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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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上)(2)
··这种担忧显然是多余的,褚绍陵自己也明白,在卫戟心里不会有人比自己更重要,卫戟再呆也一定分得清亲人和爱人的区别,但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褚绍陵下意识还是会去和不存在的敌人争抢,想要侵占卫戟全部的时间和心思。
·如果褚绍陵现在已经可以为所欲为的话,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将宫中所有不相干的人轰出去,将内城改建成卫戟喜欢的样子,然后倾举国之力,将最好的东西全送到卫戟面前来,最后,将卫戟永远的困在自己为他建造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能动的了他,也没有任何人会来和自己争抢他。
前世的噩梦变成了褚绍陵心中的一只猛兽,时不时的会叫嚣一番,褚绍陵要用很大很大的定力来控制住它,至少在自己还不能为所欲为的时候要控制住它···卫戟自然是不会知道褚绍陵这些心思的,他在这方面愚钝的很,只是凭着近似于小动物的直觉觉察到了一点。
·褚绍陵看向卫戟,故作轻松道:“起早能有多长时间,再说你还带着伤,不能缺觉,想要跟你大哥说话不容易么,明天我将马车让出来,你们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聊。”
既然不能真的将卫戟与他家中的人隔开,不如顺水推舟做个好人,还能让卫戟觉得自己体贴大度··果然卫戟瞬间心里温暖不已,蹭近一些,慢慢的抱住褚绍陵一只胳膊,笑了下:“不敢,殿下不如准臣明天骑马,臣在外面跟大哥说话一样的。”
·褚绍陵侧过身子来给卫戟盖好被子,道:“刚好一点就又招我教训你,一月之内别想骑马了,崩了伤口怎么办明日我本来就想骑马,进城时多少人看着,总坐在马车上算是怎么回事,听话……”·褚绍陵将手轻轻的搭在卫戟额头上,卫戟闭上眼,老实睡了。
·翌日回城,褚绍陵果然将马车留给了兄弟二人···卫战心里多少个疑团,如今见了弟弟却不知道该怎么问···卫戟看见卫战心里挺高兴,他和大哥都是从小就进了近卫营有了差事,兄弟俩休沐时间不容易撞在一起,见一面难得很,卫戟小时候学的招式都是卫战手把手教的,兄弟二人感情很好,卫战虽然话不多但对卫戟很温和,虽然偶尔也会严厉的训斥几句犯了错的小卫戟,但那疼爱不是假的,比起冷漠的父亲来,沉默温柔的卫战更给了卫戟父亲的感觉,现在卫戟也不小了,但对卫战还是有些依赖的。
·卫戟从年后就没再见过卫战,昨天兵荒马乱的也没能说上话,现在好不容易能跟大哥这么亲热的聊天还是很开心的,念念叨叨的说了半日,卫战默默的听着,眉头越锁越紧,半晌道:“年前……你是怎么就升了三等侍卫”·卫戟茫然的看着卫战,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卫战审视的看着卫戟,卫戟墨色眸子澄澈,抬头看着卫戟,他没撒谎,他是真的不知道。
那日他休沐回碧涛苑,还没进宫门就看见褚绍陵撑着伞在雪中站着,好像是在赏雪,自己当时避不开只得过去请安,没想到褚绍陵问了问他的名字,就升他做贴身侍卫了。
这事卫戟后来也觉得奇怪,思量了很久后觉得一定是那日殿下赏雪开心,顺便提拔了自己一下,卫戟暗暗窃喜自己的好运气···卫戟虽然不太聪明但也知道自己和殿下的事是不好让别人知道的,卫战若是真的逼问他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所幸卫战也避讳着,又带着些少年的矜持,没有真的问出来。
·卫战的模样跟卫戟很像,但眉眼要更深邃一些,看上去比卫戟稳重很···自己弟弟自己知道,卫戟的资质勉强算是上等,褚绍陵就是再求贤若渴也不会礼贤下士到这个份上,从年前自己受梓君侯提拔为骁骑营统领卫战就一直不明白,大皇子的恩宠不是那么好受的,卫战心里一直疑惑着,但一直没能抽出空来跟卫戟好好聊一聊,昨日看见他和褚绍陵的种种,卫战心里冒出了个不敢想的念头。
大皇子这样恩惠他们卫家,难道是因为对卫戟……··卫战强迫自己忘掉这些,但心里还是担忧,且不说这事传出来好听不好听,褚绍陵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当主公还好,若是当……那个,就自己弟弟懵懂的性子,万一什么时候惹恼了褚绍陵该怎么办伴君如伴虎,卫战担心自己弟弟会不明不白的获罪。
卫战从来没想过要借弟弟平步青云,若是能换大皇子放过卫戟,让卫战现在就罢官回家也行,但显然褚绍陵不可能会这么做,天家的恩泽,向来只能谢恩,躲不过的···卫戟没心没肺的跟卫战打听骁骑营的事,神情间居然有些向往,卫战敷衍着他,沉默了半晌道:“老七……平时有点眼色,不要和殿下太……亲密了,多尽侍卫的本分,懂吗平时更不要讨赏赐,等到……就好了。”
只要不犯大错,等到褚绍陵厌烦的那一天,想来会给弟弟一个好退路的···卫戟闻言愣了,卫战吩咐的显然跟褚绍陵教训他的话背道而驰,卫戟下意识觉得大哥是在说昨日的事,褚绍陵给的教训太深刻,卫戟摇了摇头:“我……我听殿下的。”
昨日的事卫戟回去自己也想了很多,褚绍陵的那句“今天伤着的要是我”触动了卫戟,将心比心,卫戟深觉褚绍陵的话有理,褚绍陵话对卫戟来说就是真理,他颇为好心的用褚绍陵哄骗他的话来安慰卫战:“大哥放心,只要听殿下的就好,别的不用多想。”
·卫战震惊的看着卫戟,他的弟弟的心怎么就这么宽··卫戟完全不知道大哥的担忧,盘腿坐在马车上,左臂绑的好好的,怀里抱着个点心匣子,慢慢的,按着点心的花色挨个吃了一个,吃到一个蝴蝶卷觉得味道不错,就将所有的蝴蝶卷放在了一起,他递给卫战一个,剩下的不舍得再吃,想着褚绍陵一会儿要是饿了可以吃一些。
·卫战接过点心吃了,眉头还是紧锁着,卫战一直不能理解,以后漫长的岁月里,他一直默默的担心着弟弟的前途,一开始是担心褚绍陵喜欢卫戟,后来又开始担心褚绍陵不再喜爱卫戟,他一直担忧着,直到很多年后,他卫家成为皇城中举足轻重的大族,卫戟位极人臣,褚绍陵连卫戟两个襁褓中的儿子都封了侯,更是用了无数人的鲜血将两人间的阻碍全部除去。
·那时卫战才明白过来,一路走来的每一步褚绍陵都在默默的为卫戟铺路,褚绍陵就像耐心教导孩童学步的长辈一样,扶着卫戟的手,让他的傻弟弟懵懵懂懂,又稳稳当当的追随着褚绍陵的脚步走到了世间的最高处,直到那时候卫战才卸下所有的不安,彻底的放下心来。
··18、第十八章·一行人回到皇城后由礼部的官员接进内城,进城前褚绍陵还按例给路上的百姓分发了干粮和种子,如同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宫门口几位皇子早早的就等着了,褚绍阮脸色苍白,三皇子褚绍陌眼中尽是幸灾乐祸,褚绍阳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般,还对褚绍陵无害的笑了笑,五皇子褚绍隋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乐呵呵的看着这热闹阵仗。
褚绍陵下了马,几位皇子连忙走近问好,虚头巴脑的寒暄了几句,跟着褚绍陵一起去了承乾宫,皇帝还在等着呢···褚绍陵一进承乾宫就感受到了一丝特别的味道,原本该在御前侍疾的丽妃不见了踪影,皇帝的神色并没有比自己出宫时好一些,脸色好像是更差了一些。
·褚绍陵依礼请了安,又细细问候了皇上的病情,皇帝有些心不在焉的,淡淡笑了笑,问了问褚绍陵路上遇刺的事,好生安慰了几句,却没有提刺客是怎么处理的···皇帝精神短,心里有顾忌还不想开发,所以先不想提,但这么大的事,他不提自然有人会提。
·褚绍陌笑道:“我听闻大哥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这也新鲜,去皇庄的路上都能遇见刺客,大哥也说给兄弟们听听”···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三皇子褚绍陌的母妃德妃死得早,自己资质平庸也不得皇帝喜欢,属于爹不疼娘不爱类型的,平时谁也不将他放在眼里。
对于这样的皇子,一般如同太后皇帝一样,不管心里喜欢不喜欢大面上都还过得去,并没有苛待过他,但像是丽妃之流不免趋炎附势,平时没有给过褚绍陌什么好脸,褚绍陌心里自然是有恨的,现在见褚绍阮栽了大跟头实在按捺不住。
·褚绍陵轻笑:“我也觉得奇怪呢,好好的去办趟差事,竟惹到了一些毛贼,我心里倒是庆幸,这次亲耕礼幸亏是我代父皇去的,若是父皇亲去,那……”·褚绍阮脸色一瞬间变得雪白,褚绍阮看向褚绍陵,心里恨极,将自己外家拖下水不说,还要给他们一顶弑君的帽子··榻上的皇帝脸色也变了,褚绍陵轻笑:“我命人将那些人押送到了顺天府,却不知审的如何了这到底是哪里的贼人,也不劫财,只朝着我杀,难不成是我惹了他们了”·殿中安静了许多,褚绍阳接口道:“大哥刚回来还不知道,这是宗大案,回来后就转到了大理寺,然后……那些刺客全死了。”
“死了”褚绍陵眼中尽是不可置信,“生擒这些贼子的时候他们还会求饶,眼见这些人是不想死的,怎么这么容易就全死了”··褚绍陌笑笑,显摆一下自己的智商:“大哥这还想不出显然是有人着急,杀人灭口了”·褚绍阮满头虚汗,腿脚虚浮,几乎要摇摇欲坠了,褚绍陵慢条斯理的插下最后一刀:“哦,那也无妨,就算是死尸也能找出不少证据来,大理寺办案缜密,儿臣相信大理寺、父皇会给儿臣一个交代。”
皇帝闭了闭眼,点头:“这是自然,陵儿这趟差事辛苦,等朕好了自然有赏赐,先去慈安殿吧,太后还记挂着你呢·”·褚绍陵跪安···褚绍陵刚下了轿辇就被孙嬷嬷迎了上来,正殿中太后早就等着了,太后心里一直惦念着,见褚绍陵来了连忙将人叫到身边仔细看了一番,褚绍陵知道这次的事肯定是吓着太后了,连忙笑道:“皇祖母这是怎么了孙儿不过是出去一趟,一根头发都没少的。”
·太后心里又气又疼,还没说话眼泪先流了出来,哽咽道:“就是这样总不能让哀家省心……皇后狠心,一撒手走了,把你留给哀家,要是伤着了碰着了,过几年让哀家怎么跟皇后交代……”·太后说出这话对褚绍陵来说就是诛心了,提起凌皇后来褚绍陵心里也是一酸,连忙跪下了,低声道:“孙儿并没有怎样,不敢让皇祖母惦念,皇祖母正值春秋鼎盛之年,这些话万万不可再说了。”
·太后揽着褚绍陵呜咽了半晌,让褚绍陵劝了半日方好了些,狠道:“敢对嫡皇子动手,看来有些人是疯了,哀家这些年实在是太过慈悲,让人没了惧怕,这次的事哀家定然不能让人轻轻松松就翻过去……”·老太后将褚绍陵扶起来,让褚绍陵坐在自己身边,摩挲这孙儿的后背慢慢道:“哀家派人去靖国公府和梓君侯府通了消息,这次哀家要让那些人好好的长些教训……”··褚绍陵轻笑:“皇祖母大动干戈了,那些人已经死了,想来是查不到什么了。”
·“这次的事没拿着实打实的证据,那是大理寺不敢往深处查这样的案子,没有你父皇的点头大理寺敢往下查吗”太后如今对皇帝也有怨气,只是心里还是疼顾,没有说出来什么,只道,“别怪你父皇,胳膊折了往袖子里藏,你父皇也有不得以的难处,甄家的事牵一发动全身,现在还没有到动甄家的时候……如今证据不足,皇帝也没有说要接着查,既然不动甄家,那就要借着这个机会……罢了,这些梓君侯回来会跟你说。”
·太后一直守着后宫不干政的底线,即使暗地里操纵的再多,明面上是不肯自己出手的·但太后的母家及暗中盘根错节庞大的力量不是傻的,自然有人替她解忧。
皇帝既然念着旧情不想动甄家,那就要拿出对等的东西来补偿褚绍陵···太后叹口气,如今自己与儿子竟然也要动用各自的势力来相互制衡,何等滑稽。
太后看着褚绍陵精致的眉眼心里略有安慰,儿子性子孤僻左犟,孙儿就好多了,若有一日褚绍陵掌大权,定然不会让自己和自己母家难做,褚绍陵是个会关照自己外家的人,太后放心。
太后又念叨了褚绍陵半日,一直担心他昨日伤着吓着了,褚绍陵心中微动,慢慢道:“孙儿现在能平安回来,多亏了亲卫忠心·”··太后慈爱的看着褚绍陵,笑道:“你身边的近卫就是做这个的,你好好犒赏犒赏就罢了。”
褚绍陵笑了笑,貌似不经意道:“孙儿身边有个叫卫戟的,尤其忠心,自己伤成那样,还一直拼命顾着我,孙儿心里很感念·”褚绍陵言语模糊,没有说一句谎话,却将事情描述的万分惊险,好像卫戟为了保护他遍体鳞伤了似得。
·太后一笑:“那就好好的给这人一份恩典,也能激励你身边的人,御人之术你比哀家懂,知人善用,将这样的人就提拔到身边来,再有万一也能护得你周全·”·褚绍陵点头:“孙儿省的。”
·从慈安殿出来后褚绍陵直接回了碧涛苑,外面还有不少人想要见他,但褚绍陵没有那个心思一一应付了,太后已经划出道道来,皇帝既然想要保住甄家就要拿出一定的诚意来,其他的褚绍陵一点也不想费心,他现在只想见卫戟。
·寝殿里卫戟正蜷在榻上,回来后他被王慕寒灌了一大碗药膳,此时有些困倦了,见褚绍陵来了连忙下榻请安,褚绍陵将人扶起来一起上床,褚绍陵解了卫戟的衣衫看了看他的伤,卫戟自己倒是不甚在意,道:“臣这点伤用不了几天就好了,那些刺客审出什么来了么是谁要害殿下”··褚绍陵笑笑:“没有什么事了,放心。”
卫戟对于褚绍陵的事有着近似于小兽的敏感,想了想道:“是不是甄家”·褚绍陵挑眉:“你还知道这个·”·丽妃与凌皇后的事宫里宫外都知道,卫戟就算再不警醒也明白一些,想了想道:“甄家对殿下不好,皇上为什么早早的将甄家处罪呢”··褚绍陵笑了,要是别人问这个来褚绍陵连个冷笑都欠奉,但卫戟问出来褚绍陵就觉得无比可爱,他的卫戟心智还小呢,褚绍陵揽着卫戟让他躺好省的他压着胳膊,慢慢道:“皇上当初登基时,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的,当初除了太后和我母后的母家,甄府也出了不少力。”
提起前事来褚绍陵心里有些恶心,继续道:“皇上登基后,就开始厌恶外家的掣肘,他想要绝对的权利,完全忘了韦府凌府为了将他扶到这个位置上死过多少人,只想由着自己的性子来,这种情况下,甄府就成捍卫皇权的亲兵。”
·“我父皇大肆提拔甄家,想用来制衡自己外家……”褚绍陵忍不住冷笑,“他怎么不想想,等到甄家爬到了这个位置上,未必会比韦家和凌家好控制,一心只信丽妃的奉承和柔顺,蠢材”··卫戟愣愣的看着褚绍陵,褚绍陵看着他的呆样也有些好笑,轻笑道:“听明白了”·卫戟老实的摇了摇头,他听不懂。
·褚绍陵也没指望他听懂了能如何,闻言笑笑,又聊起了别的··· ·19、第十九章 ·卫戟当时是真不懂,朝中权贵表面光鲜下的暗潮汹涌离他很近又很遥远,这场变动始于天启十四年,大皇子褚绍陵代皇帝亲耕的路上,卫戟因此还落了一道伤,伤口在卫戟年轻的身体上迅速长好了,他转眼就忘了。
·这场行刺让他记住的就是回宫后,吏部尚书甄嘉欣上表称人老体衰,告老了,而比甄嘉欣还大一岁的梓君侯却顶替了这个重要的位置,卫戟当时听说了还困惑了一会儿,不过褚绍陵要封王的消息迅速让他忘了这些不相干的事,未及冠就封王,这在褚王朝是少有的荣耀。
·皇帝的说法是陵儿大了,这次亲耕处乱不惊,遇到这么大的事还没耽误亲耕礼,着实不易,陵儿居嫡居长,封王早两年也没有什么,正好给弟弟们做个榜样···皇帝说这些话的时候正是在三月十五的家宴上,皇帝身子还没大好,脸色苍白着,说话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很多,太后听了这话笑的慈爱,点头道:“很是,陵儿如今愈发长进,封王不过是早晚的事,不用拘着这一年两年的。”
·褚绍陵起身推辞了半晌还是谢恩了,褚绍陵给皇帝敬酒,笑容淡淡的,行刺一案已经被揭过,甄家虽然是元气大伤,但没有动了丽妃和褚绍阮分毫,皇帝舍不得动这两人,那只得给自己一份无上的荣耀作为补偿。
