡时间的遗憾叹息。
死亡时间:二十点零四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脑袋似乎搁在一个硬硬的东西上,鄢凛难受地睁开眼睛··“行了,别喝了·”有人抽走他握在手里的酒瓶,低低叹息。
包间里一片群魔乱舞,灯光、音乐、酒精刺鼻的味道都令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唉哟,凛儿,不带你这样喝的啊,来,喂我一口,来嘛~”一个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直直冲进了他的耳朵,是乔明明。
“乔明明你死远点儿”来人很快被拉开,但随即又有一个人扑了上来,是范冬离··鄢凛感觉全身上下都有点儿麻,被拉扯的。
宋繁见鄢凛双眼无神,那两个死小子这么闹他他都没抬脚踹过去,顿感不对劲,伸手在他胃上轻轻摸了下,“疼”·没想到鄢凛慢慢从他肩膀上把脑袋移开,直直坐着,环视一圈,噗地吐出了一小口血。
乔明明的尖叫声刺得整个包间都安静下来,宋繁拿烟的手指抖了抖,给医院打了电话··鄢凛趴在宋繁背上,一路看着他们快速路过装潢奢侈的过道走廊,到了会所门口,立刻有车子开了过来。
上车,他仰躺在宋繁腿上,没有听他絮絮叨叨的安慰,没有看他受了惊吓般的苍白脸孔,确认了一件事··他、又、回、来、了··回到他因为不得不和苏晓楚在一起,回到他因为得知苏晓午真的要和顾优订婚而喝酒喝到胃出血的时候。
这操蛋的命运··时间是晚上,正是夜生活丰富的时间··路上车水马龙,一片繁华似锦··只是路上的行人们心情相当不美妙,因为马路上有个“车队”,每一辆车光看就知道贵得令人咂舌,不过重点不在这里,令他们愤怒的是它们全身上下能闪能叫的东西都在狂闪狂叫,还开得飞快,几乎把周围的人给吓尿。
妈个蛋蛋,连交警都假装看不到,这个腐朽的世界·一群装逼犯·尼玛这是市区啊市区·范冬离受不了地捂住乔明明还在尖叫的嘴,“你他妈安静点,给老子安静点”·“劳资不能冷静,不能冷静”·范冬离一巴掌抽上他的脑袋,世界清静了。
静默半晌,乔明明拿下捂着自己脑袋的手,目光阴郁地盯着窗外·车子怒吼着在马路上狂奔,光影迅速变换,一切都像脱离了正常轨道·鄢凛对他们不像对宋繁,他和范冬离都清楚,所以有些事都不太好问也不太好说,真正了解情况的估计只有宋繁一个。
·苏晓楚那个疼她的好母亲这次铁了心也要让鄢凛娶她,甚至不惜把另一个女儿逼得自杀·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就算苏晓楚得了绝症也没必要这样吧。
鄢氏在新城区的开发案上栽了大跟头,等着他们倒霉的人有,想要搭把手的人也有,但都被苏家破坏了·那副姿态,只差说这个忙只有我们苏家能帮,是对希望鄢凛能和苏晓楚联姻表示的诚意。
长辈们都持了默许的态度,他们这帮还没有足够话语权的小年轻,还真的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谁让非鄢凛不嫁的是船王世家的小公主呢,前阵子还查出来得了癌症。
真不如死了算了,乔明明有些恶毒地想··医院很快就到了,鄢凛任由一帮医生摆弄,做了好几个检查,期间该来的人差不多都来了,等他转进VIP病房的时候,他爸妈也到了。
鄢父沉默着没有说话,鄢母眼泪一直掉个不停··鄢凛心疼又心烦,对宋繁使了个眼色,于是他扶着他妈去了外面··“委屈你了·”鄢父这阵子老了不少,鬓角的花白很刺目。
鄢凛知道虽然表面上没什么人说闲话,但暗地里说他卖儿子的人不少·他的压力不比鄢凛小,从来顺着宠着儿子的人,这一次心里比谁都苦·鄢凛还算懂事,他一点不怪父母,只怪自己。
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别人··他真的低估苏家两姐妹了啊,苏晓楚为了让他跟她结婚,抓住机会,设了那么大一个局,装病,还是癌症,把所有人都给骗了进去,后来苏母知道她是装的,差点给气得中风。
苏晓午呢,为了报复他,那么仓促地就把自己给嫁了,后来还在他前面离了婚··鄢凛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不敢招惹女人,都是债·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都能这样,那不是一年两年,是二十多年·还有什么是值得坚定不移的信任和守护的·鄢凛一脸疲惫,嘴唇都是苍白的,简直像在剜鄢父的心,“好好休息,不想结婚就算了。”
上辈子也是这样,然后鄢凛的防线轰然倒塌,之前他被逼得几欲择人而噬,都没想过妥协,却在别人的妥协里让步了,让掉了爱情和骄傲··这次爱情他不要了,至于骄傲,在那几年里,他也明白了这东西其实是毁灭他的源泉。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大颗大颗的液体砸在自己脸上,有一滴甚至落在了他的嘴唇上,鄢凛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咸而涩·他睁开眼睛,意外地见到了苏晓午。
她的头发烫卷了,画着素淡的妆,如果忽略眼泪和她看他的眼神泛着绵长的,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的恨,她整个人像一幅清灵的水墨画··两人对视半晌,都没有说话。
对她来说,不过是隔了几天,对鄢凛来说,却是隔了一辈子··现在他谁都不想爱··苏晓午突然低头,双手捧住他的脸,似乎想要吻下来,鄢凛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脑袋。
曾经两人恋爱的时候,不是没有过耳鬓厮磨的时候,现在对他来说却实在过于陌生··她说:“鄢凛,我不和顾优订婚,你也不要苏晓楚好不好·”·鄢凛没有回答她,因为看见了站在百叶窗外的顾优。
西装笔挺,面如冠玉··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即将成为自己未婚妻的女人和她一直爱着的男人··鄢凛把眼神从自己上辈子那位连襟身上移开,清楚地说:“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第 2 章·医生建议鄢凛再留院观察几天,但他坚持回家休养·说他幼稚也罢,他就是不想跟苏晓楚呆在一个医院·他被她耍得团团转,但苏晓楚是个女人,不能打不能骂,她那个母亲还时不时来他这儿落一下,语气委婉意思却一点都不委婉,让他去看看她,言语中对她女儿的“病”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只差没让他去数数苏晓楚现在每天掉多少根头发。
鄢凛除了冷笑还是冷笑,有些东西重来多少次都一样,他对教出苏晓楚这种女儿的贵妇已经快要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欠奉··上辈子刚和苏晓楚撕破脸就遭了飞来横祸,死前以为是解脱,没想到又活回来了。
这个时间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正是苏家已经帮了大部分忙,苏晓楚“病”得奄奄一息,苏晓午快要和顾优订婚的时候··先从哪个开始击破呢·鄢凛抬手点了根烟。
想了一会儿他给李约打了个电话,找他见面··李约算是他的好朋友,高中大学都是一起念过来的,纵然比不上宋繁他们,但鄢凛自问从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可他坑自己的时候怎么就眼睛都没眨一下呢·鄢凛翻来覆去地想,还是觉得自己做人有些失败。
宋繁几个过来接他出院,看他气色好了不少,摸摸他的脑袋权作安慰··重生强强现代架空·鄢凛抬脚就踹:“滚”·范冬离拿手指他,“瞧瞧,瞧瞧,才好点就又这样,也就是繁繁能受得了你。”
宋繁被他恶心到,又补了一脚··乔明明在旁边作陶醉状,“这踢人的脚法有凛儿的风采·”·鄢凛懒得理他,一个人走在了最前面··几人一出电梯就碰到了穿着白大褂的李约,在一帮年轻有为的医生里依然是个怎么看怎么打眼的人物。
见到他们四个,李约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看向鄢凛,“我去换身衣服,老地方见”·鄢凛嗯了一声··宋繁看着李约离开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李家是医生世家,家里经营着国际医疗连锁企业,李约今年刚升主治医生,也是负责苏晓楚的医生之一,年轻,天才··几个人去了老地方,很快李约也来了,鄢凛看宋繁他们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禁挑了挑眉。
宋繁干脆没有说话,范冬离打起了哈哈,“这么大的地儿,一百个人都不挤,你聊你们的,我们仨就在一边玩儿·”·鄢凛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算了,也不是什么听不得的事。
李约和他一起走到了吧台旁边,鄢凛则当起了调酒师··乔明明隔老远伸长脖子见他这样,不禁嘀咕,“不对劲·”·范冬离换了条泳裤,准备去游泳,闻言哂笑,“你哪天要是不这么鸡婆,说不定咱们凛儿还能高看你一眼。”
宋繁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偶尔抬头朝那边看一眼··其实他们三个没这么闲,公司要处理的事也是一大堆,只是这阵子出的事太多,不陪着鄢凛不放心·他自小泡在蜜罐子里长大,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次摔得有点儿狠,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估计已经快到极限了。
·李约喝了一杯鄢凛调的马提尼,直觉地认为对方有点来者不善·鄢凛一向锋芒毕露,他不是不会玩心机,只是很少用在朋友身上,李约是个聪明人,现在却也摸不准他要做什么。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有点意外,鄢凛爱的是苏晓午,对苏晓楚最多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而他现在一直忙着的就是苏晓楚的事,他不认为在得知苏晓楚患了癌症时也只不过是皱了下眉的鄢凛现在能有多关心她。
他和苏晓午被迫在最情浓的时候分开,偶尔站在他的角度李约也觉得不忍··但是,谁没有个把执念呢·有时候你甚至都不觉得那是执念,只觉得一定要得到,一定要这样做,久而久之,几乎成了本能。
而除非是在有机会的时候,否则你也不会发现自己能做出来的事比你想得还要多得多··于他而言是这样,于苏晓楚也是··李约抬手遮去眼底有些复杂的神色。
鄢凛不动声色地喝着酒,一杯见底的时候开了口:“给苏晓楚拍的各种片子,安排的层层检查,白纸黑字的化验结果,还有研究治疗方案的专家组,能无中生有到这个地步,还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你真的费心了。”
李约震惊地抬头,“你……”·鄢凛接话,“苏晓楚没病,我知道了·”他也懒得和他绕弯子,“你做的事我猜你家里人应该不知道,敢这么做,相信你也一定做好了承受后果的准备。”
李约过了好几分钟才恢复平静,问:“你怎么知道的”·鄢凛见状,眼神有些讽刺·是了,以他向来的自负,肯定不相信自己周密的计划里哪一环出了错,而确实,上辈子他们也都被蒙了好几年。
不过肯定还是有什么地方露了马脚,上辈子真相不是他们查出来的,到死他都没弄清楚是谁把这件事直接捅给了媒体,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像是打了鸡血,把本来就乱的一滩水搅得更混。
李约不愧是李约,这个时候了都还能有条不紊地补救,“晓楚只是太爱你,给她留点面子,不要闹得太大·”·话音一落他就连人带椅摔在了地上,乔明明红着眼睛冲上来揍他,一拳比一拳狠,“你他妈合着苏晓楚一起耍人还有理了是吧好好的一对儿被你们拆散了你觉得很好玩儿是吧”·宋繁冷冷地看着。
听到打架的声音,范冬离哗啦一声从水里窜出来,上前把乔明明拉开·“你就是不能好好说话是吧,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随随便便就跟人动手”他之前一个人在泳池里玩得不亦乐乎,根本还不知道原因,否则现在只会嫌乔明明下手太轻。
乔明明被范冬离拖着拽着往回走,嘴里依然忍不住骂骂咧咧,“靠,老子早该想到的,癌症是说得就能得的吗苏晓楚的追求者里,最痴情的就是李约了,妈的,妈的这俩贱人”·范冬离像是被人砸了一榔头,瞬间意会,这不能吧一个人得有多奇葩才能干出这样的事儿·可是看着几人的神情,演戏都不可能这么逼真,于是跟着怒了,“李约你丫有毛病吧,扮伟大呢,亲手把自己喜欢的女人往别人怀里硬塞。
我说这事儿你怎么就能做得这么心安理得呢,是不是不记得念书那会儿你大冷天掉水里快死掉的时候是谁把你给捞起来的了不指望你感恩,但也别反咬一口啊。
苏晓午要和别人结婚了,看着鄢凛不幸福你爽了”·李约一张俊脸被打得破了相,他抬起拇指擦擦嘴角的血,对鄢凛说:“不管怎么样,苏家这次帮了你家是事实。
这个世界是等价的,要得到一样东西就必须拿另一样来换,我相信你们也不会天真到相信商场上有什么真善美·我承认帮晓楚骗你是我不对,但我不后悔·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做同样的事。”
说着看向宋繁几人,“换成是你们任何一家想要帮忙,哪个不得伤筋动骨就算为了鄢凛你们心甘情愿,但你们的长辈们会允许吗或者就算应允,代价会这么小恐怕丢掉鄢氏的绝对控股权都是轻的,再往后想,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只有苏家能·”·李约难受地咳了几声,“鄢凛,你好好想想,只要你愿意,未必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顿了顿,他的眼神带上来一点恳求,“给晓楚留点余地。”
四人目送着李约离开,良久范冬离出声骂了一句,“操”·宋繁的烟一根接着一根··乔明明颓丧地拿脚碾地,闷闷地问“凛儿,你打算怎么做”·鄢凛笑了,他打算怎么办·他早就打电话通知了李约的姐姐李理,在英国的时候他们有过几面之缘。
那是个很有野心的女人,一心想要成为李家医药王国的掌舵人,这次李约扔这么大个把柄在她手里,她回国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老实说,鄢凛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宋繁觉得很不对劲,前几天他还能察觉到鄢凛苦苦压抑的悲伤,但现在,他给他的感觉像是豁出去了似的·要是能这么快就放得开,也就不是鄢凛了··“我在想乔明明能不能好好喊我名字。”
鄢凛心情不坏,于是开起了玩笑··“凛儿,凛儿,凛儿~来给大爷笑一个~”乔明明的舌头不知道怎么长的,鄢凛一向认为自己的名字喊出来还算朗朗上口掷地有声,一到他嘴里就活像是在□□。
论耍宝犯贱,乔明明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范冬离换好衣服出来见他又跟一神经病似的,直接把他丢进了游泳池··作者有话要说:·☆、第 3 章·李约有些气息不稳地回到了医院,一路上认识的人都对他行注目礼,他却顾不了那么多,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到了苏晓楚病房外,他扶着门把手深吸一口气,整理好表情,推门而入··活在他们这个层次,演戏是家常便饭,而在这方面,苏晓楚打小就是个中翘楚·她现在的模样真的是一副因病憔悴的样子,脑袋上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是鄢凛最喜欢的颜色。
头发干枯而没有光泽,病服里的身体显得空荡荡的·特护正在喂她喝粥,她喝粥的样子都很痛苦,像是已经病到连吞咽都觉得是折磨的地步··李约站在原地定定看了她很久。
苏晓楚以为他是又有注意事项要交代,于是没有再吃东西,很快病房内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他知道了·”·苏晓楚一愣,“谁”·“鄢凛,鄢凛知道了。”
如果是其他任何人,他都还有几分把握可以继续演下去,但是是鄢凛,这条路已经被堵死了··苏晓楚手指用力掐了掐自己,“他怎么知道的”·帮着苏晓楚这样折磨自己也折磨别人,李约每天其实都活在巨大的煎熬里,脑袋里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痛楚,他揉了揉太阳穴,“我没有问清楚。”
苏晓楚抿着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脑子已经再次快速运转了起来··这绝不能是结束,一定还有办法··李约一见她这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禁苦笑出声,“收手吧。”
鄢凛不知道还罢,一旦知道了,估计有千百种办法能把他们的谎言戳破·编了一个谎话就要千百个谎来圆,而圣人千虑,必有一失,他不可能每一小步都毫无破绽。
“鄢凛找的是我,这就说明他还不想大家面上太难看,你顺势下来,不要逼他和你结婚,向你爸妈认个错,这样事情还可以内部消化掉,没有人会乱说·”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知道怎么做最好。
“然后呢眼睁睁看着他又重新和苏晓午在一起么”·“苏晓午和顾优的订婚请帖都已经发了,她只会和顾优结婚。
你得不到的,别人也得不到,别再钻牛角尖了好吗,放弃鄢凛好不好”李约几乎是苦口婆心地劝说··苏晓楚盯着自己的手,幽幽道:“我就是要他。”
李约几乎快被她给逼疯,“他不爱你你这样嫁给他,除了一个名分什么都得不到”·“那就把癌症变成真的”·李约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可置信道:“你疯了”·苏晓楚盯着他,执拗道:“帮我。”
李约摇头,踉跄着退后,拉开门风一样地跑了出去··……·鄢凛打算回家后和父亲商量一下怎么还苏家的人情··虽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强按着脑袋喝了苏家送来的救命水,但帮了就是帮了,鄢父一向知恩图报,现在不打算赔上儿子,只能另辟蹊径了。
鄢凛到家的时候鄢父还一个人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吃饭都是让人送上去的··比起之前差不多被全面叫停,新城区的大部分工程已经开始慢慢完工了,而之前鄢氏仿佛大厦将倾人心惶惶的局面也终于有所缓解。
