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上)(3)

分类: 热文
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上)(3)
·    褚绍阳下意识的不想跟着褚绍陵去“长见识”,但也不得不从,满怀心事的躬身应了··    几位皇子去给皇帝请安,慈安殿里众妃嫔也在给太后请安,太后慢慢品着茶,一笑:“昨日是谁侍寝的”·    甄思心中一凛,起身道:“回太后,是嫔妾。”
    “哦,又是甄嫔啊·”太后面容慈和,道,“坐吧,在哀家这没这么多规矩,皇帝喜欢你,这是你的福分,哀家这里还有不少补药,一会儿让人给你送到永福宫去。”
    甄思连忙谢恩,恭敬道:“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笑着点点头,又慢慢道:“不单是体谅你伺候皇帝辛苦……你年轻,身子好,正是适宜生养的年纪,宫里久没有小皇子出生了,哀家等着抱金孙呢。”
    殿中的妃嫔闻言心里都像是扎了一根刺一般,孙嬷嬷给太后换了杯茶,笑笑:“太后着急了,甄嫔娘娘这么年轻,以后多少皇子公主生不了的钦天监的人都说甄嫔娘娘命中凤鸾高飞,这么好的命数,错不了。”
    众妃嫔闻言都跟着笑了,只是有些口不对心,丽妃却是连笑都笑不出了,这些天丽妃已经憋了一肚子的火,自打甄思入宫后皇帝一次也没来过麟趾宫,更让她担忧的是,甄思进宫后没有来找过自己,丽妃去永福宫甄思也总有借口不见,很多天了,丽妃都没能跟甄思说上一句话·    丽妃努力压下心头火,回去后,她要叫自己母亲和大嫂进宫一趟了。
   ·34、第三十四章·    这日并不是椒房贵眷进宫请安的日子,但丽妃实在等不了,只得装病,跟太后请恩说想见家里人,太后不用想也知道丽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还是恩准了。
    许氏和罗氏接着信连忙换上礼服进宫来了,丽妃看见母亲和大嫂心里稍微有些底气,细细的将这些日的事说了,咬牙道:“母亲看看,思丫头这是想做什么她进宫来了,虽然跟咱们之前计划的有些出入,但事已如此,我们也只好认了,我只当是自己多了个臂膀,但母亲你看,思丫头可有将我放在眼里以前还姑母长姑母短的,如今却根本不理会我,她到底要做什么”·    许氏也没想到甄思进宫后竟然没有和丽妃抱成团,甄思入宫前她隐隐的就觉出这丫头的性子变了,一开始让她嫁给褚绍陵确实是委屈了她,只是到底没有真的嫁啊,如今入宫了,难不成她还在记恨着·    “娘娘且放宽心,想来甄嫔娘娘刚入宫,还有不少不习惯的地方,一时顾全不到也是有的。”
许氏慢慢开解丽妃,“甄嫔娘娘年纪小,人情世故上不大明白,说不得,要娘娘受些委屈担待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    丽妃闻言火气更大了,冷笑道:“她顾全不到晨昏定省去慈安殿,她每日去的最早走的最晚,平日里有妃嫔去永福宫看她,出来时她恨不得将人一直送到宫门外头去,礼数大着呢这么有礼有节的,怎么单单对着我这样”·    丽妃心里恼怒甄思,连着看罗氏也没有好脸色,道:“之前这孩子一直跟我亲,怎么如今一入宫就跟变了个人似得难不成是谁背地里跟她说了什么”丽妃冷笑,“当初让她嫁给褚绍陵,可不是我的主意,你们的好计谋,白白让我费了那么大力,之后竟将人送进宫里来了,这我都忍下了,现在她竟想要跟我对着干,这是想着自立为王了不成”·    罗氏早就是一肚子的委屈,一开始要将甄思许给褚绍陵她就不愿意,只是她在夫家一直说不上话,不得不忍,如今到了这一步罗氏心里倒是更有了主心骨,与其指望着根本不将自己和女儿当人看的这个小姑子,不如指望自己女儿呢,如今甄思入宫为嫔,这么得皇帝的喜欢,将来有自己的孩子是早晚的事。
    谁也不是傻子,甄思的得宠让罗氏和丽妃的哥哥甄斌思心里都有了别的念想,确实,以前他们靠着丽妃得了不少好处,但是妹妹再亲也亲不过女儿,妹妹的儿子,更亲不过女儿的儿子。
    罗氏面上依旧是低眉顺眼的样子,喏喏道:“从来不敢瞎说什么,甄嫔娘娘……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说起得宠来,宫里宫外谁不知到娘娘是头一份呢,位分高,二皇子又最得皇上喜欢,甄嫔娘娘再如何也越不过娘娘去的。”
    这话丽妃听着顺耳,平了平气,轻抚鬓边珠翠,慢慢道:“她到底还年轻,真以为凭着她自己就能在这宫中立住脚么现在不来见我,等到出了事要我救她的时候,最好也别来,该说的我都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母亲和大嫂一会儿去永福宫一趟吧,把这些厉害关系都跟她说说。”
    许氏罗氏点头称是··    两人出了麟趾宫随着太监又去了永福宫,甄思不见丽妃但还是要见自己祖母和母亲的,偏殿里许氏和罗氏看着身着华服头戴含宝凤钗的甄思规规矩矩行了礼,甄思淡淡的,让宫人将人扶起来,赐了座。
    许氏看着孙女的样子就知道今天这话不好说,于是先是细细问了甄思今日身子可好等等,又问起在宫里可还习惯,许氏笑笑:“娘娘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只管找丽妃娘娘,丽妃娘娘是娘娘的亲姑母,自然要照应的。”
    甄思一笑,道:“多谢祖母挂念,如今本宫很好,太后和善,众位姐姐也肯和本宫说话解闷,倒是没有什么要劳动丽妃娘娘的·”·    许氏讪讪的,点头:“无事就好,无事就好。”
许氏又借着由头明里暗里跟甄思说了半日不要和丽妃交恶的话,奈何甄思就是不接话茬,四两拨千斤的全给挡回来了,许氏好没意思,只好笑道:“娘娘进宫来,定然是想念自己亲娘的,你娘也憋了一肚子的体己话要跟你说呢,我先去外面。”
    许氏给罗氏使了个眼色,转身去外间候着了··    罗氏快半月没见着甄思了,许氏在轮不上她说话,如今内室里只有自己和甄思,看着女儿罗氏眼泪一下子落下来了,又怕哭出声来让外面宫人看见传甄思的闲话,只得死死捂着嘴,半晌低声哽咽道:“全怪娘,护不住你……”·    甄思禁不住也红了眼眶,转过脸去,半晌哑声道:“不怪娘,我知道,你做不得主。”
    罗氏死命压抑住悲戚,低声道:“娘娘千万不可逞一时意气,丽妃娘娘……如今正在气头上,如今娘娘在宫中根基未稳,还有不少要仰仗丽妃娘娘帮扶的地方啊。”
    甄思冷笑,道:“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我现在还压不住心里的恨,我……罢了,本宫知道了·”·    罗氏见甄思有了松动的意思放下心,声音更低,慢慢道:“先要处好丽妃娘娘那边,还有就是……娘娘也要为自己打算,皇上的恩宠不一定永远有,如今皇上正值盛年,娘娘也要抓紧机会才好。”
    甄思点点头:“本宫知道·”·    许氏还在外面等着,罗氏不敢久留,说清楚了就跪安了,留下甄思倚在榻上若有所思。
    议政厅里褚绍陵正在跟户部官员商议今年秋收的事,褚绍阳也在一旁听着,众人商议了半日决定还是先着手今年的秋收税赋,旧账冗杂,这时候查旧账,恐怕等到秋收的时候都没有足够的人手来办事,户部尚书昌东茂慢慢道:“今年是个丰年,南方那边却因着有几处涝灾推脱税赋,但这涝灾有几处,淹田几何,其实都没好好的报上来,这又是打饥荒啊。”
    这个昌东茂以前是梓君侯的门生,对他褚绍陵还是很放心的,点点头:“说不得,得要派人亲自去看看才好·”·    昌东茂微微皱眉,派人去看自然是好的,只是派谁去呢昌东茂轻轻摇头:“身份轻的压不住,性子贪的怕是会让那起儿蛀虫拉拢了过去呢……”·    褚绍陵轻笑,还没说话褚绍阳先道:“大哥,派我去吧,我定然为大哥将这些杂务查的清清楚楚。”
    褚绍阳心里有主意,他以为褚绍陵正为这一块烦恼着,自己请命大哥一定会高看自己一眼,随带着缓和两人的关系,再说……这对于褚绍阳来说是个好差事,褚绍阳同褚绍陵不一样,褚绍陵身后有梓君侯和太后母家支持着,要人手有人手,要银子有银子,褚绍阳因为年纪还小的缘故支持者并不多,做很多事都会掣肘,南方,赋税,这两个词都带着油水呢,褚绍阳不想放过这样的好机会。
    褚绍陵微微皱眉,褚绍阳怕褚绍陵不答应,又道:“大哥放心就是,如今朝中事那么多,大哥总不好亲去的,有我代大哥跑一趟岂不好大哥要做什么,查什么,只交代我,我定然一丝不差的代大哥做了,一点岔子都不会出的。”
    昌东茂心里暗自点头,褚绍阳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前日也听闻了两位嫡皇子不睦的传闻,此时闭嘴不敢插话··    褚绍陵还像是犹豫不决似得,半晌才道:“罢了,我确实脱不开身,就让你去吧。”
    褚绍阳心里得意,看吧,大哥还是得向自己妥协的,这就是嫡亲的好处,褚绍阳面上一副郑重的样子,点头道:“大哥放心,我定然不让大哥失望。”
    褚绍陵将手中的札子放在书案上,道:“只是,此去少说也要半个月,让卫战跟着去吧,他刚升了轻骥都尉,回来护送银粮也正合适·”·    褚绍阳心里不愿意让褚绍陵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跟自己去,而且卫战还是那个卫戟的亲哥哥,只是这个当口不好拒绝褚绍陵,褚绍阳点头笑:“如此甚好。”
    褚绍陵和昌东茂又将随行的官员定了下来,写好了折子递上去,只等着皇帝朱批下来就行了,褚绍陵看着褚绍阳眼中掩藏不住的得意心中冷笑,先高兴几天吧。
    中午的时候褚绍陵将卫战召来,细细交代了这次的事,所幸卫战是个省心的,没用褚绍陵多废话就明白了,点头:“王爷放心,臣定然不辱使命·”·    对卫战褚绍陵还是很放心的,轻笑:“难为你了,这次回来后……这官位就能再升一升了,一个昭勇将军少不了的。”
    卫战连忙跪下,沉声道:“为王爷效力,死而后已,不求宏达·”·    褚绍陵轻笑:“起来吧,你的心意本王知道,还有半个月,你先好好的准备着。”
    卫战点头,下意识的看了看殿中,褚绍陵一笑:“卫戟今天跟着张立峰去军中了,要晚上才回来,你今天怕是见不着了,不用担心他,卫戟在本王这好得很。”
    卫战躬身道:“不敢,舍弟能得王爷庇荫,是他的福气·”·    褚绍陵轻笑,嘱咐了他几句就让卫战跪安了··    晚膳前卫戟回来了,先沐浴了才过来给褚绍陵请安,褚绍陵让御膳房多添了一道酱牛肉和一道卤蹄花,酱牛肉瘦肉连着筋,炖的烂烂的,酱香浸在牛肉中,味道很好,卫戟爱吃的不行,正好也饿了,就着酱肉吃了三碗粳米饭,褚绍陵看他吃的香自己也进了不少,轻笑:“吃慢些,难不成中午在军中没吃上饭”·    卫戟一笑:“吃了,只是下午一直没停下,张大将军带着我练兵了,排兵布阵果然比纸上说的清楚……”·    褚绍陵耐心的听着卫戟絮絮的说着军中的事,时不时的问他几句,考校他一番,等两人吃晚饭时已经戌时了,两人都忙了一天,早早的就躺下了。
    皇城中还有些热,碧涛苑的寝殿里摆了好几盆子冰,内室里凉快又舒适,卫戟累了一天,这会儿缩在蓬松的薄被中舒服的忍不住蹭,褚绍陵看着卫戟的样子轻笑,道:“你去军中,可让我自己在宫里呆了一天。”
·    卫戟抿了下嘴唇,虽然不愿意说,一天没见着褚绍陵他心里也是想的,这会儿看着褚绍陵心里暖暖的,往褚绍陵身边靠了靠,褚绍陵将卫戟揽在怀里亲了下,轻轻的抚摸揉搓卫戟的后背,不带情欲,却让卫戟舒服的骨头都发软,卫戟也试探的轻抚褚绍陵的身体,两人亲昵了好一会儿才睡下。
    ·35、第三十五章·    很快就到了八月,中秋前太后向来要去东华寺为皇室、黎民祈福,这一年也不例外··    “哀家的意思,你今年也跟着哀家去。”