·席上几位皇子纷纷起身给褚绍陵敬酒恭喜,各个笑的真心,但心里作何感想就没人知道了,褚绍陵享受着弟弟们言不由衷的恭贺轻笑,一次不行就等到第二次,他能等,褚绍陵放下酒杯落座,看过这一桌子的人心里冷笑,当年伤害过他母后的,伤害过他的人,一个一个来,谁也跑不掉。
·钦天监很快将封王的日子定了下来,三月二十八,大吉,皇帝亲拟了封号“秦”,礼部遵着太后的意思,大办特办,整个皇城都跟着热闹了一天,晚间的时候按着太后的意思还要大摆筵席,褚绍陵以皇帝身子不适,不宜受劳累为由辞谢了,早早的回了碧涛苑。
·折腾了一天,褚绍陵和卫戟都有些累了,王慕寒喜盈盈的跑前跑后的给褚绍陵换了家常的衣裳,宫女伺候着将褚绍陵头上的五龙金冠摘了下来,褚绍陵拿过看了一眼轻笑,不甚在意的扔到了一旁的托盘上。
·这天碧涛苑的晚膳比平日里丰盛许多,王慕寒领着一众宫女太监给褚绍陵磕头贺喜,褚绍陵笑笑打赏了碧涛苑里的宫人两个月的月钱,王慕寒知道卫戟在,褚绍陵不喜欢他们在一旁侍奉,颇为识趣的带着宫人下去了。
·卫戟今天也跟着褚绍陵累了一天,见人下去了褚绍陵笑笑将人拉到身边来一起坐下,卫戟从听说了他封王的消息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比褚绍陵本人还开心,褚绍陵笑笑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轻笑道:“别傻乐了,吃饭。”
卫戟一笑拿过碗吃饭,褚绍陵给他夹了块鱼肉,道:“内务府已经开始着手选址修建秦王府了,图纸也拿来了,一会儿吃完饭你看看·”··卫戟将鱼肉吃了,愣了下道:“臣并不懂得修建事宜,怕是帮不了王爷。”
“傻东西我是让你看看喜欢不喜欢·”褚绍陵轻笑,“王府一年半载的修不起来,哪里有不顺心的随时让他们改就好,以后咱们要住多少年的,总得合心意吧。”
卫戟咽下一口饭,抿了下嘴唇,慢慢道:“王爷喜欢的……臣就喜欢·”··褚绍陵笑笑吃饭,不多时两人用好,褚绍陵又逼着卫戟吃了一碗燕窝粥,卫戟正是长个子抽条的时候,瘦的不像话,褚绍陵怕他吃的跟不上,总要哄他多吃一些,用完后褚绍陵带着卫戟回了寝殿。
·褚绍陵将内务府奉上来的图纸给卫戟看,慢慢说给卫戟听:“从这里引了一处活水进来,我让人将池子扩建了一倍,池子中间建了一处阁子,等到夏天的时候咱们在这歇晌就好,这边他们本来说要栽芭蕉,我全让换成了竹子……”··卫戟不太看得懂,他没有什么挑剔的,褚绍陵说什么都是点头,褚绍陵轻笑:“你倒是好答应,我这是想问问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让他们收拾出来让你住的也舒服。”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愣了下,想了想低声道:“王爷……等出宫后,臣还跟王爷住在一起么”·“这是什么话”褚绍陵失笑,“你不跟着我还能去哪难不成我进了府邸你还留在碧涛苑里到时候这里就不是我的了,过不了几年不知道又分给谁住了。”
卫戟犹豫了下,道:“臣听人说,但凡皇子封王之后,都会大婚……”··褚绍陵放下图纸,他算是明白了这几天卫戟在无人处默默出神是为了什么了。
·褚绍陵看着卫戟心里忍不住心疼,这一个人,要自己如何对他他才能完全安心··卫戟从来不争不抢,褚绍陵给的他谢恩,褚绍陵没有给的他从来不会张口要,褚绍陵明白,卫戟已经习惯了毫无指望的仰望和付出,他对自己再好他也没期盼过什么。
·卫戟笑了下,低声道:“臣没有别的意思,王爷现在前途正好,臣……”卫戟嗓子莫名哑了,说不出话来了···卫戟不是个聪明人,但他对褚绍陵的事有着特有的敏感,这些天褚绍陵风光无限,背地里不少人都暗暗的在猜测亲王妃的人选,宫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聊传不到褚绍陵耳朵里,但能卫戟都能听到。
他甚至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褚绍陵若是大婚他就做回他的三等侍卫,每日在外面侍卫守护就好,他不愿意看见褚绍陵跟王妃在一起··但他又舍不得真的离开褚绍陵,能每日远远的看一眼他也知足。
·褚绍陵没说什么,只是拉过卫戟来,重新摊开图纸,拿过一直笔来勾勾画画的继续给他讲:“这边我让人修了个小校场,回来给你练刀练棍时用……”·卫戟抬头惊异的看着褚绍陵,褚绍陵笑了下,接着道:“小校场的细图还没出来,等内务府呈上来你看看有没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小校场离着寝殿远了些,你练完功夫回去换衣服沐浴都不方便,我让人在这里……”·褚绍陵在一处空地上画了个圈,道:“给你建了座小楼,不单你用着方便,这里傍着池水,看风景也是不错。”
·卫戟偏过头去,眼眶蓦然红了···褚绍陵提笔在正殿的位置上写下“画戟殿”三个字,轻声道:“这是咱们正殿的名字,戟儿,你懂我的意思了么”··褚绍陵揽着卫戟让他正对自己,在他额头上宠溺的亲了下,沉声道:“我说过不会娶亲,是真心的,我只要你,别每日想东想西的,你难受我看着也心疼。”
褚绍陵搂着卫戟在他发顶上亲了下亲,道:“不管是秦王还是日后别的什么,只要有我褚绍陵的地方,正殿里必然有你的位置·”··卫戟紧紧咬着嘴唇,眼泪倾然而下,褚绍陵笑笑,温柔的亲吻安慰他没有安全感的小爱人,其实不是卫戟在依附他,而是他渴望着卫戟,在这个冰冷的宫中他可以放心汲取温暖的人,只有这么一个。
褚绍陵看着自己改过的图纸,不管是奢华的碧涛苑还是庄严的秦王殿,有卫戟的地方才是家···——轮回决·完——·【第二卷:终身赋】· ·20、第二十章 ·皇帝的病一直不见起色,不管他心里多不甘愿,政事上也得开始倚重褚绍陵了。
·皇帝自然不放心将大权全部交给褚绍陵,为了牵制褚绍陵皇帝将已经懂事了的四位皇子都叫到了病榻前,好好勉励了一番,最后笑道:“朕的病拖着不肯好,没法子,正好给你们兄弟试炼的机会,以后你们四个每日都要去内阁听政,多听多看,看看那些老臣是怎么处理政事的,决议不下的事你们要商议着来,懂了么”··几兄弟垂首称是,皇帝看着穿着亲王服饰的褚绍陵笑笑:“陵儿多照看着你几个弟弟,你在内阁听政时间最长,他们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你多提点着些。”
·褚绍陵含笑颔首:“那是自然,父皇放心就是,还盼着父皇早日康复·”·皇帝点了点头,跟几人说了一会儿话他精神就跟不上了,摆摆手让人跪安了。
·皇帝怕褚绍陵趁机揽权,褚绍陵索性根本不管这些事,从这天开始每日进了内阁只听不说···褚绍阳心眼多,褚绍陵不出声他也不会出声,褚绍阮刚遭了教训如今万事不敢出头,平日也不怎么说话,褚绍陌以为终于轮到他施展了,每日去议政比谁都积极,褚绍陵冷眼看褚绍陌上蹿下跳,果然没几天褚绍陌就出了乱子,盐科的事他都敢插手,不懂装懂,想要一口吃个胖子笼络自己的势力,可惜盐科这一块是皇帝的禁地,没等褚绍陌真的动手就被皇帝传到了承乾宫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将他扔回了诲信院跟褚绍隋一起接着听太傅们讲课,经此一事,皇帝被气的病更重了。
·踢走了褚绍陌后褚绍陵才开始真的着手政事,如今梓君侯是吏部尚书,不少事方便了很多,开春后几次庆典的护卫差事都被褚绍陵派给了骁骑营统领卫战,不少大臣都看出了褚绍陵是在着力提拔卫战,心里都有数,褚绍阮没有觉得有什么,只以为这是褚绍陵要提拔的亲兵,只有褚绍阳看着卫战的名字微微出神,他隐约记得,那日的那个侍卫叫卫戟。
··褚绍阳命人查了下卫战的籍贯,不用多难就知道了卫战和卫戟的关系,褚绍阳看着底下人呈上来的东西若有所思···早朝后褚绍陵去慈安殿给太后请安,褚绍陵封王后太后越发安心,越看孙儿越满意,细细问了近日褚绍陵的饮食,又嘱咐了一番,正说着话外面传馥仪公主和宁贵人来请安了,太后对这对母女虽然不厌恶也没有多喜爱,淡淡道:“告诉她们我今天精神短,就不见了,让馥仪小心气候,别再病了,改天哀家再见她们。”
褚绍陵闻言笑道:“我有好几日没见四妹妹了呢,皇祖母就见见吧,多点人也热闹·”··太后揉了揉眉心,笑了:“罢了,知道你总想着你四妹妹,传。”
·馥仪公主和宁贵人进来请安,太后一笑赐了座,道:“馥仪近日可好”·馥仪公主不像褚绍陵每天都能见到太后,上次当面请安还是半月前,中间就算真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太后也是不知道的,馥仪从小不受宠亦不在意,笑笑:“回皇祖母,很好。”
褚绍陵尝了一块点心,笑道:“我听闻四妹妹最近女红越发好了,什么时候再给我绣个荷包吧,上次那个不配衣服了·”··“大哥喜欢我回去就绣。”
馥仪抿嘴笑了下,“回来给大哥送过去·”·褚绍陵点头:“若是绣的真好我就送给皇祖母,回头没准还要麻烦四妹妹再给我绣·”·太后撑不住笑了:“你这孩子,什么东西也要先给哀家,只是你带的东西给哀家有什么用哀家能戴么”··褚绍陵好像刚反应过来一般,笑道:“也是,那四妹妹就给皇祖母绣个香袋吧,要国色天香的花色。”
·宁贵人这才听出来褚绍陵是拐着弯的帮馥仪在太后面前尽孝心,心里感念不已,垂首笑道:“公主昨日还绣了一幅牡丹绝色,只是不知道太后娘娘缺什么,没有做出东西来,如今看倒是正好了。”
·太后笑着点头:“难为你有心,平日里不要总让馥仪窝在自己宫里穿针引线的,费精神也伤眼睛,没事多出来走走,哀家看着也舒心·”·宁贵人起身答应着,悄悄向褚绍陵感激的点了点头。
·同一时刻的碧涛苑里卫戟正在跟张立峰下围棋,卫戟不懂得为什么自己要学这些,但张大将军要教,他自然要认真学,他执黑张立峰执白,棋枰上黑子被杀的节节败退。
张立峰下手毫不留情,也不管卫戟是刚开始学,下过几盘张立峰慢慢发现,卫戟每一盘都会有进步,而且同样的套,卫戟绝不会钻第二次···张立峰心里暗自惊异,表面上什么都没说,两人下过十盘后收枰,卫戟将张立峰好好的送了出去,刚回来想再好好的研究一下的时候外面传四皇子褚绍阳到。
·褚绍陵不在,褚绍阳应该马上就会走,因为上次书房的事卫戟不太想见褚绍阳,自己找了本书来看,褚绍陵昨日看了一个话本说不错,卫戟也想看看里面讲了些什么……··王慕寒见褚绍阳来了忙迎了上来,笑道:“四皇子安好,王爷去慈安殿给太后娘娘请安还没回来呢,奴才先给您沏杯茶您等会儿”··褚绍阳往里面看了一眼,并没有看见卫戟,以为是跟着褚绍陵出去了,心中一动想起另一件事来,道:“无事,朝中的一点小事,我们商议的差不多了,现下要开发,急等大哥的印要用,大哥的印放在哪了”·王慕寒苦着脸:“四皇子可算是问着老奴了,王爷的大印老奴哪里摸得着”··褚绍阳轻笑:“那耽误了事,父皇责怪起大哥来谁担着大哥的印必然不会随身带着,肯定就在这宫里了,你快找来给我”·今年去南方巡查的官吏名单还没定下来,褚绍陵和梓君侯把持的紧,褚绍阳一点也插不进手去,这是个肥差,褚绍阳也想派些自己的人去,正好赶着褚绍陵不在的时候将事情定下来,褚绍陵一直疼爱他,想来知道了也不会真的如何。
·王慕寒并不知道前面的事,他一向看待褚绍阳与其他皇子不同,当自己半个主子一样的伺候,听了这话全信了,急道:“可不能耽误了王爷的事,但王爷的大印老奴实在不知啊……对了,卫大人在宫里呢,问问他就知道了”·卫戟这半日一直在书房里听着两人的话,知道避不开,只得起身出来请安,褚绍阳这次倒没为难他,只是笑道:“你在正好,去把大哥的印拿来,有急用。”
·褚绍阳刚说的那些卫戟不太懂,他只知道褚绍陵说过上次巫蛊之事是褚绍阳卖的褚绍陵,他心里原本就只忠心褚绍陵一人,更别说是曾经害过褚绍陵的人了,卫戟闻言摇了摇头:“王爷不在,不能动王爷大印。”
褚绍阳费口舌说了半天都不行,冷笑:“今天这事开发不了,让父皇知道了定然会发怒,你想害死大哥把大印给我找出来”··卫戟还是那一句话:“王爷不在,大印不能动。”
褚绍阳怒极,斥道:“跟你好好说几句话你还长脸了不过是个看门狗,你敢不听我的话”··卫戟垂首:“臣就算是看门狗,也是给王爷看门的狗,王爷不在,大印不能动。”
卫戟油盐不进一脸的淡然,褚绍阳好说歹说都不行,气的爆出了一头的青筋,他又怕褚绍陵回来看见,无法只得恨恨的走了,卫戟跟着王慕寒一起恭送四殿下,卫戟看了眼褚绍阳的背影转身回书房,他心里还记挂着刚才的话本呢。
· ·21、第二十一章·褚绍阳在碧涛苑里撒了一顿泼走了,不到半刻终慈安殿里的褚绍陵就接着了信,太后见来找褚绍陵的宫人神色匆匆,疑道:“怎么了可是前面有什么事”··内侍垂首低声说了几句话退到一边垂手侍立,褚绍陵心中冷笑,他还一直没腾出手来办褚绍阳,他倒是上赶着来找死,竟敢辱骂卫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褚绍陵心下一动,面上着急起来:“王慕寒派人来说,碧涛苑里书房北边的窗户开了,里面东西被翻了个乱七八糟,孙儿的书房里向来没人能进,里面的东西不少都是动不得的……”··立在一旁刚才传话的那个太监愣了下,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说这个了·褚绍陵剑眉微挑,凤眼凌厉的扫过他一眼,那太监马上低下头去,主子的事向来自有主张,自己只要听着就好。
·太后也急了,直起身子道:“这是怎么说的你宫里的侍卫竟是死的不成你书房里的东西哪里能让人乱动”·“孙儿也不知道……”褚绍陵焦急万分,“皇祖母恕孙儿失礼,我得回去看看,这几日朝政上不少事都是经的孙儿的手,书房里要紧东西不少,万一丢了什么或是让人看了什么去就要命了。”
·太后点头,急道:“你快去,千万别出什么岔子”·褚绍陵也顾不得馥仪和宁贵人还在,点了点头一脸急色的去了···褚绍陵出了慈安殿脸色就放了下来,上了轿辇回了碧涛苑,碧涛苑里卫戟正在书房专心看那本话本,见褚绍陵回来了连忙迎了出来,褚绍陵心里有气,面色并不好看,卫戟仔细想了下,褚绍阳刚走,褚绍陵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知道,卫戟自己不想多话,当做没有刚才的事,小心问道:“王爷,可是有什么事”·褚绍陵轻笑:“没事。”
·褚绍陵走到书案前将自己的秦王大印取了出来,转身打开墙上暗格放了进去,放好后褚绍陵转过头看着一脸茫然的卫戟笑道:“我的大印呢”·卫戟愣了下,指向暗格的方向,道:“那,那里呢。”
·“不对·”褚绍陵笑笑拿过卫戟手里的话本,轻声吩咐,“记住了,我的大印丢了·”·褚绍陵揽着卫戟在他额头上亲了下,低声道:“看我给你出气。”
·褚绍陵转身将书案上的东西随意往地上一推,厉声道:“王慕寒进来”·王慕寒在碧涛苑伺候多年,就是褚绍陵也要叫一声“公公”,头一回这么疾言厉色的,王慕寒心里也怯了,连忙碎步跑进来,躬身:“殿下叫奴才”··褚绍陵冷笑,指着一地的狼藉对王慕寒道:“我正要问你,这是什么回事”·王慕寒抬头一看也吓了一跳,急道:“这是怎么了这些东西怎么都到地上来了,哎呦这可是皇上钦赐的镇纸,都摔碎了这……”·王慕寒连忙走近收拾,苦道:“奴才一时没看见,怎么就这样了”··褚绍陵冷笑:“你倒要问我,我不过是去慈安殿请安的一个功夫,再回来书房就成这样了,这些都是其次,我倒是想知道,本王的大印去哪了”·“大印”王慕寒一时愣住了,呐呐道,“四殿下倒是来问,说要王爷的大印盖什么要紧的东西……但,奴才不知道王爷的大印在哪,问了卫大人,卫大人说王爷不在不能动,这……并没有动啊”··褚绍陵声音冷下来:“都没有动本王的书房就成了这样你们跟褚绍阳说话的时候都在哪”·王慕寒连忙使劲想想,道:“就在这书房外面的回廊上。”
“是啊,我的书房平日里都是让卫戟看着,你把他引到外面去说话,岂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了”褚绍陵厉声斥道,“如今大印丢了,怎么办”··“老奴……老奴……”王慕寒万万没想到会这样,也急的一身汗,“碧涛苑里的人都是皇后娘娘和奴才一个一个挑出来的,绝不会有敢这样的……”·褚绍陵冷道:“你大意了,当时碧涛苑里可不只是咱们宫里的人。”