但一天没查出背后捅刀子的人,鄢父就一天安不了心··鄢父鄢谨之是有名的儒商,做事向来留一线,实在很难想出不小心得罪了哪尊大佛,要这么整他们家,而且还像是早有预谋。
新城区的案子是一块肥肉,虽然政府监督格外严,但众人还是趋之若鹜·之前买地的时候鄢氏顺利竞标成功羡煞了一大帮人,鄢氏占了大头,但并不是一家独吞,所以谈不上什么犯了众怒。
但坏事还是来了,先是出台了新的环保政策,整个发展区的排污工程几乎是废了,又要重新招标换人来做,接着质监站又检测出楼盘建筑质量不达标,再然后就是一系列后续事件,公关了很长时间,工程还是被叫停,鄢氏形象也大受打击。
后来苏家跳出来帮忙,鄢谨之有些意外,他经营多年,知道遇难的时候不会没有人搭把手,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事,别人多少会有些迟疑,不可能那么爽快·听到苏家那位主母提出的条件后,他差点就要怀疑是不是苏家在搞鬼了,因为他们在别人都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表现得兴致缺缺,像是早就知道会出事一样,现在又在这么个时间跳出来提出帮忙,条件就是让鄢凛和苏晓楚结婚。
这无异于是扔了一颗炸弹,几乎把两家都炸开了锅·鄢凛不可置信,苏晓午死活不同意,但苏母手段强硬,这次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一向最疼爱苏晓午的苏父也一味地保持了沉默。
遭到反弹后便又加了一把感情牌,苏晓楚患了癌症,看在从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希望鄢凛和苏晓午分手,和苏晓楚结婚··重生强强现代架空·反正都是联姻,娶谁都一样。
鄢母倒是真的有点可怜苏晓楚,两个女孩里,她从来就比较欣赏更加懂事知礼,气质端庄的苏晓楚,苏晓午长得过于美丽,一向很难得到女性长辈的好感·只是儿子喜欢,他最疼的毕竟还是儿子,但苏母逼得太厉害,于是鄢母也陷入了两难的状态里。
胶着胶着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鄢凛终究还是和苏晓午分了手,苏晓午崩溃到不行,自杀未遂后突然就宣布要和顾优订婚·那阵子鄢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去,一眼看去像是只剩下皮跟骨头。
鄢母心痛得无以复加,几乎要去找苏母拼命·谁的孩子不是爹妈的心头肉,你自己的心偏到没边儿了,把小女儿快给逼死不够,还来害她的儿子,也不怕折了寿·得癌症怎么了,医学这么发达又不是不能治,干什么非得要全世界都顺着你女儿的意·鄢凛到家的时候鄢母正在和人通电话,语气不是很好,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鄢凛,对电话那端说了句再聊就直接挂了。
她起身走向鄢凛,摸了摸他瘦削的脸,“怎么回来了”·鄢凛倾身抱住自己的母亲,蹭了蹭她的发顶,“回来和爸商量点事·”·儿子已经很久不曾对她这么亲昵,鄢母一时有点想要落泪,于是只是低低嗯了一声。
鄢凛松开母亲,上楼去了父亲的书房··他把苏晓楚和李约干的事简单说了下,鄢父听完后都有点儿不能回神··装病,连自己亲妈都蒙,死活要抢已经和自己妹妹开始谈婚论嫁的男人,这得有多丧心病狂他也算是看着苏晓楚长大的,怎么就一点苗头都没看出来。
只不过鄢父看问题很少片面化,他很快就想到了事件的另一方,所以顿时瞄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也有些不对劲,“我说你个小兔崽子到底给苏家姐妹下了什么迷药,就为了得到你只差把天给捅个窟窿了。
我怎么生出了你这种儿子别的不会,净勾女人”·鄢凛差点给气了个仰倒,合着现在真相出来了一半,还全成了他的错了。
不过他毕竟不会和自己父亲红脸,也知道对方这阵子难得有能发出脾气的时候,于是只是调侃了句,“您觉得家门不幸”·鄢父瞪他··鄢凛说:“我是从妈的肚子里出来的,从理论上来讲女性必须为怀孕投资的热量是80000卡,而男性为奉献一粒精子所耗费的力气是0.00000007卡,还不够您在床上翻个身放个屁需要的热量呢,您完全不用烦恼怎么生出了我这种儿子,和您真没太大关系。”
鄢父拿起杯子作势要砸他,“不肖子,你是要气死我啊”·鄢凛等着他砸,可雷声大雨点小,半天还没动静,于是他呵呵笑着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顾宅,此刻的气氛相当不美妙··看着对面把他当空气的儿子,顾母几乎是柳眉倒竖,“我不同意你娶苏晓午·”·顾优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说话的语气都是懒洋洋的,“反对无效。”
硬的不行来软的,顾母毫不气馁,“别拿什么你喜欢她喜欢到非卿不娶来糊弄我,你当我没有观察过你看她的眼神吗,跟看我们家小白差不多”趴在她脚下的小白应景地汪汪叫了两声。
顾优淡淡的一眼看过去,漂亮的小狗顿时缩了缩脑袋··“妈,其它事我依你没问题,但我的婚姻必须我自己做主·”·顾母抚着胸口,“其它事你都可以自己做主,但你必须找个让我满意的媳妇儿。
妈承认这两年一直催你结婚不对,但你也不能这么,这么……”顾母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词,噎了一会儿语气又强硬了起来,“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儿找不到,为什么非得娶个不拿你当回事心里还念着其他男人的她嫁给你能安什么好心思我生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给不知所谓的小女孩当刀子使的,你要赔上自己的婚姻,先问问我的肚子,我的肚子不同意”·说着说着竟然还耍起赖来了,顾优好气又好笑,“她嫁的是我,一起过日子的人也是我,您要是看她顺眼我就常带她回来看看,不顺眼我就一个人来,保证绝不碍着您。”
“你你你……你是要气死我啊”·……·作者有话要说:·☆、第 4 章·前世苏家帮忙,鄢父拿鄢氏股权做了交换,只是后来都作为苏晓楚的嫁妆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
但这次父子俩都打算加倍还回去,有了这么个教训,再和苏家攀扯上关系他们都得想了再想,未免对方日后再出什么幺蛾子,又来次挟恩求报,还是一次性算清楚比较好··鄢凛知道新城区所有项目完工之后会有怎样的回报,所以新城区利润的百分之十其实早就足够还他们了,但他不可能直接这么说,双方相信的比较有诚意的方式依然是股权互持。
其实鄢凛恨不得把苏氏手上本来就有的鄢氏股份都全部收回来,但现在不仅不能,还得给他们送,在不丢掉绝对控股权的情况下,他很想提议对鄢氏进行扩股,但鄢父应该不会同意。
鄢父沉吟,“新城区是我唯一冒进的一次,没想到就栽了跟头·”·鄢凛皱眉,“您的眼光很准,做法也没有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至于搞鬼的人是谁,鄢凛却觉得对方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恶意,毕竟他们只是被卡在一个无法内部解决,必须求人的点上,问题是很棘手,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而且就在他们着手解决的时候,阻力其实没有想象中大·反而是苏家,那才是个最大的意外··“查了很久,不过没查出什么有用的内容·”鄢父眉头皱得很紧,很显然背后有人虎视眈眈的感觉很糟糕。
鄢凛对这个结果一点不意外,前世花了那么长时间都还没查出来,现在也得慢慢来··“这个项目完成后,我想休息了·”鄢父看着鄢凛说道。
鄢凛本来还在思索怎么把对方引出来,一听直接有些傻眼,“爸你过完五十岁生日才几天”他可不想这么早就坐到董事长的位置上去劳心劳力,权势的滋味固然令人向往,责任固然不可逃避,但他真的从没想过二十五岁之前就掌舵鄢氏。
鄢父几乎是立刻吹胡子瞪眼了,“怎么,你不愿意”不等鄢凛回答,“我和你妈为了你劳心劳力这么多年,现在老了,想享享清福怎么了,再说了你是个男人,都有本事让苏家姐妹为你要死要活了,让你打理下公司怎么就不行了还是说你就是希望我累死在那个位子上”·鄢凛无语,“您能讲点儿理吗”·鄢父摆手,“苏晓楚那事儿交给你妈,你休息好了就给我去公司接着上班。”
……·鄢凛在家吃了晚饭,中途接了个电话,是李理打来的,说是时差倒完了,喊他出去聚一下·其实他和她真没熟到那个份上,李理是李家的长女,因为野心太大,相当于是被流放到了英国,和家里人关系其实很冷淡,而他一直和李约走得近,自然就不可能跟她太熟络。
但人是他叫回来的,不去见一见说不过去··鄢父见他挂掉电话后吃饭的速度更慢了,冷哼一声,“又是女孩子的电话”·鄢凛答:“是李理。”
鄢父已经有点草木皆兵了,“你和她又搭的是哪门子关系”·鄢凛已经懒得回答,只埋头喝汤,鄢母见状一拍筷子,“那你又抽的是哪门子风自己没本事,出了事差点让儿子卖身,现在还有脸发脾气小凛讨女孩子喜欢怎么了,这又不是他的错”·鄢凛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赶在鄢父发火之前,他擦了擦嘴,放下碗,“我吃好了·”然后拉开椅子起身··鄢凛回房间拿了车钥匙,出门的时候鄢母在后面嘱咐,“带上伞,天气预报说待会儿有雨,开车慢点,诶,不然还是让司机送你去吧。”
鄢凛一边接过佣人递上来的伞和外套一边说,“没事,我自己能开·”·鄢凛走了之后,鄢父看着妻子,没什么好脸色,“慈母多败儿·”·鄢母懒得和他辩论这个问题,鄢凛小时候那会儿他惯儿子的程度,啧啧……随即想到什么,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鄢父问:“你又怎么了”·她没好气地说:“在想待会儿怎么刺激萧语玲·”萧语玲是苏母的名字··……·路上雨渐渐下得大了起来,鄢凛把车速一缓再缓,最后抵达李理指定的地方时迟了几分钟。
选的是个他还算熟悉的酒吧,人不多,音乐舒缓,氛围轻松··李理感觉到身旁坐了个人,以为又是个见她独身过来搭讪的,有点不耐烦地转头,发现是鄢凛,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出了明显的吃惊色彩,“你这是抽脂了吗”·鄢凛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很寒碜人,于是顺势拿起桌上的报纸遮了下,没什么诚意地说,“不好意思啊,顶着这么张脸来见你。”
李理一把扯下报纸,嗤笑道:“遮什么呢遮,拿来遮的东西上面印的还是你的脸·”·鄢凛翻过报纸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脸,没忍住爆了粗口,“这帮孙子。”
他们这地方八卦小报格外发达,有着无数敬业的狗仔,而狗血的豪门爱恨情仇一向是无聊民众们茶余饭后永远津津乐道的谈资··李理抬手戳了戳报纸上的内容,笑,“这阵子我翻报纸杂志,就没有能逃过你这张脸的,不过上面拿的不知道是哪一年的照片了,要是见到你现在这副尊容,我打包票没人再写你是个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明显你才是真正受伤的人啊……”·鄢凛没搭腔,眼神落在别处,瘦削立体的脸庞愈发显得眉目仿若刀刻,这一刻李理都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无论什么模样都有一股致命的魅力。
呆了十几分钟,两人一直扯着些没什么营养的内容,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出来打发时间的无聊男女,但双方都心知肚明不管是对方还是自己都没那么闲·还是李理先开了口:“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
鄢凛精神不太好,耷拉着眼皮看了下时间,说:“没事我就回去休息了·”·李理差点拿酒泼他,“我说你现在怎么变这样了”·鄢凛还是很冷淡,“别一副和我很熟的样子。”
李理也不笑了,“怎么,我提你和苏晓午那档子事你生气了”·说实话,鄢凛心口倒是从没什么朱砂痣白月光,任何人在他面前提任何人他都不会有太大的情绪波动,骨子里他就是个很薄情的人。
在他这里,过去了就是真的过去了,他的感情就像一杯容量固定的水,倒掉多少就少了多少,虽然有点唏嘘自己当时倒了那么多在苏晓午身上,但是用了就是用了,时间过去那么久,现在连想起的次数都很少了。
李理有点不依不饶,“你这算是用完就丢吗”自己懒得动手教训李约,就挑拨离间一个越洋电话把她喊回来,现在却又摆出一副与他无关的态度。
她也是有点昏了头了,竟然真的就这么回来了·内斗这种事向来比和外人斗更加劳心劳力··“那我承认通知你是我考虑不周好吗,我就该等着你父母先从报纸上见到你们家医院未来继承人医德有损,在骗术方面的造诣远远高过行医,然后再亲自把你从英国迎回来。”
“诶,你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李理也不是真的想和鄢凛闹不愉快,她心里其实很明白就算他没安什么好心,坏心却也不大·她虽然常年呆在国外,但对家里这边的情况也一直都在关注,鄢凛在一帮财阀二代里算是肚量大的了,自己弟弟这么对他他都没有动太大的火气,她相信只要他透露出那么一点意思,围在他身边的那群人,愿意出手帮他教训李约的都不在少数。
鄢凛穿上外套欲走,突然被李理大力扯了一下,她站起身俯在他耳边,姿态有些过于亲密了,鄢凛皱眉,她却低声道:“不要看你左前方不要看你左前方·”·重生强强现代架空·他僵了一下,然后见到苏晓午和顾优以及他的一群朋友走了进来。
无聊之极,鄢凛却笑不出来,他现在确实不想和那一对打照面,却不是因为李理所以为的那些可笑的原因·沉默间能感觉到那边已经投过来好几道视线,鄢凛把他们当成了空气,直接从另一边过道离开。
李理冲那群人点了个头,跟上了鄢凛的脚步··远远地有声音飘过来:“诶,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么”·又有一个说:“是啊,鄢家那位还是有很大概率和我们顾优成为……”突然就消了声。
顾优扫了一眼自己蠢蠢欲动的朋友们,没说什么·现在和他一起的都是能开他玩笑的那种,虽然不怎么中听,但他还不至于连这都要计较·只是,注意到苏晓午挽着自己胳膊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而鄢凛离开的背影毫无留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深。
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鄢母离开后,萧语玲一下子有些脱力地瘫在了沙发上·刚刚强撑出来的冷静强大瞬间化为乌有,活了大半辈子,向来只有她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的份,这次却被自己的亲女儿这么耍了一遭,还真像是报应。
苏盛回家时见到妻子这副模样,本来直接走向二楼的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问·他们因为两个女儿的事产生了自结婚以来最大的分歧,见面时除了争吵还是争吵。
苏盛也感觉有些累了,有个过于强势的妻子,这么多年,他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站住·”萧语玲出声喊住似乎连看她一眼都嫌多余的丈夫。
声音微弱,不复以往的柔和中带着大把的不容抗拒,苏盛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你怎么了”·萧语玲目光没什么焦距地投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问他:“你为什么疼晓午多过晓楚”·一提这个苏盛感觉自己的怒火又有些不由控制地涌了上来,“是我要偏爱晓午吗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对一个女儿如珠如宝,对另一个却不闻不问,我犯得着这样”·萧语玲冷笑,“我为什么要对你初恋情人的女儿好你又为什么要对你初恋情人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好过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凭什么这么做”最后一句话简直是咬牙切齿,苏盛以为是医院那边对晓楚的病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她又拿他撒气,纵然是已经习惯了,可还是很头痛,“晓午是无辜的,抱她来的时候她还是个婴儿,你就当是做点好事,看成是收养的一个可怜的孩子,我又不要你对她有多好,你心胸怎么就这么狭隘”·萧语玲闭上眼睛,她不喜欢翻这些陈年旧事,但现在却又不得不回想。
男人都有劣根性,但苏盛还算是个对家庭负责,也很能克制自己的人·当年两人刚刚结婚,感情说不上如胶似漆却也不错,她不欲因一件小事使两人之间的感情产生嫌隙,但也不希望家里多一个和他们两个都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尤其是在已经有了一个女儿的情况下。
苏盛想要做好事,她不阻止,只是提议把苏晓午交给另外一对家里还没有孩子的朋友,这样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大人都更好,但苏盛不放心,非要自己养··他扮圣父,她却还没到圣母的地步,她承认她对苏晓午不好,但是坏过吗扪心自问,从没有。
除了这次,她以为晓楚真的生了病,拆散了她和鄢凛··当初她就不该让步,不然现在这些事都不会发生,苏家只有晓楚一个女儿,她不会因为从小就想要得到来自父亲的更多关注而处处和苏晓午争抢,从一根发带到陪在身旁的男人。
苏晓午可能是真的爱惨了鄢凛,但晓楚,她也是天之骄女,为什么要下作到非去抢妹妹的男人萧语玲有些悲哀地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告诉苏晓午她的身世·”良久,在苏盛有些无措地过来给她擦泪的时候,萧语玲拂开他的手,一字一句道:“你承诺过她成年后就告诉她,但你食言了,我不准你再拖。”