老太后信佛,坚信自己为褚绍陵念多少遍经都不如褚绍陵自己去磕个头,“去上柱香,捡捡佛豆,也能静静心,让佛祖保佑你·”·    这一去少说就得是十天,褚绍陵掂量了下,如今褚绍阳已经去了南方,丽妃争宠还来不及,褚绍阮一个人成不了事,自己出宫住几天想来也无事,褚绍陵笑笑点头:“都听皇祖母的。”
    太后满意一笑:“哀家本来也想带着阳儿去的,可惜他不在宫里,多快啊,现在连阳儿都能办些差事了·”·    褚绍陵一笑,不着痕迹的转移了话题:“那皇祖母就只带着孙儿还有别人么”·    太后摇摇头,皇子中别的都不合她心意,褚绍陵轻笑:“不如带着四妹妹吧,她每日在宫中也是闲着,如不出去透透气。”
    太后忍不住唏嘘:“你这孩子最是个实心眼的,就因为皇后当日照看过她们母女,皇后走了,你就代皇后总是看顾着……”临近中秋,老太后格外容易感伤,褚绍陵失笑,他看顾馥仪和宁贵人可不是单单因为凌皇后之前照看过她们,当然,这些不好跟太后说,褚绍陵笑笑:“虽不同母,馥仪到底是我亲妹妹,她们母女也可怜,能照看的孙儿自然要照看,说起来……馥仪今年也十三岁了,未出嫁的公主里,数着馥仪大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    馥仪的婚事太后从未放在心上过,母亲身份低微,位分不高,且不得宠,连带着馥仪也跟着不受关注,太后点点头:“嗯,谁顾得上她。”
    褚绍陵轻笑,慢慢道:“孙儿心里倒是一直惦记着呢·”·    太后闻言笑了:“你这做大哥的想的倒是周到,你惦记着呢你惦记着谁呢”·    褚绍陵没答话,只笑道:“皇祖母不知道,如今我手下有个人很得用,这本是梓君侯提拔上来的,我看着实在是个人才,也着力提拔了,果然是个得用的人,孙儿日后定要重用的,只是……他家世不高,再往上提拔,未免落人口实。”
    太后微微皱眉:“你说的到底是谁你外祖提拔上来的,哀家怎么不知道”·    褚绍陵轻笑:“轻骥都尉卫战。”
    太后隐约有个印象,褚绍陵又将卫家的家世细细说了,道:“说起来这卫战是皇亲呢,祖上也曾显赫过,立过军功,尚过公主,只是传到这一世不大景气了。”
    太后有些松动了,道:“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这么说来这卫战倒是个不贪享祖宗基业,懂得上进的·”·    褚绍陵点头:“等这次差事回来就能封昭勇将军了,若是定下亲事来,封个骠骑将军也可以了。”
    这是褚绍陵要重用的人,馥仪又是个自己一直不太理会的公主,孰轻孰重太后心里自然有一杆秤,太后轻笑:“罢了,既是你要重用的人……哀家自然也要高看他一眼,幸得馥仪身份不那么尊贵,倒是配得上。
只是这事不要跟你父皇提,你一说,你父皇不答应,将话说死了,那就没法了,还是等着哀家回来慢慢的跟你父皇提·”·    馥仪在太后心里是可有可无,在皇帝心里也没重要到哪里去,这事只要提的合适并不难办,褚绍陵放下心来,轻笑:“那就全靠着皇祖母了。”
    回到碧涛苑中褚绍陵将要陪着太后去进香的事跟卫戟说了,卫戟听说去的是东华寺愣了下,褚绍陵轻笑:“怎么了”·    卫戟摇摇头,道:“没事,臣……以前也去过。”
    “我也去过,那时候陪着母后去进香,只是没住下·”褚绍陵倚在贵妃榻上,拉着卫戟坐在身旁,“这一住少说也得快十天,在中秋前回来就行,到了寺里可没有肉吃了,舍得去么怕不怕委屈”·    卫戟不好意思的笑笑:“臣……怎么会贪图口腹之欲,吃几日素也没事,东华寺的素斋很好吃,不委屈。”
    褚绍陵忍不住揶揄:“嘴硬呢每日吃饭专捡着荤菜吃,总得让我给你夹青菜·”·    卫戟脸色有些红,正色道:“臣也是……心疼吃不完要糟践,多吃些肉,糟践的少……”·    褚绍陵撑不住笑了,将正襟危坐的卫戟拉到自己怀里来,揽住亲了下:“原来是因为怕糟践东西……这么听话,怕糟践以后就再多吃些,看看你现在瘦的……”·    褚绍陵轻轻的揉搓卫戟身上,住进碧涛苑来后卫戟个子倒是长了不少,只是瘦的愈发惹人心疼,褚绍陵有时也疑惑,吃了那些东西,难不成全长成了骨头·    卫戟倒是不担心,他大哥当初也是这么来的,如今身量长成后就好些了。
只是褚绍陵看着心疼,道:“一会儿我去吩咐王慕寒,以后每日给你准备四顿膳食,这么瘦,等入了冬都扛不住冻,到时候病了更麻烦·”·    卫戟本来想要劝褚绍陵不必为了他这样麻烦,但听了这话心里暖暖的,也就答应了,多吃些也好,免得真生了病,自己难受倒是其次,只是别再沾带上褚绍陵。
    三日后褚绍陵随太后出宫去东华寺,褚绍陵陪着太后在正殿上香,祈福,之后太后还要诵经千遍,褚绍陵先退出来了··    王慕寒在外面等了许久,见褚绍陵终于出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急道:“王爷,有要事”·    褚绍陵随王慕寒避开人,低声道:“怎么了”·    王慕寒看看左右,除了卫戟都站的远远的,不妨事,这才低声急道:“南方传过来的信儿,四皇子到了那边就跟当地的几名官员勾……交好了,其中诸多不可告人之处,卫大人来信说当地确实有猫腻,遭了旱涝的地方都是些荒地,根本没伤着当地的耕地,如今那边的官员也怕了,只将四皇子当做救命稻草,恨不得将家财全给了四皇子保命呢,卫大人说,仅这几日,四皇子收下的银子就不下十万数,再等几日,不知又多少了……”·    褚绍陵微微皱眉,道:“他敢收下这么多银票回来后换银票取银子不怕人查他”褚绍阳不至于蠢成这样啊。
    王慕寒苦道:“就是这里麻烦呢,那边的官员哪里不知道这里面的事,送给四皇子的都是真金白银,这上哪里查去”·    王慕寒想起卫战传来的消息头就疼,如今这四皇子也越发精明了,不好对付的很,王慕寒接着道;“四皇子怕人看出行迹来,授意那些官员送的全是打了印的官银,到时候随着金秋的赋税一起入京,过多少座城盘查下来都出不了岔子谁盘查的出来进了城后再混进四皇子带着的土仪中运到别处去,就再也追不回来了。”
    褚绍陵听完这句眉头舒展开了,轻笑:“这不就方便了告诉卫战不用急,由着褚绍阳受贿,越多越好·”·    王慕寒听傻了,急道:“殿下这是做什么今秋南方的赋税是殿下管着的,到时候只征收上来那一些,皇上还不是发作殿下”王慕寒越想越心寒,褚绍阳自己收贿收的痛快,可想到褚绍陵回来如何跟皇帝,跟户部交代·    褚绍陵不欲让王慕寒着急,轻笑道:“公公放心,罢了,先告诉卫战吧,进皇城前想法子将他们放着赋税账目的那辆车烧了,到时候本王亲自去迎四皇子,没有账目,押送回来的官银就都是赋税本王亲自看着入库,一两银子他也拿不走,今年南方的赋税定然少不了了。”
    王慕寒愣了好一会儿明白过来了,拍了拍额头,笑了:“是,是……这真是,哈哈……”·    王慕寒放下心来,忙去找探子交代事去了。
    卫戟愣愣的看着褚绍陵,褚绍陵转过身来,道:“怎么,怕了”·    卫戟摇摇头,他性子良善,但也不会容忍对褚绍陵不利的人。
    褚绍陵见卫戟衣衫下摆沾了些香灰,替他拍了拍,轻笑:“刚去哪里蹭的滚煤灰去了不成”·    卫戟脸红了,幸得周围没人看见,犹豫了下轻声道:“臣刚才……也去逛了逛,没留心。”
    褚绍陵凤眼微挑看着卫戟,但还是没有深问··    到了酉时太后才从佛堂里出来,褚绍陵和馥仪一同陪着太后进了些素斋,之后褚绍陵陪着太后去了东华寺的清风圆,又跟太后说了一会儿话才回了自己住的菩提园。
    沐浴后褚绍陵和卫戟一起倚在榻上看廊外的月亮,褚绍陵轻轻在卫戟肚子上揉了一把,轻笑:“怎么瘪了”·    卫戟有些脸红,道:“没有……”摸摸自己肚子,并没有瘪啊,只是不如平时鼓些……卫戟底气也不太足,这半年多在碧涛苑被褚绍陵喂的太好,饶是卫戟不骄矜这胃口也被养刁了,刚才看着那一桌子素斋不是很想吃。
    褚绍陵轻笑,起身从箱笼里拿了一包东西出来递给卫戟,笑:“就知道你得吃不好·”·    卫戟将布包打开,里面竟是一包肉干卫戟连忙将布包扎起,小声道:“这怎么行这里可是……”·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褚绍陵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咱们又不是和尚,守什么清规戒律,吃吧·”·    卫戟晚饭吃了个半饱,现在闻着肉干的香味实在馋了,捏了最小的一块吃了,褚绍陵轻笑,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卫戟慢慢吃着,问:“殿下不信佛么那怎么还要上香念经呢”·    褚绍陵失笑:“那是给别人看的,我不……也不是,如今倒是有些信了。”
    卫戟疑惑的看看褚绍陵,不懂他说的是什么,道:“臣……是有些信的,以前臣听大和尚讲经,说佛通晓前尘往事,救黎民万生,消千万业障,渡畜渡人渡世间红尘,听着还是有些道理的。”
    褚绍陵躺下来,拉过卫戟的一只手,点头:“可惜我罪孽深重,佛能渡畜渡人渡世间红尘,渡不了我·”褚绍陵拉着卫戟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漫不经心又无比郑重,轻声道,“能渡我的,只有卫戟。”
    山上古钟响起,悠远沉静,卫戟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从在宫里的时候卫戟一听说来的是东华寺那表情就不对,之后不知怎么的又沾了香灰回来,卫戟自以为装的很好,可他的一丝一毫都瞒不过褚绍陵,褚绍陵没法忍受卫戟有一点瞒着自己的地方,没费多大力气就知道了,卫戟是去了东华寺的前面进香了。
    东华寺前面几处寺庙不是皇家专有的,官宦也可以去进香,褚绍陵将那边的和尚叫来问了就知道了,卫戟是去磕了几个头,自己念叨了几句什么··    褚绍陵原本以为卫戟是见佛就拜,除个念想,没想到那和尚说,卫戟来过很多次了。
    和尚说,卫戟两年前初次来,听和尚讲了一段经,把他当时身上所有的银子都捐了出来,求和尚给一人点一盏长明灯··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卫戟都会来山上一趟,每次来都是捐那盏长明灯,保佑一人永世平安喜乐。
    ·36、第三十六章·“山中无岁月啊……咱们来了有五天了吧”褚绍陵合上手里的佛经放在软榻旁边的小杌子上,揽过卫戟来,“你看个佛经也能这么仔细……”··卫戟合上书,打了个哈欠,想了想道:“整五天了,殿下想回去了”·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褚绍陵摇摇头,轻笑:“我不急,你倒是随遇而安,静下心来快赶上那撞钟的大和尚了。”
··和褚绍陵每日的敷衍不同,卫戟来这一趟是认真的礼佛来的,早起看着和尚们上早课,接着去跪经,中午回屋里来歇会儿都要看佛法,卫戟心思纯净,倒是看得进去,给褚绍陵讲的时候也有些道理,只是褚绍陵心中前尘旧事浮杂过多,根本听不下去。
褚绍陵闲着无聊,逗卫戟让他给自己讲他看到的佛经里有意思的事,卫戟手里拿的正是《大正藏》,故说起佛说九色鹿的故事,褚绍陵还没听完先笑了:“这九色鹿也太缺防范了,既然知道自己皮毛珍贵,何必去救人,还要告诉人家千万别跟别人说,人多贪婪,哪里会这么重诺。”
卫戟闻言正色道:“臣以为不然,那九色鹿是为了救溺水的人才现身的,谁知那人恩将仇报,将九色鹿的藏身之地说出来去换得富贵,怎么倒怪那鹿不谨慎呢全是那人言而无信,这才有了后面的事,难不成世人都该见死不救不成臣以为……”··褚绍陵笑吟吟的倚在榻上听卫戟给他讲仁义道德,最后只得点头:“是,是我说错了。”
卫戟心里隐隐的觉得褚绍陵有些不对的地方,但对他来说褚绍陵做什么说什么都应该是对的,是比圣旨还要重要的,卫戟有些困惑,因此又说起佛割肉饲鹰的事来,褚绍陵实在撑不住,失笑打断道:“鹰本来就是吃肉的,这……”··褚绍陵看出卫戟眼中的不认同,只得转口:“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皆怜羊,狼心独怆。