·王慕寒愣了下,哑然道:“这……四皇子的人不就是,一样的么……”·褚绍陵轻笑:“谁跟你说过,褚绍阳的人就跟我的人一样了”··王慕寒被这一出出的事弄懵了,褚绍陵淡淡道:“丢了大印,这样大的罪责本王是不敢担的,你带几个看见的宫人去内侍监给我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务必要把大印给我找出来”·王慕寒连连点头,犹豫了下道:“那要不要带着卫大人……”··“不用。”
褚绍陵淡淡的,“卫戟还太小,不懂得这些,你另找别人去就是·”王慕寒不敢再多言,连忙带着人匆匆去了···不到半日,褚绍阳大闹碧涛苑的事就传的阖宫尽知,内侍监里的人说的有声有色的:“四皇子趁秦王殿下不在,带着众人去了碧涛苑,闹着要秦王大印,索要不成就辱骂碧涛苑的侍卫,借机引开了内侍的注意,之后大印不翼而飞,碧涛苑的书房里还丢了不少宝贝”··褚绍陵和褚绍阳一向亲厚,如今闹了这事大家都新鲜,一传十十传百,先是说两位皇子的关系并不如人前那么亲厚,褚绍陵冷傲褚绍阳骄矜,两兄弟不和其实早就有之。
·又有人说都是因为这次皇子们参政惹的祸,大权在前,什么亲兄弟都没用,天家亲情不过如此等等,后来被传的越发不堪,连褚绍阳嫉恨褚绍陵封王,想要抢了大印自立为王的话都传了出来。
·褚绍陵听着王慕寒有声有色的给他学宫人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道:“罢了,底下人倒是会拿我找乐子·”·王慕寒赔笑:“王爷每日大事那么多,哪里知道下面奴才每日的日子,整日干活辛苦,闲下来嘴欠,总好说这些。”
·“没事,我倒是想要他们传呢·”褚绍陵倚在榻上尝了口茶,“内侍监的人怎么说”·王慕寒垂首回道:“奴才们不敢说四皇子的不是,都是说宫人不检点,内侍监的人也不敢去昭阳殿去问四皇子,不过就是这样罢了,只是丢了大印实在是大事,他们那里也害怕呢。”
褚绍陵轻笑:“不用怕,也不用找褚绍阳去,自然有人问他·”··正说着外面通传说四皇子褚绍阳求见,褚绍陵冷笑,道:“回他,说碧涛苑现在丢了要紧的东西,怕让四皇子惹上干系不敢请他进来,等到秦王的大印找到了,自然扫榻以待。”
··王慕寒看着褚绍陵的脸色,心里惴惴,什么时候开始,四殿下在王爷跟前已经成了外人呢·王慕寒是个聪明人,他仔细想了想那日的情形,碧涛苑里内侍众多,褚绍陵的书房更是重中之重,就算褚绍阳将他和卫戟引开了,别人想要进书房也是妄想,碧涛苑的防范他最知道了,但没有人……怎么大印就丢了呢还正在褚绍阳来闹过之后……··王慕寒脑中闪过一道白光,他全明白了。
·王慕寒回想自己那天还真的想要取了大印来给褚绍阳,当即心下一凉,他这才明白,褚绍陵故意将事情闹大就是要全宫的人知道二人已然离心,他不会在为褚绍阳的事负责任。
王慕寒将头垂的更低,依着他对褚绍陵这些年的了解,这事恐怕不会单是这样···褚绍陵已经将埋伏一一安下,不急不慌的等待着事发·褚绍陵将一张单子递给王慕寒:“这事你不用再费心了,这件东西我已经画好了样子,给我找个嘴严手艺好的师傅打出来,懂么”·王慕寒连忙接过,点头:“老奴明白。”
·这次的事不管褚绍阳得了多大的教训卫戟还是受了委屈了,褚绍陵要用这东西好好地哄哄他··· ·22、第二十二章·丢了印的事很快在宫中传开了,褚绍阳有口难辩,褚绍陵根本不见他,褚绍阳正想着如何才能让大哥相信自己原谅自己的时候,皇帝召见了他。
·皇帝好面子,最忌讳宫人的传言,早起吃了药后刚舒坦了一点,丽妃在一旁侍奉,将宫里的闲言当笑话讲给了皇帝听,丽妃还记恨着巫蛊一事上褚绍阳给自己传假消息的事,不免添油加醋一番,皇帝当即气的变了脸色,褚绍阳他知道的,被褚绍陵宠的没了样子,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来··褚绍陵对褚绍阳宠爱有加深入人心,皇帝倒是没怀疑是两人起了嫌隙,只以为是褚绍阳骄纵,连朝政的事都敢这么任意妄为·让皇帝这么生气自然不只是因为褚绍阳闹了笑话,他更忌讳褚绍阳的性子,听听外面都是这么说的就因为碧涛苑的宫人没将大印给他,他竟然就敢自己抢了来,褚绍阳今年不过十五岁就敢这样,要是等他再大些,岂不是连自己的玉玺也敢抢了··病中的皇帝对这种事有着过分的敏感,将褚绍阳叫来没了什么好话,不容褚绍阳辩解半句,狠狠训了一顿,最后淡淡道:“性子浮躁,不堪大任,跟你三哥一起,回诲信院接着听听太傅们的教导吧,朝政的事你且不用插手了。”
·皇帝已经将话说死了,褚绍阳憋了一肚子的怨气也没法说出来,只得谢恩回了诲信院,自此参政的皇子只剩下了褚绍陵和褚绍阮,褚绍阮自己心里发虚,虽然这几次的事好像都是他们自己犯的错,但褚绍阮还是隐隐觉得,这都是褚绍陵动的手。
甄家要缓过来还需要时间,褚绍阮不得不收敛锋芒,万事都要问褚绍陵的意思,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前朝的天平开始缓缓倾斜了···褚绍陵迅速将褚绍阳这些天提拔起来的人清理干净,心中痛快不少,晚间褚绍陵沐浴之后倚在榻上看话本等卫戟,王慕寒走近呈上来一个锦盒,笑道:“这是王爷要的东西,遵着王爷的意思,用的最好的料子,找的手艺最好的老工匠,奴才眼拙看不懂,王爷看看合心不合心。”
·褚绍陵接过锦盒打开将东西取出来细看,轻笑:“不错,跟我想的一样,找的工匠能放心么”·王慕寒连忙答应着:“这个王爷只管放心。”
褚绍陵点头:“不错,给那师傅一百两的赏银,公公自己也去领十两·”·王慕寒连忙谢恩不迭···说话间卫戟也洗好了,换了衣裳走了进来,王慕寒连忙退下了,褚绍陵将手里的东西藏在怀里,迎上来道:“说了多少次了,头发擦干了再出来……”·卫戟闻言拿着布帛擦的更用劲,褚绍陵看不下去将人拉过来亲自给他擦,擦的半干了再将头发顺好,轻笑:“好好的头发就知道糟践……”··卫戟不甚在意,一笑:“臣头发好不好都一样,对了……”卫戟抿了下嘴唇,带了些讨好的神色,“明日……是臣休沐的日子,臣能回家一趟么”·褚绍陵在卫戟额头上亲了下,道:“自然。”
·褚绍陵从怀里将给卫戟的东西拿了出来,笑道:“让人给你做了件东西,你看看喜不喜欢·”·卫戟一看愣了,褚绍陵手里拿着的是个纯金打的镂空雕花的四个字——褚绍陵印。
·字的大小与褚绍陵的私印一样,正面雕着龙纹嵌着宝石,精美非凡,背面却是干干净净平平整整的,褚绍陵一笑道:“这面我没让人雕东西,一是怕你戴着的时候硌着,二是……用这反面沾上印泥,可当做我的亲王大印一样用。”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哑然道:“殿下,臣不敢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褚绍陵拿过一条金链来穿好给卫戟戴在脖子上,印章不大不小,金色的印章印在卫戟白色的中衣上很好看,褚绍陵满意的笑笑:“挺好,怎么就不配了,以后没准就用得着,就算用不着……我的心意,你懂得就好。”
·卫戟心里暖暖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住的摩挲胸前的印章,难得的,主动的靠近些抱住了褚绍陵,低声道:“臣懂得·”·褚绍陵享受着小爱人难得的主动,心里受用不已,想到卫戟刚才的请求,颇为大方道:“想家了就多住一天,明天休沐后天再回来就行。”
卫戟果然欣喜不已:“谢殿下恩典,臣……臣后天早些回来·”··褚绍陵轻笑:“早点回来就想哄我你后天晚上回来也行,不过得让我占点儿别的便宜……”·褚绍陵声音低下来,一边宠溺的亲吻着卫戟一边呢喃哄道:“别害怕,我就是……让我亲会儿,后天才回来,想不想我”·卫戟脸红了,最近两人在榻上褚绍陵越来越……卫戟其实并不讨厌褚绍陵的亲昵,心底有个隐秘的地方也暗暗的喜欢,想到要两天后才能再看见眼前的人卫戟心里不舍得,红着脸回道:“想……”··褚绍陵笑笑,又亲昵了好一会儿才揽着人闭上眼。
·23、第二十三章 ·第二日一早卫戟陪着褚绍陵用了早膳就出宫了,早起褚绍陵开了库房让王慕寒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单是上用的锦缎就有十几匹,褚绍陵连个侍妾也没有,这些花色鲜艳的缎子在碧涛苑里也是白放着,褚绍陵索性让卫戟带回去孝敬卫老太太和姜夫人。
·卫戟已经月余没有回家了,卫老太太揽着小孙子说了好一会儿话,笑道:“宫里果然养人,这个子越发高了,脸色也好看不少,我怎么听你父亲说这侍卫巡查起来没个准,总有吃不上的时候,可是真的”··卫戟面色一红,这确是真的,只是自己平日都是跟着褚绍陵一起吃,别说是吃不上,吃的稍微少一些褚绍陵都要训他,哪里会跟真的和侍卫们一样,每日吃完了饭褚绍陵还要让他喝滋补的汤粥一类的,脸色当然会很好。
·卫老太太越看孙儿越满意,轻声道:“你太太前几日有些不舒服,着凉了,没敢告诉你们,如今已经大好了,你去看看·”·卫戟闻言连忙起身去里院看姜夫人,姜夫人穿着家常的衣裳倚在床上正在喝药,见儿子来了放下药碗,轻笑:“快过来让我看看。”
·卫戟走近做到床上来,拿过一旁的药碗尝了尝,还好,不过是甘草一类清火的药,姜夫人连忙拦着,轻斥道:“乱来药也是随便吃的,我早就没事了,就是太医让多喝两天的汤药,没事。”
姜夫人笑笑往里让了让,将卫戟搂在怀里,笑道:“傻孩子……见了老太太了”··“见了·”卫戟伏在母亲怀里,小声道,“下次再不舒服了一定要托人跟儿子说一声,王爷仁厚,定会让我回来侍疾的。”
姜夫人失笑:“不过是因为换季略不舒服了点,哪里值得惊动人,我也没跟你大哥说,如今你老爷不在,我每日事也少,静养两日就好了,王爷对你再好你也得早知道分寸,哪能说回来就回来。”
·母亲病了自己都不知道,卫戟心里有些难受,儿子的心思当娘的最知道,姜夫人心里又欣慰又熨帖,揽着卫戟不住的摩挲他,卫戟还是低声道:“王爷定会准的,太太下次一定要跟我说……“··姜夫人笑笑,解了卫戟的发冠,将头发松松的拢了个马尾,卫戟舒服的枕在姜夫人膝上享受着母亲的爱抚,卫戟偏过头,领子列开些许,姜夫人手下一顿,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卫戟领子扇开的地方露出了几点红痕,颜色不深,但异常刺眼,姜夫人只觉得让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一般,身子由内而外全凉了··姜夫人努力想要为这几点暧昧的痕迹找个合理的解释,轻声问道:“秦王,王爷,对你可好我听闻……宫里主子多有脾性不好的,责打身边人也是有的。”
·卫戟闭着眼在姜夫人怀里蹭了蹭,笑道:“太太别信那些,王爷的性子并不像外面瞎传的那样,王爷对我很好,并没有……”卫戟突然想起这么说也不对,自己也是挨过一巴掌的,又想到褚绍陵说了以后肯定不会再打他了,继续道,“并没有打过我,太太放心就是。”
·不是打的,那只能是……姜夫人闭了闭眼,她都是有两个儿子的人了,这痕迹是怎么来的她自然明白,卫戟每日都在碧涛苑,宫里规矩大,这必然不会是跟哪个宫女偷欢留下的,不会是宫女,那只能是……··昨晚说好了卫戟要回家两日,褚绍陵舍不得,两人很是亲昵了一会儿,褚绍陵一直顾忌卫戟年纪小没有做过火,只是他正是容易动情的年纪,哪里控制的主,亲昵的过了火,在卫戟身上留了些痕迹。
卫戟昨晚睡得晚这会儿已经困了,倚着姜夫人身上打盹,姜夫人看着卫戟还有些稚嫩的侧脸心中疑惑不定,外面传老太太叫人送东西过来了···一个丫鬟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抬着锦缎的婆子,丫鬟笑道:“这是七少爷从宫里带回来的赏赐,老太太说了,这些布料是好东西,只是太艳了,老太太不适用,就留下了匹褐色万字多福的,剩下的让太太看着用吧。”
卫戟睁眼看了看,轻声呢喃道:“这是王爷平日里赏我的,我就着带回来了,太太留着做衣裳穿吧……”··姜夫人闻言心里更是打翻了五味瓶,点了点头淡淡道:“我刚做了几身衣裳,先不用再做,送到库房里去吧。”
·丫鬟福身下去了,姜夫人看着怀里的小儿子微微出神,卫戟打了个哈欠又闭上眼,姜夫人拢了拢发髻,低声道:“好孩子,离着传中午饭还有一个时辰呢,你就困了,我给你脱了外衫,你在我这躺一会儿。”
·卫戟困得睁不开眼,点了点头自己解衣裳,姜夫人起身帮着他将衣裳脱下来,装作没看见那些痕迹,给卫戟整了整里衣,一下子看见了卫戟颈间的精致赤金细链,姜夫人手下一顿,儿子身上穿的戴的就没有自己不知道的,这是哪里来的··卫戟躺下扯过被子盖上了,姜夫人在床边陪了会儿,等到卫戟睡熟了慢慢地将被子掀开了些,轻轻的拈起金链,链子上挂着的坠子跟着从里衣里带了出来,赤金的盘龙镶宝坠,缀着精巧流苏,这么贵重的东西姜夫人从不曾见过,姜夫人细看上面的字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真的是王爷……··姜夫人慢慢的坐到一旁的榻上,心里五味杂陈,前面很多的事都有了解释,为什么小儿子连连升迁,为什么梓君侯会提拔卫战,为什么卫铭能得了大皇子的照看……·不同于丈夫的善于钻营,姜夫人只懂相夫教子,她对丈夫和儿子的前途并没有什么奢求,只想要全家人康健安稳,现在小儿子惹到这种事……··儿子的性子姜夫人最懂,卫戟绝做不出邀宠媚上的事,不是卫戟,那就是殿下看上了自己儿子……姜夫人心里发苦,卫戟性子纯善,从小没做过一件坏事,怎么就让自己儿子摊上这样的事呢……··看着儿子的样子倒不像是受了逼迫的,也是,大皇子那样高高在上的人,能挨个提拔府里的人,儿子定然感念恩德,只是这种事总是不能见光的,万一让别人知道了,卫戟将来还怎么说亲呢··就这么放任定然不行,但还能怎么样呢天家的恩德,只能谢恩,还能不要不成姜夫人心里乱的很,又不敢跟别人商量,独自坐着出神,丫鬟们轻手轻脚的进来将炕桌上的点心换了,姜夫人看了眼轻声道:“少爷爱吃核桃酥,怎么不准备了来”·丫鬟笑了下,看了眼里面榻上的躺着的卫戟,轻声道:“老太太早就吩咐下了,让厨房新作出来给少爷吃,这会儿还没送来呢。”
姜夫人点了点头,随口吩咐道:“他吃杏仁不受,告诉厨房里,那些干果别浑放·”·丫鬟点头:“少爷从小吃杏仁就发病,厨子都知道的,不敢不小心。”
·姜夫人愣了下,心下若有所思···褚绍陵准了卫戟两天的假,但到了第二天酉时卫戟还不曾回来,王慕寒接着外面的信忙进殿给褚绍陵解释:“卫府里人递了请安折子,说卫大人微恙,先不能回宫了。”
褚绍陵脸色瞬间沉下来:“微恙说没说得了什么病”·王慕寒也是一脸疑惑,道:“听卫府的人说卫大人夜里突然发起热来,现下身上长了红斑,不宜见人。”
·褚绍陵沉默了片刻道:“去太医院,请章太医去卫府一趟,好好地给卫戟看看,诊脉后把脉案送回来给我·”·· ·24、第二十四章·卫府中姜夫人守在儿子床前,心里又难受又担心,卫戟昨晚烧了一夜,他这次病的尤其重,身上竟发出疹子来,姜夫人心疼的受不得,在卫戟床边守了一夜。
·卫老太太得了信也过来了,愁道:“这是怎么了我的心肝啊,喝了药也不管用,别是沾染上什么了”·“不知道呢。”
姜夫人站起来扶着卫老太太坐下,轻声道,“春天里,怕是扑上什么花儿粉儿的了,太医也说不清楚,我给他将身子擦了一遍,也不见好,烧倒是退了些,摸着不那么热了。”
·卫老太太着急,走到塌前在卫戟头上摸了摸,又凑近了看看发的疹子,也说不好是怎么回事,道:“再换个大夫吧,不然让战儿回来,他现在也说得上话了,让他去请个得用的太医回来……”·姜夫人垂眸道:“军里管的严,轻易不好传消息的,再看看吧。”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管家来了,说宫里有话说,姜夫人心里一沉,走出里间,问道:“怎么了”·管家躬身道:“请安折子递上去了,宫里碧涛苑,就是咱们七少爷当值的那个宫苑,里面的管事公公说王爷知道了,体恤少爷,派了太医院的章太医来看,说话就到。”
姜夫人心里一慌,道:“你去说,不敢劳烦太医,还是请回吧·”··管家一愣,道:“太太,这恐怕不合适啊……太医这就到了,再请回去哪行”·卫老太太在里面听见了一言半语,扶着丫鬟们出来道:“说什么呢刚还愁没有个好太医,这不是来了么这章太医我是知道的,太医院的院判,以前专管请皇后娘娘脉的,医术极好,轻易请不动,快准备下诊金,封的好看点。”