苏盛有些烦躁地甩手站了起来,“你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她才自杀未遂没多久,和顾优感情也不稳定,这时候告诉她这些,不是逼她胡思乱想么,万一,万一又……”·萧语玲打断他,“我们的亲女儿,得了转移性黑色素瘤,已经侵入到肝脏,接下来的时间还有可能转移到心脏和大脑,她的存活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五,告诉我,你担心的是什么是那个受了点刺激就轻生的养女幸不幸福还是她一气之下就随便找了个男人闪婚,你想多给她准备点嫁妆好让她在婆婆面前腰杆挺得更直”她的语气逐渐趋于一种异常的平静,“或许我们该坐下来谈谈离婚的事了。”
……·出了酒吧,鄢凛心中的烦躁感不仅没有消停下去的趋势,反而愈发沸腾起来·他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李理在外面弯下腰敲他的车窗,鄢凛透过单向玻璃望着她,丝毫没有按下车窗的打算。
外边李理在心里摇头叹气,真是大少爷脾气,不过却也难得见他失了风度,算是奇观了··她想起她在英国时遇到他的样子,还是少年的模样,身姿挺拔宛若松柏,捏着酒杯的手指修长优雅,目光干净宛若初雪,偶尔散发出来的气息迷人又危险,令人忍不住想要追逐。
他曾说过对她的看法,说气馁两个字不存在于她的字典里,心比多数男人更加向往征服·只是,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然,有些话几年前没来得及说,现在却是不能开口。
鄢凛变化之大令她十分陌生,就算她甘愿只做他手中的一把剑,现在的他也是不会接受的了··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经过苏晓午和苏晓楚之后,他开始变得有多难以触碰。
李理直起身,后退几步,看他流畅地倒车,然后那辆线条漂亮的车子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鄢凛就近开车去了一家星级酒店,到了酒店门口直接把车钥匙扔给了泊车的侍者。
他大步走进去,乘电梯去了常年给自己留着的套间·洗完澡,连湿透了的头发都懒得擦,直接倒床上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感觉一只拨弄着自己的头发,懒得睁开眼睛,能拿房卡开门的就那么几个人,鄢凛挥手,“别吹了。”
意料之中听到了宋繁的声音,“这样你明天起来会头疼·”·喉间发出有些沉闷的笑,鄢凛说:“你简直比我妈还要贴心·”宋繁一直对他好,好到有些不记好的鄢凛都忍不住开始慢慢对他好回去,不过毕竟及不上他对他就是了。
宋繁十分细致地吹着手下的黑发,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过两天就是苏晓午和顾优订婚的日子了·”·鄢凛闭着眼睛,像是没听到一样·过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动了动嘴唇:“我会去。”
上辈子都去了,这辈子更没什么理由不去··“你不喜欢苏晓午了”·鄢凛有些纳闷今天宋繁怎么话这么多,他一向说什么都点到即止,再亲密的人之间都鲜少这样直白地去戳对方可能还没好全的伤口。
换在以前这会儿鄢凛可能还没缓过来,但现在身体里住着的是经年后的灵魂,于是耐心地解释了下,“已经是不可能的人了,就没什么多余的心思了·”·“当初是你先对苏晓午告白的。”
鄢凛想起高中的那个情人节,以往每每忆起都觉得是一截裹着丝丝甜味的片段·此时迷糊地再次翻出来想一遍,带上了一层挥散不去的青灰色,又像一张泛黄的老照片,能精准地认出那里面是过去的自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过于遥远的感觉。
“那时不懂事,喜欢了就喜欢了,说了会一直在一起,”顿了顿,“还以为真的能够做到,是我负了她·”·“或许你也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喜欢她呢”宋繁放下吹风机,枕着自己的手臂在鄢凛旁边躺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再没听到回答,他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响个不停的手机闹醒的,鄢凛半睁着眼睛看了下来电显示,接了起来,“喂”·范冬离的声音传来:“凛儿,李约昨晚出了车祸。”
鄢凛翻了个身,“严重吗”·范冬离说:“还在抢救·”·乔明明一把抢过手机,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行了,这事儿你别管了,就算救不回来也是他自己作的,下那么大雨还在山道上飙车,他以为自己车神转世呢,要我说有命活到送医院都是上辈子烧了高香。”
范冬离重新又把手机夺回来,“你继续休息吧,就是和你说一声·”·鄢凛挂了手机就真的继续睡了··乔明明见范冬离放下电话后脸色不是太好,一手搭上他的肩膀,“你这是瞎操的哪门子心,还巴巴地打电话通知凛儿,你以为他是受虐狂不成别说关心李约,他以后还能丢给他一个眼神我都跟你姓”·“报应来得太快,还有点回不过神,话说回来,你敢保证你从没为了喜欢的人干过坏事”·乔明明没范冬离那么敏感,安之若素地呷了一口红酒,说:“人在做,天在看。
我相信报应,把你们用来相信奇迹的时间都用来相信报应了·”·范冬离看他的眼神头一次带上了点儿奇异,突然觉得乔明明真他妈的是个明白人··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就算是弟弟住进了ICU,她的出现依然不受父母待见,李理问清楚李约的状况后就离开了住着这家医院继承人的楼层。
纵然有心安慰一下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的父母,但想到每每自己开口时他们眼中透露出来的厌恶,李理那颗强大的心脏都还是有些生疼··出了电梯,李理有些漫无目的地踩着很慢的步子在医院里晃悠,周围都是些繁忙却并不显得杂乱的医护人员,大部分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认真而凝肃的,偶尔能看见一两个英俊的住院医生和甜美的小护士一边填着记录一边调情。
突然一个贵妇人走了进来,她目不斜视,保养得十分精心的脸庞上几乎看不出一丝属于她那个年纪的皱纹,只是她周身的气场太过疏离冷淡,让想要上前带路的工作人员都有些踟蹰。
李理随意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苏家那位夫人,顿时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嘴角··萧语玲一路去了苏晓楚的病房,在鄢母来苏宅进行了所谓的拜访后,她并没有急着来医院找女儿算账。
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不是苏晓午那种受了打击就一蹶不振的性格,素来冷静自持,精于算计·真正地应验了那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进去的时候苏晓楚正在自己收拾东西,换了一身清爽的常服,脑袋上的帽子也换成了一顶黑色的。
她的脸色依然不是太好,之前为了演得逼真,并不是每个地方都完全造假,她的身体或多或少受到了一定损伤·萧语玲关上门,语气十分冷淡,“怎么,打算‘出院’了”·房间里的窗帘全部拉着,这间有着顶级设施的VIP病房透出一股华丽的阴森。
苏晓楚蹲下身锁好手提箱,表情平静地说:“我的‘病情’恶化速度超出预料,所以打算去美国的安德森癌症中心接受风险极高的手术,同时配合药物治疗,归期不定。”
萧语玲慢慢走到女儿面前,看了她半分钟,第一次动手打了她··苏晓楚的脸迅速肿了起来,她用手指扒拉了几下头发,将明显的红肿遮住,低声说:“对不起。”
从小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女儿,打了她萧语玲心里比她还痛,上前抱住她,身体有些颤抖,声音像是从喉咙缝里挤出来的,“小畜生,妈妈差点被你给吓死,不说我为了你豁出去这张老脸得罪了多少人,我只问你:为了个不爱你的男人,值吗”·苏晓楚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苏晓午和顾优的订婚宴如期而至,就算是为了图个好兆头都得带上一位女伴去,李理主动邀约,鄢凛想了下,也觉得自己那天心情不虞却对人家女孩子没有风度是件很挫的事,于是同意了。
他亲自开车去她的公寓接她,李理颇有些受宠若惊,“这种待遇,半数星海城的千金小姐们都会羡慕我吧··哪有她说得那么夸张,鄢凛给她拉开车门,“李女士,请吧。”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只是订婚,来的都是较熟的亲朋好友,鄢凛和李理时间掐得刚刚好,不会早也不会晚,但终究还是有不少人投来了不那么令人愉悦的视线·也许想的是传言中他放弃了苏家二小姐,转而牵了大小姐的手,怎么这么快就又有了新欢。
或者心里思及他在鄢氏那么敏感的时间做了这种决定,里面又有多少隐情·是人就有探究真相的欲望,更不用说在场大部分年轻人都并未成熟到一眼就可以看清楚大部分事实的地步。
鄢凛在一干和他不熟的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很好接近的人物,他样貌能力都算一流,并不高调,但是关于他各种各样的言论却总是层出不穷·除去鄢氏这个庞然大物唯一继承人的身份,令他们感兴趣的是:他并不怎么招惹女人,却永远被各式蹁跹蝴蝶围绕。
女人们提起他总像是在念叨白马王子,男人们提起他大多是一脸高深莫测·而近期苏家姐妹为了他闹得几乎翻天,被抛弃的苏二小姐突然和顾优这么个刚刚出现在星海城的新贵订婚,几件事连在一起,令很多看戏的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开始觉得兴奋。
好戏年年都有,只是很少有这样精彩的··不过毕竟只是情爱纠纷,对他们的吸引力远不是商场间的高手过招可以比拟的,虽然两者之间大部分情况下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多数人投给前者的关注更像是一种偶然间的兴之所至。
就像现在,纵然会好奇,面上大家该有的礼数一点不差,更没有谁不知轻重地提主人家和某些客人之间的恩怨,喜庆的场合,一眼望去全是笑靥如花的面庞··顾优和鄢凛握手,几乎是一触即分,苏晓午看着李理,话却是对着鄢凛,“不介绍下”·鄢凛言简意赅,“李理,李约的姐姐。”
李理把礼物递给她,“我一直呆在英国,所以你没见过·”·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李理挽着鄢凛的手臂朝其他人走了过去·范冬离和乔明明一见鄢凛就忙不迭挤了过来,李理看他们急切的样子,笑道:“我仿佛看见了他们拍打着地板的毛茸茸的大尾巴。”
暗指那两个像是见了主人就兴奋的忠犬··鄢凛无语,在两位好友站在自己面前时说:“你们跑来做什么”·两人像是才注意到鄢凛身旁的女人,范冬离记性比较好,“是李理吧”·乔明明在鄢凛肩膀上捶了一下,坏笑,“你小子。”
门口隐隐传来一阵骚动,几人回头看去,竟然见到了苏晓楚,她画着精致的妆,一袭浅金色的礼服,抬着下巴站在美丽不可方物的苏晓午面前·范冬离和乔明明看看她又看看鄢凛,压低声音问,“她怎么来了”苏晓楚装病的事不该知道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的影响被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但经过了这件事后他们对她的印象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晓楚在他们眼里已经不能算是正常人,他们已经在脑补她大闹妹妹订婚宴的场景了,于是立刻拉着鄢凛往不起眼的地方走,直觉地不希望他被牵连。
苏晓楚态度很直接,对苏晓午道:“我有事情要和你说·”·苏晓午的脸已经完全冷了下来,“我没有时间·”·苏晓楚欺身上前,掩唇附在苏晓午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到的话,苏晓午脸色瞬间大变。
顾优见状道:“去吧,这里有我·”·苏晓午率先走出了宴会厅,苏晓楚却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盯着顾优,说:“不要以为你那些龌龊的心思没人知道。”
丢下这么句没头没尾的话,她转身就走··姐妹俩去了一间休息室,一进门苏晓午扬手就是一巴掌挥了下去,被苏晓楚截住,她捏着苏晓午纤细的手腕,微微用力便见到了她眉头隐忍地蹙起。
苏晓楚甩开她,冷笑:“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鄢凛”·“就凭他爱的是我不是你”·苏晓楚见她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眼神更加轻蔑,“哦,他爱你,你确定”·苏晓午几乎快把自己的唇咬破,苏晓楚在她耳边慢慢地说:“他和你分手,除了最开始那阵子,你见他难受过你搞出多少破事来逼他回头,他有眨下眼睛吗更不用说……”她见苏晓午后退几步靠在了墙壁上,神情更加愉悦,“他转眼就已经就和李家大小姐打得火热,那是李家大小姐,不是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可以比的。”
见苏晓午的神情由恨怒交加变成了震惊,苏晓楚一摊手,“对了,你还不知道吧,你不是一直怀疑你不是妈亲生的么,其实不能说你错了,因为你既不是妈亲生的也不是爸亲生的。”
她从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递给她,“这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苏晓午没有接,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打开了门,出去前回头轻轻一笑,“你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勾引鄢凛喜欢过你,至于顾优,你觉得他真的会看上你”·苏晓楚离开后,苏晓午慢慢顺着墙壁滑下来,蹲着抱住自己的膝盖,眼泪成串落下,很快就沾湿了今天精心打理过的脸蛋。
苏晓楚放下录音笔之前已经按下了开关,声音徐徐地在这间不算大的房间里流淌开,是苏盛和萧语玲对话,原来一切都不是没有道理的,苏晓楚从不打没把握的仗,出手就是一击必杀,就像她从她手里抢走鄢凛……·对了,鄢凛呢他不是说过会一直和她在一起吗,可他做了什么转眼间就变得那样冷漠,似乎连看一眼她都嫌多余,他们的过去,为什么会让她有种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的感觉除了容貌,从小她就什么都比不上苏晓楚,活了二十多年唯一让她觉得上天眷顾她的就是鄢凛选择了她。
他给过她承诺的啊……她也告诉过他,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她什么都不怕,她真的可以做到啊,可为什么鄢凛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他不能为了他们的感情再坚持久一点为什么他们的感情连一个新城区的项目都比不过为什么为什么·再抬起头时她已经止住了眼泪,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长。
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过了很久,宴会的主角之一都还没有回来,顾优的好友之一忍不住问:“苏晓午怎么回事”·离原定的交换戒指和切蛋糕的时间已经过去有一会儿了,还不见她人,不少宾客都开始觉得奇怪,但也有一部分人见怪不怪,在他们看来,顾优和苏晓午订婚,这本身就是一桩奇事,中间要是不出点岔子简直都对不起那个“奇”字。
顾母的心里已经有点来气了,只是周围一起坐着的贵妇们都还没事人似的说说笑笑,她也不能失了主人家的气度,但紧接着见一直在视线里的儿子也消失了,脸色顿时有点挂不住。
顾优父亲早亡,他年纪轻轻就接手了顾家涉及行业很广的商业帝国,他们的生意主要铺在国外,这次回来是处理他那个一辈子单身连个孩子都没有的三叔的娱乐产业·本来处理完了就打算回欧洲的,谁知道顾优跟中了邪似的非要和苏晓午订婚,原定的计划被他一推再推。
看他还似乎有长期呆在星海城的意思,顾母打定了注意,这绝对不行··“向来皇帝不急太监急·”顾优的死党,一位中法混血,抿了口杯子里馥郁的香槟说道。
顾优从头到尾都淡定从容,要不是周围的朋友催,他估计都不会自己去寻人·只是还没等他开始找人,苏晓午就自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她看上去毫无异常,可顾优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也不能说清楚这种感觉由何而来,但他的判断极少出错,许多时候在商场上厮杀,这份似乎与生俱来的对危险的感知总在紧要关头让他得以完好无损地脱身。
他拉住苏晓午的手臂,“你……”话还没说完苏晓午忽然转身一脚狠狠踢在了他的膝盖上,细高跟的威力不容小觑,猝不及防之下他半跪在了地上,但顾优也不是什么反应慢的男人,无暇顾及从膝盖上传来的钻心般的疼,他很快站起来追上已经提着裙摆远远跑开的苏晓午。
“鄢凛”·清脆的呼喊声由远及近,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交谈的人群有瞬间的静默,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很快就被让了出来,目标通向鄢凛所在的地方。
鄢凛还没什么反应,乔明明和范冬离倒是先有些头疼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宴会的女主角像奔向天堂一样朝鄢凛怀里冲,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脸色黑得跟锅底一样的男主角。
就在苏晓午快要碰到鄢凛的时候,顾优几乎是怒吼出声,“拦住她”终究还是迟了一步,鄢凛在瞥见苏晓午右手中银光一闪时就快速偏开了身体,但苏晓午跟着方向一转,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拦腰将他一拉,最后那柄利器穿过对方的手背扎进了他的肚子里。