弱肉强食,天规就是如此,一颗心上的肉也只得饲喂一只鹰救一只鸽子,别的鸽子怎么办呢或是别的鹰忍着不吃肉饿着,又该怎么办呢”··论起强词夺理来卫戟自然不是褚绍陵的对手,卫戟张了张嘴说不出辩驳的话来,只得道:“佛祖做的必然是对的,世人……世人自然是做不到这样,只得尽力效仿罢了,救不了所有的鸽子,那就能救几只就救几只,喂不了所有的鹰,也是能喂几只喂几只,臣以为……”·“好好,我错了。”
褚绍陵认输,翻身在卫戟头上亲了下,轻笑,“所以我只要救你这只鸽子就行了·”·卫戟脸红了,呐呐的说不出话来,由着褚绍陵跟他亲昵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殿下心中戾气过盛……剑至刚则易折,臣不是好为人师,只是……怕殿下以后因为这个吃亏。”
·卫戟怕褚绍陵不高兴,眼中有些怯意,褚绍陵心里一暖,类似的话傅经伦也说过,只是傅经伦是不敢劝到这份儿上的,也不会让自己这么窝心··卫戟说的道理褚绍陵自然明白,天地正道,他从六岁进诲信院学的就是这个,只是褚绍陵两世皆坎坷,那份慈悲心早就被磨的一干二净了。
·褚绍陵将卫戟搂在自己胸前揉了揉,轻声道:“嗯,知道了,以后有你时时劝着我才好,这些大信大礼,我也就……还能听下去你说的·”·卫戟答应着,他趴在褚绍陵身上,胸口被金印硌着了,卫戟拉着细链将金印扯出来,前几日褚绍陵特意的找东华寺最年高有德的住持给这印开过光了,卫戟如今更是稀罕,总时不时的摸摸,褚绍陵面上对卫戟说的不以为然,但心里还是隐隐的有些相信的,只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恶事做尽,怕是得不了佛祖的庇佑了,只盼着佛祖能保佑他的小侍卫,卫戟一辈子没做过一件坏事,定要享一世安乐才好。
·东华寺的清风圆里太后正在默默的念经,听完孙嬷嬷的话后太后淡淡笑了下,不在意道:“多大的事啊·”·孙嬷嬷心里着急,道:“太后怎么不当回事奴婢刚听说后心都揪起来了,大皇子这是想做什么好好的,做什么想起来……”孙嬷嬷有些难以启齿,低声道,“怎么就喜欢上一个男人呢还是个侍卫。”
·太后将手中佛珠放下,淡淡道:“陵儿还年轻,不知哪里听说了这新鲜事,尝鲜罢了,且那个什么……对,卫戟,哀家是听陵儿跟哀家说过的,亲耕那事你还记得吧”·孙嬷嬷点头:“哪能不记得呢,大皇子险些吃了亏的。”
·太后一笑:“亲耕回来后陵儿就跟哀家说起过那人,说他为了陵儿受了伤的,想来就是因为这事了,宠信一个侍卫而已,不碍事·”·孙嬷嬷还是不放心,低声道:“奴婢心里就是不放心呢,大皇子跟太后提起的尚公主的事,说的那卫战就是这个侍卫的嫡亲哥哥,大皇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宠信了,就单是这几日,大皇子还跟那侍卫起卧同处呢。”
·太后轻轻叹口气,道:“你以为哀家真不知道”太后扶着孙嬷嬷的手站起来,坐到贵妃椅上,孙嬷嬷连忙拿了两个拐枕让太后倚着,太后跪了半日腰有些酸了,只得歪着,慢慢道,“陵儿在碧涛苑里藏着个人,千娇万宠的,能瞒过哀家去”·孙嬷嬷更是不解,疑道:“那太后怎么……”··“我能怎么着处死了那侍卫”太后笑笑,接过孙嬷嬷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那陵儿会恨哀家一辈子不说,他也再忘不了那个人了,陵儿宠那侍卫,没碍着他争储,也没碍着他参政,更没碍着他孝敬哀家,哀家做什么要跟那侍卫过不去”··太后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且你仔细想想,自皇后走后,陵儿可真的开心过亲娘没了,皇帝……你也知道皇帝对陵儿如何,阳儿呢,是个没心肝的,平日里也想不到体贴他大哥。
陵儿心里只剩下争储揽权,这日子还有什么乐趣他心里苦着呢,这孩子心又重,万事不肯跟人说,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且那人也乐意顺着他,由着他揉搓拿捏,陵儿身上这才有些人气儿了,哀家要谢那侍卫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从中作梗”··“太后明鉴。”
孙嬷嬷心里还是有些转不过弯来,犹豫道,“可惜……这是个男人啊,天地伦常,这事终究不是正统·”··太后一笑,神情甚至有些倨傲,道:“陵儿是什么人陵儿是要做皇帝的人,天下之大供养一人,只要不犯大错不出大格,陵儿想做什么都行,哀家凭什么要让陵儿受委屈”·孙嬷嬷彻底服气,道:“太后这么通情达理,实在难得。”
··太后淡然一笑,她心里是真心疼爱褚绍陵的,就像她说的,只要没碍着褚绍陵争储,这些小事算什么呢太后乐的成全让褚绍陵找乐子,即使这个乐子不是很见得光,那又如何呢太后不信褚绍陵会一直的宠爱这个侍卫,不过,很多年以后的事,太后看不见,也控制不了了。
· ·37、第三十七章·和褚绍陵之前预想的不一样,众人并没有在东华寺住很久,第七天上皇帝就派人来接太后了···皇帝跟前的章公公躬身道:“边境西凉国来犯,出了些乱子,皇上不放心太后,大皇子和四公主,所以让奴才带着三千禁军来接太后娘娘、皇子公主早些回宫。”
太后心里一慌,连忙问:“可是出了大事你说清楚些·”··章公公连忙道:“无事无事,这……嗨,太后真是难为奴才了,朝政大事奴才哪里知道奴才只知道皇上这几日让这番邦小国闹得吃不好睡不好的,虽说无甚大事,但到底不太平,皇上记挂着太后娘娘在外面不放心,赶着让奴才来接,再说这中秋也快到了,娘娘早些回宫也好早点准备过节赏月了。”
·“边疆起了战事,哀家哪里还有心思赏月,罢了,收拾东西吧·”太后想了想还是不放心,“阳儿也在外面呢皇帝可说了什么”·章公公躬身答应着:“太后放心,皇上也派了人去给南边捎信儿了,幸而四皇子那边的差事已经差不多了,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来,出不了岔子的。”
·太后稍稍放下心,抚抚心口,道:“那就好,去告诉陵儿和馥仪,打点好东西,咱们即刻回宫·”··外面侍从们装车的装车套马的套马,都是急匆匆的,褚绍陵这边接着信后先去了太后跟前安慰了一番,太后依旧唏嘘着:“哀家诵经礼佛的有什么用,怎么总是不太平呢……”·褚绍陵轻声道:“自先帝西征辽凉后已经有快四十年了,这起狄子慢慢的又开始不安分了,每每到了秋收冬寒的时候总会侵犯边境大肆烧杀抢掠,这次不知又是怎么回事呢……皇祖母放心,辽凉弹丸小国,不足畏惧。”
·听了孙儿的安慰太后心里还是慌慌的,道:“你哪里知道这弹丸小国的厉害,当年先帝亲征辽凉,那也是折了多少万人马,在那贫瘠之地蹉跎征战了半年,才将西凉打服的。”
说起前事来太后犹自不胜唏嘘:“那时候你父皇才七岁,还什么都不懂呢,几位老王爷在朝中虎视眈眈,若不是有先帝当初倚重的那几位老臣惮压着,不知要如何呢,那时哀家每日在后宫胆战心惊的,总怕有个闪失,现在想起那段日子来哀家这心里还揪着呢……”··褚绍陵轻笑:“皇祖母是经历过大动荡的老人了,现在这点事算的了什么,回宫就好了。”
太后还是不放心,又嘱咐道:“回朝后若是不好,你可不许请战我是知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的,天不怕地不怕,只想着去征战”大褚每逢战乱总会派皇子出征,以此来激励三军士气,褚绍陵闻言轻笑:“皇祖母放心就是,我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去做什么”··安慰好太后褚绍陵回到菩提园,宫人们进进出出的收拾东西,唯独不见卫戟,褚绍陵将王慕寒叫来问,王慕寒也是一脸的不知情,道:“刚才奴才还看见了啊,就……卫大人刚才还在王爷屋里收拾他那几个小包袱呢,一错眼就找不着了。”
王慕寒见褚绍陵的脸色放下来了,连忙道:“卫大人估计是有什么事,趁着王爷去前面看太后这个空就去办了,卫大人是最懂规矩的,肯定马上就回来了·”··王慕寒分析的合情合理,但褚绍陵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着急,那傻东西跑哪里去了知道乱着呢还瞎逛去。
·褚绍陵正要派人去找的时候卫戟回来了,褚绍陵放下心来,但心里还是有些火气,只是顾着卫戟的小脸皮不好当着这些人训他,道:“收拾好你的东西,让王公公放到我的箱笼里,别让人给你碰了。”
卫戟丝毫没有感受到褚绍陵的火气,不知因为什么事还美美的,嘴角都噙着笑,闻言点头去收拾了···一个时辰后众人收拾完毕,褚绍陵扶着太后上了车安顿好了,又去后面馥仪车上看了看,嘱咐了伺候馥仪的宫人几句,都打点妥当了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褚绍陵的车在最后面,等褚绍陵上了车后随着褚绍陵车驾的王慕寒高喊一声“起”,前面的管事太监一次跟着喊起来,一声一声直传到最前面去,最前面的总领太监听到后喊了一声:“起驾。”
随之浩浩荡荡的一行车队缓缓的朝着皇城行起来···褚绍陵上了车就将卫戟叫进来了,卫戟还美着呢,时不时的侧过头去抿嘴笑一下,褚绍陵失笑:“刚偷着跑出去捡着什么好东西了不成,高兴成这样”·卫戟笑了下,刚才接着信说即刻回宫,卫戟马上想到了自己这次来还没顾上给这里的和尚香油钱呢。
·卫戟如今出宫越发难,连回家都不易,更别提来东华寺了,给褚绍陵点的长明灯的香油钱是不能短了的,万幸现在他手里实在宽裕,卫铭两次孝敬给褚绍陵的银子全进了卫戟的荷包,卫戟这次直接给了大和尚二百两银子,防着自己一时来不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给了香油钱后卫戟又去拜了拜,赫然发现自己给褚绍陵点的那盏长明灯旁边,多了一盏一模一样的灯盏··点灯的规矩,一个槅子上只能点一盏的,大和尚淡然一笑:“一位衣衫上绣龙的施主来过一次,给了老衲一万两的香油钱,让老衲给一人点一世的长明灯,还特意嘱咐了,这两盏灯要放在一起,生生世世相伴,阿弥陀佛……”··卫戟当时眼眶一下子救红了,褚绍陵都知道了呢,居然也给自己点了一盏。
·褚绍陵抬手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道:“问你呢,刚做什么去了”·卫戟笑了笑摇头,褚绍陵刚才是着急,这会儿一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只是还喜欢逗他:“摇头做什么说,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卫戟心里暖暖的,褚绍陵舒展开身子倚在软枕上,拉着卫戟让他枕着自己,轻声斥责:“下回再敢瞎跑试试,看我怎么折腾你……饿了没”·“没有,臣还不饿。”
卫戟将车帘掀开一线缝往外看了一眼,禁军将他们的车队护了个严严实实,卫戟还没见过这阵仗,轻声问,“殿下,辽凉离着咱们这不是远着了么,怎么还防备成这样”··褚绍陵轻抚卫戟的后背,轻声道:“睿宗的时候,曾经跟北夷,当日北夷刺客曾经混入皇城来,劫走了当时最小的一个亲王。
”·卫戟从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哑然道:“臣怎么不知……后来呢”·褚绍陵轻笑:“后来北夷王以小王爷为质,逼睿宗退兵。”
·“臣记得睿宗退北夷的事,但是……”卫戟有些茫然,“并不曾有劫持王爷的事啊”·褚绍陵冷笑:“你自然不知道,因为后面的事就不好对外人说了……睿宗根本没想要救小王爷,睿宗对外就说小王爷暴毙了,北夷劫持的不过是王爷的侍从,战事继续。”