姜夫人只得点头:“是,只是我怕……劳动人家太医·”··管家笑笑:“这马上就要到了,已然劳动了·”·姜夫人心里乱的很,点头:“是,也是……”,说着紧紧攥着帕子进了里间。
·不多时章太医到了,章太医伺候了两朝天子,如今已经七十有二了,鹤发童颜,并不见老态,卫老太太先寒暄了几句,章太医笑笑:“老封君客气了,先让我看看卫大人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老太太让管家领着老太医进里面,老太医细细诊了脉,出来轻声问道:“卫大人近日可是吃了些什么平日不吃的东西”··伺候卫戟的丫鬟想了想摇头道:“没有,少爷回来吃的用的都跟平时无异。”
章太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卫大人从小到大可是对什么不受像是这个月份里,什么花,什么草,或是皮毛一类,又或是牛羊肉之类”··姜夫人脸色一白,还没来得及答话卫老太太先道:“这孩子别的还好,只是吃了杏仁不受,这家里都知道的,从来不让他碰到,再说这孩子小时候就是吃了杏仁也只是发热,并不曾长疹子啊。”
·章太医笑笑:“老封君有所不知,人若是与何物相克,沾染一些和沾染多了病症并不一样,卫大人这个病症,怕是不慎服用了杏仁·”·卫老太太听了大怒,急道:“给我把那些厨子都叫来,这几天谁管着他的吃食呢”··宅门里的事章太医不欲多言,只道:“老封君安心,这病看着吓人却没有大碍,我开出方子来,用上两天药也就好了,只是饮食上万万要小心些,这些天也需忌口,羊肉酒水这些东西是不能用了,每日喝些白粥就好。”
听说不碍事卫老太太才放心些,点头:“辛苦太医了·”··章太医出来写了药方,又嘱咐了些小心的话就走了,姜夫人命人好生送了出来,心里惴惴不安。
·宫里褚绍陵从议政厅里出来后王慕寒迎上去将章太医写好的脉案送上来了,褚绍陵细细看了,剑眉微蹙,饮食不洁,沾染了东西……这是怎么了··卫戟不能吃杏仁的事褚绍陵也是知道的,就因为这个平时的点心小心了又小心,怕出差错碧涛苑里的小厨房里根本就没有杏仁了,褚绍陵自己都会小心,没可能卫戟长大的卫府会出这种岔子。
·褚绍陵万事先往最坏处想,是有人蓄意害卫戟是丽妃还是褚绍阳·不对,要是那些人出手就不可能是杏仁了,鹤顶红断肠散都是轻的,自己的人看的严,他们也没有下手的空子,况且不是身边的人也不会知道卫戟不受杏仁,不是自己得罪的人那就是卫府的人……·褚绍陵查过,卫铭现下并没有通房小妾,不会有东西风之争,卫戟性子和软,宅门里面应该也得罪不到谁,那还能是谁··褚绍陵慢慢的往碧涛苑走,在脑中将能想到的人一层层的筛过,王慕寒在后面跟着,小心的看着主子的脸色,轻声道:“王爷不用过于忧虑,章太医不也说了么,这病不打紧的。”
·褚绍陵轻轻摇了摇头,且不说卫戟伤着一点他都不能忍,只是这次杏仁,下次呢褚绍陵不能放任卫戟身边有这么个隐藏的危险。
·所以说褚绍陵最烦卫戟休沐,所有会脱离控制的事都让褚绍陵无法容忍,要不是怕伤了卫戟他真想把卫戟永远困在身边·褚绍陵性子凉薄,重生后更是对很多事都有可无不可,心中轻易不起波澜,几次动怒都是因为卫戟,卫戟就是有这种能力,即使不在身边也能轻易左右自己的情绪。
·若不是怕给卫戟招眼褚绍陵甚至想现在就出宫一趟去卫府一趟,亲眼看看卫戟到底是怎么了,褚绍陵心里有些后悔,那日心软做什么,让他回去就罢了,何必准他在家里过夜呢。
·王慕寒看出来褚绍陵心里有火,端了一杯茶过来,试探道:“王爷……卫大人身子底子好,又正是这个年纪,想要好起来还不快么,等卫大人好了自然就回宫了。”
褚绍陵轻轻摇头:“我是担心有人……罢了,他在卫府未必是好事·”··王慕寒愣了下,道:“卫大人得王爷器重,想来卫府的人也是感念的,怎么会不好呢。”
王慕寒看着褚绍陵的脸色,轻声劝道,“王爷,不是老奴多嘴,卫大人既然得了王爷的恩宠,日后定然……定然会遭些难处的,王爷不可能时时事事都在卫大人身边,自当放宽心才好,卫大人虽然年纪小,但奴才冷眼看着,卫大人也是个有血性、性子硬的人,只是脾气好不大显,这样的人,受不了大委屈的。”
·褚绍陵合上茶盏,这些他自然知道,所以他才给了卫戟自己的私印,倒不全是为了哄卫戟高兴,褚绍陵就是怕有什么急事自己又不在他身边的时候,那印能护的卫戟一二……··褚绍陵心下一动,那条链子…… ··褚绍陵心中冷笑,道:“公公出宫一趟,替本王看看卫戟,到底是得了什么病。”
王慕寒愣了,失笑:“老奴还能比章太医厉害哪里看的出来呢”·褚绍陵轻笑:“未必,你按着本王吩咐的去说几句话,恐怕比章太医的方子还快呢。”
·当日王慕寒带着几个小太监出宫去了卫府,府中一听说是宫里大皇子的总领太监来了慌了神,卫铭和卫战都不在,卫戟还躺在床上,卫老太太连忙叫了家里的几个爷们儿出来迎着,王慕寒客气的很,笑道:“不敢不敢,咱家就是来看看卫大人的,卫大人病了,王爷担心的很,不敢劳动府上人,咱家看一眼,也好回去交差。”
·众人见王慕寒并不坐也不敢强着,连忙领到了里面,王慕寒看着卫戟脸上的斑斑红疹唏嘘道:“这是怎么说的……哎呦,卫大人受罪了·”··卫老太太刚亲自给卫戟喂了药,起身跟王慕寒寒暄了几句,王慕寒凑近看了看,轻声道:“卫大人还睡着”·卫老太太摇摇头:“刚醒了一会儿,吃了药又睡下了,辛苦公公跑这一趟,等他醒了就让他回去给王爷磕头谢恩。”
·“不敢,咱家也是替王爷来看看·”王慕寒人老成精,扫了内室一眼,看着脸色苍白的姜夫人心里有了大概,慢慢道,“老夫人不知道,王爷最是个惜才爱才的,府里两位卫大人都是王爷以后要倚重的人,哪里能不担心呢。”
王慕寒看着姜夫人的脸色,轻声道:“王爷还说,若是卫大人还不好,那王爷只能自己来看看了……”·姜夫人闻言身子微微的晃了一下。
·卫老太太连忙道:“不敢不敢,折死他了·”·王慕寒轻笑:“老夫人客气了,王爷的恩德,咱们也只有谢恩的理,天色不早了,咱家不多留,再晚就回不了宫了。”
众人送出来,王慕寒辞谢了半日走了···一日里大皇子派了两拨人来看,恩威并施,姜夫人只得让卫戟的病好了,第二日卫戟就不再发热,第四日身上的疹子消了下去,七日后卫戟的病彻底好了,康健依旧,当日就回了碧涛苑。
·这场褚绍陵与姜夫人之间的暗暗博弈卫戟无从知晓,只以为自己是误吃了什么才耽误了这些时日,褚绍陵自然什么都不会跟他说,姜夫人的心思褚绍陵全都明白,他也知道姜夫人在担心什么,只是有些话他现在说了也没用,他会让姜夫人放下心来的。
· ·25、第二十五章·卫戟迷迷糊糊的回了一趟家得了一场病,心里不免有些心虚,果然回来后就被褚绍陵教训了一顿,卫戟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病一场就要少长一些,卫戟自己不在乎褚绍陵却在意的紧,每日给他用的补品更多了。
·祸不单行,卫戟回宫没几天又开始长牙,卫戟到了年纪,嘴里最后面的两颗牙开始长了,不知是位置不对还是如何,挤的旁边的牙跟着疼,饶是卫戟不娇气也被折腾了个够呛,每日吃饭都成了事。
·褚绍陵托着卫戟的下巴对着光仔细看,长牙那里的肉都是红肿的,那一对牙才长出不到一半来,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卫戟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发愁,褚绍陵看着他的样子也没了食欲,道:“都撤了吧,换些汤粥上来,嘱咐下去,这几日不必准备这些了,米粥熬浓一些,里多放些肉糜,菜蔬。”
宫女答应着将桌上的杯碟一一撤下,卫戟看着一桌子的菜连忙道:“不用撤,殿下吃吧,臣喝粥就好,臣……臣就是喜欢喝粥·”··侍立在一旁王慕寒忍不住笑出声来,卫戟有些不好意思,呐呐道:“粥……就是挺好喝的。”
褚绍陵也撑不住笑了:“罢了,全当护养肠胃了·”··两人喝了几碗粥就罢了,从卫戟病了回来就一直喝粥,早就腻了,沐浴后两人上了塌,褚绍陵叫人取了一盒冰片薄荷来,自己用手沾了些,道:“张嘴。”
卫戟老老实实张开嘴,让褚绍陵给他在红肿的地方涂了些药粉,肿胀的位置马上清凉的好多,褚绍陵微微眯起眼看了看,道:“这也不能治根,总得长出来才能好。”
·涂了药后卫戟闭上嘴,揉了揉微酸的脸颊笑了下,含糊不清道:“没事,臣不疼·”·“不疼才有鬼·”褚绍陵心疼的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他的小侍卫怎么总是受罪呢,“别说话,一会儿药化了,这药也不能多用,吃了伤胃。”
卫戟闭着嘴点点头,盘着腿看着褚绍陵,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来,不能说话,拉过褚绍陵的手来写道:殿下的印呢取出来了吗··褚绍陵摊着手看他写字,轻笑:“你回家的头一天就找出来了,御花园里的太监清理残荷的时候在清波湖里捞出来的。”
卫戟愣愣的,他眼睁睁的看着褚绍陵把那大印放到书房的暗格里的啊怎么又跑到湖里去了··褚绍陵一笑:“前面闹了那么一出,我总不能自己再拿出来吧,御花园的太监捞出来,查不出来是谁扔的,这样最好。”
皇帝已然怀疑了褚绍阳,自然会以为这是褚绍阳为了脱罪扔的,褚绍阳不知道褚绍陵私下这些事,现在更是极力想跟褚绍陵解释清楚,褚绍陵自己倒是清清白白的没人怀疑。
·卫戟想不明白,褚绍陵更不愿意他懂这些,笑笑岔开话题:“都过去的事了,我正要嘱咐你,给你的这个链子平日里藏好了,懂不懂”·卫戟点点头,在褚绍陵手上郑重写下保证:殿下放心,臣一直藏的非常好。
·藏的好个屁褚绍陵看着卫戟忠诚坚定的眼神心里哭笑不得,真藏好了就没有前面那一场病了,褚绍陵不欲多言,姜夫人那里他让王慕寒点到为止的告诫了几句,再往深里说就不好了,虽然褚绍陵很想给那个女人一个永远的教训,但怎么说也是卫戟的亲娘,褚绍陵没法下手,他投鼠忌器。
·不过小惩大诫还是需要的,至少近期他不会再让卫戟回卫府了,他也要姜夫人尝到忧心卫戟又见不着的滋味,让她试一下是不是挖心掏肺···说到项链卫戟忍不住将链子从里衣里扯了出来,灯火下坠子上的宝石熠熠发光,卫戟爱惜的摸了摸,这是殿下的印呢,卫戟平日带着身上,时时刻刻能感受得到,仿佛心口被盖上了褚绍陵的印一般,卫戟心里暖暖的,一笔一划在褚绍陵手心里写:这是殿下给臣盖上的印。
·卫戟说的忠心,这话在褚绍陵看来却多了层别的意思,卫戟现在只穿着里衣,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眼中尽是赤诚,温润的指尖还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滑动,褚绍陵闭了闭眼,若不是卫戟,他一定确定这是在勾引自己,而且已经成功了。
·褚绍陵轻轻的俯身将卫戟压在身下,在卫戟耳畔轻声道:“这不算是我给你盖的印,想要盖上我的印,得用另一个法子……”·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虽然听不懂褚绍陵在说什么还是有些害臊了,褚绍陵的手不住的在卫戟身上揉搓,褚绍陵刚说了不让他说话,他一直闭着嘴不敢出声,心里却翻了天。
·卫戟已经十五岁了,年轻的身体健全,被褚绍陵揽在怀里的时候渐渐的也会发热,亲昵的时候也会战栗,卫戟十二岁就随卫战去了军中,十四岁进宫,中间一直没在卫府住过几日,姜夫人也没给他安排房里人,这些他还都不懂,最近年岁渐长,跟褚绍陵睡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些动情了。
·这会儿被褚绍陵又宠又疼的爱抚了半日,耳边还一直响着褚绍陵温柔又羞人的话,卫戟身体渐渐起了反应··褚绍陵犹自不知,轻吻着卫戟的胸口,压抑的轻笑:“再饶你一年,等到你十六的时候,我就真的给你盖上个印,让你知道……”褚绍陵手下一顿,发现了卫戟的变化。
褚绍陵微微抬起身来看向下面,卫戟的脸一下子红了,扯过被子就要遮住,褚绍陵一手挡下了,凤眼微挑:“害什么臊,我看看……”··褚绍陵的话卫戟不敢不听,直直的躺在床上不敢动弹,脸臊的通红,两人同床共枕已经几个月了,卫戟这还是头一次这样,褚绍陵越发心软,卫戟的第一次,他想给卫戟留个舒服的回忆。
褚绍陵动作越发温柔,轻轻亲吻着卫戟的额头和脸颊,手下不停,滑到卫戟的衣服里面,一路向下……··卫戟身子猛地一震,眼睛睁大,下意识就要挣扎,殿下怎么能碰自己哪里褚绍陵轻笑,宠溺的在卫戟眉心亲了下,哄道:“别动,听话……”·阵阵快|感自褚绍陵修长的手指传到卫戟的四肢百骸,卫戟身上出了一层汗,像是一只脱了水的鱼一般,死死咬着唇,明明很舒服却又很害怕,还是忍不住抱着在施虐的人,想要祈求褚绍陵放了他。
·褚绍陵看着卫戟被咬红的唇皱起眉,轻斥:“送开,一会儿咬破了……”褚绍陵以为卫戟是太害臊了,放柔声音:“舒服就叫出来,就咱们两个人,不怕……”·卫戟费力的咽了下口水,喘息愈发急促,犹豫了半晌哑声道:“臣,能说话了么……殿下,臣,臣难受……”卫戟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哭腔,褚绍陵这才想起来涂药的时候是自己不让他说话的,顿时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这傻东西……褚绍陵手下越发温柔,轻声道:“能,我喜欢听你出声,舒服么”·卫戟闻言脸色又红了一层,说不出难堪的话来,褚绍陵也不急,一遍遍的问他,最后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
·卫戟脱力一般瘫在榻上,褚绍陵知道他难为情,要了水来就将宫人打发了出去,亲自拧了帕子给卫戟擦身上,又搂着卫戟好好安慰了一番,温柔的陪着他的小爱人度过了成年后的头一夜。
· ·26、第二十六章·过了那一夜后褚绍陵和卫戟更是亲密,碧涛苑的寝殿中好像都多了一丝旖旎的味道···天气渐渐热起来,天亮的也早,两人醒的时候内侍还没进来,两人倚在软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褚绍陵轻轻揉着卫戟的脸颊,问:“还疼么”·卫戟张嘴打了个哈欠,摇摇头:“还有一点,不厉害了。”
褚绍陵点头:“估计过几天就好了,等你好了我带你去行宫避暑·”··“行宫”卫戟愣了下,“朝政的事,殿下脱得开身吗”·褚绍陵轻笑:“马上就脱得开身了。”
皇帝的病渐渐好了,再过几日差不多也该停药了,到时候不用褚绍陵自己说,皇帝自然不会再容忍褚绍陵继续独自掌揽朝政···褚绍陵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等你病好了就去,千寿行宫景致不错,我小时候跟皇后在那边住过一段日子,那里种了不少花草,你应该会喜欢。”
卫戟点点头:“那还有别人么皇上去么四殿下去吗”··褚绍陵轻笑:“怕褚绍阳那就不让他去。”
卫戟笑了下没说话,他不是怕褚绍阳,只是他和褚绍陵头一回对上就弄得很不愉快,褚绍阳是褚绍陵的亲弟弟,卫戟总是有些避讳的··褚绍陵在卫戟头上亲了下:“放心,在我心里你最重。”
褚绍阳,若不是时机还不到褚绍陵早就动手了···褚绍陵不欲让卫戟觉得自己残暴,连亲兄弟都不放过,引开他的注意:“这回去还是让卫战的骁骑营跟着护卫吧,想你哥哥了么”·卫戟闻言睁大了眼睛,笑着点头:“真的臣替家兄谢过殿下。”
上次在家里病了七八天都没能见着卫战,卫戟心里也有些想他大哥了···褚绍陵估计上次亲耕的时候卫战已经看出些什么,既然知道了还没像姜夫人一般乱出手,看来还是分轻重的,褚绍陵原本就没想要瞒着自己和卫戟的事,别人爱受得了受不了,能受得了最好,受不了看不顺眼想要作梗的,褚绍陵自然有法子让他们不得不看顺眼。
·“殿下,辰时了·”屏风外宫女轻声问,“殿下可起身了”·卫戟听见女官的声音连忙扯过衣裳穿上,他一向不好意思让宫人伺候,都是自己动手,褚绍陵轻笑,也不勉强,等他穿的差不多了才叫宫人进来,由宫女伺候着穿衣洗漱。
 ·都收拾好后两人一同吃了早膳,褚绍陵心疼卫戟闹牙病难受没有让他跟着,准他在宫里歇息,自己去了前面给皇帝请安···这日正是椒房贵眷进宫请安的日子,麟趾宫里丽妃的母亲许氏、长嫂罗氏进宫请安。