目睹这一幕的人几乎都要被这种变故惊呆,看着汩汩流出,洇湿了鄢凛西装和顾优一只手的鲜血,有人开始尖叫·李理最先反应过来,她死死摁住苏晓午想要抽出刀的手,用了最大的狠劲和耐心一根根掰开了她的手指,做完这些她闭闭眼,然后睁开,“鄢凛,忍一忍。”
顾优控制着自己贴着鄢凛的那只手不要抖,咬牙道,“别说这些了,你不是医生吗,快点做些什么·”·范冬离在李理动作的时候就帮她制住了苏晓午,成功地把她拉开离鄢凛几米远,他发出了两声无意义的喘息,快速卸掉了苏晓午的手臂,看着它们无力地垂下来,他才感觉自己心脏跳动的频率低了些。
鄢凛意识还很清晰,腹部的剧痛还未达到能让人的身体开启自我保护机制的地步,他还有空想一些问题·像苏晓午比上辈子更恨他了,像上辈子关系一直只是淡淡的顾优为什么会在这种情况下失了冷静,还速度奇快地冲过来似乎想要救他。
乔明明半跪在鄢凛旁边,抬手想要碰碰他的脸,却在半路又收了回去,无它,只是那张失血过多的脸白得吓人,映着他靠着的顾优身上黑色的西装,有种令人心惊的视觉冲击感。
鄢凛见乔明明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无声笑了笑,递了一只手给他,“喏,握着吧·”·乔明明有些哽咽地双手握住他,抽抽搭搭地说:“你……你可别死了啊。”
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利用着仅有的资源给鄢凛做着急救的李理抬头瞟了他们一眼,在见到脸色过于灰败的顾优时有些奇怪地挑了挑眉··很快警察和急救人员都来了,苏晓午被戴上手铐的时候还在边流泪边笑,鄢凛被带上了呼吸罩,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对上,都已经只剩下死水一般的平静。
……·一场好好的订婚宴眨眼间就变成了凶案现场,饶是顾母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都见过,修身养性的功夫上佳,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脸色都好看不起来。
宾客们中不乏受惊的,但几乎都对她表示了谅解,还有人安慰她,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让她不要太过忧心··不忧心的确,儿大不由娘,但经过了这件事,她说什么都不可能让苏晓午进顾家的门,一个当众行凶的女人,行凶的对象还是她爱过的男人,谁知道她以后要是和她儿子过不好了会不会在睡梦中把他掐死·宋繁赶到医院的时候鄢凛和顾优还在手术室里。
范冬离接住他气喘吁吁几乎要软倒的身体,等他呼吸顺畅了才说,“医生刚刚出来说了下情况,没有太大危险·”·宋繁劈头盖脸地问:“你们两个当时都在他旁边,怎么连苏晓午一个女人都拦不住”·乔明明和范冬离沉默,他们只觉得苏晓楚可能会有惊人的举动,却忘了苏晓午才一直都是那个更加偏激的人,从当初她自杀,以及一气之下和顾优订婚都可以看出来。
只是,回想起那一幕,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苏晓午那样跑过来会是饱含杀意的一击,她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萧语玲和苏晓楚已经登上飞往美国的航班,苏盛则是陪着苏晓午呆在警局,律师正在进行交涉。
苏盛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教养的女儿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也许把他放在那对迄今为止没有孩子的朋友家里,她会被呵护着长大,没有所谓的姐妹,也就不会由当初的小打小闹变成今天这样难以收拾的局面。
“晓午,爸爸很后悔,只知道要多宠爱你一点,却忘了教你怎样做人处事·”苏盛扶着额头,看上去不像是一个在商海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佬,只是一个为没有教好孩子而伤心的中年男人。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不得不说,苏盛的时间没有萧语玲多,再者男人的心思也远没有女人细腻,在教女儿这件事上,萧语玲要比他成功,她把苏晓楚当继承人来培养,心机手腕样样不缺,最大的失误就是在鄢凛身上犯了混,但毕竟,阴差阳错,已经差不多抽身大半,但苏晓午,反而愈陷愈深。
脱臼的手臂已经被接上,苏晓午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莹白纤细,干净而不染尘埃,就在刚刚,她差点用这双手杀了鄢凛··原来她还是爱他啊,爱到恨不得和他一起去死。
只是他的眼中已然没有她的一丁点影子,像以前一样,每每受伤,她想要的永远只有那个被她当成港湾的怀抱,然而在接近的那一刻才恍然发现,真的已经没有她的位置了。
她双手捂着脸,因为哭泣肩膀都开始大幅度抖动··见此情形正在和律师唇枪舌战的警察眼里透出不屑,在对方气势凌人地递过来一份精神鉴定材料的时候脸色彻底黑了,最恨的就是这类有钱人和为了钱出卖良心的律师,一类是在作恶后逮着法律漏洞钻,一类是为虎作伥,让前者在触犯法律时更加有恃无恐,性质这么恶劣的刑事案件,还指望着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做梦·“鄢凛并非良人。”
抱着哭到几乎岔气的女儿,过了很久,苏盛才低低叹息道··那个孩子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和自己两个女儿之间闹成这样,再说什么喜爱欣赏他是不可能的,之前也只觉得是个很得天独厚的晚辈,真正的从小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父母只有他一个,一群优质而能力出众的朋友环绕在身旁,无数女孩子趋之若鹜,一路顺风顺水地长到现在。
但是一个男人,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在冰与火中淬炼过,终究还是像温室里的花草,纵然迷人,本质上却还是易折、缺乏魄力、韧性不够··鄢凛从手术中醒过来,第一眼见到的又是红着眼眶的鄢母。
兜兜转转,永远让他觉得安心的还是只有家和父母··“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小心,你要是有个万一,妈还要不要活了·”鄢母摸着鄢凛的脸,一说话眼泪就开始掉。
鄢凛抬起一只手,黑滇滇的眼睛里有着大把的认真,“我保证,以后我一定好好照顾自己·”·鄢母破涕为笑,但很快就又变了脸色,“我已经让你爸请了律师了,说什么都要把苏晓午扔牢里去。”
她直觉地认为鄢凛总是过于善良,可能不会计较,他有多喜欢苏晓午她是知道的,就算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可能都会高高拿起轻轻放下,李约就不说了,已经躺在ICU里靠着仪器维持生命,但苏晓楚可是半点事都没有,她已经憋了一口气了,这么快苏晓午就又给了她儿子一刀,纵然两人分了手,她觉得受到了伤害,但受伤的难道只有她一个吗要是全天下的男女分了手都像她那样极端,现在还有几个人是能好好过日子的·人要学会向前看,哪有过不去的坎。
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其实鄢母还真是想岔了·要把苏晓午扔牢里去,别说他不太想走这一步,就算他想,可能走起来也会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他想要的是速战速决。
活到现在,他的很多思想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过去从不认为自己心软善良,但事实证明,他确实不够狠,身上缺乏世家继承人该有的城府和魄力·这一次,其实是个很好的时机。
鄢凛脑子里想了很多东西,没多久就又睡着了,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暮色四合的时分,病房里窗帘拉着,只有床头一盏灯散发出微弱的光·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有些朦胧灰暗,离床很近的一把椅子里坐着一个人,鄢凛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吸引他的是对方缠着厚厚纱布的右手,“你怎么在这”·顾优搭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微不可见的动了动,这是鄢凛第一次认真地把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不是转瞬即逝,不是明明看着他却又让人感觉完全没有被映射进他眼里。
他其实是打算等他好些了再来进行一次交谈的,但奈何实在无法继续忍耐,一向引以为傲的掌控全局的手法,现在看来就像是个笑话·再者,这种方法再继续下去,等待他的可能会是彻底的失败。
他从鄢凛的一些变化里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可能他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精心谋划一次商场上的并购可能的确需要步步为营,面对爱情,惯性下他选择了算计,但若不及时修正错误……·鄢凛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回答,又问了一遍,“有事吗”·顾优定定地看着他,挺得笔直的上半身忽然往前探了一点,距离鄢凛不远不近,正好可以细数他眼中的每一缕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意味。
他开口:“鄢凛,我真的……很抱歉·”·鄢凛冷静地问:“什么意思”·“很抱歉我在你和苏家姐妹的事情里火上浇油,很抱歉我喜欢你却用了你最讨厌的方式。”
鄢凛觉得自己可能耳朵出了问题·他听到了什么,上辈子和苏晓午结了婚的顾氏总裁在这里说喜欢他这个男人而且这种口吻,好像很熟悉他的喜好一样,他认识他才几天说实话,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希望被人用什么样的方式喜欢,至于他所说的最讨厌,可能是指算计吧。
世界上人那么多,有幸能真正爱一次的人都是少数,为什么还要让它充斥各种各样的算计人活在世上,有那么一种感情能让你为之努力捍卫、拼搏、守护不好吗不必说天长地久,拿出你生命中的哪怕是一刻,全心全意投入去爱一个人,那一刻就能得到永恒。
这是鄢凛很久之前的爱情观,现在拎出来看很天真,也有点可笑,但他曾经是真的试图去做过,然后失败了,至于现在……·见鄢凛毫无反应,顾优自动理解成了是听过太多类似告白而对此觉得稀松平常。
他肯定不是没有被男人告白过,也肯定不是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抱有什么太大的偏见,他们这一代人,对爱情的观念已经越来越开放,从小受到的教育让他们的眼界变得开阔,对什么都不会大惊小怪。
纵然他自己,这个差点和苏晓午订婚的人现在对他表白,乍一看显得是有些荒诞,但如果他肯追着蛛丝马迹仔细想想,并不难发现那个最接近事实的答案··“我是很喜欢你,说一见钟情有些俗气,但对我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具体的我想你现在可能也不想听,我只是想对你坦白一些事情,希望听完了,你对我不会只剩下恶感·”他的面上是惯有的平淡,只是语气里还是有些无法控制的紧张,告诉鄢凛全部,他不指望能抵达天堂,却也不希望直接掉进地狱,但他千思万想后做了这么个决定,所有后果全部都只能由他来买单,他的天堂地狱,真的就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我想和你在一起,这种迫切的心理在我的生命里从未出现过·面对这种情况,我选择的应对方法很糟糕·那时候苏家已经帮了你们大部分忙,你和苏晓午分手,苏晓楚也差点成功,但是情况还是随时可能会变化。
你很喜欢苏晓午,我走进了一个误区,只想趁机斩断你和她之间的最后一丝可能,于是制造了几次偶遇,再摸清楚了她的心理,顺势提出了订婚,她拿这次订婚当做最后一击,希望你能后悔,而我,也没安什么好心。”
顾优深吸一口气,他不是没有想过先花心思帮他解决鄢氏的燃眉之急,以朋友的身份,慢慢侵入他的生活,但那样太慢,未知数也太多,更何况他旁边还有宋繁几人。
一个人身边的位置就那么多,他这个外来者想要走进去,也许数年都难以成功·这种办法的阻力无形中增加了很多,而且也不能保证他和苏晓午能断得一干二净·感情的事剪不断理还乱,但骨子里他们都是很骄傲的人,本来就被苏晓午一哭二闹三上吊耗得差不多了的感情,有了一层道德的枷锁,他和她基本不会再有牵扯。
再加上时间的推移,他相信就算鄢凛一时退让和苏晓楚结婚,但没有感情,只有一方剃头担子一头热,婚姻破裂简直是必然的结果··奈何他也是一时冲动,考虑得再详细,计划得再好,却忘了还有意外这么个东西。
他查清楚了很多事情,但真的没有发现苏晓楚是装病,他不知道鄢凛是怎么发现的,但自那之后,一切都渐渐开始朝一个不可预测的方向发展……·鄢凛挨了苏晓午一刀,那一刻他几乎悔到肠子青。
差一点,差一点就……·他不敢再往下想,一想就觉得四肢百骸都浸泡在一种不可名状的巨大恐惧里·恐惧让他想要回到原点,回到一切都未曾开始的地方,人对喜爱的事物,为什么总是不经意间就步入了误区,忘了最开始的目的。
得到了对方的一个笑,明明就该觉得满足的,却着了魔一样想要更多目光的驻足,欲望就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最后驱使他开始不顾原则地撒网,为的只是让对方无处可逃。
聪明反被聪明误,现在他选择及时坦白,但愿拼尽全力能为他这份难以言明的感情抓住一线生机……·鄢凛呼吸很轻,脸上没有什么血色,乌浓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的情绪。
输液管里的液体缓慢顺着透明胶管流进手背上明显的青色血管里,带着一股深重的冰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为什么碰上他,产生了所谓的爱情,一个两个都选择了算计·还总能把自己也搭进去演得如痴如醉,害人害己。
前世今生加起来一想,许多事情都变得一目了然,他蓦地笑出声,问顾优,“是我给人的感觉太蠢,让你们认为只要设一个局,我就会乖乖跳进去,然后呆在你们的网里,一辈子出不来是吗”·“不,并不是,只是我们这样的人,大多数都太难碰到喜欢的人了,有机会去爱的更是少之又少,更别说找对合适的方法,在这个过程里不犯错的了。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指我犯的错就值得你体谅,你也没有这个义务,我愿意为我的错误付出代价……”最后的话消失在鄢凛仿佛冷嘲的视线里··鄢凛再听到喜欢和爱已经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他只是不含感情地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我就直说了,你要买单我不拒绝,没记错的话顾家的生意主要分布在欧洲,我希望你打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有生之年我都不想再见到你。”
终于还是走向了最糟糕的结果,顾优一颗心几乎沉到谷底,让他再无法清晰地陈述,只能喃喃地一遍遍重复那个最简单明了的事实,“只是太喜欢了……”只是太喜欢了,还没有被时间沉淀成深爱,所以忍不住想要掠夺,想要占有,做不到放手,更做不到潇洒转身。
作者有话要说:·☆、第 9 章·“不,苏盛给再多好处我都不同意放弃追究苏晓午的刑事责任”鄢母在鄢凛成年之后就极少失态,偶尔他小时候调皮得过分了,她追着他满院子跑着想要教训他,也没有这么气急败坏过。
鄢父按压着眉心,说:“你冷静一点,没有谁说要放弃追究,我只说先问问小凛的意见·”·鄢母还是没法冷静,长年累月的优雅端庄都一下子跑了个无影无踪,“你放屁,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还不是变相地逼小凛和苏晓楚结婚,这次你想都别想,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能退到哪里去,鄢谨之我告诉你,我从来不怕和苏家彻底撕破脸,他苏盛真以为星海城是他一个人的天下不成”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儿子都被人害成这样了,命根子都差点没了,还计较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再说了,等着看笑话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这次要是退了哪怕是一丁点,以后别人还都当他们家是个软柿子了,出了事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一脚·鄢母一直精心打理的指甲差点戳到鄢父脑门上去,“你给我收起你那什么所谓的儒商风度,我宁愿你在商场上做一条冷血的鲨鱼,让人望而却步,也不要你一直对谁都温温柔柔的让什么阿猫阿狗都想着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口肉来”鄢母坐下来喘了几口气,刚刚真的动了怒,现在稍微平静下来觉得心脏处都有些隐隐的刺痛。
鄢父手脚利索地给她倒水拿药,等她吃下去,又休息了一会儿,才斟酌着措辞,道:“上次的事我承认是我有些处理不当·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小凛早已经是个成年人,上一次我犯了错误,这一次我不想再犯。
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愿意再轻忽他的感受和意愿,哪怕是再怎么显而易见的事·我说要先问他的意见,就真的只是问问他的意见·无论他做什么决定,我这个做父亲的都会支持他。