·卫戟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褚绍陵轻揉卫戟的后背,慢慢道:“将军们不信也得信,北夷侵犯我国疆土,不可姑息,只得牺牲小王爷一人,即使……那人是睿宗的嫡亲兄弟。”
卫戟喃喃道:“那……那小王爷如何了”··褚绍陵沉默了片刻,道:“北夷王知道后大怒,严刑拷打小王爷,小王爷知道睿宗的回音后明白了睿宗的深意,毅然咬牙说自己只是个侍卫,北夷王半信半疑,两军交战前将小王爷押到阵前,当日小王爷距离睿宗不过百丈,小王爷阵前大骂北夷狗鼓舞士气,然后……被北夷王杀了。”
·“后来战事平定,睿宗大肆加封被祭旗的小王爷,升小王爷的长子为亲王,恩赐十世爵位,对外只说是睿宗疼惜幼弟早逝……这种事,自然不能让外人知道,多少代传下来,皇族的人大多也不知道这桩旧事了,只是再逢战事,总要将皇族亲贵保护好,就怕再出一次劫持的事。”
·“觉得不可思议是不是”褚绍陵看着卫戟轻笑,“跟你想的不一样吧”·卫戟头一次接触皇家的秘闻,只觉得震撼,从褚绍陵的只言片语中依稀能感受到当年睿宗做下这个决定的隐忍,还有小王爷阵前不惧生死的悲壮。
·卫戟能理解小王爷,若是有一日他自己成了褚绍陵的负担,他也会选择自绝性命来让褚绍陵没有后顾之忧,卫戟想了想道:“小王爷是忠臣,睿宗是明君,睿宗……做这个决定不容易,以自己兄弟换的黎民太平,还要遭受别人的非议,不容易。”
·褚绍陵点头,心道所以我做不了明君,同样的事若是发生在褚绍陵身上,他是万万下不了和睿宗同样的决定的··褚绍陵看着还在缅怀英烈的卫戟轻笑,他也不可能有做这种决定的机会,他怎么会让卫戟离开自己身边,让别人抓去呢。
·卫戟感动了会儿,又想起这次的事来,轻声问:“辽凉不是被先帝亲征过,都称臣了么怎么现在又来打呢”··“辽凉国有一半都在沙漠里,土地贫瘠,又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用来换食物,丰年还凑合,若是有什么天灾人祸的,根本供养不了自己。”
褚绍陵轻声给卫戟解释,“称臣只是一时的事,被打服了,不称臣哪行只是一等他缓过气来,还是要作恶的·”··卫戟想着以前张立山给他讲的辽凉国的国情心里也有个大概,道:“张大将军以前给臣讲过,辽凉人民风彪悍,女子都可上阵杀敌,英勇非常,想来也是被逼的,不如此就没法果腹。”
褚绍陵点头,轻笑:“我听闻辽凉国还出过一个女王呢……”··褚绍陵跟卫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辽凉,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战事,皇帝主战主和还不知道,若是主战,是不是该想办法把褚绍阮或是褚绍陌推出去打仗去呢,其实褚绍陵比较想让褚绍阳去,但是褚绍阳年纪太小,不太好办……··皇帝若是主和呢褚绍陵心中暗暗计划,这次回去得抓紧将馥仪的事定下来了,皇帝若是主和,卫战和馥仪的事就有些悬了,虽说大褚国向来没有和亲嫁公主的习俗,但不可不防。
·褚绍陵一边应付着卫戟时不时的问题一边想着回宫的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卫戟竟不知什么时候拿过一张纸画起来了,褚绍陵细看卫戟在纸上描的,竟是大褚和辽凉的边界线。
·卫戟在边疆两侧各画了一个圈代表各自的皇都,褚国这边还画了几支队伍,各写了一万军,两万军,一万军··褚绍陵心里微微震撼,不说别的,单是这边界线,他自己也画不了这么清楚的,卫戟跟着张立山竟是学了这么多么还是说这孩子之前就知道的··褚绍陵面上不动声色,指着那几片代表队伍的墨痕问:“为何摆鹰阵,这人数又是怎么定下的”·卫戟愣了下,道:“辽凉与我们边境相交的地方不多,适宜开战的地形也不是平原,不宽广,臣以前看这一处的地形的时候记得这里……”·卫戟在西北方向画了个圈,接着道:“这处多山地多丘壑,但这里……这里,却有一处平坦广阔之地,但因为不是平原,翅膀不用开的太大,故而用一万军即可,关键还是要用鹰头将敌阵劈开,然后聚于此处合抱,之后鹰头化为鹰翅,一起往中间杀,这样不用深入辽凉腹地,距离我边境上可供给之处也不算远,若是顺利,一次可以吃掉辽凉五万军力。”
·卫戟说完后见褚绍陵不说话,抬起头开看褚绍陵,呐呐道:“臣……瞎说的·”·褚绍陵俯下身来在卫戟头上亲了下,眼中皆是欣喜:“什么时候懂得这么多的悄不声的,竟会这些了。”
·卫戟脸红了,这些军法上的事一些是他从小学的,一些是后来张立山教的,他学的时候想着褚绍陵特特的请了师父给自己,不好好学对不起褚绍陵,又想着若是褚绍陵哪天想起来了考校自己,自己要答的出才好,卫戟学的认真,只为着有朝一日能得褚绍陵一句半句的夸奖。
· ·38、第三十八章·一行人走了两个时辰才回到宫里,褚绍陵带着卫戟回碧涛苑,宫人将来回的行李打点好,又是一阵忙乱···褚绍陵命人收拾着,自己跟卫戟去寝殿里面休息,宫人进来将两人的外袍解了,换上了家常的衣裳,褚绍陵换上件宽大的丝绵衣衫,衣带松松的系着,登时舒服不少。
卫戟将自己的东西从褚绍陵的箱笼中收拾出来,沓成小小的一堆,心里还在默默的想着辽凉的事,褚绍陵心里好笑,揉了揉因为做马车酸疼的脖子,走近从后面抱着卫戟,懒懒道:“今天在马车上画的图呢”··卫戟愣了下,连忙取出来给褚绍陵,今天两人在马车上就着这图商议了半日,褚绍陵参照着卫戟的军阵又修改了几个小细节,两人闲聊中已经谋划好了一场严密的剿杀,褚绍陵接过图纸来看了一眼,转身打开香炉,将图纸随手扔了进去。
·“殿下……”卫戟不解的看着褚绍陵,这是做什么··褚绍陵轻笑,揽着卫戟亲了下,慢慢道:“记住,什么时候,你也不能越过卫战去,你哥哥还老老实实的在军中练兵呢,你就敢想着去打仗了好大的志气……”·原本褚绍陵就能感觉到卫戟在排兵布阵上有些灵气,今天他有意试探,发现他果然是个奇才,更难得的是卫戟说起兵法来没有丝毫他这个年纪的浮躁,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妥当的很,褚绍陵自然是惊喜的,但卫戟有这个才华,不代表他就要去战场上施展这个才华。
·且不说现在褚绍陵做不得主,卫戟现在的身份也上不了战场,就算哪一日褚绍陵自己做的主了,他也不会让卫戟一个人去打仗,褚绍陵不可能让卫戟离开自己羽翼下的。
褚绍陵甚至在想以后要不要不许张立山来教导卫戟了,原本他觉得卫戟喜欢这些,学起来会开心,也是为了让他拜在张立山门下,以后晋升更容易,但现在看褚绍陵有些犹豫了,他其实不需要卫戟这么出色的。
·虽然很自私,但褚绍陵宁愿卫戟什么都不会,只要无忧无虑的呆在自己身边吃喝玩乐就好··他每日费那么多心思在这宫中斗来斗去的,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手揽大权,让卫戟享一辈子安乐么那卫戟为什么还要像他一样的辛苦呢··不只是这些,褚绍陵心底还有个更为阴暗的念头,让卫戟依附他一辈子不更好么那样不会有多少人知道还有卫戟这个人,由卫战来担起卫家的担子,让卫戟安然受益家族的荣耀就好了,当初不断的提拔卫战不就是为了如此么。
·卫戟还在懵懵懂懂的看着褚绍陵,褚绍陵闭了闭眼,柔声道:“这些大事就让那些武臣们操心就好,咱们……还管不到那里,懂么”·卫戟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其实他还是有些不明白的,但卫戟能看出来褚绍陵不喜欢他提辽凉的战事,那他自然不会再提了,只要是褚绍陵的意愿,卫戟都会遵从。
·褚绍陵将卫戟搂在怀里,亲了亲他的发顶,这一刻褚绍陵甚至有些唾弃自己的虚伪,若他真的为了卫戟好,就应该早早的将卫戟送到军中去,让张立山,韦斌永他们好好的教导,每逢战事就让卫戟跟着去,这样下来,日后卫戟定能长成一名勇将,名垂史册。
但他没有,而是利用卫戟对自己绝对的信任和服从,生生将卫戟的翅膀折断了···等卫戟长大了,什么都懂的时候,会很自己么·褚绍陵轻轻的抚摸卫戟的后背,轻声道:“要是……我让你做什么事,是对你有害的,你会做么”·卫戟没想到好好的褚绍陵怎么会问自己这个,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会。”
别说是害自己,就算是褚绍陵让他即刻赴死卫戟也不会有丝毫犹豫的···卫戟也觉察出褚绍陵的神色不对,轻声问:“殿下怎么了”··褚绍陵摇摇头,淡淡道:“无事,只是突然觉得……对你不够好。”
卫戟愣了,还是想不透褚绍陵是怎么了,只得小心的回抱住褚绍陵,道:“没有人,再没有人比殿下对臣更好了·”··褚绍陵心里一暖,这傻东西……褚绍陵屈腿跪到榻上,顺势将卫戟推倒俯身压了上去,哑声道:“今天是你勾我火的……”·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殿下唔……”··寝殿外太后跟前的女官捧了一身礼服过来,垂首道:“这是太后娘娘让内务府新给秦王做的一身礼服,太后让奴婢送来给王爷试试,若是合身的话,绣娘们就将最后的龙纹绣上,预备着让王爷十五赏月的时候穿呢。”
王慕寒往里看了一眼,低声道:“且等等吧,王爷这会儿正歇着呢·”··女官也是在太后面前说的上话的人,太后跟前的人,在外面都比别处的宫女得脸,女官跟王慕寒也相熟,闻言一笑:“公公又逗我呢,这刚回来,太后娘娘还没歇下呢,王爷就这么快公公行行好通传一声,我完了事也好回去,太后那边还一大摊子事等着我呢。”
王慕寒苦笑:“真不是唬你,等等吧,左不过一会儿的事,你要是真着急就把东西给我,等王爷试过了我让人给送过去·”··女官往里看看,笑着摇摇头:“不成,我这么回去了太后问我合适不合适,我怎么答我等等就是了。”
女官声音低下来,轻笑:“如今王爷跟前也有得宠的了”··王慕寒心里好笑,只得敷衍着:“嗯……嗯,有。”
·女官等的无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王慕寒念叨:“既是这么得宠,怎么不见王爷去跟太后说,抬个侍妾太后娘娘那么宠王爷,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罢了。”
女官想到什么,轻笑:“别是王爷年轻,脸皮薄不肯说吧,那公公也该代劳啊,太后娘娘每隔几日就将公公叫过去问问王爷的起居,公公竟瞒的好”·王慕寒失笑:“你哪里知道……罢了,姑娘可怜可怜我,千万别在太后娘娘跟前说。”
女官只以为是褚绍陵交代的,掩嘴轻笑:“知道,我多这个嘴做什么,放心吧……”··两人在寝殿外面小声聊着,过了有一炷香的功夫里面才叫人,外面守着的宫人连忙送水进去,进去的宫人头也不敢抬,放下东西后连忙又退了出来,侍立在屏风外面。
··褚绍陵倚在软枕上轻轻抚摸着还在微微颤栗的卫戟,轻笑:“怎么了看这脸红的,病了不成”·卫戟闻言脸更红了,褚绍陵笑笑,翻身下榻取了布帛沾了水来擦洗,卫戟不敢让褚绍陵伺候他,忙不迭的也要下来,褚绍陵失笑:“好好呆着,腿都是软的还瞎动……”··褚绍陵拧好帕子走到榻前,卫戟跪起来要接帕子,褚绍陵往外一躲,道:“闭眼。”
·褚绍陵先给卫戟擦了擦脸,洗了洗帕子,接着给他擦身上,卫戟又是害臊又是惶恐,褚绍陵让他抬手就抬手,让他转身就转身,都擦好后褚绍陵给卫戟又拿了一套中衣过来,卫戟无法,只得当着褚绍陵的面换上了。
卫戟臊的耳朵都红了,褚绍陵笑笑从后面抱住他,忍不住调笑:“刚才舒服么”··卫戟说舒服不是说不舒服也不是,呐呐的红着脸说不出话来,褚绍陵也不勉强他,柔声道:“等你再大点儿,我让你更舒服……到时候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你了,哭着求饶也没用。”
褚绍陵扯过外衫来披上,朝外面道:“行了,进来吧·”··宫人们鱼贯而入,将一旁的水盆布帛等拿走,又将榻上的被子软枕等换了一套,王慕寒在外面听着声连忙进来了,躬身道:“王爷,太后派人给把王爷中秋时要穿的礼服送来了,让王爷试试,若是不合适好送去改的。”