偏殿里许氏拉着丽妃的手柔声劝慰:“娘娘且放宽心,如今虽说是大不如以前了,但圣上还是体恤娘娘的,你父亲也正筹谋着呢·”·丽妃闭了闭眼,狠声道:“都怪女儿不够狠心,凌皇后刚走的时候我就该动手结果了他”··“娘娘万万不可妄言”许氏是带着丈夫的嘱咐来的,现在看着自己女儿这样叹口气,“不能说,心里也不能这么想,如今太后还在,很多事就是圣上也忌惮三分,更别说是我们了,娘娘且放宽心,从长计议才好。”
丽妃揉了揉侧额,点头:“母亲放心,圣上那边我会尽力,父亲有什么话么”··许氏顿了下,声音低下来:“你父亲着人细细打听了,如今梓君侯府的小侯爷有两个嫡女,长女十三,幼女十一,都还没定下人家来,且那小侯爷的夫人看管这两个女孩儿很是精心,这长女都十三岁了,从未带出来过,更别说年纪小的那个了,男女大妨的早,就是几家梓君侯府世交的太太见过,都说是在府里千娇万宠养着,请的宫里以前伺候过凌皇后的嬷嬷们教养呢。”
丽妃轻轻皱眉:“这是做什么难不成想要送进宫狐媚圣上”·许氏心里暗暗叹息女儿的不通透,慢慢道:“娘娘息怒,自然不是为了这个,梓君侯这样教养两个孙女,怕是想要许给秦王呢。”
·丽妃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淡淡道:“这也有理,本就是秦王外家,再结姻亲也合情理·”·许氏有些着急:“娘娘怎么不明白呢梓君侯府这明明就是教养皇后的架势啊,梓君侯心里成算太大,你父亲怕的就是这个。”
丽妃微微皱眉:“那怎么办本宫还能不许他娶不成”··许氏叹了口气:“娘娘自己说不上话,难道圣上也说不上话不成秦王已经封王,大婚就是马上的事了,这事还得是圣上说的算,你父亲是想……让梓君侯空欢喜一场,秦王娶的不是他家的女儿,他再给秦王卖命也没了奔头,秦王的孩子没有他家的血了啊,最好是让秦王和梓君侯府从此交恶才好。
我跟你父亲的意思……没舍就没得,不如,将思丫头许给秦王,甄思今年十四岁,正是好年纪……”··“这怎么行”丽妃起身怒道,“将思丫头给那毒蛇,没几年就得让他折磨死甄思是母亲的亲孙女,母亲怎么舍得啊”·丽妃的大嫂罗氏先红了眼眶,姑舅的意思,她心里有再大的委屈也不敢说什么的,可怜她小女儿才十四岁,就要填送到秦王府那里火坑里去。
“娘娘”许氏极力让自己声音平和,慢慢道,“咱们甄家如今……还有的选么思儿是我甄家的女儿,在要命的时候,别说嫁给秦王,就是贩夫走卒也使得。”
罗氏偏过脸去,眼泪成行··丽妃愣愣的看着自己母亲和大嫂,跌坐在榻上没了话···话分两头,这边褚绍陵去承乾宫请安,到的时候褚绍阮已经到了,自打甄家失了势后褚绍阮侍奉皇帝更加有心,褚绍陵面上不动心里冷笑,跟他上不得台面的母妃一个德行,只会钻营这些女人柔媚手段。
褚绍陵进了阁子给皇帝请安,不过还是平时那几句,父王昨晚可用的好,几时睡的,精神又比昨日好了很多云云,病了这两个月这些话皇帝也早就听腻了,摆摆手:“陵儿有心了,朕好多了。”
·“那儿臣就放心了·”褚绍陵也是淡淡的,“父皇身子好了,儿臣肩上的担子也轻了些,朝政的事,还全靠着父皇呢·”·这话正说道皇帝心里,皇帝脸上笑容了也多了几分:“这几个月陵儿代理朝政有功,可有什么想要跟朕要的”··正说着话褚绍陌和褚绍阳也来了,众人纷纷见了礼落座,皇帝又问起褚绍陵要什么赏赐,褚绍陵轻笑:“父皇厚爱,儿臣再推辞就不恭了……”·褚绍陵想了想,一笑:“近日天气越发热了,儿臣想要去千寿行宫住一段日子。”
·皇帝顿了下,千寿行宫是他当年刚大婚后给凌皇后修建的一座行宫,当时皇帝根基未稳,为了笼络梓君侯府和彰显他对拥立功臣的看重,耗资巨大修建了这座行宫,但除了头大婚的那几年,皇帝再也没去过那里避暑。
··皇帝打心眼里不想提起千寿行宫,皇帝多疑,以前凌皇后提起要去千寿行宫小住的时候他都会疑心皇后是不是在暗示自己父亲的功劳,皇帝羽翼长成后最厌恶的就是那些老臣仗着自己有拥立之功来牵制自己,皇帝心胸不甚广阔,这是他的大忌。
·褚绍陵淡淡的看着皇帝,仿佛这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请求,皇帝轻轻笑了下:“千寿行宫久不接驾,想来你去了那里她们也伺候不好,既然是想出去松泛几日,不如换个地方。”
“也是……差不多有数十年不曾接驾了,年久失修也有可能·”褚绍陵轻笑,“那儿臣更要去了,还请父皇准儿臣带着内务府的人去看看,有该修葺该添置的地方儿臣就收拾起来,等到父皇哪一日偶然兴起了,去行宫小住也不会败兴了。”
·还没等皇帝说出劳民伤财的话来褚绍陵先笑道:“修建行宫的银子就由儿臣来出,算是孝敬父皇了,父皇龙体大安,儿臣本该孝敬的·”··皇帝一笑,看着褚绍陵与凌皇后相似的脸颊出神,褚绍陵很像凌皇后,不只是长相,表面上的礼仪周到更是学了个十成十,让人一点错都挑不出来。
·皇帝自然是不想重修千寿行宫的,梓君侯现在已经坐上了吏部尚书的位子,自己再去大修凌皇后以前的行宫,这不是摆明了跟朝臣说凌家要复起么··其实不用这些,凌家已然复起了,才不过半年,不知不觉中梓君侯府在朝中已经站稳了脚跟,皇帝慢慢意识到,从一开始的时候,褚绍陵好像就没给自己谋求过什么,这个秦王的名号也是自己为了保住甄家给他的,褚绍陵一直没太在意过自己的位置,倒是为凌家谋权揽利不辞辛苦的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确实,不顾一切的给自己谋权利太过招人眼,一个皇子不管爬的多高,一个拉拢朝臣结党营私的罪名就能将他从云端推下去,将利益全让给自己外家才是最稳妥最不打眼的做法,毕竟只要不出意外,自己外家必然会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但这不像是年轻气盛、急功近利的少年皇子会做出来的事。
·皇帝看着褚绍陵含笑的凤眼心里有些疑惑,褚绍陵什么时候心思已经这么重了还是只是自己多想了褚绍陵不过才十八岁啊,即使不愿意承认,皇帝自认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是不会这样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往上爬的。
·皇帝心里半信半疑,但是一个明显的利益摆在眼前,让褚绍陵去行宫就意味着他将远离朝政,皇帝病已经好了,他不会容忍褚绍陵再大肆插手政务的,不过是去个自己早不喜欢的行宫,去就去罢,皇帝不信褚绍陵真的想的那么周全,自己还没老呢,还会怕自己儿子不成··皇帝笑了笑,摇头叹息:“陵儿的孝心朕知道了,哪里能用你的银子,自己去跟内务府去说吧,想怎么修都由着你,难为你累了这几个月。”
褚绍陵一笑谢恩:“儿臣定按着父皇的喜好精心安排,盼着父皇何时去一趟才好·”·褚绍陵敢要就知道皇帝会给,他知道皇帝会疑心他,那又如何呢,在皇帝跟前他从未得宠过,所以也不怕惹恼他。
·褚绍阳在一旁听了这一会儿的话,忍不住插嘴笑道:“父皇慈和,最经不住求的,这次又偏心大哥了,儿臣也想陪大哥去行宫住一段日子·”·因为大印一事褚绍阳得罪了褚绍陵惹怒了皇帝,现在日子很不好过,褚绍阳看的明白,现下最重要的就是要修复自己和大哥的关系,没有了褚绍陵的庇佑自己在宫中不会顺遂的。
·皇帝看了褚绍阳一眼,斥道:“胡闹,你大哥已经不去诲信院了,你也不去了不成功课做不好,提起玩的事来你倒是跑在头里了”凌皇后留下的两个嫡子抱成团并不是皇帝所乐见的,梓君侯府加上两个嫡皇子,是要翻天不成这次褚绍陵褚绍阳兄弟俩的翻脸也有皇帝在其中推的一把,现在自然不能答应。
·褚绍阳没想奉承不成却挨了训,呐呐的不敢说话了···褚绍陌向来不得宠,心里也没什么,只有褚绍阮看着褚绍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心里暗暗埋下火气··褚绍陵扫了众人一眼,心中冷笑,不多时就以去慈安殿给太后请安为由跪安了。
· ·27、第二十七章·从承乾宫出来后褚绍阮去了麟趾宫,许氏和罗氏已经走了,内殿中丽妃一个人倚在榻上默默出神,听见宫人的通传丽妃愣了下,抬头正看见褚绍阮进来,脸上像是有些火气似的。
·褚绍阮也知道自己母亲沉不住气的性子,不欲将今日承乾宫的事跟丽妃说,随意道:“外祖母和舅母还好”·褚绍阮不说还好,这么一说丽妃心里更是难受,这事不能不跟褚绍阮商议,丽妃缓缓的将许氏刚才的话跟褚绍阮说了,褚绍阮一听心里也动了怒,怎么能将甄思聘给褚绍陵··褚绍阮跟甄思年岁相当,虽然一直没在明出说过但甄家和丽妃以前都动过心思,丽妃一是为了让自己娘家辅佐褚绍阮更尽心竭力,二是为了提携自己娘家,若是褚绍阮一朝成为太子,甄思不就是太子妃了么如此相得益彰的事众人都是满意的,心里也早有默契,只是皇子的婚事都是皇上皇后看准了才好,丽妃自己说不上话,一直没提出来,如今为了搅黄了褚绍陵与凌家女儿的婚事,更不能提了。
·这些褚绍阮心里也有数,原本他对甄思也没有多大的心思,但是自己不喜欢是一回事,让给褚绍陵又是另一回事了,褚绍阮心里不免起了夺妻之恨,连着早上的事汇在一处,恨道:“褚绍陵别让他再栽到我手里上次失手了,等我再看好了机会,定要他尸骨无存”·提起上次的事来丽妃头更疼,道:“罢了,先不说这些,思丫头是好,只是如今你外祖家已然失势,娶了她也无用,你的婚事母亲心里有数,定不会委屈了你,先不说这些了,如今你外祖将这事托给了我,我正愁如何跟你父皇说呢”··娶了甄思对自己无益褚绍阮也明白,只是心里这口气不好咽下去,道:“失势了又如何,大不了我娶她做侧妃”·“阮儿”丽妃本来就心烦,被褚绍阮闹得心里更乱,“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这些还不是全为了你若有一日大事成,你想要什么还没有”·褚绍阮深深叹了口气,强自压下心头怒火,半晌道:“儿子知错了,外祖母是如何跟母妃说的,母亲细细跟我说一遍。”
··丽妃见儿子脸色如常,心里稍稍欣慰,褚绍阮还是能担大事的,丽妃拉着褚绍阮坐下来,轻叹一声:“你外祖的意思,皇后没了,大皇子的婚事自然是要按着皇上的意思来,你父皇并不乐见大皇子跟梓君侯府越走越近,比起凌家来,娶你外祖家的女儿更能让你父皇放心。”
·丽妃轻抚鬓间金凤含宝步摇,冷笑:“凌家不过是自作聪明罢了,别说这桩婚事成不了,就是成了,他们家那样教养出来的女儿有几个男人会喜欢凌皇后就是个例子,不知道得个教训,还是将女儿当菩萨养呢”每每提起凌皇后来丽妃都忍不住嘲讽几句,接着道,“皇上那里有我去说,只是最不好办的就是……”··褚绍阮闭了闭眼:“太后。”
丽妃点头:“正是,幸好太后母家并没有合适年纪的女儿,不是已经大了嫁人的就是还不足十岁的,不然老太后定然也会动心思,只是太后与梓君侯府亲厚,必然要跟咱们唱反调,如今最难办的就是这里。”
提起太后来丽妃心里还是怯的,自她入宫后被太后敲打过多次,一点好处都沾不上,想起要跟太后争这事丽妃心里愁的很···褚绍阮想了想一笑:“母妃不用忧虑,这个我倒是有法子。”
·晚间丽妃果然向皇上说起这事来,丽妃没有蠢到直接提起,只是装作不经意跟皇帝笑道:“今早我母亲和大嫂来了,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母亲如今没有别的事愁,只是对儿女的事急的很,催我求皇上给阮儿早早的娶妃呢,说不然娶个侧妃也好,老人家急着让想要皇上抱孙儿呢。”
皇上不甚在意一笑:“老夫人倒是心急·”··丽妃皇上倒了杯茶,双手奉上,修护得当的双手如同水葱一般,指甲上细细用金粉凤仙描了芍药花,精致非凡,皇上接过茶握着丽妃的手轻轻撵弄,丽妃面上一红,柔声笑:“不怪我母亲心急,年纪大了的,都爱操心这个,阮儿还小些,大皇子居长,那必然更有人惦念呢,臣妾近日总听诰命夫人们提起梓君侯府家的女儿如何如何好,臣妾想来,老人家的心思都差不多,梓君侯必然也在操心着想要抱曾外孙呢”·皇帝闻言果然面色淡了些,道:“是么,你们女人家闺阁里的话,朕倒是没听说过。”
·“皇上每日要操心的朝政大事那么多,哪里能知道这些呢·”丽妃轻笑,“说起来臣妾也要赞一声,梓君侯教养女儿就是精心,特特的将伺候过皇后的嬷嬷们请去给他们家的女儿做教引嬷嬷,夫人们跟我说起来好一阵称赞,都笑说梓君侯莫不是还想养出一位皇后来不成”·皇帝放开丽妃的手,脸色沉下来,淡淡道:“梓君侯倒是有心啊……”··丽妃看出皇帝心里已经不自在了,心里窃喜面上惊恐:“皇上……臣妾,臣妾刚瞎说了一番,不知道哪里说错了让皇上不高兴了……”·皇帝一笑:“无事,朕只是想到……确是该给陵儿相看个好女儿了。”
丽妃轻笑:“眼前不就是现成的梓君侯府的事,怕是大皇子心里也有数呢,大皇子心里必然是喜欢的·”··皇帝淡淡一笑:“婚事上都是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使是天家也如是,这些倒是顾不上陵儿自己心里喜欢不喜欢了。”
丽妃听出皇帝的言下之意,知道目的已经达到,也不再刻意提醒,皇帝多疑,多说一句都会惹他多心,丽妃点到即止,又说起别的事来岔开了···同一时刻的碧涛苑里褚绍陵正举着灯盏细细看卫戟嘴里,卫戟坐在榻上将嘴张的大大的,含糊道:“殿下……臣那里还肿么”·褚绍陵放下灯给卫戟揉了揉微酸的脸颊,轻笑:“不肿了,比昨日又好了不少,估计明天就好了。”
·卫戟今天牙不太疼了人也有精神了,笑了笑,想起褚绍陵说要带他去千寿行宫的事来,试探道:“殿下,那什么时候能去行宫呢臣……今天跟王公公打听了下,王公公说千寿行宫是殿下最喜欢的一处行宫了。”
卫戟倒不是想去行宫享受,只是本能的想要去接近褚绍陵喜欢的地方··到底是少年心性,卫戟如今在褚绍陵跟前不再似以前拘谨,偶尔也会这样不经意的撒娇了,褚绍陵奖励的在卫戟额上亲了下,轻笑:“后天就去,等你好利索了。”
·卫戟闻言连忙道:“臣已经好了”·褚绍陵轻笑:“你好没好得是我说的算,知道么,再敢嘴硬看我……”·“殿下”王慕寒走进寝殿内室来,在屏风后轻声道,“听雨有事要禀告殿下。”
·褚绍陵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困了就先睡,我去一下·”··褚绍陵披上袍子出来,王慕寒连忙走近,低声说了一番:“听雨听的真真的,让我紧着些告诉殿下,殿下早做打算才是。”
“算盘打的倒是好·”褚绍陵冷笑,“我知道了,不用做打算,由着他们闹,我看戏就是·”·王慕寒得到信后心里急的冒火,没想到主子却不是很上心,褚绍陵向来是个有主意的,王慕寒也不敢多言,只得退下了。
褚绍陵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犹自好笑,甄家这次真是发了狠了,以前那样宝贵的女儿也敢送到他手里来,不怕被自己生吞活剥了么··褚绍陵转身进里间,卫戟正呆呆的躺在榻上摸额上被自己亲过地方,褚绍陵每每看着他那幼犬一般的样子心里就会柔软下来,再多的算计又如何呢,自己殿中,总有这么个人在等着,只是这么看着卫戟,多少烦扰就都没了。
· ·28、第二十八章 ·隔日褚绍陵果然命王慕寒打点好了一应东西,给太后皇帝请安后带着卫戟出宫去了,千寿行宫离着皇城有五十多里地,马车再快也得走上三四个时辰。
·已经进了七月,天气有些热了,褚绍陵命人备了两盆冰在车上,见卫戟额上还有些汗意褚绍陵轻笑:“罢了,总归不出去,你把这一身脱脱,等到了地方再穿上一样的。”
出门在外,卫戟穿着一等侍卫的武职正三品锦袍官服,虽是夏日的衣裳也是里外三层,捂的也热,卫戟摇摇头,他上马车上来就很没规矩了,再宽衣算什么样子,大哥在外面晒着还没说什么呢。
··褚绍陵支起窗棂来看了看,道:“再忍忍,等到了行宫就凉快了,那边气候好,行宫依山傍水,不会这么燥热·”·卫戟点点头,他心里也早就盼着去呢,褚绍陵说了到了那边就将伺候的人都远远的打发了,两人独自在一处,自自在在的玩。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过了一个时辰到了午时,随行的宫女将准备的点心和荤素小吃送了过来,褚绍陵跟卫戟也没下车,只让人将食盒送了进来,褚绍陵打开食盒看了一眼,端出一盘蟹黄酥和一碗糟鹌鹑来,命人给卫战送过去,轻笑:“这一趟你大哥也辛苦了,等到了行宫让他也歇歇。”