刚刚才经过了苏晓楚的事,他可能正在经历一段有些痛苦的蜕变期,现在这么快就又发生了这样的事……”·重生强强现代架空·他叹了口气,“我们的孩子你还不清楚吗,说无情也无情,说长情也长情,他这一生可能因此而得到许多世间少有的东西,也可能就毁在这上面,后一种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鄢母擦了擦眼角这阵子总是时不时就冒出一两滴的的泪水,慢慢将头靠在了鄢父的肩膀上,说话的语调悠长,“我不想管苏晓午是遗传了他妈的精神病还是得了什么PTSD,也不管小凛是不是真的会对她心软,你也说了,都是成年人了,早就都有了作出判断然后进行选择的能力,自然也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
小凛是容易心软,但也不是傻子,我相信他·”·虚掩着的门被人有节奏地敲了敲,两人转头一看,发现是乔明明·他恭敬地向他们问好,然后笑着走进来,“我来看看凛儿。”
鄢母站起来,鄢父也随后起身,冲乔明明点了个头,“我们就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一趟·”·乔明明脚步很轻地走向鄢凛所在的病房·打开门才发现他现在没有休息,正拿着一个平板在看东西。
他一屁股坐在病床的一块空地上,差点习惯性地扑上去抱鄢凛的腰,只是想到他刀口现在估计还很疼,忍着没碰·鄢凛抬头看了他一眼,问:“你想干什么,一副我剥夺了你人生乐趣的表情。”
乔明明拿手在空中比划了下,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有金刚不坏之身,现在每次想要和你有一点肢体接触吧,才发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像个瓷娃娃了,我碰都不敢碰。”
这阵子确实把自己折腾得有点惨,鄢凛漫不经心地翻着新闻,想着是该花点功夫把自己身体重新养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乔明明凑过来和他一起看,见到那篇报道后说:“之前顾优和苏晓午订婚,媒体本来就疯了一半,她在订婚宴上给了你一刀,剩下的一半媒体几乎也疯了。”
乔明明有点叹息,真的跟演连续剧似的,要不是他也算是里面一个跑龙套的,纯从看客的角度出发,他也觉得真是□□迭起,各种转折,还永远不缺爆点··苏晓午干了这样的事,苏家和鄢家估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官司要打,靠写他们两家赚钱的媒体是不用愁吃喝了。
他真的觉得苏盛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太不厚道,你说你女儿都差点杀了人,还想着让她一根头发不少地从局子里走出来,这也太不现实了吧·就算当时在场的人不愿意搅进鄢苏两家的拉锯战里,但当时的录像可都是证据,怎么着一个故意伤人罪跑不掉吧,还想拿股份拿钱交换鄢家不追究,也不想想鄢家有缺钱到那地步么,换了谁都不能那样轻轻揭过吧。
乔明明靠在鄢凛脚边,越想越义愤填膺,于是脸上的表情就带出来了那么一点··鄢凛动了动脚,然后就被乔明明抱住,他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二货,你在盘算着什么呢”·乔明明看着鄢凛认真道:“他们都说因为精神受到强烈刺激,苏晓午得了PTSD,但我其实比较担心你会得PTSD,不然还是安排几个心理医生疏导疏导吧。”
鄢凛轻描淡写,“放心吧,不就是蠢到被设计了几把,再被人捅了一刀么,我没那么脆弱·”·乔明明抱着他脚的手又紧了紧,“我好心疼你。”
鄢凛有点嫌他烦了,“你找宋繁和范冬离去玩儿去·”·乔明明心想他俩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尤其是宋繁,一个劲儿忙着到处运作给相关部门施加压力呢,也就是他这个公司没他俩的大的才有空一天几趟上这儿涎脸。
不过他想到了前天顾优跑来跟他谈的事了,觉得很有必要跟鄢凛提一下··鄢凛踢了踢乔明明,说:“你也帮我劝劝宋繁和范冬离,让他们别插手这件事了·”·“你劝都不管用,我说话更会被他们当成耳边风了。”
更何况,他也不希望苏盛得逞,所以宋繁和范冬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鄢凛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从乔明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觉得他眼里的内容如同海水一样变幻莫测,不可捉摸。
也许是这短短半年来发生的事太多,鄢凛不仅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气息变了,脸部轮廓的线条都比以前更加深刻,过去只让人觉得每条弧度都仿佛上帝精雕细琢,不用刻意表现都是惊心动魄的风景,现在却又多了一种魔力,好像终于被凡俗刻上了几道粗粝的伤疤,不再完美到让人只想珍藏。
发了会儿呆,乔明明对自己又看着鄢凛走神的行为很是鄙视,于是提起了早就想说的话题:“顾优和苏晓午算是掰了,他好像打算回欧洲,所以他三叔的那份产业,嗯,就是云上娱乐,他问我有没有兴趣。”
鄢凛不自觉地蹙起眉头,过了很久才说,“云上虽然退步了,但毕竟老牌娱乐公司,底蕴还在,你手里的流光近几年也发展得不错,在商言商,如果你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就去做好了。”
乔明明小心翼翼地说:“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吗……”见鄢凛飞过来眼刀子,他又道:“不过我也觉得有点奇怪,他开的条件太好了,好到让我觉得以他的精明不会做这种给人送钱的买卖,你知道顾氏吧,在欧洲的那几场收购战,啧啧,那叫一个凶残,我觉得顾优要是肯把云上变成他们旗下的一家分公司,转亏为盈是也就是个时间问题,而且现在娱乐这行形势很好,没必要转手啊。
诶,你觉得他之前是怎么看上苏晓午的,我总觉得有些奇怪……”·鄢凛耐心地听乔明明说完,在他声音越来越小的时候,眼角终于还是缓慢地抽了抽··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又过了几天,苏盛亲自带着律师来医院,他之前找鄢父鄢母谈不过是为了首先表明一个态度,从不抱期望那条路能走得通。
都是为人父母,他们想把晓午送进去的心估计就和他想让她无罪释放一样迫切·并不会指望在这么严重的事情上鄢凛毫不计较,但总归之前和晓午也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多少希望能稍稍放过一些吧。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务必考虑考虑·”·随着苏盛的话音落下,律师双手将一叠文件还有合同放在了鄢凛面前··鄢凛躺在病床上粗略地翻了下,和他想的内容没什么差别,他将东西丢给自己这边的律师团,然后双手交叉着撑着下巴思考。
那种态度称不上不满,至多只能是算是不失礼·苏盛耐心很好,在鄢凛沉默期间一直静候··谈判的双方都很沉得住气,倒是在旁边观看的几人呼吸越来越重。
乔明明嘴巴撅得都可以挂茶壶了,范冬离不断地给鄢凛使着眼色,宋繁一张脸有些憔悴,眉间的褶子有愈来愈深的趋势·三个人都有些急,但本身的教养使然,让他们在这种时候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对方是长辈,就算他为老不尊,他们做后辈的却不能在明面上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时间流逝得很快,鄢凛这边的律师讨论了很久,给鄢凛做分析和评估又花了一些时间,苏盛是大清早来的,等到终于似乎能得到结果的时候,离午餐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很久。
医生过来叮嘱了好几趟,更是有护士顶着一张天使的面孔在门外掐着时间隔一会儿就提醒一下··这间还算大的病房里的气氛隐隐有点紧,乔明明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指蜷了又伸伸了又蜷,在看到鄢凛快速地签了一个又一个名字的时候,气得有点儿肝疼。
在他拿起那份最重要的文件时,乔明明扭过脸有点不忍心看了·没想到范冬离突然爆发,猛的拍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那劲使得,乔明明都有点替他疼··范冬离按捺了又按捺,忍耐了又忍耐,终于还是在苏盛脸上的表情产生了一丝极微妙的轻松时出言讽刺,“伯父您这么能耐,苏晓午知道吗”·乔明明差点冲过去捂他的嘴,他一直觉得就算鄢凛和宋繁面对问题的时候再镇定从容轻描淡写,其实还都是会做一些冲动的事,他自己就不说了,一直是四个人里最没法控制脾气的,但范冬离不是啊,他从来都是最清醒的那一个,头脑灵活做人圆滑,除了中二时期那会儿,懂事后就一直是个人精,今天他妈的哪根筋不对犯抽了·苏盛看在鄢凛的面上没和他计较,只是略显深沉辛辣地瞟了范冬离一眼,然后转向鄢凛,真诚地道了谢。
鄢凛视线投向门口的方向,淡淡道:“慢走·”·苏盛领着一票人很快离开,人一消失范冬离就挥手将面前茶几上的摆设全部扫到了地上,发出“嘭”的好几声,有的清脆有的沉闷,他的胸膛因为愤怒剧烈起伏,又因为气狠了说不出话来。
乔明明快晕了,伸手拍了他一下,“你发什么疯呢,凛儿还在医院住着,你发脾气给谁看啊你”·范冬离终于把气给捋顺了,怒吼,“就是给他看的”顿了顿,“老子真是当傻逼当够了,宋繁和我为着他累死累活,结果他倒好,轻飘飘就签了协议,真是几个字下去完全不费功夫,妈的”·宋繁突然开口:“苏晓午的精神鉴定结果摆在那儿,又加上苏盛拼命地花各种人情活动,最后判刑肯定也轻,说不定还会缓刑,到时候什么都是白费功夫,还不如趁机收回鄢氏在他手里的所有股份,从此以后彻底划清界线。”
再然后,他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慢慢谋划,迟早有一天把苏氏拉下神坛··乔明明也说:“是啊,这就是个利益交换的事,你不是最明白的么,这时候钻什么牛角尖”·“行,你们有魄力。”
范冬离站起身往外走,“说到做到,从今以后我再不管闲事·”可不就是闲事吗,他把对方当成最重要的朋友,对方只拿他当根没情绪的草,还上赶着找虐是有病啊,他可不是乔明明和宋繁,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为了鄢凛肝脑涂地还不带一句抱怨。
范冬离离开后,有一段时间的静默,鄢凛没什么情绪地开口:“都回吧·”·宋繁起身,“我让医生来给你换药·”·乔明明来回踱了很久的步,头发被他揉得乱糟糟的,“凛儿,能给我说说你的想法不,我总觉着你现在话越来越少了,我有点渗得慌。”
这话正好被回来的宋繁听到,鄢凛收回放在窗外的视线,静静地看了他很久,才冷声道:“新城区的案子至少还有三年才能全部完工,届时我接手鄢氏,会进行扩股,所以这个时候需要收回那些落在不该有的人手里的股份,我不希望新城区的意外再发生,也不会容许。
苏氏不用我动手,萧语玲和苏晓楚就能把它变天,到时候再收拾不迟·”·乔明明有点懵,觉得这样的鄢凛很陌生,但又感觉这才是他该有的样子,一时间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宋繁的脸色不可抑制地一点点变白,他抬头和鄢凛对视,良久苦涩地笑了笑··两人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就这么坐着到了傍晚,夕阳绵长温暖的光线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整个房间被镀上一层浅浅的金红色,鄢凛指间的烟已经快燃到了底,一缕缕烟雾飘散在空中,妖娆又飘渺。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满室静谧,护士长抢过他的烟掐灭,语带责备地说:“你的身体不能抽烟,年轻的时候还是有点节制吧,不然以后千金都难买健康的·”·鄢凛笑着点头,“绝不再犯。”
也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两次了··护士长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立刻变得笑眯眯的,“真想不到鄢先生也会害怕寂寞呢,刚刚的样子要是被女孩子看到了,肯定会很心疼的吧。”
护士长是个优雅知性的中年妇女,和鄢凛开这种玩笑也不显得轻佻,只有善意的取笑··鄢凛笑了笑没说话,护士长见状忽然觉得这样的男人肯定是众多男男女女争相追逐的人,想起那天在手术室的情形,里面的另外一位先生,估计也是一个为他着迷的,那天他们只觉得那个人很有勇气,刀子那样扎进去,他的手贴着他的伤口……总之他给了能给的最大保护,甚至在手术时不顾自己右手有些严重的情况,一心只希望将掌下对方的伤势控制到最小。
“你父母非常关心你,你的朋友也都很贴心,或许你该因为这些感到高兴点的,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么幸运·”人最常忽略的其实是离自己最近的温暖,大多数时候她见到的鄢凛,人前风度斐然进退有礼,但每每独处时总会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寂寥萧索。
年轻人啊,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心思都那么重···重生强强现代架空她忽然有点冲动,问:“那位先生呢”·鄢凛挑眉,“哪位”·护士长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逾矩了。”
此时顾优正坐在去机场的车里,顾母因为还在气他,早在前几天就扔下他一个人飞回了欧洲··坐在他旁边的死党长着一张好看得有些过份的脸,从形状优美的薄唇里吐出的叹息就没断过,他半歪着头看顾优沉寂而线条英挺的侧脸,忽然问:“你说你这是为了什么。
把aunty气得个半死,自己也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云上就那么被扔了出去,他都有点可怜那个临死前因为特别欣赏顾优从而把所有资产都赠予他的顾家三叔了,估计知道他做了什么会气得从土里蹦出来吧,他毕生精力都耗在了云上娱乐,结果……·所以这人还是要及时行乐,还要多播撒一点种子。
看看顾家三叔就知道后果了,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种呢·顾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一声不吭,长时间盯着窗外街景的眼睛有些刺痛,他被一股由心脏蔓延到全身点线面的痛楚给捏得缓不过气来,下巴崩得极紧,整个人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塑。
死党看他这副难受劲,忍不住摇头,“就这么灰溜溜地回欧洲,真不像你的风格·”不过那里才是他的后花园,什么样的美人找不到,非得着了魔似的想要得到一个喜欢女人的男人,有了这种结果也是自作自受。
但他还是忍不住确认,“真不去再看一眼”悄悄看一眼也不是不可以,对方总不会拿着扫把赶人··顾优呼出一口浊气,慢慢地摇头。
再不退,就真的是走进了一条死巷··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出来了出来了”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大群记者一窝蜂地涌了上去。
递过来的话筒几乎快戳到他脸上,鄢凛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跟着他动而动,保镖们恨不得一个人长出四双手来,但就是这么卖力地护着,推搡间鄢凛的伤口还是被不小心撞了一下,于是脚步顿住,静待那一阵痛楚过去。
男男女女快速提问的声音和在大太阳底下依然璀璨夺目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催得人头脑都有些晕眩,偶尔一两个大嗓门的压过众多同行,声音跟炮仗似的直直冲进人的耳膜。
“鄢先生,苏晓午被判三年缓刑五年,可以说是败诉了,你有什么要说的吗”·“据说你们私下达成了和解协议,是真的吗”·“鄢先生……”·苏盛那边的情况比鄢凛这边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他纵横商海二十载,钱多到一定程度真的是能砸死人的,记者们的胆子都不太能放得开,但也有那么一些不怕死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请问你到底给了鄢先生多少赔偿”·“网上许多言论都在说你这是藐视司法,已经引起公愤了,苏氏股价都有了很大波动,能就此说两句吗”·“据可靠消息,您和夫人已经协议离婚,届时苏氏将被拆分”·直到坐进车子里,照相机的咔嚓声依然不绝于耳,甚至有追着车子跑的,李理回头看了一眼几辆不死心跟上来的车,有点好笑,轻轻碰了碰鄢凛的手臂,“看样子是太久没见你,记者们快被思念折磨得如痴如狂了。”
一般跑他们的这种新闻的,都是有些资历,偶尔还会拿架子的那种,今天却半点矜持没有,只差跪求鄢凛开口说几句了··伤口依然隐隐作痛,鄢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没什么心情和李理调笑,也没问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他车里。
“你就一点不好奇我是怎么进你车里的”·鄢凛睁开眼睛,“只要不是来捅我一刀的就行·”·李理一囧,也不说废话了,“打你电话不接,只能上这儿堵人了,有事想和你商量,但看你现在又不太舒服的样子,晚上再约个地方见怎么样,或者明天”·“晚上吧。”
李理对此感到很满意,嘱咐了几句让他注意身体,就让司机在前面路口放她下去了··重新闭上眼睛,座位上的手机又嗡嗡震了起来,一接起来就是乔明明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凛儿,离离跪求原谅,你恩准他上门吗”·那边范冬离一角踹上乔明明的腿窝,差点让他软到,“我次奥,你怎么跟疯狗似的”·“你他娘的才跪求原谅。”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嘟嘟声,乔明明反复确认了下,发现真的是被挂了电话,于是冲范冬离吼:“让你作,真生气了吧”·范冬离悻悻地摸摸鼻子,“这哪是做兄弟,劳资明明一直在供祖宗。”