·褚绍陵点点头,等着都收拾好了卫戟也将衣裳穿好了才命人进来,一边让宫人们给他穿衣裳一边问:“太后那边没有什么事吧”·女官连忙垂首道:“没有,奴婢来的时候皇上正在太后宫里呢。”
·褚绍陵点点头,试好衣裳就让人走了···褚绍陵转过屏风来,对卫戟笑笑:“还害臊呢”·卫戟本来已经好了许多,被褚绍陵这么一问又脸红了,只得笨拙的转移话题,道:“殿下不去给皇上请安么”·“一会儿去。”
褚绍陵给自己倒了盏茶喝了,“就知道他得去慈安殿,我去了太后不方便·”··卫戟皱皱眉:“殿下去了怎么会不方便呢”·褚绍陵想想不如早点跟卫戟说,道:“太后给人说亲呢,我去了自然不方便。”
褚绍陵坐下来,轻笑:“这次跟咱们一起去东华寺的四公主知道吧”·卫戟点了点头···“馥仪年纪到了,太后要给她寻一门好亲。”
褚绍陵拉着卫戟一起坐下来,“你哥哥卫战,怎么样”·卫戟吓了一跳,道:“家兄”··慈安殿里皇帝放下茶盏,慢慢道:“卫战”··“是。”
太后轻笑,“这人皇帝肯定比哀家知道,哀家正要问你,这人人品如何相貌如何哀家只是听说过他好,到底没见过。”
皇帝对馥仪也没有多疼爱,但他从未想过要将一个公主下嫁给卫家,卫战是谁提拔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如今再让卫战尚公主,岂不是太纵容褚绍陵揽权了··太后看出皇帝心里不乐意,这她早就预料到了,要让皇帝答应这个事自然要做出一些牺牲的,太后笑了下:“皇帝忙于朝政,如今更是出了辽凉的事,皇帝都记不清了吧馥仪可已经十三岁了,我知道皇帝疼爱公主,不忍心让公主早嫁,但早些定下人家来总是错不了的,如今皇子公主们都大了,皇帝可要留心些了。”
·太后慈和一笑:“只是哀家最心疼陵儿,阳儿和馥仪,别的皇子公主哀家都不管,这三个孩子的亲事哀家可要自己掌掌眼才行·”·皇帝心下一动,太后只要干涉褚绍陵褚绍阳和馥仪的婚事,这还是不错的……··凌皇后早逝,如今皇子公主们的婚事就是由皇帝和太后说的算了,别说馥仪的婚事,就是褚绍阮的婚事,别的所有皇子公主的婚事,皇帝都是要考虑到太后的意愿的,如今太后做了让步,不会再插手别人的婚事,这对皇帝来说是个不小的诱惑。
太后做出了最大的诚意,皇帝自然也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皇帝一笑:“母后疼孩子谁不知道呢,既是母后看中的,必然错不了,就依着母后的意思吧·”··太后整了整衣袍,笑着接过皇帝递上来的一盏茶。
39·    馥仪的婚事悄不声的在宫中传开了,皇帝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因着卫战不在皇城,皇帝都没有通知内务府操办起来,太后插手这事都是为了褚绍陵,她自己本身亦不在意,也没有在人前说什么,但馥仪公主下嫁卫战的消息从皇帝在慈安殿中小坐了一会儿后,不胫而走。
·馥仪公主和宁贵人知道信儿后慌了手脚,母女两人在太后跟前一直小心孝敬,为的就是将来馥仪能得个好婚事,没想到竟是这么草草的指给了一个轻骥都尉··馥仪公主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母妃以前不过是皇帝跟前的一个宫人,无家世无依仗,自己的婚事自然不敢跟前面几位公主相比,只是她没想到会嫁的这么草率。
·宁贵人是个没筹谋的人,知道消息后急的流泪想不出主意来,她已经着人打听了,这轻骥都尉卫战家里已然在几代前就没落了,卫家如今官位最高的就是这卫战,也没听说还有什么父叔兄弟成器的,门第虽然不甚低,但家私有限,馥仪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公主,下嫁卫家实在是太委屈了。
·馥仪不是皇后所出,宁贵人更不是什么得宠为分高的妃嫔,按着大褚的旧例,只有皇后所出的嫡出公主出嫁时才会赐公主府,纵然也有个例,但不是公主母妃身世尊贵位分极高就是公主深得皇帝喜爱,皇帝不舍得女儿受委屈。
而馥仪,什么都沾不上边··不能建自己的府邸也没什么,宁贵人和馥仪也没有奢望过,只是这卫家并没有多富庶,馥仪嫁过去不是要受罪么··宁贵人越想越不合适,馥仪的奶娘也跟着哭,道:“皇上好狠的心,怎么就这么随随便便将公主的婚事定下了,这可怎么好……娘娘不如趁着事还没定下来,带着公主去跟太后说说情吧,到底也是太后的亲孙女儿呢,前面几位公主嫁的如何怎么如今到了咱们公主这竟是这个光景了呢……”·宁贵人心下犹豫不定,馥仪脸色苍白,摇头道:“无用,现在去只会让太后厌恶,不如,去找大哥讨个主意……”··宁贵人急糊涂了,这才想起褚绍陵来,连忙点头道:“是呢,怎么将大皇子给忘了,大皇子向来疼爱公主,定然会有说法的,我这就……”··没等宁贵人去找,褚绍陵自己来了。
·馥仪的宫里,宁贵人在这呆着看着不像,馥仪连忙让宁贵人躲进里间去,自己擦干眼泪整整衣裳起身恭候褚绍陵···褚绍陵一进阁子看着馥仪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经知道了,褚绍陵轻笑:“四妹妹怎么哭了”·馥仪到底还是个小女孩儿,很多话说不出来,馥仪的奶娘在一旁急的不行,忍不住插话:“大皇子来了咱们公主就有主心骨了,大皇子知道么皇上和太后已经给公主定下人家来了。”
·褚绍陵轻笑:“我当是什么事,这事我已经知道了,今日来就是来告诉四妹妹,这事是我的主意,你不必担忧,安心待嫁就好·”·馥仪愣了下,哑然道:“大哥……”··褚绍陵看了看阁子中众人,宫人垂首退下,馥仪的奶娘纵然着急也不敢在褚绍陵面前越礼数,也跟着退下了。
·褚绍陵看着馥仪,淡淡道:“将你聘给卫战不是我一时起意,这事在去年已经定下来了,诚然这里面有我的私心,但目前看,这是我能给你定下的最好的婆家了·”·馥仪心中一动,褚绍陵的话,她自然是信的。
·若是没有凌皇后当日的庇佑和褚绍陵之后的看护,她根本不会稳稳当当的长到现在,宁贵人也不会以一个宫女出身的身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褚绍陵人冷心冷,对馥仪也并没有多亲厚,一开始的时候他也只是在延续他母后的恩德,只是单是这样,在这冰冷危险的宫中已经不容易了。
·褚绍陵轻声道:“我知道,卫家如今在皇城中并不显眼,家世门第什么都有些低,不太配得上你,但你放心,这绝对只是暂时的,我不可能不提拔卫家,卫战这人年少有为,英武俊秀,人品更是上乘,卫战是我要大用的人,你放心,他绝对辱没不了你。”
馥仪垂首绞着帕子不言语,褚绍陵话说的直白,馥仪有些害臊了···褚绍陵看出馥仪有些松动了,轻笑:“谁不知道公主中我最看重的就是四妹妹,我会害你么”·馥仪眼眶一红,这个她自然知道,除了宁贵人,这宫中她最亲近的人就是褚绍陵了。
·褚绍陵看着即将出嫁的小妹妹难得的心软一回,褚绍陵俯身将手按在馥仪手上,轻声道:“大婚的事你不必忧虑,除了太后定下的嫁妆,我另准备二十万白银为妹妹添妆,出嫁当日我亲自压轿,定会给妹妹一个风光的大婚,卫府那边我也会打好招呼,必然不会亏待了你,你且放心,不消十年,公主中不会有比妹妹夫家更尊贵的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这话褚绍陵说的真心,虽然这个承诺并不是为了馥仪···馥仪心下感念,在宫中蹉跎长大,馥仪不会天真的以为褚绍陵做这些单纯的是为了自己,但是褚绍陵没有选择别的公主不是么母妃位分低的公主,宫中并不是只有她。
·褚绍陵这些年对馥仪的恩德不是假的,别说褚绍陵承诺会重用自己未来的丈夫,就算不是,为了报答凌皇后和褚绍陵这些年的恩情,馥仪也会安然接受褚绍陵的安排的。
没有褚绍陵的话,自己和母妃此刻早不知道在哪里了呢,她们原本是依附着陵皇后才得在这宫中安身立命,如今凌皇后没了,她们只得继续依靠着褚绍陵,听从褚绍陵的安排。
·尚公主是卫战如今晋升最快的捷径,特别是这个不打眼不受宠的公主不会让卫战引起别人多大的重视,太合适了,当然这还不是褚绍陵最大的目的··褚绍陵看着馥仪出落的越发水灵的面庞轻笑,馥仪下嫁卫战后,用不了几年就可以给自己带来好消息,融合著褚绍陵自己的和卫戟的血脉让褚绍陵无比期待,他会对将来的那个孩子很好,给他继承卫家的荣耀,让他成为自己和卫戟最好的传承。
·褚绍陵耐下性子又安慰了馥仪一番,馥仪心里好过不少,别的不说,既然未来的丈夫人物好,又上进,还是褚绍陵一派的人,就不错了,再说夫家家世并不高,想来会对自己很敬重的,馥仪并不是贪图富贵之人,她生而为公主,已经是至尊至贵之人了,可惜却没有享受过一日安乐日子。
·每日处处小心万事谨慎,生怕行差踏错的日子馥仪早就过够了,之前想要嫁的好一些也是为了让宁贵人在宫中过得更有底气一些,若是嫁到卫家后,又有褚绍陵撑腰,想来不会有人再刁难自己了吧。
·褚绍陵也想到了馥仪的思量,轻笑:“等定下你的事来后,宁贵人的位分自然要往上提一提的,这个你放心,到时候成了一宫之主不必再住在别的妃嫔宫里,会少很多烦心事。
·馥仪愣了下,垂下头去,泪珠点点坠下,哽咽了片刻撑不住偏过头去哭了起来,褚绍陵头有些大,好好的哭了做什么,馥仪努力克制住,哽咽道:“大哥放心,我定然……会将日子过好的,不枉费大哥对我和母妃的照料,大哥日后若是有事要我做,我一定……”·褚绍陵轻笑:“我什么也不用你,你能安心的好好过日子就行,别的什么也不用管,你是公主,生来尊贵,即使现在有些许如意,日后都会好起来的。”
馥仪又哭了一会儿才好些,褚绍陵安慰好馥仪放下心来,如今就等着卫战回来了···从馥仪那出来后王慕寒匆匆找了来,急道:“哎呦我的王爷,怎么在这呐皇上找您呢,奴才刚还去了慈安殿一趟,扑了个空。”
褚绍陵淡淡的:“无事,左不过是辽凉的事,我这就过去·”··议政厅里果然在商议和辽凉的战事,褚绍陵进了阁子先给皇帝请了安,立在一旁听着,几位武将是主战的,辽凉不过是派了不足万人来滋扰边境,不足为惧,定要杀的他有了惧怕才行。
几位老臣主和,认为辽凉心里早就有畏惧,先帝余威仍在,谅这些狄子不敢造次,不过是吃不上饭了来抢些东西罢了,不值得大动干戈···褚绍陵看着皇帝的意思,竟是主和的。
褚绍陵心里嗤笑,先祖大多好战,自己父皇还真的特殊,稳重的很呢···皇帝本性就不喜多事,不然也不会任由户部的旧账糊涂成那样,这次跟辽凉的冲突确实不大,但真的要打的话那事又多了,派谁去谁的嫡系最合适要不要皇子亲征来鼓舞士气那要哪个皇子去最合适派多少兵马准备多少粮草这一笔又由哪里调遣·皇帝自病了一场后精神越发不如从前,现在极其不愿意再多事。
众人商议了半日最后决定议和,能进这里议政的都是伴驾多年的老人了,多少都知道皇帝的性子,除了那几个好战的武将几乎都顺着皇帝的意思来了···褚绍陵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皇帝望向褚绍陵,道:“秦王以为如何”·褚绍陵垂首:“父皇思虑的极是,儿臣也是这么想的。”
这当然是假话,若是依着褚绍陵的意思,当机立断,立即出兵打过去,杀的辽凉几十年不敢再犯,如今国富力强,为何不敢开战若是能趁机侵占辽凉的一部分土地就更好了,守土,开疆,这是每个有作为的帝王都想要的。
·既然定下来议和那就要商议议和的法子,皇帝以体谅百姓为由不忍开战,几位老臣又商议了半日这使臣的人选,一时都定不下来,去辽凉做使臣并不是个好差事,能活着回来就是好事,没人愿意去,这个人既要口才好又要身份镇得住人,众人议论纷纷都拿不下主意来,褚绍陵这会儿已经没心思听这些了,既然议和,又没有要馥仪和亲的意思,辽凉的事对褚绍陵来说已经没有丝毫意义了。
·褚绍陵的思绪已经飘到了承干宫正殿前,卫戟正在那守着等着自己呢,这帮人忒个啰嗦,虽说如今天气不热了,这会儿在太阳底下站的笔笔直的也是辛苦,褚绍陵之前就说让卫戟在碧涛苑歇着,那傻东西非要跟着,呆呆的在外面挨晒。··“说起来……四皇子也快回城了吧”使臣的事已经解决好,皇帝想起了南方今年税赋的事,“是明天还是后天”·礼部尚书出列道:“回皇上,正是明天,臣已打点好,届时会出城十里相迎。”