卫戟点点头笑笑,宫女没进来,卫戟自己布菜,在马车上坐了一晌午两人都不饿,略用了些就让人拿下去了,吃饱后两人在马车上倚着说话,说着说着都睡着了,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
·行宫的官员侍从从早上就等着了,见车队来了连忙迎了出来,按品级站好请安,褚绍陵已经近十年没来,看着行宫庄严的宫门有些恍惚,雕龙匾上的千寿二字已经有些斑驳,褚绍陵还记得这是皇帝当时亲笔题的匾,凤仪祥瑞,千福永寿,是当年还年轻的皇帝给他母后的承诺,不过十年,物是人非。
·褚绍陵看着那“千寿”二字出神,王慕寒走近悄声道:“殿下”·褚绍陵命众人起身,淡淡道:“这匾额有些旧了,撤下来补补金漆吧……”行宫的总管连忙垂首称是。
·给褚绍陵准备好是“海晏”殿,褚绍陵和卫戟进了寝殿先沐浴换衣裳,卫戟先洗好了出来了,迎面正看卫战在外面,卫戟连忙走近,轻笑:“大哥怎么过来了殿下还得等一会儿才出来呢。”
卫战将卫戟拉到僻静处,道:“我是来找你的,这个……”·卫战取了一沓银票出来递给卫戟,低声道:“这是父亲前些日子让人捎回来要我交给你的,父亲说他在任上很好,很感念王爷的恩德,让你找个合适的时候把这些银票给王爷。”
·卫戟有些为难,但他父亲的话不好不听,只得接了过来,点点头:“我知道了·”·出城前卫战就听闻了皇帝要给褚绍陵选妃的传闻,现在心里全是这事,他本想提点弟弟几句,但看着卫戟这样又不忍心说了,只道:“在殿下跟前好好侍奉,若是……若是有什么委屈的地方,别憋着,跟哥说。”
卫戟一笑:“大哥说笑了,我哪里还有不顺心的地方,殿下……”可怜卫戟还以为这事只有自己和褚绍陵知道,不好意思跟大哥说,只笑了下,“殿下仁厚,不会委屈我。”
·卫战心事重重,忌讳着褚绍陵也不敢再说别的,点了点头:“你……自己珍重·”··卫戟又跟卫战聊了一会儿,想了想将怀里的一沓钱取了一半出来,看看周围没人塞给了卫战,轻声道:“大哥自己拿着吧,我那里还有不少银票,我自己添上就好。”
上回卫铭孝敬褚绍陵的银票还都在卫戟手里呢,卫戟平日吃穿都在碧涛苑,又没有什么人要孝敬,没有地方用,但卫战就不一样了,刚当上统领,上上下下多少要打点的地方,卫戟见卫战不肯收笑了下,轻声道:“没事,我真的有。”
卫战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心里暗暗感念褚绍陵果然待卫戟不薄,只是转念想起选妃一事,心中又沉重起来···卫戟没心没肺的回到殿中翻自己的行李,将给了卫战的银票补全,包好了进了里面,褚绍陵刚沐浴好,褚绍陵已经将内侍都遣走了,只剩下了侍卫禁军,卫戟走近伺候着褚绍陵换好衣服,拿出银票来,有些不好意思,道:“殿下……这是,我父亲带回来的,让我给殿下……”··褚绍陵拿过点了点,又塞回卫戟怀里,轻笑:“知道了,自己放好了当零花。”
卫戟不好意思再拿,推拒了一番,直到被褚绍陵亲了才呐呐的没了话,褚绍陵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这傻东西···褚绍陵转身将窗棂一一支起,卫戟看着外面的湖水笑:“殿下……这湖里有鱼么臣给殿下钓鱼吃。”
·褚绍陵笑笑:“有不少锦鲤,别的鱼不记得有,不过好像是有些虾,怎么钓”·“虾也能钓,臣小时候钓过·”卫戟跃跃欲试,“比钓鱼还方便。”
·难得卫戟有这么好的兴致,褚绍陵命人将钓鱼的一应东西准备出来,两人一起去湖边一处亭子里,褚绍陵给鱼钩穿上饵放下钩子,坐下来看卫戟钓虾··卫戟去湖边折了几根柳条,一边往下撸叶子一边往亭子里走,褚绍陵看着好笑:“拿这个钓虾理你么”·卫戟一笑:“理,理我。”
·卫戟将柳枝的叶子去了大半,在给准备好的鱼饵里挑了挑,捡了几块鸡心肉出来,小心的串在柳枝上,拿了个网兜,沿着亭子里的台阶下去,走到邻水的地方蹲下来,将柳枝放进水里。
褚绍陵不放心他离水太近,也走了下来,卫戟转头对褚绍陵笑了下,回过头去专心看着水里···不多时果然有几只虾一跳一跳的游了过来,凑到鸡肉旁边取食,卫戟左手拿着柳条右手拿着网兜,慢慢的将网兜靠了过去,看准机会往里一罩提起网兜来,几只虾一个没跑,全在网子中乱蹦。
褚绍陵笑了出来:“你倒是聪明,想出这法子来·”··卫戟嘿嘿笑了下:“臣小时候还没进军营那会儿淘气,常跟我奶哥哥,还有管家的孩子逃出来玩,那时候跟他们学的。”
·行宫里的湖让宫人们照看的不错,鱼养的好,连带着将这些虾子喂的也不错,个头都不小,褚绍陵挽起袖子来,将抓着的虾倒进竹篓里,笑道:“不钓鱼了,我也跟你钓虾,晚上咱们就吃这个。”
卫戟连忙又去折了柳枝来,褚绍陵也不嫌腌臜,下手取了还沾着血的鸡心来串到柳条上,垂下枝条跟卫戟一起守着···两人专心钓虾,不到一个时辰就钓了一竹篓,卫戟小时候钓虾的时候哪里钓上来过这么多,个头也没有这样大,兴奋的两眼亮晶晶的,褚绍陵看着他开心心里自然也舒畅,兴致很好,想了想道:“分一半让膳食房的人做蒸饺,剩下的咱们晚上烤着吃。”
·卫戟果然也高兴,点头:“臣再去要些牛羊肉,一起烤·”··哪里用得着卫戟去,褚绍陵吩咐下去,膳食房的人连忙将烤东西的一应用具都准备了出来,连着各色调料,收拾了一大桌子,褚绍陵让人将东西摆在了湖心亭上,也不用宫人伺候,自己烤了来吃。
虾早就让人收拾了,去了腥筋洗干净,再拿酱料腌渍了,虾肉里浸透了酱料香,摊在铁网上烤的时候“兹兹”直响,香味浓郁勾人食欲···亭子也没有别人,两人直接下手剥虾,都沾了一手的虾油,本就是刚逮的活虾,再配上宫中秘制的调料,味道格外鲜美,两人中午是在马车上随意吃的,这会儿都饿了,竟将半篓子的虾吃了个干净,最后又喝了膳食房准备的粳米粥才算吃饱。
·晚上吃了这些不好早睡,褚绍陵和卫戟洗净了手沿着湖上修的回廊散步,慢慢消食,悠闲自在的很,卫戟在褚绍陵面前从来就没这么放开的玩过,褚绍陵满意的很,哄他:“喜欢这里”·卫戟点头笑:“没有别人……挺好。”
趁着夜色,侍从又跟的远,褚绍陵揽过卫戟亲了下,轻声承诺:“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再宫里也能这么自在·”··卫戟脸瞬间红了,不安的看了看周围,褚绍陵轻笑,大大方方的拉着卫戟的手接着溜达。
·两人在行宫过的逍遥,却不知宫中慈安殿里此时已经闹翻了天····29、第二十九章·    “凌家的女儿不合适”太后手里拿着一沓名帖,听着皇帝的话不可置信,“梓君侯府的女儿怎么不合适了凌云今年十三,正是好年纪,和陵儿也相当,又是老亲,如何就不合适了”·    皇帝安抚的笑笑,宽慰道:“这丫头年纪稍微小了些,且去相看的嬷嬷回来说她身子有些单薄,看上去不像是好生养的,陵儿的正妃,自然还是选个有福相的才好,娶了正妃后马上就要纳侧妃,母后难不成要陵儿的长子由侧妃所出长子非嫡子的例子前朝也有,实非善事啊。”
    太后闻言也没了话,又将手中的名帖一一看了一遍,半晌叹道:“先是让哀家给挑,哀家看好的你又不中意……”·    “陵儿的婚事,儿子也只能跟母后商议了。”
皇帝也知道最难过的就是太后这一关,慢慢道,“还有不少好女儿,总要给陵儿选个最好的·”·    太后心里早就相中了凌云,别家的女儿哪里还能入眼,翻来翻去也拿不定主意,侍立在一旁的丽妃笑了下,道:“恕臣妾多嘴,既然太后喜欢凌姑娘,何不将这姑娘召进宫里来当面看看单薄不单薄的,到底是嬷嬷们说的,咱们谁也没见过,太后亲自掌掌眼岂不好”·    太后虽然厌恶丽妃,但这句话还是说到她心坎里去了,点头道:“丽妃说的是,还得是哀家自己看了才好,皇帝……”太后看向皇帝,皇帝心里一阵烦闷,丽妃何必多言,又惹麻烦·    丽妃看出皇帝脸色不佳,只装作不知,接着笑道:“但要是单召这姑娘一人来……恐怕不妥,太后真看中了还好,若是看不中,没得让别人说闲言碎语,对凌姑娘以后说亲也无益,后日就是乞巧节,往年太后也要赏赐各府上的千金金剪刀、金丝、银线、锦缎等物的,今年太后何不将这名帖上的千金们全召进宫来只说是赏乞巧节的东西给她们,再留姑娘们在宫中说说话,到时候太后有多少看不了的正好把姑娘们的品行举止也全知道了。”
    太后连连点头,笑道:“正是,正是,皇帝,就如此吧·”·    皇帝无法,丽妃说的合情合理,并没有可驳斥的地方,只得笑着点头:“既然母后喜欢,那就按着母后的意思办。”
    皇帝前朝还有政务,不便久坐,说了一会儿话就起身了,丽妃连忙送出来,轻笑:“臣妾娘家昨日送了几支上好的山参进来,臣妾想着一会儿炖了鸡汤,晚上送到承乾宫去,皇上批折子前喝可好”·    皇帝因为刚才的事心里还烦闷着,看着瞎出主意的丽妃自然没好脸色,淡淡道:“不必了,朕没胃口。”
    丽妃脸上一僵,只得笑道:“是,臣妾知道了·”·    看着圣驾走远丽妃松了口气,但愿褚绍阮的计谋有用,不让她白白犯了圣怒。
    七巧那日太后果然将女孩儿们都召进宫,慈安殿中热热闹闹的聚了十几个年轻的女孩,跟女孩子们沾亲的后妃们不用人请也早早的来了,如今褚绍陵风头正盛,后妃们多半是想搭上褚绍陵这条船的。
    太后先将凌云叫到了身边细看,凌云颜色极好,穿了一身淡绿撒花对襟宽袖衣,下面配着罗翠纱裙子,手腕上笼着一副水色莹润的镯子,颈间带着赤金镶玉的项圈,头上没有过多修饰,只在鬓间坠了点点珍珠,这一身穿的十分不打眼,没有刻意穿金戴银,却件件都是珍宝,衬得人更为出挑。
    看着小姑娘太后笑的合不拢嘴,道:“跟你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看,长的多水灵……”太后心里暗暗叹息,凌云长相是没说的,这是这身子确实单薄了些,孱弱有余中气不足,不像是有福的。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    凌云听着太后的夸赞也没有多受宠若惊,含笑垂首:“太后娘娘抬爱了,臣女当不起·”,很是稳重大方,太后心里更是惋惜,可惜了,模样性子都配得上褚绍陵。
    太后给褚绍陵选妃并不求长相多绝色的,只要出身好,相貌过得去,人品性子好,身子再好些就罢了,有着凌皇后的例子在前面,太后说什么也要给褚绍陵选个身子骨结实些的。
    太后赐座,将凌云留在身边坐着,轻笑:“宫中寂寞,哀家想着到乞巧节了,叫你们来热闹热闹,往年只是哀家赏些东西,你们在家里摆上香案祭神似得磕头领恩,终究没意思。”
    太后命人将给小姐们准备的东西拿出来一一分派了,众人谢赏,太后笑笑又命人赐茶赐果子,让大家不必拘束,太后看着众人心里暗暗品评,凌云不能想了,这个身子骨实在不行,撑不住宫中的蹉跎,琪珍长公主的小女儿看上去倒是康健,只是相貌算不得上佳,辱没褚绍陵了,礼部尚书家的长女长得倒是还行,只是举止不够端庄,如何堪当正妃……·    太后心里都不大满意,转头看见了坐在丽妃下首的甄家女儿甄思,太后微微皱眉,甄思长的不像丽妃,但也是个美人,肤若凝脂,一头青丝如缎,眉眼间却没有丽妃的那种算计,垂首安安静静的坐着,身段看上去不错,脸色红润,想来身子也很好,接过奉上来的茶时露出纤纤素手,品茶时举止也算的端庄,这么看倒是甄思四角俱全,只是……太后心里叹息,可惜了,生在甄家,再好也没用。
    丽妃看着这一屋子的女孩儿们心里也暗暗欣喜,不论别的,单就人物而言,谁品评起来也得说是甄思最好,丽妃细看甄思一身的穿戴,每一样都是丽妃亲自打点的,绝对能合太后的眼。
    该看的都看了,太后心里不甚满意,还是笑盈盈的挨个赏赐一番,好好的送回去了·独有丽妃跟太后请恩想要留甄思在宫里住几日,太后心里正烦闷着,没功夫理会她,点点头答应了,丽妃忙拉着甄思谢恩。
    丽妃将甄思带到麟趾宫里,拉着她说了会儿体己话,又将太后平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细细的吩咐她了,最后轻声笑道:“好孩子,这些女孩儿你属你最出挑,放心吧,只要按着姑母说的做,太后必然会喜欢你的。”
    甄思垂首,依旧是默默的,丽妃说什么她听着什么,不发一言,丽妃只当是她害臊了,轻笑:“大皇子出城去行宫住着了,先回不来·”正好方便自己动手,丽妃心里暗暗有计较,定要赶在褚绍陵回来之前将他的亲事定下来。
    慈安殿中太后静静的看女孩儿们的名帖,心里拿不定主意,各个都不错,但也各个都有不合人心意的地方,午膳过后皇帝来了,知道太后也不满意凌云身子孱弱后松了一口气,笑道:“儿子也是不放心这一点,好在还有那么多女孩儿,母后再选就是。”
    太后叹气:“哪个都不好……”·    皇帝翻了翻名帖,道:“琪珍长公主的女儿不好么公主和永定侯的嫡女,这身世也配得上陵儿了。”
    太后摇摇头:“皇帝没看见,长相不好·”琪珍长公主并不是太后所出,太后对这个女儿也没多喜欢,再说永定侯没有实权,帮不上褚绍陵什么,当然这些就不好跟皇帝直说了。
    只要太后没相中凌云就好,别的皇帝倒是不很在意,皇帝忽而想起昨日丽妃私下跟自己说笑,若是裁决不出来不若将女孩儿的生辰八字交给钦天监,谁的八字最好和褚绍陵最合就定下谁,这倒是好法子,皇帝笑着跟太后说了,太后正裁决不下,想了想点头:“让钦天监的人看看吧,也是,总得给陵儿找一个八字旺的。”
    麟趾宫那边不过半个时辰就接到了信,丽妃知道了总算放下心,褚绍阮也在麟趾宫,闻言松了一口气,笑道:“母妃放心,钦天监那边儿子已经打点妥当,绝出不了事。”
    丽妃点点头,似乎已经看到了褚绍陵知道消息后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嘲道:“将思丫头给他是便宜他了,我倒是要看看,等到大皇子娶了我们家的女儿,梓君侯府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帮他,呵呵……”·    比起宫里的热闹来千寿行宫里安静祥和的很,七夕这晚褚绍陵命人将行宫的摘星楼收拾了出来,七重高台上布置好了一套梨花黄的家具,屏风,软榻,八仙桌物,无一不精致,桌上还遵着褚绍陵的吩咐摆上了卫戟喜欢的各色点心瓜果。
    褚绍陵和卫戟用过晚膳过来的时候宫人已经收拾好退下了,卫戟看着这里布置的这么讲究也知道肯定是褚绍陵早就吩咐下的,心里一暖,走到桌前给褚绍陵剥松子,褚绍陵走过来陪着他吃了一会儿,笑笑:“不是让你来吃东西的,来……”·    褚绍陵拉着卫戟躺到贵妃榻上,轻笑:“看天上。”
    此时正是戌时三刻,夜色津透了天空,这天天色很好,星光繁盛,银河自南至北横贯墨蓝色的夜空,织成一道璀璨银色亮光,卫戟久没有这样看过夜空了,墨色瞳仁衬着星光熠熠生辉,笑了:“好看,那个是牛郎星,旁边的两个是扁担里面的孩子。”
    褚绍陵点头轻笑:“那边……就是那个,是织女星·”·    卫戟点点头,两人这样躺在高台上,仿佛自己都被星光包围了似得,不知道是被这壮阔华丽的景色蛊惑了还是被眼前的人迷住了,难得的,卫戟偏过头去主动在褚绍陵侧脸上亲了下,小声道:“谢谢殿下。”
没有人将小小的卫戟当回事,只有褚绍陵,把他当做宝贝一样的疼··    褚绍陵轻笑,侧过身子来揽着卫戟亲吻··    ·30、第三十章·    钦天监那边很快将众千金的生辰八字和褚绍陵的合了,翌日早膳后送到了慈安殿。
    众妃正在慈安殿给太后请安,皇帝下了朝过来请安正撞在一处,听闻钦天监的八字测出来了连忙叫人送来,钦天监的人将八字最合适的三份名帖选了出来,最上面一份就是甄思。
    太后一看名帖心里就不大舒服,淡淡道:“哀家倒是不知道,原来甄氏的八字这么好……”·    太后的意思傻子也听得出来,钦天监正史心里直打颤,但也不敢不听褚绍阮的话,得罪了太后总比得罪了二皇子强,钦天监正史稳了稳心,沉声道:“回太后,甄氏的八字极佳,宜室宜家,与大皇子的八字最合,且臣下给甄氏批命格,甄氏命中凤鸾高飞,实非寻常。”
    钦天监正史心里捏了一把汗,几日前二皇子褚绍阮找到了他,命他给甄氏批个好命数,钦天监正史也看出来了,褚绍阮是要诱的太后心动,谁都知道如今储位未定,太后自然是想要褚绍陵当上太子,那她知道了甄思的命格后就一定会动心。