说着有些幽怨地拿眼瞅着乔明明,“你说他怎么能这么对我”·自从出了苏晓午拿刀捅鄢凛的事后,乔明明一直被一股无形的烦闷攫住了心神,他开了瓶酒,一口气灌到底,把平时拿酒当水喝的范冬离都看得有点傻眼,他推他,“我说你最近不是赚了钱,赚了钱还摆死人脸,是嫌财神爷太爱你了吗”·乔明明忽然换了话题,问:“你说凛儿怎么突然对繁繁那么冷淡”·范冬离也知道这件事,他隐隐有个猜测,但那个猜测过于惊人,一向能把什么话都变得轻松诙谐的他都开不了口,更何况这种事大家都很有默契地觉得不能和乔明明这个一碰上鄢凛的事就跟头蠢驴似的人商量。
乔明明又说:“肯定是他干了什么不好的事·”·范冬离不屑他这种不知道真相就不分青红皂白责备人的习惯,只嗤声道:“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凛儿厌恶繁繁了,得意的不还是你,马上就要升任头号好友了不要太轻松哦~”·开着的液晶电视里重播着一则新闻,随着感情的声音,画面一转,就是法院外拥挤的一幕。
两人在看见鄢凛的身影后眼神都是一凝,那人黑钻一样的眼里暗沉沉的一片,修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有种薄削的美,衬着那张五官立体的脸,仿佛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巨大清晰的屏幕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放大,范冬离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儿不认识他了··等到新闻放完,他才觉得自己喉咙有点涩,于是喝了整整一大杯水。
显然乔明明也有同样的感受,他耷拉着趴在吧台上,掩饰性地玩着自己的手指··鄢凛在家休息了一下午,华灯初上的时候去了和李理约好的地方·进了餐厅由侍者领进门,见到了坐在靠窗位置上,精心打扮过的李理。
他一手轻轻按着腹部,慢慢坐到了她对面··李理温柔一笑,“我做主点了几个菜,待会儿尝尝看喜不喜欢·”·鄢凛点头,他有点挑剔,但并不重口腹之欲。
餐厅对面是一个港口,硕大无朋的烟花此起彼伏地绽放,将整个夜空都映的辉煌无比·落地窗内的俊男美女之间并没有什么交谈,侍者们训练有素地上菜倒酒,其间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在这样静谧美丽的夜晚,注视着对面气质愈发内敛的男人,李理忽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鄢凛吃得很少,动作是一种慢条斯理的优雅,李理抿了一口红酒,见他放下了刀叉,拿着雪白的餐巾擦了擦嘴,于是知道差不多到了结束时间了,顿时有些遗憾地说起了她所谓的事情。
“我想当你的助理·”她简洁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愿望··鄢凛说:“你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医生,就算你爸妈始终不待见你,也并不代表你不能在除了星海城以外的地方做出成绩。”
他抬眼看她,“而且据我所知,许多顶级医院都一直在不遗余力地邀请你,包括克利夫兰和霍普金斯·”·李理为什么学医因为李家是医药世家,为了继承李家的医药王国。
这是她从小就很执着的东西,但她真正的兴趣并不在手术刀上,曾经有一个追求她的男人,说她在手术时握着心脏的手很性感,但事实上,每场手术,以令人惊叹的技巧和娴熟迎来掌声时,过后都是更加无法抑制的空虚。
这次擅自做主从英国跑回来,终于想通了一些事情··更何况,李约躺在ICU里,父母宁愿从旁支重新挑选继承人,也不肯给她一个机会,实在没必要继续争了·“我想当你的助理,我想在你身边帮你。”
她又对鄢凛重复了一遍··“我不缺助理·”·“考虑一下好吗”·李理和鄢凛一道离开,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冒出一个人,一身高级定制,他头顶的灯光洒下来,那张混血脸蛋好看得炫目。
有点眼熟,但显然对方给他们的印象都不够深,不过他的动作太明显,直直地挡在鄢凛和李理面前,靠在墙壁上,长腿一伸,眼神戏谑,目光跟探照灯似的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转。
鄢凛的视线从他铮亮的皮鞋移到他脖子上的丝巾,最后落在他脸上,没说话··“王子殿下怎么在这儿,伤这么快就好利索了”尾音微微上挑,跟调情似的。
李理的脸啪嗒一声挂下来,这是刚从精神病医院逃出来的神经病吧·鄢凛掀了掀唇角,理都懒得理他,直接绕过人走了··“不愧是被无数男男女女围着转的王子殿下啊,不说话的样子格外迷人~”·本来跟在鄢凛后面走的李理突然踩着细高跟转身,在对方面前站定,然后拿着自己质量过“硬”的手包一下一下死命地砸神经病,很快就让他破了相。
鄢凛:(⊙o⊙)…·而Charles Arnault或者说中文名为萧世让的混血先生,怎么也料不到头一次借着酒劲发下神经居然就真的被人当成了神经病·“你打够了没有”妈蛋他早该知道的,鄢凛身边的男女一个两个都不可能是正常人,能被顾优那个变态看上的人会是什么好鸟,而被他看上的人身边的人也不可能是好鸟嘛他被打得好痛TAT·“诶,误会,误会啊,他今晚喝多了。”
一直躲在后面看戏的几人连忙上前,干咳几声,解释道··这边的情况被侍应生注意到后就迅速找来了经理,两步并作三步出现在他们面前的经理不住地赔礼道歉,鄢凛抬手挥了挥示意没事,对面几个人则是一脸尴尬地杵着,像牵傻逼一样牵着刚刚被他们派出来在鄢凛面前刷存在感的男人。
“看什么看,死娘炮”李理已经完全不要形象了,打完人后还不解气地喷射人身攻击的毒汁,在对方气愤地想要说话的时候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我记起来了,上次在顾优和苏晓午的订婚宴上见过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那女人下手可真狠·”·“还很有技巧。”
一帮出来丰富夜生活的有钱公子哥,八卦之心碰巧熊熊燃烧,加之难得碰到“传说中”的鄢凛,于是干了一件可以排上他们近几年最丢脸事件TOP3的事,怎么都没想到萧世让给了一个他们没想到的开头,而至始至终甚至一个字都没说的鄢凛旁边的女人给了他们一个惊悚的结尾。
他们出于有点愧疚的心里,陪着萧世让去了医院·没想到又那么巧正好是李理家的医院,而她今晚值班,穿着白大褂从他们面前走过去,眼角都没丢过来一个·而正给萧世让那张俊美无匹的脸做着处理的美容医师,莫名其妙地微微抖了一下手,拉扯得萧世让嘶了一声。
“啧,都缝针了,别人岂不得以为是我们阿让后院起火了·”萧世让的许多爱好都颇为奇怪,其中之一就是喜欢带着不同的女友去同一家名牌店买同一样名牌,他们都觉得这种习惯实在太变态,他们如果不小心犯了这种错,那一定是太忙搞混了或者无心之失,但萧世让的记性是一等一的好,时间也是一等一的多,还喜欢这么干,简直就是欠虐。
“她拿来砸我的包就是顾氏旗下的一个品牌,给顾优打电话,把她从VIP名单上去掉·”萧世让眼光毒辣,别说已经和那个包“亲密接触”过,就算没有,随便扫两眼也能得出包括材质尺寸甚至年份的一大串数据。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旁边的好友有点无奈,拿这种破事去烦顾优,他还真的敢·不过也明白他不是真的要这么做,估计只是想撒娇,他们一直觉得萧世让有点精神分裂,在顾优面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个正常的优质又有志的青年,在其他任何人面前都像个神经病。
“快点打”他又催了一遍··好友无奈,只得拨了过去,法国那边估计是白天,电话很快就通了·他先是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将手机放在了萧世让耳边,然后只听他委委屈屈地喊了一声:“顾优……”·透过电话,几个人都能感觉得到那边透过来的一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偏偏萧世让毫无所觉,又喊:“Clarence~”·他们都快吐了,也很想建议他说人话,不过没等他们开口,顾优的反应几乎让他们惊掉下巴,“之前叮嘱了多少遍让你别去触他霉头,你他妈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把你丢到非洲种椰子去,恩”·萧世让快哭了,几人不忍直视地扭头,心里也暗自把鄢凛列入那类连一根毛都不能撸的名单里,至于顾优则被他们自动归入了因失恋而心情恶劣近期内能不接触就不接触的一类。
顾氏主要经营的是奢侈品,而这个商业王国的绝对主宰顾优则被众多媒体一致赋予了一个称号——温文尔雅的狼·品味、经典、优雅几乎是被刻入他骨子里的特征,别说脏话了,就是不礼貌的用语几乎都从没从他那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可能是好几个亿的嘴里吐出来过,今天却这样,让他们连吱声都不敢,更别提为萧世让说话了。
萧世让一瘪嘴,竟然真的发出了一连串的呜咽··那边通话已经挂掉了,好友拿回手机,劝他,“阿让,你别这样·”·“我成出气筒了,呜呜呜……”·好吧,他们已经放弃治疗他了。
美容医师皱眉,严肃道:“先生,请你注意控制脸部的肌肉不要抽搐,不然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萧世让立马恢复了一脸冷淡精致,依然是美到炫目的脸,医生挑眉,暗道了一声真娘炮。
……·在乔明明的不懈努力之下,当然,是他单方面认为,最近在他们眼里特别忙的鄢凛终于抽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出来和他们聚一下,于是他不仅喊了范冬离和宋繁,还喊了一帮比较熟的朋友,办了个小型Party.·时间是夜晚,无边框还带高度落差的泳池周围已经布满了年轻的男男女女,水底下的彩灯一开,浮华奢靡都被片片折射了出来,乔明明整的场子都格外嗨到爆,不远处有根钢管,一只当红炸子鸡正卖力热舞着取悦这帮有钱大爷。
乔明明在一阵口哨声中冲半截腿都泡在游泳池里的范冬离抛了个媚眼,意思是求表扬·范冬离撩起眼皮,眼神落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然后点烟,吸了一口,朝着已经坐到他旁边的人脸上吐了个烟圈。
乔明明是他们几个里唯一从不沾烟的,范冬离是四个里没有明确性取向的,宋繁是从小到大都没耍过对象的,至于鄢凛,他沾烟,他有明确性取向,他也有过谈婚论嫁的对象……·理所当然乔明明被呛到了,范冬离嘲笑他,“你丫能不能少带些不男不女的东西来这个地儿”乔明明朝那个衣着暴露但不失气质的小明星看去,觉得自己很冤,小家伙是漂亮到没什么男人的英气,但胜在有气质啊,这里那么一大群装逼犯,不就喜欢这个调调吗。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你自己找去”·两人说话间宋繁已经来了,眼睛一扫,紧接着就是一眯,然后冷冷淡淡地朝他们两个看过来,锐利、拒人千里之外,那张只能说是中等偏上的脸上嵌着一双黑磁石般的眼睛,瞬间让他周身的魅力值噌噌地往上飙升,更不用说他此时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整个人修长玉立,透出一种隐隐禁欲的味道,对面都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用眼神扒他衣服了。
范冬离挑眉,下巴朝着宋繁抬了抬,“看见没有,那才是气质·”·乔明明最近和宋繁接触得很少,准确说自从鄢凛变得越来越冷淡之后他们四个人之间开始出现裂痕,不深,但有种大片玻璃上开始布满蛛丝状细小裂缝的错觉。
他对宋繁招手,“过来坐·”·宋繁坐到了离他们不远一把躺椅上,拿起一条毯子盖好,居然就这么休息了起来··乔明明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不会是把他从会议上叫了出来吧”·范冬离没答话,猜应该是的,许是太久没见鄢凛了,有点想,但明显鄢凛并不怎么想见他。
这种事已经超出了他可以过问的范围了,更何况自从上次他“跪求原谅”鄢凛没鸟他之后,他也没舔着脸往上凑了,他也为这事儿有点烦着,不是觉得鄢凛在生他气,估计他也不会,范冬离就只有一个想法——鄢凛完全就没当、一、回、事。
左等右等不见人来,这边喊来的朋友们都已经喝了一轮又一轮了,范冬离用手捅了捅乔明明,“再打个电话过去,路上太堵了么”·乔明明翻白眼:“已经打了几遍了,没人接。”
电话突然响起来,乔明明一个鲤鱼打挺,光速接了起来,“凛儿~”·那边鄢凛脸上带着笑走了进来,边笑边挂了电话,看上去心情很不错·他穿得随意,一件烟灰色衬衫,黑裤皮鞋,领口在他走动间一截锁骨跟着若隐若现,这个男人,走路的姿势都很性感。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把这里的每个角落都瞄了一遍,发现这里男女比例大概是三比一,其中还有一打明显一看就是来陪男人的男人·于是不用说,一定是乔明明这二货发情期来袭,还顺便也把他们都当成了需要交、配的野兽了。
乔明明嗷呜一声抱住鄢凛已经在他旁边立着的腿,还没蹭几下就被反踢进了水里,范冬离一边躲开被他带起来的大朵水花一边哈哈大笑,对着旁边看热闹的一群人使了个眼色,顿时美女们唰唰地跟着往下跳,乔明明霎那间便被包围在了一圈幼嫩香滑的奶波里,挣都挣不出来。
鄢凛把手环成一个圈在唇前笑,肩膀都微微抖动了起来,范冬离拉拉他的裤管,等他看过来,似笑非笑地说:“好久不见,非常想念·”·“谢谢啊,还有对不起我一点不想你。”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不料撞上了一个在他身后杵着的人··宋繁刚刚睡醒,但衣线依然是笔挺如新,头发也一丝不乱,他注视着鄢凛的眼里有什么东西仿佛即将倾泻而出,鄢凛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宋繁吻上来的时候周围有很长一瞬静得仿佛停尸间,接着就是能把屋顶都掀翻的尖叫,刚刚从女人堆里挣出来的乔明明和一直坐在他们旁边的范冬离已经忘了呼吸。
鄢凛使了巧劲把人挣开,刚刚一拳挥上去,对方就拿腿勾着他一起倒进了泳池·这次的水花溅得极高,美丽又带着一股诱惑的色彩斑斓的水面仿佛被一把利剑劈开,与此同时两个男人以近得仿佛天鹅交颈的姿态掉了下去,旁边无辜躺枪的范冬离整个人都湿透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他愣了一会儿后也跟着跳了进去。
乔明明快气炸了,用力一拍水面,声音都跟着变得刺耳,“都他妈滚出去”·人很快都离开了,只是走之前视线都还若有若无地缠绕在沉于水底还没吻完的鄢凛和宋繁身上。
有人觉得在加热设备和彩灯全开的泳池底下那画面太美丽,拿着手机打算留个纪念,但都被有眼色的朋友制止了,敢传这种绯闻,又不是不要命了··鄢凛水性不如宋繁好,被水呛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他摁在池壁上继续吻着,用力有些过猛,一缕缕细小的血丝弯弯绕绕地从两人唇齿间升起,但宋繁的两片嘴唇就像紧闭的蚌壳,吃到嘴里了就死也不肯吐出来,困住鄢凛的手臂带着缠绵又凶狠的味道。
咔嚓一声,鄢凛也没想到一发力,他竟然把宋繁的手腕给掰折了·这下本来越靠越近打算先分开两人的范冬离和乔明明都不动了,愣神之间鄢凛又是一脚,这次彻彻底底地把人给踹远了。
鄢凛上半身探出水面,两只胳膊抬起来搭在泳池上边,衬衫已经湿透,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的轮廓清瘦却结实,隐含着足够的爆发力·他看着挥开撑着他的范冬离,还不死心往这边游过来的宋繁,眼底有两簇火苗窜了起来:“滚”·范冬离瞧着那两只的折腾劲,觉得自己牙口有点酸,但这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他说什么都是多余,只觉得宋繁行事太不按章法了,表白了吗牵手了吗这么快就直接给人来强吻,还是在有许多外人在场的情况下,别说是鄢凛,换了谁都不可能不来气吧于是他边上岸边远远地说:“繁繁,我还是建议你先正式表白。”
乔明明一直处于一种大脑混沌的状态,听到范冬离这么说,手有点抖地指着他,“你你你……”·“我我我我什么我,我就觉得他们如果能在一起那挺好的,总好过便宜顾优那个兔崽子”·乔明明的声音瞬间又拔高了一个八度,“你你你你说什么”·范冬离冷笑,“我说你是个蠢货,竟然还真的接手了云上。”
乔明明很想发火,但看宋繁在鄢凛离开后脸上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也发不出来了·他承认他对鄢凛肯定不只是纯粹的兄弟情,但也从没觉得能和鄢凛发生点什么,但宋繁这家伙,谁知道藏得那么深啊,居然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来了这么一下,还有范冬离,一副什么都一清二楚的样子,就他一个人跟傻子似的屁都不知道·还有顾优,妈的竟然也是个对鄢凛有不轨心思的,乔明明越想脸色越阴晴不定,也更觉得自己蠢,范冬离还特别轻蔑地嗤他,“智商是硬伤,你这种IQ加EQ也就只够玩玩小明星了。”
然后他们两个打了一架,打完后宋繁不见了,再然后他和范冬离去了赛车场,飙车去了··顾优的心情自从回法国后就一直仿佛阴着的天空飘拂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那雨从心里散出来,飘到外面,复又渗回去,简直没完没了。
还算了解他脾性的母亲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之前为自己的猜测感到心惊,后来找儿子想问清楚却又被不轻不重顶了回来,现在顾优这么个模样,她只觉得有股冰凉从脚底心升了上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顾优正在书房里开着视讯会议,已经大半个下午了,顾母亲自泡了红茶,准备端给儿子,楼梯才走到一半就忽的听到一阵惊天动地的碎裂声,声源来自那紧闭着的书房门。
门没锁,她把茶放到一边,慢慢推开,只见她那继承了他父亲所有风骨和格调的儿子竟然抬脚把钢化玻璃都踹出了裂缝,那得使多大的劲儿啊,她有点心疼地走过去,一路上甚至踢到了几块瓷器碎片,顾优身前书桌上的东西已经全部被扫到了地上,一片凌乱不堪。
再看房顶上那盏他最喜欢的吊灯,不知怎么也被震了下来,已经摔得四分五裂··顾母见这副情景实在觉得很糟心,他的儿子,教养、风度,礼仪几乎等同于他身上的一层不会剥落的外壳,就算生气,说话的音量都极少拔高,现在却这样失态地差点把房子给拆了,简直是……·她本来是想安慰儿子,但心里很堵,出口的话就变成了硬邦邦的:“我找几个心理医生给你看看。”