·褚绍陵一心两用,听到这个出列道:“儿臣愿往,迎四皇弟回朝·”·无关大局的小事,皇帝点点头:“秦王跟礼部商议就好·”··该说的都说了,都散了后褚绍陵出了正殿,后面礼部尚书追了上来,道:“王爷慢些……”·褚绍陵站住脚,道:“大人何事”·礼部尚书在亲耕的时候就对褚绍陵另眼相看了,褚绍陵是个有主意的,既然出城迎褚绍阳的事他揽下来了,礼部尚书自然要好好的多问几句才好,褚绍陵惦记着卫戟没有多言,只道:“出城十里不够庄重,二十里吧。”
明天他是要有大动作的,出城十里未免太招人眼了,还是远一些才好···礼部尚书点点头,又躬身问道:“王爷可还有什么交代的”·褚绍陵轻笑:“没有了,剩下的大人定夺就好。”
得了褚绍陵的授意礼部尚书才放下心,又交代了几句就走了··40·    褚绍陵打发走礼部尚书,出了正殿,卫戟果然还如同石雕似得立在下面,这些侍卫中就没有比他站的挺拔的,褚绍陵有些心疼,自己每日去哪里都没个时辰,卫戟就得干巴巴的在外面等着,偏生这傻东西学不会偷奸耍滑,侍立在这也跟要上阵杀敌似得谨慎着。
·卫戟见褚绍陵出来了眼中一亮,却并没有多言,走近按规矩跟在褚绍陵后面,在外面卫戟一向规矩的很,除了碧涛苑在寝殿中伺候的宫人,别人很难发现这竟是褚绍陵正宠着的人。
·一行人不多时就回到了碧涛苑,进了里间褚绍陵替卫戟将外袍脱了,看着卫戟让日头晒的有些发红的脸颊褚绍陵心里疼得慌,道:“说了多少次了,下回别跟着我,不愿意整日在我宫里呆着就跟王慕寒寻个什么由头出去走走,整日跟着我好玩不成不是在慈安殿外立着就是在议政厅外立着,喜欢罚站”··卫戟拧了帕子擦了擦脸,轻笑:“殿下不知道……从前臣不过是个没品没级的小侍卫,平日里想要跟着殿下都不行,每日不过是守着碧涛苑的宫门,那时候臣看见侍卫大哥们随着殿下进进出出,心里羡慕的很,就想着哪日也能伺候在殿下跟前就好了……如今大愿得偿,哪能还是守院子呢,臣立在外面并不辛苦,想着……”··卫戟自觉失言,抿嘴笑了下,褚绍陵走近一步看着卫戟等着他接着说,卫戟垂下头,道:“想着不管等多长时间,殿下总会出来的,臣就不觉得辛苦了。”
卫戟说的情真,褚绍陵听着心疼···很多时候褚绍陵甚至会想,若是一个人处心积虑的要获得自己的怜惜,能不能做的比卫戟更好明明是这么个不懂情趣不通人事的傻东西,怎么就这么能戳自己心呢··褚绍陵揽着卫戟一起躺倒榻上,环抱着卫戟又亲又疼,亲昵了好一会儿道:“明日你哥哥就回来了。”
“明天”卫戟眼中俱是惊喜,明天正是中秋,卫战这时回来最好,“那明日臣就能见着家兄了么”··褚绍陵点头笑:“自然,明日一早我就让王慕寒送你回府,等后天再派人接你去。”
卫戟一愣,自上次在家里病了一场,褚绍陵还没准他回过家呢···褚绍陵轻笑:“真以为我这么心狠中秋都不许你回去一天么,明天正好卫战也回来,等事交代清楚了我也让他回去,你们全家也得团聚。”
卫戟闻言果然开心,点头道:“谢殿下体恤,臣……这次回去定然会好好的回来,不让殿下烦心·”··“知道我会烦心就好,别又病着了伤着了。”
褚绍陵想了想道,“这次回去,可将尚公主的事跟你家里人说了,如今辽凉的战事未平,皇帝一时没工夫提这事,不过还是早作准备的好·”··褚绍陵起身打开床头一个小格子,从里面取了个木匣子出来递给卫戟:“皇帝必然不会为馥仪建府,到时候少不得让你们府上再给馥仪修建院子,装饰亭台楼阁,这些你先拿回去用,若是不够了再跟我说。”
··卫戟接过来一看,匣子里满满的都是银票,卫戟连忙推拒,道:“臣代家父家兄谢过殿下好意,只是……怎能要殿下的银子,臣家里还有些积蓄,臣自己这里还有殿下给的银子……”·“你那点儿零花自己留着就好。”
褚绍陵忍不住轻笑,“这桩大媒是我保下的,自然要送佛送到西,知道你家里还出得起,但到底艰难,没得让人说给了个公主,却害的你家倾家荡产,这些外人也不知道,你拿着就好。”
·卫戟还要推辞,褚绍陵却将银匣子放在一边,俯身压在卫戟身上,手顺着卫戟薄薄的衣衫滑了进去,轻轻的抚摸着卫戟紧实光滑的皮肉,轻声哄道:“别跟我这么外道,听话……”··翌日一早褚绍陵就命王慕寒带着卫戟出宫了,自己着礼服披华盖,率领礼部众人出城迎褚绍阳卫战一行人。
·褚绍阳出城前辽凉的事还没有出,不然褚绍陵还真想再来一出异族敌军劫皇子的事,可惜现在卫战也在,若是褚绍阳被劫出了不测,首当其冲要担起责任的就是卫战,褚绍陵投鼠忌器,只能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官道上褚绍陵一行人搭好帐篷,褚绍陵默默的看着外面,礼部尚书看着官道旁边搭着的一摞摞草垛笑道:“今年可是个好年景呢·”·褚绍陵点点头:“是不错,四弟的账目虽然没能提早送回来,想来也差不了。”
礼部尚书跟着附和:“那是……四皇子年少有为,这么年轻就能办这样大的差事,虽说都靠着王爷提点照看着,也是四皇子自己有才能啊·”··褚绍阳有才能礼部尚书的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褚绍陵不甚领情,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众人等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先行官到了,为首的官员见褚绍陵也来了连忙下马,牵着马步行过来跪下:“参见秦王,四皇子安然归来,万事都好。”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褚绍陵轻笑:“那本王就放心了……”··不多时车队浩浩荡荡而来,褚绍陵微微抬头,车队渐渐行近,离着褚绍陵不到五十丈时官道旁边上突燃发起火来,官道旁边好好码着的几十摞草垛突地烧了起来,火光冲天·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火烧的越发凶,火苗竟像是通了人性一般,直扑车队而去,不少马都惊了,四散奔逃,不少马车烧了起来,车队中间的卫战见出了变故连忙策马奔了过来,大声道:“不要慌放下缰绳撤下车辕”··众人吓傻了,见此变故都在竭力御马,听到卫戟的话才连忙将缰绳车辕撤下,惊马被松开禁锢后冲进了官道外的树林中,不多时就不见了。
·褚绍陵嘴角微微噙着笑看着这场热闹,不紧不慢道:“保护四皇子,不用管那些货物,总归就是些银子,烧不坏的·”·众人都守着褚绍阳的车驾,万幸褚绍阳的马车并没有烧起来,褚绍阳跌跌撞撞的由着侍从将他从马车里扶了下来,看着外面烧成一片的车队傻了眼,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平地烧起火来··礼部众官员也傻了,无人纵火,那火却像是有预谋一般,照着马车就烧,这怎么回事··褚绍陵先问了问褚绍阳可安好,褚绍阳惊魂甫定,点了点头,褚绍陵道:“既然四皇子没有伤着就好,秋日里干燥,突然烧起来也是平常,万幸没有伤着人。”
众人说话的功夫卫战已经跟众人将火扑灭了,卫战上前躬身道:“都是臣等护驾不利,好在只是烧了些不要紧的东西,臣已经将装官银的箱子核对了一遍,俱完好。”
·卫战微微抬头跟褚绍陵四目交汇,都放下心来··卫战按着褚绍陵的吩咐,将车队的车顶子上都撒了火粉,秋日里天干气躁,官道周围发起火来,火粉自然会将火苗带过来。
·褚绍陵点头轻笑:“那就好,这都是四弟的功劳啊·”·官银褚绍阳心头一动,马上慌了起来,急道:“不是,这些官银不是……”··“不是什么”褚绍陵看着褚绍阳,轻笑,“四弟收上来的南方的赋税官银,不是什么”·褚绍陵闻言心里越发没主心骨,连忙道:“不是……大哥先看这次的账册子,上面记着的……”··“回四皇子。”
卫战适时插话,“放着那几本账目的马车刚才不慎起火,已然烧成灰烬了·”·褚绍阳像是被一盆凉水迎头泼下,瞬间没声音了···褚绍陵一笑:“四弟想来是可惜这次带着的土仪吧这没什么……卫战,将打着官印的银子打点好运到还完好的马车上,这些都是今年的赋税,一个子都不能少的,装不下的放到我们带来的马车上,剩下的东西都是四皇子的东西,谁也不许动。”
·褚绍阳看着褚绍陵带着微笑的脸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大肆敛财褚绍陵没有做任何表示,为什么他将收下的银子打成官银混到随行的马车中无人过问,为什么褚绍陵要亲自来迎他,为什么会天降大火……··褚绍阳闭了闭眼,险些稳不住一头栽倒,自己筹谋多日,计划多日,竟是被褚绍陵这么轻轻易易的劫了胡·褚绍阳怒火攻心几乎吐血,但又不能在众人面前露出神色来,憋得几乎内伤。
·这一会儿的功夫卫战已经将官银统计好了数目打点好,褚绍陵满意点头:“卫都尉此行不负本王所托,本王都记在心里了,此次收回赋税颇丰,皇上自然有恩宠嘉赏。”
卫战垂首:“为皇上王爷效力,不敢讨赏居功·”·褚绍陵轻笑:“辛苦了,今日随我回户部交接好后就回府吧,准你一日阖家团圆·”··同一时刻的卫府中,王慕寒命人将褚绍陵赏卫府的中秋礼放好,笑道:“老封君好,夫人好。”
卫老太太和姜夫人连忙答应着···王慕寒笑笑:“卫大人在宫中当差勤谨,王爷颇为看重,这不是,想着十五月圆佳节,让人收拾了这些东西来,还让咱家给众人夫人带好。”
·卫老太太颤巍巍的扶着丫头的手,闻言连忙道:“不敢,不敢·”··王慕寒一笑,接着道:“只是这卫大人每回回府,都得带些病痛回去,王爷不放心,就让咱家跟来啰嗦几句,卫大人身娇肉贵,还请老封君夫人们多照看些才好,不然又伤着哪病着哪儿了,耽误了差事事小�
俗盼来笕松碜邮麓蟆�”·卫老太太听了话只以为褚绍陵是看重卫戟,连忙笑道:“是是,自然会在意的,只是小子病痛多,劳王爷挂念了·”··王慕寒这话不是说给卫老太太听的,但还是笑着答应着:“嗯,多凭老封君照看了。”
王慕寒余光一扫,姜夫人脸色有些发白,附和着点了点头:“公公放心,自然……会在意·”·王慕寒该敲打的已经敲打到了,任务完成,又低声嘱咐了卫戟两句:“明日自有人来接大人,大人自己小心,别让王爷挂心。”
·卫戟也什么都没听出来,只以为是褚绍陵不放心他,心里一暖,笑着点头道:“公公放心·”·41·    送走了王慕寒后卫家人回到卫老太太的正厅中,因着中秋的缘故,族中众人大多都来了,颇为热闹。
·卫家人如今在官场上的不多,看着卫戟一个侍卫回府都这么大的阵仗众人均倾慕不已,卫戟的两个婶娘扶着卫老太太进屋,连连夸赞:“如今戟哥儿真是出息了,差事重,回来这一天半天的宫里的王爷都不自在,可见戟哥儿得用。”
·卫老太太也是喜盈盈的,阖府的人还有不少老亲都在,褚绍陵又是赐东西又是派人来嘱咐的,很是让卫老太太脸上有光,卫老太太笑笑:“他还小呢,得用什么,不过是在宫里伺候,挨着王爷近些,容易得好儿罢了。”
·三太太笑着点点头:“想来也是沾着战哥儿的脸面了,我听说如今战哥儿得用的很,去南边有段日子了吧”·三太太望向姜夫人,姜夫人连忙点头,笑笑:“是,想来也快回来了,这大过节的,真是……”··三太太最懂逢迎,笑道:“大嫂子就是太疼惜孩子,战哥儿可是做大事去的,这过节不过节的哪里还管得了。”
姜夫人点点头,看着小儿子姜夫人心里有喜有忧,想到卫战姜夫人的心里才好受些,就算卫戟受了些委屈,有他大哥在,日后应该也吃不了大亏的,大不了有卫战提携他呢。
·女眷们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大少爷回来了,众人又是一阵喜悦,将人迎进来寒暄了好一阵··卫战久不在家,平日里比卫戟回来的还少,自然少不了卫老太太和姜夫人的一阵念叨,众人看出来人家祖孙母子想念的紧,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午饭后也不多添烦,早早的就回了。
·都收拾好后娘四个亲亲热热的坐到卫老太太里间来说话,卫戟心里记挂着褚绍陵说的大哥和四公主的事,皇帝并没有正式赐婚,但听着褚绍陵的意思已然定下来了,自己是说还是不说呢。