    果然太后心中微微一动,凤鸾高飞这岂不是皇后的命格太后心里有点活动,她的陵儿以后必然是要做皇帝的,身边有这么个命数的女人倒是不错,不过还是不能让褚绍陵娶甄思做正妃,甄思颜色不错,做个侧妃也还行……·    太后一心都是褚绍陵,还没回过味儿来,皇帝的脸色却先放下来了,凤鸾高飞他还没死呢,就有人敢娶这种命格的女人了么·    太后心里犹豫,转头看向皇帝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心里一慌,连忙将甄思的名帖攥进手心里,急道:“不用说了,下去吧。”
·    钦天监的人心下疑惑,他还没解释呢,心里背熟的一大篇子好话还没说,怎么就让他下去了他再困惑也不敢带到面上来,钦天监的人满腹疑团的跪安了。
    丽妃犹自不觉,以为太后只听了这几句就定下来了,满脸的喜色,她一直没让甄思回府,就等着让甄思在麟趾宫接旨,自己也跟着沾沾喜气呢··    太后看了皇帝一眼,母子连心,太后知道皇帝是怎么想的,道:“哀家累了,你们也先跪安吧。”
    众人都走后太后把香炉打开,将甄思的名帖放了进去,借着微弱的火光燃了,轻声道:“没想到这甄氏倒是个有造化的,皇帝也久没纳妃了吧,后宫里……也该添新人了。”
    知子莫若母,皇帝多疑,甄思命数再好也不行,这个当口上将甄思给了褚绍陵才是真的害了褚绍陵,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儿,皇帝一定能疑虑到褚绍陵要谋反上去,太后自然不能眼看着父子反目,为了褚绍陵只得现在就将甄思处理了,太后笑笑:“甄思那丫头哀家看了,模样人品都是好的,皇帝看了一定也喜欢。”
    皇帝听了这话心里颇为熨帖,他还正担心太后硬要将甄思给褚绍陵该怎么处呢,既是太后体谅自己,皇帝也要做出一番表示来:“既是得了母后的喜欢,儿子择日就召甄氏入宫侍奉母后吧,只是陵儿的事……凌儿还小,婚事上再等一二年也可,母后慢慢看,总要挑一个母后合心的。”
    太后听了这话果然心里喜欢,眼前确实没有可心的女孩儿,不过一二年的时间,她定然能给褚绍陵选一个合适的秦王妃··    这么些年来太后与皇帝之间一直没有多亲厚,因为一些事还有过一些不可避免的冲突,但他们也有着一定的默契,每次的退让都意味着对方的一次补偿,太后和皇帝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不过这次的事当然要有个说法,总不能说给褚绍陵选妃,最后选好的人因为命数太好让皇帝横刀夺爱了,太后自然容忍不了这样的笑话,所以这次的兴师动众成了是太后体恤皇帝身边没有可心的人,皇帝大病初愈,当然要找个温柔贴心的人伺候,所以太后才将适龄的女儿召进宫里来相看了一番。
    隔日皇帝就下了诏:“现咨甄氏温柔贤良,肃雍德茂,兹仰承太后懿命,封为甄嫔,赐以银册宝·其尚弘资孝养,克赞恭勤,茂本支奕叶之休,钦哉。”
    太监将圣旨念完后丽妃先愣了,这是给褚绍陵选的王妃啊,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皇帝的嫔妃了·    相比之下甄思却平静的很,上前接过圣旨,还没忘叫宫人给了打赏银子。
    甄思将圣旨收好,轻声道:“姑母……公公说了让我三日后进宫,家中还有不少东西没有打点,今天就送我出宫去吧·”·    “思儿……他们念错了是不是”丽妃抢过圣旨来又看了一遍,念叨,“不可能啊……怎么能封你为嫔呢,本宫是皇上的妃子,现在又要你进宫,这算什么不可能……”·    甄思拿过圣旨来,淡淡道:“姑母,命人送我出宫吧,如今我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再住在这里恐怕不合适,若是晚上皇上来了,要人怎么说呢”·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    丽妃脑中一团乱,点点头,颠三倒四的念叨:“确实……你在本宫这里不合适,我这就让人送你回去,定是哪里出了岔子,等本宫去问皇上……”·    甄思垂首跪安,跟着丽妃宫里的总领太监出去了。
    回到甄府后甄思也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将圣旨交给甄嘉欣就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从甄思知道祖父爹娘,还有宫里的姑母要将自己聘给秦王后就一直这样,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她今年已经十四,又是生在官宦之家,该懂的都懂了,她知道自己成了牺牲品,出嫁之后,秦王就是个菩萨也不会善待自己,蹉跎一生,受一辈子的委屈都是轻的,秦王和自己家里水火不容,将来必然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秦王若是败了,必然不会让自己死在他后面,秦王若是胜了,更不会容忍自己身边有个跟自己有着灭族之仇的女人,到时候,也是死。
    甄思自己能想到的,家中人必然全都想到了,所有人都知道会这样,还是要将自己嫁给秦王··    甄思才十四岁,在无人处也曾暗暗的憧憬过自己将来的婚事,也许会是自己的皇子表哥,也许会是哪家的年轻少爷,也许会是一个征战沙场带着无数功勋归来的英勇将军,无数次的设想,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
    知道自己被封为皇帝的嫔妃的那一刻甄思心里甚至是有些开心的,至少不用死了不是么,至于这个结果能不能让祖父和姑母满意甄思就管不了了,让她做的她都做了,落得这个结果,也许是天可怜见,放她一条生路呢·    年轻的女孩儿一夜长大了,甄思看着一屋子的红妆冷笑,她的好姑母,以前总是揽着她说喜欢她,想要自己在她身边陪她一辈子,那时丽妃的暗示还让甄思红了脸,命运弄人,这话倒应验了,以后宫中漫漫,她自然会陪丽妃一辈子。
    ·31、第三十一章·    接到圣旨后丽妃顾不上别的就要去面圣,可巧皇帝在见大臣,丽妃再蠢也不敢这个当口闯进去,只是心里急的实在坐不住,带着人又去了慈安殿。
    慈安殿里太后正在念经,听闻是丽妃来了本不欲理会,但想着好歹要接甄思入宫了,这个当口上不好太落丽妃面子,只得让人进来了··    丽妃过了这一会儿已经冷静了许多,规规矩矩给太后请了安,喏喏的问起了甄思的事,太后淡淡道:“哦,那是你侄女儿命好,哀家看着也满意,宫里也快三年没有选妃了,皇帝身边正缺新人,这不是正合适么甄氏一入宫就封了嫔,这也是皇帝对你娘家的恩典。”
    丽妃强自压下心头怒火,勉强笑了下,道:“太后……臣妾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思儿比臣妾矮一辈,这……恐怕不妥吧,臣妾自己倒是无妨,但将来让阮儿如何叫人呢”·    太后扫了丽妃一眼,心里冷笑,还真的将自己当做个人了,且不说前朝有旧例,就算是没有,不过又纳了一个妾而已,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太后语气越发不耐:“她是后妃,阮儿是皇子,能见着的时候本来就不多,愁不到那里去,再说等过两年阮儿出宫建府了,哪里还得见”·    丽妃说一句被太后顶回一句来,偏偏太后的每句话都有理有据,反驳不得,丽妃知道这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只得说了几句闲话就跪安了。
    丽妃窝了一肚子的火回了麟趾宫,刚坐下褚绍阮就来了,丽妃知道他肯定也是刚接着信,看着盛怒的儿子丽妃疲惫不已,道:“坐吧,母妃刚去了太后那里,这事……没得转圜了,太后明明是要给褚绍陵选王妃的,怎么就突然给了皇上我好不容易将皇上身边的那起儿妖精收拾利索了,现在又来了个这么年轻貌美的,我……”·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为何太后听了钦天监的话没用动心”这是褚绍阮精心设计好了的圈套,他算计的很好,而且每一步都是按着自己的计划来的,怎么就败在了最后褚绍阮越想越不对,之前都是好好的,就是从钦天监那里开始不对的,褚绍阮急道,“母妃你好好想想,钦天监的人昨日都说了什么”·    丽妃冷静下来仔细回忆,慢慢的说了,末了疑道:“钦天监说的都是好话,没错啊……”·    褚绍阮听完脸色已经白了,他根本就不是这样交代钦天监的·    皇帝大病了一场刚刚好,现在去跟皇帝说未来的秦王妃是凤凰命,皇帝怎么会容忍·    褚绍阮怒极,也顾不得避嫌了,当即传钦天监正史过来,上来就是一巴掌,怒道:“昏了头的东西我之前是如何你交代你的只让你说有宜男旺夫之相,什么时候让你瞎说什么凤鸾高飞的胡言乱语,找死不成”·    钦天监正史也傻眼了,哆哆嗦嗦的将褚绍阮命人带给他的信从怀里掏了出来,这本是他怕将来事败祸及自身留着的证据,此时却正好用上,正史将信递给褚绍阮,颤声道:“二皇子,这些,不是您让下官说的么”·    褚绍阮一愣,抄过信纸来一看,白纸黑字——甄氏命中九凤齐飞,有母仪天下之相。
    褚绍阮整个人都懵了,这明明是自己的字体,只是……自己确实不是这么写的啊,褚绍阮只要没疯就不可能写下这些东西来··    正史抖声道:“二皇子说的实在太过打眼,这命中凤鸾高飞还是下官给改了的,这……”·    褚绍阮闭了闭眼,他明白了,从头到尾他都被人算计了。
    自己精心设计的连环计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被看穿了,不然这换信一事也不会这么顺利,枉他还想趁着褚绍陵不在将这事定下来,没想到,没想到……褚绍阮狠狠的将信纸撕了个粉碎,褚·    ……·    千寿行宫里褚绍陵看着听雨送来的密报轻笑,可惜了,要不是为了让褚绍阮不设防,他还真想留在宫里好好看这一场好戏,褚绍陵将手里的信就着香炉里的火燃了,看着跳动的火苗轻笑,甄思他是听说过的,端的好颜色,他是没福气享受了,只希望他的父皇会喜欢吧。
    褚绍陵正在跟卫戟下棋,卫戟愣愣的看着褚绍陵噙着笑烧东西,问:“宫里有什么好事么”·    “嗯。”
褚绍陵轻笑,将信纸全扔进了香炉里,“皇上新得了位年轻貌美的美人,正开心着呢·”·    卫戟没觉得这是什么好事,继续醉心在棋盘上,最近他喜欢上了下棋,可惜张立峰每日只和他下十盘,到行宫这边来更是一盘都没了,好在还有褚绍陵陪着。
    褚绍陵心不在焉的想着宫里的事,一心两用,手下落子却一点也不慢,他执白卫戟执黑,棋枰上黑子稳扎稳打,防备很紧,白子却散漫的很,这一下那一下的,毫无章法。
    卫戟刚跟褚绍陵下棋时还以为褚绍陵不太通,真下了一盘才知道厉害,褚绍陵善于埋伏,初下子时看上去如弃子一般,等到棋枰上黑白子连成一片时才发现刚才的弃子一下子成了卡在自己喉咙上的刀,一盘的散沙渐渐形成合围之势,一子也不浪费,将黑子堵的严严实实。
    卫戟心里有什么面上都藏不住,惊喜道:“殿下好厉害把臣吃的死死的·”卫戟原本以为张立峰下棋就算很厉害的了,现在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比起张立峰的步步紧逼来褚绍陵的伏笔千里更让人拍案叫绝。
    褚绍陵凤眼微挑,轻笑:“我什么时候不都是把你吃的死死的”·    卫戟刚才说话没过脑子,现在让褚绍陵这么一说一下子红了脸,褚绍陵撑不住笑出来,也不下了,这盘棋胜负早就定了,继续下去也是一样,褚绍陵起身走到卫戟那边来,指着棋盘一点一点的给他讲,卫戟还是有些悟性的,排兵布阵虽然没有多少奇巧招数,但却非常稳妥,防备的很紧,卫戟是刚学,若是练上几年自己跟他对弈必然也要费一番功夫,褚绍陵细细的跟卫戟讲这上面的关窍,笑笑:“不错了已经,你才多大呢,已经下的很好了。”
    卫戟还因为刚才的一时口快羞赧着,闻言点点头:“谢殿下夸奖·”卫戟盯着棋盘慢慢的琢磨褚绍陵刚教给他的,褚绍陵怕卫戟太费神,一手将棋盘搅乱,笑道:“下了快一个时辰了,歇会儿,行宫最东边你还没去过吧那边有一片桃树林,现在估计结了果子了,跟我看看去。”
    “真的”卫戟倒是听说河清殿东边有片桃林,他只以为是赏桃花用的,没想到真的结了桃子,卫戟一听这个心里也高兴,急急的跟着褚绍陵从后面抄手游廊上绕了过去,两人也不走大道,在画廊中七拐八绕的,不多时终于走到桃林那边,正是桃子成熟的时候,行宫里的果子没人敢摘,碗口大的蜜桃结了一树,卫戟眼睛发光,跃跃欲试的请示:“殿下,这桃子能摘么”·    褚绍陵轻笑:“谁拦着你了喜欢吃桃”·    “嗯。”
卫戟笑笑点头,“没自己摘过……”卫戟在行宫里跟着褚绍陵玩了这些天也早就不那么拘谨了,脱了外裳当做兜子,捡着最大最红的摘,褚绍陵转身叫远处的侍卫取水来,回头跟卫戟笑道:“等一会儿洗了咱们就在这吃,你……”·    褚绍陵哭笑不得,自己去跟侍卫说话的功夫,卫戟已经拿了个桃在外裳上蹭了蹭咬了一口了,见自己这么说马上愣住了,一口桃肉含在嘴里,在脸颊上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包,卫戟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褚绍陵,不敢嚼也不敢咽,褚绍陵撑不住笑了,道:“罢了,甜么”·    卫戟嚼了嚼咽了,点头:“甜。”
    褚绍陵轻笑,走近拉着卫戟的手就着也咬了一口,点点头:“嗯,是挺甜·”·    褚绍陵就在卫戟刚咬过的地方尝了一口,卫戟有点难为情,脸红红的,低头扒拉兜着的桃子,捡了个最大的在胸口蹭了蹭,递给褚绍陵:“殿下吃这个。”
    褚绍陵没有接,只是拿过卫戟手里的接着吃了起来,不甚在意道:“接着摘,吃不了的给你哥哥送去,给大家都分分·”说着自己也挽起袖子摘起来,卫戟拿着手里最大的桃子脸有些红,咬了一口,跟着褚绍陵一起摘桃。
    褚绍陵看着卫戟脸上藏不住的笑意轻笑,自己今天也算是尝到卫灵公余桃的乐趣了,果然是能甜到心里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32、第三十二章·    三日后甄思入宫,入主永福宫,皇帝一连三日召幸甄嫔,一时圣宠非常。
    行宫里却还如往常一样祥和,褚绍陵和卫戟这些时日不是钓鱼就是对弈,很是惬意,卫戟很喜欢下棋,虽然从来没赢过但兴致很高,褚绍陵跟别人下棋时向来喜欢吊着人,不温不火的一点点将对方堵死,像是猫戏耗子似得,但跟卫戟下棋时褚绍陵却温和的很,还故意每一局都变换路子,让卫戟学了不少东西。
    这天两人中午睡了会儿,醒来后正在下棋时王慕寒匆匆过来了,在褚绍陵耳畔小声的说了几句什么,褚绍陵点点头,冷笑:“无事,把人押到海晏殿前面,我一会儿去。”
    王慕寒点点头去了··    卫戟抬头看了看,想问问又怕是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犹豫了下还是问道:“殿下,怎么了”·    褚绍陵宽慰一笑:“有个小太监手脚不干净,偷了点东西,没事儿。”
褚绍陵本是想安慰卫戟所以瞎编了个事,谁知卫戟却警觉起来,正色道:“殿下身边绝不可留下这样的人,偷盗事小,但可见此人品行不端,这就是殿下身边的疏漏,都是臣下的错,臣以为要早早开发了才好。”
    褚绍陵轻笑:“果真和卫战是兄弟,都一样的谨慎,这人就是你哥哥发现的·”·    让褚绍陵夸了一句卫戟心里高兴的很,但还是努力掩过脸上的开心,正色道:“这本是臣的职责,殿下身边不可有任何漏洞。”
    褚绍陵撑不住笑了,道:“听你的,我现在就去开发他·”褚绍陵起身,好像不经意想起什么来,笑道,“你就别跟我去了,多大的事我这会儿又想吃桃子了,你去给我摘几个来,挑红些的。”