顾优整个人都陷在阴影里,他的眼角有点红,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脸上之前不小心被碎片溅到划出来的细小伤口,此时闻言竟然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含着数不清的阴翳,“同性恋早在1973年就被从精神疾病列表里删除了,更何况……”·更何况他只是碰巧遇上了那么一个人,然后深陷。
他已经快被逼疯了··不和那个人呆在同一座城市呼吸简直每分每秒都像是煎熬,听不到对方的声音,看不见对方的脸,甚至对方还有可能在和别人耳鬓厮磨……·顾母的脸唰地变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跟个发疯的妒妇有什么区别你父亲是这么教你的,我是这么教你的我看这几天你连公司都不要去了,给我在家里好好反思。
情情爱爱不过是生活里的一小部分,你的商业王国,你在正事上的成就才是撑起你所有骄傲的资本”·重生强强现代架空·她一向连重话都很少对顾优说,现在却突然有点怀疑,是不是由于一直以来对他的什么决定举措都采取了放任的态度,而他迄今为止在公事上的每一个决策都把顾氏带上了更高的位置,导致他过于自信,所以现在情路上受挫,一下子接受不能。
但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在适当的时候学会放手,这是他从小就被灌输的思想··顾氏旗下资产的最终控制方是他们的家族信托,而顾父去世时,顾优年纪还太小,三分之二的权益都在顾母手中,顾优手中只有三分之一,顾母早就决定全部转让给他,但近半年顾优的种种决定和表现实在让她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些东西当然不如儿子重要,但也是寄托了人几代人的心血和希望的,她也不容许出什么差错,但愿一切都是暂时的,大风大浪都走过来了,他精明冷静的儿子总不会让这种失控的情绪掌控太久。
不干涉他的私事,这其实是顾母一直守着的底线之一,上次苏晓午那档子事是实在看不过去,谈恋爱可以,但一上来就是定下婚约,她才开口说了几句,但也没真的出手阻挠。
在她看来,爱情这种东西在这世上还算存在,如果有可能,她不会阻止自己的孩子追求这方面的幸福··“不在任何东西面前失去自我,哪怕是教条,哪怕是别人的目光,哪怕是爱情。
你能记起这是你多久前就知道并一直奉行的吗”·通通都是在遇上他之前··作者有话要说:·☆、顾优番外·他第一次见到鄢凛,他和苏晓午在一起。
“徒手攀岩,会不会太危险了”·“那你回去·”·“不,死也要跟你在一起·”·他漫不经心地听着从身边经过的一对格外出色的情侣的对话,眼神不知怎么在那个只来得及看了一个侧脸的男人身上停留。
没有人是百分之百的异性恋,所有人都有可能被同性吸引,关键只在于你能否碰到那样一个··是在天然岩壁的半山腰,他们又遇到·先前听过的对话只是戏言,心爱的姑娘在身边,怎么可能无所畏惧。
他看得出来,在攀岩的过程中,他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重·他一直在上方保护,苏晓午配合也算默契,最后极为危险的一段也顺利地登了上去··那是一个能让人完全信任和依赖的男人。
站在顶峰上,天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日光倾泻而下,清新冰凉的风将他有些走远的思绪重新拉回正轨··他一向钟情各种极限运动,但在接手公司之后,身上的责任越来重,就差不多停止了。
而这家攀岩俱乐部是他与几个朋友合开的,基本不接受外人,可能鄢凛以前也来过,但他是第一次见到,然后不可控地产生了一种想要近距离接触的冲动··他对他的那种吸引是他有生之年所感觉到的最奇异的一种,强烈、澎湃,还有旖旎。
他初以为是同性之间难分高下的欣赏,然而在靠近对方打算认识一下的时候却蓦地发现远远不止·如果仅此而已,那么为什么他旁边的所有一切都好像被虚化了一样,他眼中能见到的只有他。
对方的每一个动作在他眼里都仿佛慢镜头回放,撩起唇角的浅笑,一抬手的潇洒自若,甚至眼神在周围人身上若有似无的停留,都轻而易举地让他屏住呼吸··那时的鄢凛,身上尚有一种温柔的气质,阳光像是他的仆人;却又是锋利的,两种截然不同的东西在他身上得以完美糅合。
最终他没有上前,目送着人远去,像注视一个再难重现的梦境··算了吧,这样美丽的存在,泡沫一样,如果不去碰,或许存于脑海的记忆能生长更久··却有些失控,真的是在生长,却仿佛藤蔓缠绕,一缕缕,扎根越来越深。
等到闭上眼睛都能轻易描摹出对方的每一寸眉眼,那天的所有片段都像是被精心剪辑好,细细擦拭,小心存放,一帧一帧,如同朝他兜头洒下的咒语,无处可逃··终究是违背了原则,打算去开始一场单方面的追逐。
然而当你真心渴望某样东西时,整个宇宙都会帮你··他的那位三叔,在同性恋还被定义为精神病的年代,便不顾一切地追寻所爱·脱离家族,用尽一生时间,付出了数不清的代价,终究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有些情爱是毒药,碰不得··鄢凛属于那一种,他一眼便可断定,只是他却无法阻拦自己,他不能,别人更不能··再见是一个阴雨连绵的午后,他三叔的葬礼上。
大片黑色的雨伞,细雨裹挟着早春的寒气,墓地的气息庄严肃穆,没有无法抑制的悲伤,所有人优雅地上前告别,他一一鞠躬··鄢凛手中拿着花上前,弯腰,然后轻轻放下,直起身时眼神在墓碑的黑白照上有短暂的凝滞,他带来一身连雨水都无法冷却的痛楚。
他是那样敏感的人,轻轻一嗅,早在午夜梦回时凛冽的芬芳中沉醉不可自拔的心也跟着针扎般地疼··他还在为那一段他只在资料里见过描述的,始于青葱年少时,结束于一个精密谎言的爱恋心碎。
他想爱他,却又不想让他疼,然而还是和那些伤害他的人没什么区别,找准机会,重拳出击·他太迷人,想要不择手段在他心里留下痕迹的人太多,终归他只是他们中的一个。
他下了一步很糟的棋,在发现苏晓楚是装病时,那时的他想的还是怎样布网,没有反省没有领悟,一步错步步错,所以什么都得不到,也是活该··他说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到他,他是真的被那句话伤到,但是想到他所经历过并且完美走出来的折磨,又觉得微不足道。
他如他所愿,远远走开,只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定··我再不主动入侵你的世界,但若有那么一天,命运让你闯入我的世界,我将再不放手··作者有话要说:表嫌弃短小,自己都被酸到鸟orz·下章预告:三年后~·☆、第 15 章·三年后。
“叮”的一声,电梯在酒店顶层停下·稳稳踩着细高跟的女人脸色冷得和冰渣子有的一拼,她手里拿着整套的男士西装,挎在胳膊上的袋子里还装着相应的配饰,最近他的老板越来越“不着调”,一切都归功于那群没事就爱往他身边塞男人女人的狐朋狗友。
刷房卡开门,进去的时候那位先生正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露出大片光裸的性感胸膛,李理心里有点儿不好意思,面上却只是淡淡掀了掀唇角,“鄢先生,您半个小时后有一场相当重要的会议,预计将持续六个小时以上,晚上还有一个您主办的宴会,从昨晚high到今天中午这样真的好吗”·鄢凛正对着镜子打领带,他的头发还带着水汽,微微昂起的下巴到脖颈是一段优美的弧度,清晨的光线柔软地覆盖在那张比起几年前来魅力更盛的脸上,像一幅典雅高贵的油画。
他微微侧头看着李理,突然一笑,沉稳优雅还在,却多了种微妙的苦恼,“秘书大人,昨晚的小野猫爪子太利,你带来的这件衬衫遮不住痕迹怎么办”·这种笑太危险,唇角翘起的弧度标准,眼里却只有大把大把的冷意,李理心里莫名一颤,有个奇怪的猜想,莫非昨晚成功爬上他床的不止一个·这种可能性只有百分之零点零一,李理脑子里把各种情况都过了一遍,同时快速上前,有条不紊地将鄢凛打了一半的领带弄好,然后帮他整了整衣领,瞧着那枚被指甲划出来的印记说:“今天这个真的只能算是小case,除了……”顿了顿,“除了你昨晚睡的是个男人。”
还需要考虑的就是怎么打发那个一直缠着他的一位股东的小儿子,之前拒绝的理由是不接受长期稳定的男性情人,对方一退再退说只要一个晚上的“美好回忆”也被毫不留情地回绝了,而现在……·她可以预见即将呈网状、花样百出、各显神通地涌上来的狂蜂浪蝶了。
鄢氏总裁的新任情人,他or她·她赌一车黄瓜,绝逼有张八卦小报用这个标题··“以你今天的身份地位,能配得上你的女人确实找不出几个了,你真不考虑一下,恩,旗鼓相当的男性情人”前阵子Y国正式通过了同性婚姻法,人家首相都说了,如果法律阻止了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那么法律就是错的。
虽然她对这种煽情的说法不太感冒,倒是从来不曾对同性之间的感情抱有什么歧视态度,也有人曾戏言说她拥有女人的生理特征,心理性别却为男·这几年她看着前赴后继拜倒在鄢凛西装裤下的男男女女,很奇异地已经没了什么感觉,一批又一批的人死在他这块沙滩上,他却踩着一地碎了的玻璃心乘风远航,她跟上了他的脚步,已然知足。
他现在不爱任何人,也将不会爱上任何人·如果哪位情人能在任期内以这个指导思想扮演一个好情人,说不定还有转正的可能性,所谓爱情,想都不要想··这是李理给每位鄢先生的小情儿的忠告,但没有一个听的。
她甚至委婉地劝过宋繁宋先生,毕竟都是熟人了,虽然不可能像那位范先生一样时不时提点下,但实在看不过去时还是能说两句的··占据了整张面庞的笑意终于消失得一干二净,深陷的眼,挺直的鼻,阴影部分恰到好处地修饰了这张本就摄人心魄的脸,简直像是从哪张时尚简报上裁下来的一般,不,准确说他整个人都像是裁出来的,除了偶尔能看到的衣衫不整的样子,其他时间一直完美得像个假人。
·距离会议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鄢凛戴好手表转身,迈步离开,李理眼观鼻鼻观心地快速跟上··……·“砰”一瓶酒被砸在了墙壁上,玻璃碎片飞溅,溢出的酒液染脏了装潢奢侈的墙壁和厚厚的羊毛地毯,一块尖锐的碎片擦着范冬离挡着脸的胳膊划过去,又是一条深深的血痕。
范冬离已经无辜躺枪N+1次,早被弄得没什么脾气了,他反应飞快地挡在双眼都喷着火,下一秒就要扭打在一起的宋繁和乔明明之间,“有话好好说,好好说·”然后又看着乔明明,“你丫的又干了什么蠢事了”·宋繁属于风度绝佳的那类人,除了不受他控制的对鄢凛的爱情之外,其它时候就算你挑衅他,他最多拿一双能冻死人的眼睛看你一会儿,不会一上来就动手。
这几年来,一直是乔明明不断挑衅,他能让就让,由此推断肯定是乔明明这蠢货又惹事了,还必然跟鄢凛有关··宋繁不仅表情有点阴,声音都含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乔明明,你特别希望我弄死你是不是。”
平铺直叙的语气,却让范冬离心里都打了个突,只听他接着道:“你今天敢往鄢凛床上塞人,明天是不是打算亲自爬上去了”·范冬离第一反应是不信,紧接着又意识到近几年意外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时不时被震一下的感觉,只是乔明明这次算是玩大发了,宋繁就算最后能放过他,估计也要让他脱层皮。
鄢凛这几年就没对谁认真过,终究和宋繁有那么一层情分,说不定玩够了最后能回头发现身边人的好,别人往他身边送人没什么,他自己猎艳也没什么,但身为他实实在在的朋友,乔明明这么做确实不太合适。
尤其是,明知道宋繁比谁都爱鄢凛之后··是爱,不是喜欢··乔明明很冤,只因为爬上了鄢凛床的是个男人,还是个他公司的小明星,就都想当然地认为是他看不惯宋繁给使的绊子,窦娥都没他冤别说他干不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退一万步,他怎么可能敢往鄢凛床上送、男、人·男、人·“这事儿跟我一点关系没有,你他妈爱信不信,自己爬不上去,就掉份到只敢在我这儿找存在感,我说宋繁你能像个男人点儿吗别一天到晚跟个醋坛子似的,凛儿身边的人你动手收拾了多少,别以为我不清楚,我他妈的只是懒得说,你也别以为凛儿不知道,当心他哪天不高兴了跟你算总账”乔明明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当出了这种事他心里舒服么,一个两个还都想上他这儿出气,滚犊子的·看着被摔得震天响的门,范冬离眼神变了变,估计事情真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乔明明这几年脾性也已经修炼得越来越好,早不是以前那个说炸毛就炸毛的乔火火,外人眼里他也是一在娱乐圈翻手云覆手雨的大鳄,除了在他们面前有点二,会显露几分真性情外,总归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呼吸的人。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宋繁么,更不用说了,谁都觉得鄢凛如果真打算找男性伴侣,他排首选妥妥的··只是说来说去,鄢凛的意愿,别说掌控了,摸准那么一两分都已经不简单。
时间的洪流无声无息地席卷着一切,过去那些没心没肺一起愉快玩耍的年少青春,早已变成了一幅幅被压在他们心底深处,只能时不时拿出来翻阅和怀念的画面··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冗长沉闷的会议还在持续着,这种会议大多前期高、潮迭起,各种冲突,到了后面就只剩下枯燥。
在这里坐着的大部分人争夺的不过都是鄢氏这艘大船的一个登船机会,以目前及在鄢凛掌权的未来几十年看来,估计都觉得只要能上去就代表着能赚得满盆钵··刚刚够格摸进这里的萧世让掩唇打了个呵欠,眼神落在鄢凛身上打了个转。
坐在会议室首席上的那个人似乎永远稳坐钓鱼台,这三年里星海城格局发生了很大变化,苏氏在半年前宣布破产重组,萧语玲在助女儿一臂之力后就退居幕后,对苏晓楚信任一如从前。
没人能否认萧语玲是个狠角色,也没人能否认她的女儿和她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断则断、永远都留有后手,而且目前看来一直是赢家··苏盛可能是老了,也可能是心里有愧,让了他们母女一步,他潇洒转身,带着精神状况一直不太稳定的小女儿移民瑞士。
其实双方早在萧语玲掏空大半苏氏,在海外成立了楚域国际控股后,两人间剩下的情分就已经一戳就破了,只是苏盛对老婆孩子毕竟不像对商场上的敌人,并没有真的发力,这大概也是萧语玲和苏晓楚有恃无恐的原因之一。
苏晓午只是一个养女,苏盛在她们的博弈之间选择了她,那好,苏氏苏晓午连一分都别想拿到,什么,不同意那明的不行就来阴的好了··她们母女就是这么霸道。
苏晓楚还想卷土重来,染指鄢氏萧世让有点好笑了,虽说瘦死骆驼比马大,苏氏即便破产重组,身后也还有个楚域国际控股立着,并不会在星海城没地方站了,甚至可以说依然排得上号,但也的确是今非昔比了,内部损耗可比外来打击要重,敢内斗就得有一落千丈的准备。
现在星海城已经是鄢氏天下··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离他隔了一长串人的鄢凛沉沉的眉眼,萧世让突然生出了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真他妈诡异·他又伸长脖子瞄了眼坐在鄢凛后面的李理,又再次确认了下文件上白纸黑字地写着自己拥有多少股,发现不到鄢氏的百分之一,在心里叹了口气,三年,百分之一,他拿什么跟顾优交代。
看人李理,短短时间就从三秘坐上了一秘的宝座,他却依然只摸到船尾巴……·终于等到散会,董事们陆陆续续都离开了,鄢凛站在落地窗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萧世让拿出手机刷着新闻,不时抬头看一眼亲自做着琐碎的文件整理工作的李理,发现她做完那些事后就干脆杵在鄢凛后边一动不动了。
一时间恨得有些牙痒痒的··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们三个,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钢筋水泥包裹着的世界,拔地而起的雄伟建筑物在不同的时间和天气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如果是晴天,那么高楼会反射出缕缕浅金色的光芒,站在鄢凛那个角度看风景,世界都是温暖而沉醉的·但大部分时候,是像现在这样,雨势渐渐变大,风呼啸而过,矗立着的林立大楼犹如墓碑,又好像任凭大海汹涌澎湃,始终屹立不倒的岩壁,静默而凝肃地立在水分子越来越浓的气息之中。
萧世让都不知道鄢凛到底在看什么,也不认为灰蒙蒙的世界有什么可以一看就是那么久·好吧,其实也不是太长,十几分钟而已,但对鄢凛这种人而言,不说话纯发呆几分钟都显得有点奢侈,谁让他们每分钟赚的钱都是许多人一辈子只能想想的数目。
·李理很聪明,知道在这种时候静默是最好的药剂,他的老板一直有心事,或许还有心结,这些只占据他内心极小极小的一部分,但就像伤口,其实永远不会好,只是一层伤疤覆盖在上面,像是不疼了,但永远在提醒你一直都在。
新城区开发案完美落下帷幕,同时也把鄢氏推向了更高的位置,接着就是扩股,很成功·而人往往是在巨大的成功之后,冷却下来,开始思索一些东西·你也许是在某个角落发现一条通向过往的道路,连接着……·连接着什么呢·萧世让身下的转椅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吱”声,按理是不会有这么难听的声音的,但他屁股动得太用力,表情也跟吃了苍蝇似的,李理扭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鄢凛抬腕看表,微微动了下脖子,下巴大概只转了三十度不到,从萧世让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是顺便用眼尾扫了他一下··萧世让仰着头,抬腿将自己的脚安置在了会议桌上,交叉着。
傲慢又无礼的样子很欠扁,又像是个故意吸引大人目光的孩子·李理已经懒得再看他,只是对鄢凛说:“礼服已经取来了,是直接换了衣服过去还是先去吃点东西”·“直接过去。”
萧世让看着在两人离开后立刻自动合上的门,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然后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又把所谓的花边新闻拉出来翻了一遍,鄢凛能和男人搅合上,三年了,管它是不是真的,终于他妈的让他看到了一点曙光。