不说的话那一匣子银票又怎么交代呢,卫戟心里憋不住事,看看姜夫人再看看卫战,他心思虽然单纯但也不傻,将银票拿出来怎么说呢,就说是褚绍陵给的那祖母母亲和大哥会如何想呢,自己只是殿下的一个侍卫,哪里会配殿下给这么多银子呢··卫戟还不知道他和褚绍陵的那点事儿姜夫人和卫战早就知道了,心里暗自叫苦,正犹豫着,卫战倒先跟家里人说了。
·卫战跟着褚绍陵回到户部交接好这次的差事后褚绍陵留卫战说了会儿话,将皇帝要给他加封武显将军,尚公主的事说了,还交代了自己赏银若干,全放在了卫戟那里··褚绍陵早就跟卫战通过气儿,卫战也知道自己的婚事想来家里人是做不得主了,但他也没料到褚绍陵竟是将公主指给了自己。
·褚绍陵将内情也跟卫战交代了,说是公主,但这馥仪公主的母妃在宫中无权无势,宁贵人也没有外家可以襄助,娶了这么个公主短期内对卫战的帮助也许还不如一个世家的小姐大,褚绍陵道:“馥仪在这宫中,说句无依无靠也不为过,但公主就是公主,身份尊贵,不会辱没了你,她从小未曾得宠,性子不骄矜,极好相处,必然不会让你为难。”
·卫战对于这个天上砸下来的馅饼也是愣了半天,自己祖上倒是也尚过公主的,但那时是什么光景,现在自己府上又是什么光景呢··褚绍陵看着卫戟年轻英俊的脸轻笑:“别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一有内务府打点,二还有我帮着,你安安心心娶亲就好,馥仪性子好相貌佳,你日后就知道了。”
·卫老太太听完卫战的话愣了下,随即喜的手都哆嗦起来,笑道:“这是怎么说的,怎么冷不丁的……哎呦,还不快给你父亲送信去,这么大的事,咱们也没个能操持的,尚公主……这是祖宗显灵了不成”·姜夫人心中的郁结也一下子解开了,喜道:“这事可真的作准了怎么没降旨呢”··卫战一笑:“如今辽凉的事还未弄清,哪里顾得上这里,王爷让我这几日等着,总是快了。”
卫战看出卫戟欲言又止的,先替他说道:“王爷体恤咱们家,给了些银子,你且收好了·”··卫戟正愁怎么将这些银子拿出来,现卫战替他说了轻松不少,连忙点头:“在我行李里面了,一会儿就送到太太那里去。”
姜夫人笑笑:“拿到我这里来我也不知道该如何使……这事可多了,修院子什么的,这还得等着你们父亲回来做主呢·”··卫战自入了军营后连连升迁,卫老太太和姜夫人到底是深闺夫人,只以为是卫战差事做的好得了皇帝的青眼,想不到别处去,这会儿欢喜的受不住,只有卫战自己心里有数。
·宫中晚上家宴,皇帝因为政事未处理完要晚来一会儿,众人且说笑等着,太后难得的将一身华服的馥仪叫到自己身边来陪着,太后跟前的位子向来都是褚绍陵和褚绍阳的,连小皇子褚绍隋都很少能上来,这会儿太后身边左边一个褚绍陵右边一个馥仪,下面不少人都红了眼睛。
·太后拉着馥仪的手说笑了几句,又问了问褚绍阳连日可好,褚绍阳今日入城时出了那档子事,心中大起大落,这会儿神色很不好,见太后问起他来只得强打起精神来,笑了下:“很好,虽说有些波折,到底没耽误了父皇的大事。”
·“是呢·”褚绍陵剥了新进上来的橘子递给太后,轻笑,“今日我跟四弟去户部对账,核对好呈上去后父皇龙心大悦,今年南方年景真不错呢……都是四弟的功劳。”
·褚绍阳心中大恨,也只得跟着敷衍,忍着怒火摇头道:“不敢,都靠着大哥的安排·”·老太后并不知道两兄弟之间的事,她这日心情不错,转头笑吟吟的赏了馥仪一个自己的镯子,道:“这是前几日她们收拾东西,找出来的哀家以前的首饰,这玉颜色娇艳,正合适你戴呢……”··馥仪不扭捏不惶恐,垂眸接下了,丽妃看着馥仪心中冷笑,转头对淑妃轻声笑道:“如今咱们四公主很是得太后的心呢,看看,这阵仗……”·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丽妃轻抚鬓间珠翠,若有若无的扫了宁贵人一眼,不冷不热道:“只是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呢,宁贵人,你知道因为什么吗”··馥仪公主已经定下人家来的事此时在宫中也已经传遍了,卫战如今在朝中并不十分打眼,馥仪下嫁卫府的事宫嫔们大多都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说叨的,淑妃向来圆滑,并不接丽妃的话,但丽妃直问到宁贵人脸上来,宁贵人却不敢不回话,只得垂首道:“公主的事,嫔妾不敢妄议。”
·丽妃平日里无事还要对这些不受宠的妃嫔冷嘲热讽的,如今看着宁贵人嫁女儿这么不如意心里得意,更要多说几句,轻笑道:“不敢妄议怎么就不敢妄议呢好歹你也是馥仪的生母,等以后馥仪若是能嫁个好人家,你也要受益的啊,呵呵……”·此言一出临近的妃嫔都笑了起来,谁不知道皇帝已经将馥仪指给了门第家私都不高的卫家了呢。
·宁贵人隐忍惯了,自然受的住这种侮辱,丽妃的话并没有入她的心,比起丽妃的嘲讽来,她更愿意相信褚绍陵,既然褚绍陵说了日后她的馥仪会成公主中的第一人,那定然错不了。
宁贵人一向好性子,丽妃见她不羞不恼的也没意思,转脸跟甄思说话了···自许氏和罗氏去了永福宫一趟后甄思和丽妃的关系缓和了不少,甄思心里纵然压着滔天怨气也不能真的跟丽妃翻脸,毕竟是亲姑母,丽妃行事不要脸面甄思还是要的,之后甄思借着自己身子不适将皇帝推到麟趾宫里几次,丽妃不傻,知道这是甄思跟自己示好,也就就坡下驴的跟侄女儿和睦如旧了。
·当然是不是真的和睦如同往日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如今二人共事一夫,面上装的再亲厚私下里还是明争暗斗不断···甄思是新宠,皇帝爱惜其颜色,圣宠不断,丽妃看着甄思手上戴着的簇新的雕花金钏笑道:“这是上月内务府新送上来的吧,我之前还看见过,本来想要的,可惜忘了提起,皇上爱惜你,竟给了你了,”·甄思不动神色垂下手,礼服袖摆遮住了金钏,甄思一笑:“值得什么,姑母若是喜欢我转送给你可好”··淑妃闻言笑了:“哎呦,甄嫔妹妹真是太实诚了,你姑母以前也得过宠,这些东西也有的,哪里会真的稀罕你的,逗你玩呢。”
淑妃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显得好像是甄思仗着恩宠讥讽丽妃一般,果然丽妃闻言脸色沉了下来,似笑非笑:“本宫不过是这么一句玩笑,难不成本宫连这些东西都没见过,眼皮子这么浅”··甄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生气淑妃挑拨,又羞愤丽妃不庄重让人看笑话,情急之下心里竟图图的跳了起来,甄思自觉不好,扶了身边宫女的手按了下,低声道:“我去换件衣裳……”··甄思手心里都是冷汗,那宫女是随甄思入宫的陪嫁丫鬟,见甄思脸色不好连忙扶着她下去了。
·不多时皇帝来了,众人起身接驾,皇帝近日一直被辽凉的事烦着,看着这热热闹闹的家宴心里舒坦不少,先坐好跟太后饮了头一杯,家宴正式开始··这种场合馥仪很少坐的这么靠前,她今日打扮的精致,皇帝也夸了几句,太后一笑:“女大十八变,馥仪如今也到年纪了,皇帝每日别光忙于政事,该操心操心公主了。”
·皇帝心下了然,知道太后的意思了,笑道:“母后怎么知道儿子没记挂着馥仪呢·”当下借着这机会将馥仪的婚事说明了··殿中众人连忙起身贺喜,皇帝笑笑命人坐下了,往下扫了一眼道:“甄嫔呢怎么不见”·丽妃一直没留意,见皇帝问起身道:“回皇上,甄嫔刚才还……”··丽妃话还没说完甄思扶着宫人从侧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个老御医,老御医走上前躬身喜道:“给皇上道喜,给太后娘娘道喜,甄嫔娘娘已有近一个月的身孕了。”
42·    甄嫔入宫不到两月,这么快就有身孕让很多人有些措手不及,皇帝自然是最高兴的,宫中近几年没有过皇子公主出生,没有哪个皇帝不看重子嗣,皇帝当下赏赐甄嫔珍宝若干,珍稀补药若干。
比起皇帝的欣喜来太后笑容就淡了些,又要添一个孙儿老太后自然是开心的,但唯一不足的就是这个孩子生在了甄氏的肚子里···太后笑了下:“甄嫔年纪轻身子好,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赐甄嫔一对玉如意。”
老太后叫甄思走近,拉着她的手看了看,笑道,“甄嫔到底年轻些,且是头一胎,自己要当心些·”·甄思也是刚知道自己得孕,心中又惊又喜,点头笑道:“臣妾知道,臣妾自当万事小心,不让太后担忧。”
·太后满意点点头,转头对丽妃道:“甄嫔有了身子,记得跟你母亲说,时不时的常进宫来看看·”·丽妃几乎咬碎一口银牙,勉强笑了下,点头:“是,这么大的喜事,臣妾家里人知道了自然也是欣喜的……”··褚绍陵看着丽妃的神色轻笑,夹了一块点心吃了。
·晚宴后皇帝去了永福宫,淑妃丽妃等先陪着太后回了寝宫,从慈安殿出来后淑妃笑吟吟的对丽妃恭贺了一番:“妹妹娘家真真是好福气,妹妹一人得育皇子不算,如今甄嫔也有孕了,想来如今甄府上也欢喜呢。”
丽妃从晚宴知道消息后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没工夫再跟淑妃斗嘴,只冷冷道:“自然是欢喜的,姐姐这般热心,等哪日我母家来人自然也请姐姐来麟趾宫一聚。”
··丽妃压着火回到自己寝宫,也不卸妆换衣裳,愣愣的立了片刻,丽妃身边的赖嬷嬷走近劝道:“娘娘,早些歇息吧,明日要打点永福宫的贺礼,少不得还要在那忙活一阵呢。”
赖嬷嬷的话好似刀子一般插进丽妃心窝里,丽妃咬牙,低声道:“思丫头有了身子,本宫为什么要帮着张罗忙活……”··赖嬷嬷知道丽妃心里不好受,只得柔声劝慰:“娘娘只当是为了自己亲侄女儿吧,娘娘姓甄,甄嫔娘娘也姓甄,都是咱们甄府的荣耀呢,娘娘多担待些……”··“什么担待本宫还要怎么担待”丽妃如何也压抑不住,一甩袖子将妆奁铜镜一把扫到地上去,狠声道,“就是为了这甄家的荣耀,本宫费了那么多力到最后竟是把甄思送到皇上床上去了,现在又有了皇嗣,本宫还不够担待么还不够么”··赖嬷嬷没想到丽妃心里这么大的火气,只得不停劝慰:“娘娘心里的苦奴婢知道,娘娘能忍到今日也是不易了,娘娘……”·丽妃看着一地的狼藉颓然跌坐在榻上,低声诅咒:“当初,怎么就棋差一招,没有把她送到褚绍陵那只毒蛇那里去呢,都是本宫不够狠心……”·赖嬷嬷见丽妃越念叨越不像,连忙叫宫人都下去了,自己跟丽妃的几个心腹女官打发著丽妃梳洗睡下了。
·翌日一早卫戟就回宫了,不同于往常,卫戟这次回碧涛苑还没去换牌子就要找褚绍陵··王慕寒亲自将腰牌给卫戟送了来,笑笑:“卫大人在家里这一日可好”·“很好,昨日有劳公公送我回去了。”
卫戟规规矩矩跟王慕寒问好,如今王慕寒职位并不比他高,只是卫戟对褚绍陵身边年纪大的,伺候久的老人都恭敬的很,卫戟心里有事,直接问道,“王爷呢”··王慕寒一笑:“去前面听政呢,如今四皇子回来了,南边的赋税在户部那边也有了交代,听着j□j有的忙呢,午膳都不一定能回宫吃,王爷走前还交代了,卫大人若是回来了先歇着就好,王爷身边带着人了,卫大人不必再过去了。”
·卫戟心里急也无法,点头道:“谢公公关照,我……再说吧·”·王慕寒点点头去了···卫戟拿着自己的东西回到寝殿中,看着自己随身的包裹心里惴惴不安。
昨日中秋,卫铭身边伺候的家里人也回来了一趟,替卫铭给卫老太太请安,给家里人带好,连带的,还捎了一个包袱给卫战···家里奴才将包袱给卫战送过去时卫戟正在卫战屋里呢,卫战凡事并不回避卫戟,当下将包袱打开,里面不过是几件半旧的衣裳,卫战将衣裳提起来,里面包着的一个厚厚的信封掉了出来,卫戟捡起来一看,吓了一跳。
·信封中放着一沓银票,卫戟略数了数,竟有两万两之巨·信封里还有短短的一封信,是卫铭交代给卫战上下打点,以求晋升的···卫铭在任上消息不如皇城中灵通,还不知道卫战要做驸马的事,卫战卫戟兄弟俩看着这一沓子银票心里没了底,卫铭自打去任上后,单是送回来的银子就已经有多少了·送到褚绍陵那里的孝敬多经过两人的手,光是那些就已经让卫战心惊了,现在看……还不止是这个数啊··原本卫铭频频送银子回来已经让卫战很不安了,如今又添了这些,连卫戟也看出事来了。