    卫戟本想跟着一起去,好好问问到底是什么时候偷的东西,偷的什么东西,有没有同谋有没有往外送的通道人脉,但后一想自己都能想到的事褚绍陵自然更能想到,用不着自己多言,点点头:“臣这就去。”
    褚绍陵看着卫戟走远了才转身去海晏殿,刚才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冷声吩咐:“除了侍卫,将宫中的人全都叫到海晏殿去·”·    随行的宫人连忙去了。
    海晏殿台阶下前此时正跪着一个太监,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哆哆嗦嗦的被两个侍卫押着,吓得脸色如同白纸一般··    褚绍陵居高临下的看着,冷笑:“传递的信件呢”·    王慕寒连忙将一封信送了过来,褚绍陵打开看了眼,密密麻麻的小字,写的都是这些天褚绍陵和卫戟做的事,事无巨细,连两人那日趁着夜色在湖畔亲吻的事都写了上去,褚绍陵心里越是有火气脸上越是平静,轻笑:“不容易,还会写字呢”·    刚刚那封信只有卫战看过,此时卫战脸色也有些发白,好险,若是这封信被带回宫里去了,那他弟弟……·    王慕寒走近,低声道:“殿下,宫人都过来了。”
    褚绍陵点点头,道:“今天让你们来不为了别的,只想说一声,本王平生一恨细作,二狠嘴不严实的人,这奴才犯了本王两条忌讳,说不得,得给个小教训,没得让人说本王连自己身边的宫人都管不了。”
    卫战抬头看向褚绍陵等待请示,褚绍陵淡淡道:“仗毙·”·    那太监显然没想到褚绍陵竟是问也不问直接就处置了自己,情急之下扯着尖细的嗓子叫到:“王爷饶命奴才都说是四……”那太监心里恐惧到了极点,不自觉的挣扎,押着他的侍卫怕他跑了,连忙用剑柄在他头上敲了下,鲜血迸出,那太监抱着头嚎叫起来。
    褚绍陵轻笑:“还想来个戴罪立功可惜了……这招在本王这里行不通,堵上嘴,给本王慢慢的打,一个时辰内能死了就成。”
以为说出幕后主使来就能求得一命么做梦,褚绍陵就是要让众人知道,只要动了这个念头,就得死··    卫战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正怕褚绍陵会细审,那他弟弟的名声就真的败了。
    卫战能想到的,褚绍陵自然早就想到了,这太监不是自己的人,是跟着内务府的人来的,做这事的不会是甄家,自己出宫的时候甄家的人正筹谋着给自己选妃呢,不是甄家还能有谁还用审么·    褚绍陵命所有宫人观刑,自己转身去找卫戟。
    卫戟正在行宫的东面给褚绍陵细细的挑桃子,海晏殿那边的动静一点都听不见,卫戟已经挑好了一篮子出来,桃树品种不一,有几棵树结的是小毛桃,结的果子不过鸡蛋大小,而且有些酸涩,硬硬的不好咬,卫戟盯着几棵桃树看了半天,褚绍陵心里好笑,走近道:“这些还不够你吃的老是看那个做什么”·    卫戟还惦记着那偷盗太监的事,连忙细问,褚绍陵一笑:“没什么事,偷了个小香炉,现在已经……已经打了几板子,等回宫后直接扔他去守冷宫。”
·    卫戟这才放下心,跟褚绍陵说他是想起来小时候奶娘给他做的腌桃了,卫戟从小饭量大,积食是常有的事,那时候卫戟的奶娘就好用这小毛桃给他做甘草腌桃吃,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卫戟也想让褚绍陵尝尝。
    卫戟有什么好东西都想给褚绍陵,又怕粗制的东西褚绍陵不喜欢,犹豫了半天才说了,褚绍陵闻言也来了精神,笑道:“行啊,你会做么”·    卫戟笑着点头:“嗯,那时候每日都是奶娘带着我,我看着她做过。”
    褚绍陵跟卫戟起身去摘了不少小桃,看的周围侍卫的亲军心里一抽一抽的,大皇子和卫大人摘了那么多大桃还不够,现在连这比枣大不了多少的都不放过了么。
    两人回了寝宫中亲自把桃洗了,褚绍陵又命人将卫戟说的糖、盐、甘草等物拿来,卫戟取了一把小刀来将桃核都剔了,只留下硬硬的桃肉,又取了糖粉盐粒一一称了,按着记忆中的配方混匀了,加了些甘草进去。
    褚绍陵拿了个白釉瓷的小瓮来,和卫戟先铺一层混好的糖粉甘草,又铺了一层桃肉,码的整整齐齐的,接着依次铺下去,压的实实的,最后卫戟将小瓮盖好,一笑:“好了,过两天就能吃了。”
    褚绍陵倒是头一回弄这些东西,挺新鲜,好好将这一小瓮摆在寝殿里间的八仙桌上,吩咐了宫人谁也不许碰,等了两天才打开,取了些尝了尝味道果然不错,又跟卫戟摘了不少这青青的小桃子来,做了十多瓮腌桃,十几个瓮整整齐齐的码在两人内室的屏风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古物旧瓷。
    两人在行宫中过得逍遥,不知不觉就要到中元节了,按例这天宫里要举行祭祀的,褚绍陵身为嫡长子不好不回去,太后已经命人捎信来了,务必要他赶在中元节前回去。
    褚绍陵看出卫戟还是恋恋的不愿意回宫,心软了,跟他商量:“宫里这会儿还是热,你要是喜欢这就再在玩几天,回去忙祭祀的事我也顾不上你,等事忙完了我让你哥哥来接你回宫,可好”·    卫戟连忙摇头:“臣跟着殿下回去。”
卫戟确实是喜欢这里,这和宫里不一样,只有褚绍陵一个主人,可以放松下来玩闹,两人独处的时光让卫戟留恋,但要是只有自己留下,行宫里再好的景色他也没心思瞧了,而且他自认是褚绍陵的亲卫,是褚绍陵危急时的最后一道防线和保护,他怎么能离开主人呢·    褚绍陵心里一暖,凤眼微扫,周围侍立的宫人依次退下,褚绍陵拉过卫戟来在他头上揉了揉,笑着哄他:“以后每年至少跟你来行宫一趟,好不好”·    卫戟点点头,想了想道:“明日回宫,今天臣去摘点桃子,殿下回去给皇上和太后送去吧,殿下来行宫一趟,带些东西……也好些。”
    褚绍陵轻笑:“还是你想的周全,行,一会儿我陪你去钓虾·”·    卫戟对人情世故并不太通,只是凭着本性觉得,自己要是去了一个地方,有什么好东西定然会带回去给褚绍陵和家里人的,自己如此,褚绍陵更会如此了。
    当日褚绍陵和卫戟又好好的在行宫中玩了一日,褚绍陵将这些天发现的不合适不方便的地方全记下了,晚上将随行的内务府的人叫来了,一一交代:“海晏殿改成永乐殿,河清殿改成长生殿,宫门匾额木用酸枝,匾上的金字用纯金造……”·    “殿下……”内务府副管事捏了一把汗,道,“海晏殿和河清殿……可是当年修建行宫时就定下的名字,皇上也知道的,如今这么改,是不是……”·    褚绍陵淡淡的:“听本王的就是。”
什么海晏河清,给他母后建立宫殿都不忘了歌功颂德··    内务府副管事喏喏称是··    “行宫东边那片桃林不错,只是偏了些,留着那一片不要动,再从别处寻三倍之数移栽到行宫里来,务必要行宫所见之处都能看见桃树。”
褚绍陵想了想道,“不是为了赏桃花,别种那些只开花不结果的·”褚绍陵又吩咐了琐碎的事,内务府副管事都记下了··    褚绍陵命人将赏赐的银子送了过来,一笑:“这些日子大家也辛苦了,这些赏你们,别说跟着出来了耽误你们在内务府捞银子。”
    内务府副管事连忙赔笑:“王爷说笑了,能跟着王爷出来长长见识,是奴才们几辈子的福分呢·”·    褚绍陵合上茶盏放在小炕桌上,轻笑:“不单是赏赐你们勤谨,这些天……行宫里的事,你们必然看见了,回宫后要是有人问起来怎么说”·    内务府副管事隐约知道褚绍陵是说他和卫戟在行宫里的事,褚绍陵和卫戟这些天亲昵温存完全不避人,谁也不是傻子,行宫里的宫人知道了倒是无妨,她们终日只能呆在这里,说些什么也传不到宫里去,但是跟着来的内务府的人可是要回宫的,前几日褚绍陵在海晏殿前仗毙了一个太监的事内务府副管事还记着呢,此刻听了这话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褚绍陵挑眉轻笑:“知道了这么个新鲜事,估计都等着回宫去学舌呢·”·    内务府副管事连忙跪下了,颤声道:“王爷明鉴,奴才们只是伺候主子的物件,物件哪里敢瞎说话,行宫里的事更不敢带回去说。”
    褚绍陵一笑:“本王随口说笑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呢”还没等内务府副管事放松下来,褚绍陵脸色又放下来,道,“上次的事本王没找你麻烦,是因为本王知道到底是谁再捣鬼,只是这事只许有一次,这次跟着来的除了本王的人就是你们内务府的人了,本王身边的人没有一个敢多嘴的,若是回去后本王听说了什么……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再出了事可就不是仗毙一个太监的事了,本王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到时候……就别怪本王心狠了,嗯”·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    褚绍陵积威甚重,内务府副管事连连叩头,诺诺道:“王爷放心,王爷放心,给奴才一千个胆子也不敢的,上次的事奴才实在不知,奴才……”·    “行了。”
上次的事褚绍陵暗暗的也查了,自然跟他无关,不然也不会容忍下,宽慰一笑,“本王的话你记住就好,去吧·”·    最后倒是得了个褚绍陵的好脸色,但内务府副管事还是被吓的稳不住心,连连答应着退下了。
33、第三十三章·    第二日褚绍陵回宫,先去慈安殿去见了等候已久的太后··    太后心里对褚绍陵其实是有些愧意的,原本想要给褚绍陵定下亲事来,没想到忙了一顿,竟是无疾而终,还给皇帝又添了个甄家的妃子。
    太后不会天真的以为褚绍陵在行宫里就什么也不知道,她之所以喜欢褚绍陵,不单单是因为血脉,而是她看出来褚绍陵是能担起重担的一个皇子,太后默许,甚至是纵容褚绍陵在宫中培养他暗中的势力,老太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
    太后揽着褚绍陵细看,知道宝贝孙儿没有瘦没有病放下心来,慢慢安慰道:“估计你也知道了,皇帝要给你相看个合适的女孩儿,只可惜……嗨,罢了,没相中更好,并没有合适的,皇帝答应哀家了,慢慢来,总要给你选个最好的。”
    凌云不行还有凌怡,太后前几日就借着由头将年仅十一岁的凌怡召进宫里来看过了,和凌云不同,小凌怡身子很好,且比她姐姐颜色还要好,当然这些不重要,娶妻当娶贤,这点上老太后完全相信梓君侯府的家教。
    褚绍陵倒是没想到太后已经将他的婚期错后了,这倒是省了他不少麻烦,褚绍陵轻笑:“没事,婚事上孙儿不急,就是劳烦皇祖母费心了·”·    太后摇摇头,叹了一口气,心里忍不住有些怪皇帝,若是皇帝已经立褚绍陵为太子,若是皇帝没有那么多疑,那就可以将甄氏指给褚绍陵了,女生外向,就算甄家与褚绍陵不睦,但只要嫁过来了,不信她还会向着娘家……钦天监的话一直让老太后惦念着。
    褚绍陵心里好笑,他用来设计甄家胡诌的话竟是让太后惦记上了··    太后心里颇为遗憾,慢慢道:“那个甄思也不是什么善类,进宫后连着三天侍寝,现在皇帝也是去她那的多,如今后宫最得宠的两个妃子都姓甄呢……”·    褚绍陵还没回宫就听说了甄嫔如今很得宠的事,闻言问:“这位新宠对皇祖母可还勤谨孝顺”·    太后点头:“倒是勤谨的很,晨昏定省一次不落的。”
所以才更可气,连让太后发作她煞煞锐气的由头都没有··    褚绍陵心里轻笑,这个甄思倒是有些意思,难为她小小的年纪倒是能沉得住气的,褚绍陵不由得想起自己宫里那个正在收拾行李,里里外外搬腌桃瓮的人,比人家还大一岁呢,一点心眼都没有。
    太后不知道褚绍陵的思绪已经飘到了碧涛苑,接着道:“好在这几日甄嫔并没有跟丽妃多走动,但也得防备着,一个姑母一个侄女,这可比当年我跟你母后一起还厉害呢。”
    褚绍陵一笑,宽慰太后:“皇祖母跟母后是姨母外甥女,不比她们远多少,不然皇祖母也不会那么疼母后了·”·    太后一笑:“就你嘴甜。”
    褚绍陵笑着给太后倒了一杯茶,道:“而且……她们可是伺候一个丈夫,皇祖母可看到她们抱成团邀宠了既然各自为战,很多事就简单多了。”
    褚绍陵说到这里褚太后已经明白了,一笑:“还是陵儿聪慧·”·    说话间前面已经下早朝了,褚绍陵又跟太后聊了些闲话就去了前面。
    去承乾宫的路上褚绍陵遇上了褚绍阳,褚绍陵心里冷笑,挺好,正免得他去昭阳殿找他了··    褚绍阳如今在褚绍陵面前也不如从前随意了,因为前面的几件事褚绍阳看出来大哥对自己不像从前了,只是习惯了褚绍陵溺爱的小皇子一时还回不过味儿来,褚绍陵会真忍心对自己下杀手么不可能吧。
    作为褚绍陵唯一的嫡亲弟弟,褚绍阳怎么想也觉得大哥不会因为前面的那些小事就真的要将自己当仇人,顶多就是吓吓自己罢了,褚绍阳天真的自信着··    褚绍阳迎上来行礼,笑道:“大哥在行宫玩的可好”·    褚绍陵轻笑,细细的看着褚绍阳,不得不说褚绍阳还是有些像自己的,面上一套心里一套练得是真好,褚绍陵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碧涛苑里的那傻东西,明明和褚绍阳同岁,还比人家大几个月,但却心里想什么脸上都带出来,一点都不掺假的。
    褚绍陵如今已经封王,且这几个月在朝中也站稳了,不用再跟褚绍阳虚与委蛇,没有任何好处捞的时候褚绍陵什么好脸色都欠奉,再装兄友弟恭已经没有意义了,褚绍陵轻笑:“我玩的好不好,李光没有告诉你么”·    褚绍阳的脸一下子白了,李光,正是那个被褚绍陵仗毙的太监。
    褚绍陵一笑:“哦我忘了,李光已经死了·”·    褚绍陵刚回来,李光被处死的消息褚绍阳还不知道,不远处褚绍阮也过来了,褚绍陵靠近了些,像是兄弟俩在说私密话似得,轻声道:“我下命仗毙的,足足打了快一个时辰,那奴才鬼哭狼嚎的,说了不少胡话,还提到了你呢。”
    褚绍阳强自镇定,道:“定是……胡言乱语·”·    褚绍陵点点头,轻笑:“那是自然,以后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来问大哥,我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褚绍阳拿不准褚绍陵到底知道了多少,不敢多说更露馅,且褚绍阮走过来了,褚绍阳只得含糊道:“知……知道了·”·    褚绍陵点头轻笑,嘴角带着些嘲讽,转身先进了大殿。
    皇帝的病彻底好了,气色很不错,褚绍陵将行宫修建的事交代了,皇帝点点头:“按着你说的办吧·”皇帝难得的好说话,甄思的事皇帝做的并不多理直气壮,即使不愿意承认,在大儿子面前皇帝底气并不是那么足。
    褚绍陵倒是完全无所谓,从一开始他就不可能会娶甄思,且不说他答应了卫戟不会娶妻,就算要娶他也不会傻到将仇家的女儿放在身边的,不过现在这个“仇家的女儿”的立场好像已经变了。
    又聊了一会儿说到了如今户部旧账的事,这一块一直是皇帝的一个心病,只是皇帝自己有心无力,不动也不会如何,但总归是个心事,真要动的话又要好一番折腾,马上又要到秋收的时候,皇帝有心整顿一番。
·    虽然不愿意,但是现在皇子中皇帝能依仗的也只有褚绍陵了,褚绍阮虽然年岁也大了,只是他现在新纳了甄嫔,不好在过于栽培褚绍阮,朝臣们多少双眼睛都看着呢,皇帝虽然偏心但也会有所顾忌。
    上一世的时候这一块就一直是褚绍陵打理的,褚绍陵自然不会头疼,点头应了皇帝的任命,皇帝想了想道:“你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让阳儿跟你一起吧。”
    皇帝面容慈祥,笑道:“也让他长些见识·”既然不能让褚绍阮分功劳那就让褚绍阳去掣肘吧,刚才承乾宫正殿前的事早已经传到了皇帝耳朵里,兄弟俩既然已经起了龃龉,那就再添一把火吧。
    这事倒是很合褚绍陵心意,虽然跟褚绍陵原本的计划有些出入,但也无伤大雅,褚绍阳胆子太大了,敢动卫戟,自己当然不能的这么轻松的就放过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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