就是不知道法国那位会不会急不可耐地直接飞到这儿来,他摸着下巴想,感觉应该不会,时间过去这么久,说不定稍微能淡下来一些但也有可能越来越执着……·反正他从来就看不透顾优,刚到星海城那会儿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从容,结果两下就差点给拍死在沙滩上,然后“心碎”离开,这三年里他见到到他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偶尔和他聊起鄢凛,他得到的都是警告的眼神。
而顾某人这几年也不见得就过的轻松,大半时间也都是满世界飞,不过从不出现在星海城倒是真的,也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光这份忍耐的功夫就值得萧世让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三年不是三个月,就算闭起耳朵不听,或多或少也能知道自己曾经想要网住的那个人现在简直一年一个样。
有人曾经戏言,说鄢凛要是愿意和苏晓楚虚与委蛇,给人编一张情网,说不定能拿一块钱买下苏氏·数字是形容得有些过火了,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楚,修炼到极致的个人魅力再配上那张勾魂摄魄的脸,男人的顶级个人条件也是能带来数不清的经济附加值的,甭说女人前赴后继往他身上栽,男人也是一打一打的啊……·继续看最新的后续跟踪报道,小明星倒是不怕死地敢聊聊“我和鄢总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看着看着萧世让差点给笑抽,翻出邮件,打算给顾优发一封,没说什么废话,简明扼要,再上一张图,最后问一句,顾先生近来可好·啊,反正鄢先生过得挺滋润的。
萧世让很能自娱自乐,最亲密的朋友这几年一直不在身边,周围狐朋狗友倒是还有一大堆,不过这都不能替代顾优的存在给他的种种安全感和幸福感,独处的时候他基本上都是自己傻乐,很多快乐还是建立在远距离嘲笑顾优的基础之上。
顺便还有围观鄢凛,突然想到什么,猛地一拍头,发现晚宴时间快到了,于是赶紧的,看戏去··除了宋繁对鄢凛的那份大家都知道但心照不宣的隐秘心思,闹腾得最厉害的就是鄢氏一个股东的小儿子,据说是一见之下惊为天人,要是能“春宵一度”那简直死而无憾了,为了追鄢凛搞出的破事数不胜数,一次次差点被人给拍死都依然蹦跶得欢腾,他那位亲爸都羞愧到觉得没法出来见人了,干脆把手里本来就不多的股份扔给他折腾,自己倒是极少在董事会议上露面了,主要是丢不起那张老脸。
刚刚开会的时候他瞅着鄢凛发射出的怨念,以他为圆心,直径十米以内的人都察觉到了,只是都在当笑话看,恩,当笑话看的或许还包括鄢凛本人··不过毕竟也是睡过男人的人了,谁知道会不会一睡之下觉出那么点儿味来,想要继续找人·不行,还是得真诚呼唤一声顾优,谁让他是一个以朋友幸福为己任的好人,为他操心,根本停不下来嘛~·作者有话要说:·☆、第 17 章·谈完几桩生意,暂时从人堆里脱身,一种熟悉的窒闷感又涌了上来。
也许该给自己放个假了,注视着脚下城市迷人的灯火,鄢凛抿了一口酒想道··随手放在一边的酒杯被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再次捧了起来,那人先是小心地沿着剔透的杯沿慢慢抚摸了一圈,眼神着迷,让人感觉他不像是在注视别人喝剩下的酒,而是凝望着亲昵的情人。
俊美如玉的面庞上染着一丝红晕,开口的声音也十分醉人,“我可以将你的行为理解成接受我的信号吗”·这种直白、热烈、满含欲望的视线鄢凛并不陌生。
但能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几乎都是段数够高的,表白大多隐晦而矜持;男人么,相反的,却偶尔会有种颠覆了自己认知的感觉,就像现在这个··见鄢凛看着自己的眼神依然是清冷而理智,许言上前一步,几乎要贴进他怀里,叹息道:“鄢先生,看来你还是不知道自己魅力究竟有多大呢。”
想到这里他眼神不禁暗了暗,第一位成功爬上鄢凛床的男人,虽然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嘴里说的意思都是不要脸的小明星,但在其他人眼里,也是红透半边天的天王级人物,还被众多传媒喻为高岭之花,纯白无暇的……虽然有点令人作呕,娱乐圈也不会有几个干净的,但不得不承认,很多人就是好这么一口。
把一直被镁光灯包围的人压在身下,的确偶尔想想都会有种扭曲的快感··不过鄢凛应该不是这么肤浅无聊的人,细数他的每一任情人,容色必然上佳,身份有高有低,但都俱是乖巧听话的,许言认为自己很符合标准,但他一直不接受男性情人,真是太令人失望了,不过现在么……·他眯起眼睛有些狡黠地笑了笑。
鄢凛并不欣赏许言这种长相雌雄莫辩,说话时嗓音软嫩嫩的少年,对方在他看来的确就只是个少年,大学都还没有毕业,而且还是因为在学业上天赋过人而跳过级的,不过追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富家少爷的派头也不小。
“啧,这是有可能勾搭成功么”远处萧世让摸着下巴,本来有些猥琐的动作在他做来只有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他侧头看向嘴唇微微下撇的李理,又道:“你怎么看”·“倒追两年多了,也该适当给点甜头,”抿了一口香槟,李理有点混乱的脑子被冰镇过的液体安抚,说话的嗓音清晰而富有条理,“他也该休息几天了,正好出去度假的时候可以把人带着,回来了么……”·后面的话萧世让替她说了,“回来了就可以用完就丢了。”
他眨眨眼,暗想没节操也能让人觉得很有节操的估计在星海城只得鄢凛一个,低头附在这位万能助理的耳边,萧世让轻声道:“美丽的女士,给我一个机会邀请你跳支舞吧,我也预约了两年多呢,是否也该适当给点甜头”·眼神从外边姿态亲密的两人身上收回,李理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立刻意会,于是两人滑进了舞池。
鄢凛推开赖在自己身上的人,“许言……”·“叫我小言……”许言反手紧紧抱住鄢凛的腰,漂亮的手指还紧紧捏着鄢凛碰过他也喝过的高脚杯,里面仅剩的一点酒红色液体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诱惑旖旎的光。
本来以为自己会有点反胃,但明显他的接受能力已然比自己以为的要强些,鄢凛微微发力,两人之间再次拉开了一些距离,他的语气变得有点凉,“许小少爷……”·对方又伸出一根手指压在他唇上,轻轻一碰然后很快移开,带着精心伪装过的诱惑,“嘘,听我说。”
顿了顿,“我保证我绝对是个好情人,一切遵从你的意愿,也不会贪心到找你要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的劳什子爱情,我懂情调,也可以很居家,保证无论你想玩什么Play都能配合。”
这些话早已演练过无数遍,腔调,语气,停顿,甚至喷洒在对方肌肤上的热气,绝对都是小心雕琢过的,虽然机会来得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但这都不妨碍许言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刻意勾引。
重生强强现代架空·许言的确是花心思做过功课的人,只是心急之下并未能拿出最佳的状态,鄢凛此时对他的态度依然像一只优雅的豹子戏耍着鼓掌之间的小花猫,他有些玩味地勾了勾唇,并未说话。
许言又向前迈了一步,他比鄢凛矮了半个头,这么看上去也算搭调,一纯黑一银白,又像是故意想要刺人眼球,恰好有风吹来,许言相比较下有些长的发丝微微拂动,衬着他抬头满含情意仰望对面男人的酡红脸蛋,画面暧昧迷离,涌动着一种男人之间再不必多言的东西。
“我还在苦恼毕业旅行要去哪里,你帮我一起想想好不好”撒娇的语气,大而明亮的眼里乍一看似乎真的懵懂不知世事,鄢凛轻笑着转身,随着他越走越远,声音淡淡飘散在这个晚上妩媚而多情的夜风里,“我可不觉得你吃起来会很可口,小家伙。”
许言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接着做了个连自己都脸红的动作,跺了跺脚,“我早就成年了”明明他的十八岁生日宴他还出席露了个面的。
“真是的,几分钟不见就想死个人了……”随着乔明明有些嘲讽的声音传来,鄢凛甫一回到大厅,没走几步就被迎面而来的宋繁拦住了去路,能感觉出来他正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然而还是失控地上前捏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鄢凛动了动眉头。
他面色冷静地拂开宋繁,“待会儿还有一个慈善拍卖的环节,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回你自己的位置上去··本来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范冬离眼角抽了抽,乔明明则是有点解气地笑了笑。
鄢凛转向他们两人,“你们也是·”·鄢凛走远后,看着还翘着嘴角笑的乔明明,范冬离说:“你是傻逼吗,你确定这真的值得你高兴”·乔明明耸肩,“老子就是高兴,有本事你咬我啊。”
说着哼着小调,扔下范冬离和宋繁,一个人找位子去了··范冬离有点无奈地摇头,伸手拍了拍宋繁的肩,带着安慰的意味沉默半晌,再开口时语气变得很认真,“其实只要你愿意,退一步就能回到自己过去的位置,凛儿对你和对我们终究是不一样的,他心里有你,可能不是你想要的,但他能给的就只有那么多,听兄弟一句劝,做他的朋友要比情人好太多。”
慈善拍卖环节已经开始,除了展台,宴会厅其它地方的灯光都开始转暗·看不清宋繁眼底的情绪,好似有一抹阴沉冰冷划过,范冬离有些不确定,再看时又已经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寂静无声,他却仿佛能感觉那里面撕心裂肺般的痛楚,一时心里也很是有些堵。
宴会结束后,回到鄢宅时间已经很晚了,洗完澡,鄢凛接了个视频通话,是在国外旅游的鄢父鄢母发来的·两人看上去气色都很好,背后依山傍海,隔着屏幕都仿佛能感受到那边美丽的光线和清新的空气。
鄢凛细看他们周围的风景,发现原来他们这会儿游到希腊了,看来真是已经过去了不短的时间··“小凛,这几天过得开不开心”鄢母戴着一顶宽边帽子,一袭红裙,赤着脚,估计只看背影的话会被人误认为二八少女。
见鄢凛脸上隐隐有着笑意,但又刻意压了下来,鄢母顿时老脸一红,掐着鄢父的胳膊说:“都怪你非让我穿这么一身·”·鄢凛立刻道:“这样挺好的,显得您特别年轻。”
又说了几句,鄢母被哄得很高兴,又对他道:“这两年你都没有休息过,过段时间到妈妈这儿来一起玩几天怎么样”·不等鄢父瞪他,鄢凛就很有自觉地拒绝了,这么多年他父母的确没什么机会单独相处,一起在外游玩的美丽时光更是少之又少,他怎么可能去打扰,于是只含糊着说:“我是打算出去度个假,不过时间还没有安排出来。”
又聊了会儿结束通话,鄢凛关灯睡觉,一夜无梦··等到终于空出来时间,登上去度假的飞机,却没有甩掉一个小尾巴,许言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笑得特别乖巧地对鄢凛说:“李助说祝我们旅途愉快,一路顺风。”
鄢凛有点不高兴,于是语气就不太好,“飞机顺着风会有什么后果不用我告诉你吧”·小家伙特别委屈地瘪嘴,鄢凛丝毫没有心软,直接盖着毯子闭上眼睛开始休息。
他是被在眼前拨弄的一只手给弄醒的,许言离他极近,正一脸幸福地摸他眼睫毛,不过可见还是不够小心,鄢凛突然睁开眼睛,差点把他吓得叫出来··“旅客朋友们,很抱歉地通知您,由于天气关系,飞机将在巴黎机场降停……”·见鄢凛脸色越来越不美妙,许言赶紧补救,“巴黎也不错,不错的……”·作者有话要说:·☆、第 18 章·下飞机就接到了李理打过来的电话,她说了几句后就带着点试探意味地问:“许小先生怎么样”·鄢凛皮笑肉不笑地答:“真是难为你这么体贴。”
鄢凛很少用这种阴阳怪气的声音同她说话,李理立刻意会,“我可以马上安排他回来·”平心而论,与其自家Boss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滚到一张床上,李理宁愿他和知情识趣的许言一起,至少干净。
而出门在外,带个人在身边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这的确是李理第一次主动给鄢凛“拉皮条”,也做好了马屁拍在马腿上的准备··鄢凛抬手按了按额角,“那倒不必。”
李理说:“那好,有事就打给我,你先挂吧·”·很快许言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电话有些雀跃地喊:“李理姐·”·鄢凛只能听到许言压得很低的声音里,一阵一阵的兴奋怎么都掩饰不住,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相当驯服而乖巧,鄢凛瞟了几眼,倒也不觉得讨厌。
“恩,都发给我吧,”许言眉眼含情地看着鄢凛,又对电话说,“我会照顾好他的·”·许言表现的确不错,虽然到酒店后一路上都有礼貌而殷勤的侍者,但他就是显出了一股鞍前马后的意味来,鄢凛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忙前忙后,最后两人只要了一个套间。
许言在这么做的时候见鄢凛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红晕就跟涨潮似的漫上来,挡都挡不住··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许言穿着根本遮不住什么的浴袍跪坐在鄢凛旁边,嘴唇因为之前被按在门上蹂、躏了很久而有点红肿,暴露在空气里的大片莹白肌肤因为兴奋和紧张等等原因而透出点点粉色,浓密卷翘得像两把小扇子的睫毛不住地颤着,稍一低垂就能在眼脸下方打出小片阴影,再往下是挺秀的鼻,红润的唇,身体毫无保留地向恋慕许久的人舒展开,年轻、柔软、甜蜜。
……·才下飞机不久,虽然因为荷尔蒙分泌过旺,再加上兴致一来就滚到了床上,不过也只做了一次,鄢凛这几天其实一直有点发着低烧,是因为前段时间工作强度太大的原因,再加上许言是第一次,他也不是不知餍足的人,所以各自射了之后,做完清洗,便休息了。
第二天鄢凛被许言喊醒,他睡着的时候许言就找来医生看了,但他并不敢随便给他喂药,于是还是叫醒了他,端水递药地伺候着,见鄢凛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样子,他眼里盛满了担忧,“都是我不好,你生病了还……”·“还勾引我”鄢凛声音喑哑,许言不禁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边肆意调笑的样子,一下子脸就红了。
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被喂饱了都是很好说话的,鄢凛是个身心都成熟的男人,自然不例外,虽然头有点疼,但并不会对自己才睡过没多久的床伴冷眼相对··许言不知想起什么似的跑出房间拿回来一个平板,上面有几个视频请求,鄢凛看着萧世让的名字挑眉,没接。
等他又睡了一觉醒来,对方像是掐准了时间,又发了过来··许言一直呆在他旁边,用眼神征询他的意见,鄢凛说:“接吧·”·屏幕上出现一张英俊得足以令人屏住呼吸的脸,却并不是萧世让那张颠倒众生的面孔,萧世让是混血,他把混血儿独有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如果不是个性令许多人受不了,他绝对会是所有人都心驰神往的美男子。
许言心里排第一的当然是鄢凛,但眼前出现在屏幕里的这个,他或多或少还是认识的·这个人虽然低调,但他也还是在杂志上见过他的一些剪影的,这匹温文尔雅的狼,他在商场上的行事作风和他周身的气质风度完全不符,说狼都是委婉,仅凭一些坊间传言和报道,他都觉得对方更符合shark这个称呼,他是顾优。
虽然对方面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许言还是感觉到自己这个人出现在他眼前并不是他所期待的,他仔细地看了他几眼,虽然心里莫名有点不安,但还是找不出理由一直这么拿着平板不递给鄢凛。
见到鄢凛,顾优开口说了视频接通以来的第一句话:“身体舒服些了吗”·鄢凛并不觉得自己此刻的样子给人不健康的感觉,只是淡笑着反问了句,“你看呢”·他眼里透露出恰到好处的关心,不会稀疏到令人觉得假,也不会浓烈到让人反感,哪怕以鄢凛看他的挑剔眼光,也说不出任何不好。
看上去的的确确就像是偶然得知了一位故人出现在自己的地方,礼貌地问候一声··几年前在那间日暮时分的病房里的表白和拒绝,像是已经被时光洗刷掉,两个人都若无其事地说着话,简单有礼,毫无恩怨情仇,目光俱是平淡,姿态优雅,两张面容都完美得像是贴了层一模一样的膜。
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我可以过去看看你吗”顾优笑着问··“没有这个必要·”·视频时间只有三分钟不到,在顾优的等待下,鄢凛先按了停止键,对方的脸随之在他面前消散,于此同时鄢凛想起来一句几乎已经被他忘记的话,他说过有生之年都不想再见到他。
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说,并没有在他心里泛起什么波澜,更何况当时的那种话,多少是和情境和人的心情挂钩的,也有着不成熟和不够风度在里面··见挂掉视频后鄢凛没说话,许言忍不住问:“你和顾先生很熟吗”·他想起他今天出去的时候,在酒店大堂看见经理正亲自指挥着侍者摆放鲜花,“这几盆必须是淡色的,顾先生刚刚打来电话吩咐过……”·其实也很有可能是对方重要的商业合作伙伴或是什么其他人也下榻在这家酒店,但见到顾优后,许言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他给人的感觉并不具侵略性,反而是内敛到能吸纳一切的样子,他脑海里浮现出对方微微收紧下颌盯着他的样子,再想到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忽然不知怎么像是被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当时发生那些事的时候,许言人在国外,对于苏家和鄢家的纠葛不太了解,他出现在鄢凛生命中的时间太短暂,时过境迁后刻意了解过,但那些过往就像被尘封了一样,他甚至只见过照片中的苏晓午,有种脱俗的美丽,可惜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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