卫铭的性子兄弟俩还是知道一些的,卫战略想了想将银票另找了信封包了起来,又从褚绍陵给的银票中取了一些放在一起,卫战将这些银子交给卫戟,让他务必让褚绍陵收下。
·卫铭去任上不过半年就贪了这些,卫战和卫戟都有些慌了··如今唯一的法子就是将银子孝敬给褚绍陵,卫铭的上司都是褚绍陵的人,提前跟褚绍陵通了气儿,若是来日事发,求求褚绍陵没准能保下卫铭性命。
·卫戟将褚绍陵给的私房全拿了出来,兄弟俩一共凑齐了五万两,全由卫戟带入宫···卫戟拿着一包烫手的银子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又担心父亲来日出事,又觉得愧对于褚绍陵的栽培,自己家里竟是出了这种事来让褚绍陵为难,卫戟着急的静不下心来,偏偏这日褚绍陵前面的事多得很,午膳时没回来不说,等过晚膳了褚绍陵也还没影儿,直到了戌时掌灯后褚绍陵一行人才回来。
·褚绍陵今日将户部的事清理了个大概,心里正舒畅着,见卫戟安安稳稳的回来了脸色更好,轻笑:“我回来晚了,可吃了饭了”·卫戟心里有事,午膳晚膳时都没吃多少,见褚绍陵问起也只胡乱点了点头,犹豫了下道:“殿下,臣有要事……”·褚绍陵心里好笑,卫戟有“要事”呢,褚绍陵命人退下,自己拉着卫戟的手进了寝殿内室,轻笑:“有什么事,可是你哥哥的亲事”··卫戟摇了摇头,还没说话脸上已经窘迫的发红了,犹豫了半晌跪下道:“臣代家父像殿下请罪,家父他……”·褚绍陵失笑:“怎么了这是,起来,什么事值得这样,跟我慢慢说……”··卫戟将准备好的银子给褚绍陵,将酝酿了一天的话尽数跟褚绍陵说了,末了眼眶红了,哑声道:“家父有负殿下看重栽培,还请殿下……收回家父官职,让他颐养天年就好。”
卫铭能在家中平平安安的卫戟和卫战就已经满足了···褚绍陵看着卫戟惴惴不安的样子轻笑,将人揽进怀里,轻声哄道:“真把你家王爷当瞎子了你父亲在任上贪了多少,我会不知道”·卫戟一愣,褚绍陵已经知道了么·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褚绍陵抱着卫戟在他眉心上亲了下,道:“我心里都有数呢,你父亲上面的巡抚是我的人,这些我早就知道了,那些亏空该填上的早就填上了,还等到你们兄弟俩送来”·卫戟声音哑了:“王爷,一直帮着家父遮掩”··褚绍陵笑了下没说话,卫戟眼睛一红,眼泪一下子出来了。
“哭什么……越大越没出息了·”褚绍陵将卫戟揽在怀里,不忍心看卫戟感激羞愧的双眼,谁也不会知道,卫铭大肆敛财也有褚绍陵添的一把助力。
··卫戟和卫战还是太年轻,不懂这官场上的猫腻,凭着卫铭一个抚治若是都能贪了这些,那这天下黎民也早就被贪官污吏榨干了··从卫铭刚到任上开始,褚绍陵的手下就在慢慢诱导着卫铭往褚绍陵早就设好的圈套里钻,如今卫战卫戟看着心惊胆战的贪银,不过是褚绍陵的私产罢了。
·当初给了卫铭差事后褚绍陵就防着了卫铭这一点,与其看着卫铭在任上大肆揽财坏了事连累了卫戟,不如褚绍陵自己给卫铭设一个假象,用几个人造一个局让卫铭钻进去,让他想怎么贪就怎么贪。
·当然这其中还有褚绍陵不为外人道的隐讳目的,这样不单是保全了卫铭,也让卫戟和卫战对自己更死心塌地了不是吗,毕竟他现在手心的拿捏着人家老父的生杀大权呢。
·能让卫戟这么感激羞愧的感觉还是不错的,不过看卫戟一开始吓成那样褚绍陵还是有些心疼了···褚绍陵拿过丝帕来给卫戟擦了擦脸,忍不住调笑:“行了,多大的人了还爱哭,还是跟我撒娇呢”·卫戟脸红了,摇了摇头,这两日他心里大起大落,如今知道褚绍陵早就将万事打点好了心里又感激又难受,忍不住凑近拥住褚绍陵,将脸埋在了褚绍陵肩窝处,明明不想哭一出声还是哽咽了:“殿下对臣太好,臣心里有愧……殿下……”··褚绍陵让卫戟这一声声带着七分愧意两分依赖一分委屈的“殿下”叫的心都快化了,褚绍陵将心中那份阴暗遮去,柔声安慰卫戟,享受着卫戟全部的依赖。
43·    翌日辰时,碧涛苑寝殿中两人还未醒···因着昨晚的事两人睡晚了些,今日又无大事,王慕寒不让宫人进来打扰,两人竟直睡到了辰时二刻··还是褚绍陵先醒过来,昨晚的事褚绍陵自觉有愧,放下身段好好哄了卫戟快一个时辰,倒是将卫戟感激的受不得,恨不得当下就为褚绍陵肝脑涂地了才好。
·褚绍陵揉了揉眉心,揽着卫戟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梦中的卫戟也温和的很,顺着褚绍陵的意思靠过来,手臂温驯的搭在了褚绍陵腰上··褚绍陵挑眉轻笑,卫戟如今已经对他不设防了呢,之前将人骗到床上来费了那样大的力气,那时候卫戟是不得不听命,躺在床上像是块木头似得,僵硬的很,且不管是让他在里面睡还是在外面睡,都是贴着床边,生怕碰着褚绍陵,又怕抢了褚绍陵的被子,如今两人情谊越发深厚,相处起来也自然了很多,卫戟偶然睡迷糊了还会往褚绍陵怀里钻。
·晨光中卫戟面容平和,中衣因为刚才的动作往上走,露出了腹间一段白皙的皮肉,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卫戟就像只毫不设防的小兽一般,袒着肚皮睡得沉沉的。
褚绍陵轻轻抚摸卫戟红肿的眼皮有些心疼,心里忍不住迁怒卫铭,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害的卫戟跟着担惊受怕的,却全然忘了是自己设的圈套··卫戟被褚绍陵摸的有点痒,睁开眼,愣了下:“殿下……几时了”··“奇了,都是刚醒,你倒问我。”
已然是迟了,褚绍陵今日也懒得去前面了,万幸昨日将户部的事交代的差不多了,下面的事自有人处理,褚绍陵翻身轻抚卫戟的后背,“饿了么不饿就再躺会儿,反正也无事。”
卫戟摇了摇头,坐起身来看了看外面,小声道:“还是起来吧,大约已经辰时了,再不起王公公也该来说了,殿下……”··褚绍陵拉着卫戟的手将人拖进被子里,道:“小小年纪,比王慕寒还啰嗦,多躺一会儿怎么了……”··卫戟无法,只得蜷在被子里陪着褚绍陵,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又说到卫战的亲事上,卫戟将家里人的打算跟褚绍陵细细说了:“我们府上东边那栋宅子也是不错的,本是郑侍郎家的产业,如今郑侍郎告老还乡,那宅子一直有意要卖给别人,我母亲的意思是就跟他们家买下来,然后直接向东边打通了,那边的房子正房不动,别的该添的添该动的动,另原先东边还有一处活水引进来的,现在一起划到那边去……”··卫戟在枕头上比划着:“连着原先的小楼一块,这样显得宽敞一些,臣府中家私有限,这些……殿下看看可还行”·褚绍陵点点头:“已经不错了,馥仪不是骄纵狂妄的人,府邸不必过于大了,反倒招人眼,里面修饰的精致就好,这也是现成的……如今修秦王府的那些人我看着就不错,回来我跟内务府说一声,你那边先用修秦王府的人。”
·卫戟笑了下:“我母亲也是正怕跟内务府的人交代不好,如此正好了,多谢殿下·”·褚绍陵轻笑,道:“谢什么,等馥仪和卫战成亲后,咱们可就是亲家了。”
·褚绍陵说的无心,卫戟听了这句话却愣了,是呢,等大婚之后,两人就是亲家了···褚绍陵轻轻的握住卫戟的手,低声道:“你放心,等到了那一日,我定然给你一个让万民信服的身份。”
·“殿下不可妄语·”卫戟连忙打断褚绍陵,“殿下的心意,臣懂得,不必让外人知晓,臣……臣不在意那些的·”卫戟说的是实话,能在褚绍陵身边侍奉他已经满足了,再说他也比不得女子娇贵,需要千恩万宠的,卫戟对权势金钱都不贪恋,天可怜见能得到褚绍陵的真心,卫戟已经没有别的奢求了,再者卫戟万事以褚绍陵为重,有损褚绍陵名声的事,卫戟是万万不会做的。
·褚绍陵笑了下没答言,他对卫戟的保证向来不怎么算数,答应了也不过是敷衍他哄他罢了,卫戟对身外物并不多看重,这和褚绍陵要大肆恩赐他并不冲突,对卫戟,不管他在乎不在乎喜欢不喜欢的,褚绍陵都会捧到他面前来,卫戟可以不在乎不喜欢,但他不能没有。
·褚绍陵以前看史书时也曾疑惑过,能当上皇帝的人就算不多聪明也不会是个傻子,怎么就会做出烽火戏诸侯,千里送荔枝的事来呢那时的褚绍陵心是冷的血是冷的,连皮带骨都是冷的,所以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愿意葬送这锦绣江山来换得佳人一笑,现在自己尝过其中滋味才明白,帝王,折了心后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太喜欢一个人了,为他倾尽一城都怕他还会受委屈,为他颠覆一国都怕他有的还不够多···昨夜卫戟哭的嗓子都哑了,一声声的恳求褚绍陵,不要对他太好,褚绍陵当时听着卫戟的话自己都会疑惑,自己对卫戟很好么褚绍陵自己没感觉,他只觉得还不够呢。
·卫戟一直说自己对褚绍陵没有丝毫寸功,不敢接受褚绍陵这样的大恩,听到这话褚绍陵想起了上一世断肠崖上的场景··那时的卫戟浑身浴血挡在褚绍陵面前,为他保全了一个皇子最后的尊严。
·褚绍陵身边一直不缺为他赴死的人,但那些死士都是褚绍陵一步步提拔上来的,褚绍陵对他们有大恩,平日里恩赐无数,士为知己者死,这没有什么说的,但卫戟不一样,卫戟守在褚绍陵身边十年,是毫无指望的,单方面的在付出,他不曾得到过褚绍陵哪怕是一个眼神的回应。
漫长的岁月中,卫戟是怎么熬过来的呢··这不是褚绍陵用知遇之恩钱财之物换来的死士,而是老天对褚绍陵的恩赐··卫戟一直说老天对他好,褚绍陵心里却觉得是自己更运气一点,得到了卫戟。
·褚绍陵心中思虑纷飞,卫戟肚子突然咕噜响了下,卫戟脸红了,呐呐道:“臣失仪,臣有罪……”·褚绍陵失笑,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知道自己有罪一会儿就多吃些,起来吧。”
·褚绍陵一时兴起能晚起,别的人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丽妃这日早早的起了,头一个去太后宫里请安··这几日丽妃被身边心腹嬷嬷们劝的也明白了些,不管心里如何,太后那边是不可弄的太难看的。
·甄思的出现让丽妃明白了自己以前有多天真,居然仗着皇帝的宠爱对太后一直淡淡的敷衍··丽妃以前想的也没错,现实的讲,太后是活不过皇帝的,将老太后伺候好了又如何呢,再说当年丽妃仗着自己姿色好频频夺凌皇后的风头,早就将太后得罪了个实在,如今说的再好听也无济于事,太后不可能将前事忘尽重新接纳自己,还不如留着那个功夫讨好皇帝,稳住自己的恩宠。
·但甄思入宫后丽妃渐渐看出来,深处的不说,单是表面的和睦也是有用的···太后厌恶自己,难道就会喜欢甄思么这当然不可能,但是甄思的勤谨恭顺让太后满意,太后没有刻意的刁难过甄思,或者说太后抓不住机会敲打她。
丽妃反思自己,就因为浮躁,让太后抓住过多少把柄··太后一日康健丽妃就要在太后手下受一日的制辖,丽妃明白过来,一直跟太后叫板只能是自己吃亏,纵是皇帝对太后母子情分不那么看重,但大面上还是要维护太后的。
·明白过来后丽妃去慈安殿也勤快了,晨昏定省先做好了,别人也不能说什么的···太后品了一口香片,轻笑:“今日你们来的倒是早,甄嫔,哀家不是跟你说了么,以后早早的睡晚晚的起,这早晚来请安啊,有心意就行了,如今你有了身子,还总是这么拘着礼做什么”·甄思连忙起身,含笑道:“如今月份还小,并不觉得什么。”
·太后放下茶盏一笑:“那也得小心些,当初……钦天监的人说你命中凤鸾高飞,哀家那时就想,来日你为皇上诞下皇子,才不枉费这么好的命数呢。”
甄思脸色一白,勉强笑了下,点头:“臣妾……不敢当·”·太后轻笑:“有什么不敢的,来日产下皇子,什么都当得·”··丽妃心里暗恼,太后老了,果然越来越看重皇子了,如今对甄思越发温和,自己当初怀上褚绍阮的时候太后可没有这样的好脸色呢。
丽妃心里烦躁,没有看见自己下首的甄思坐下后手一直紧紧攥着,艳红指甲嵌进了柔嫩的掌心··甄思看着贵妃榻上慈和的太后心中冰凉,太后这时候提起凤鸾高飞的事,是真心喜欢自己肚子里的孩子,还是已经容不得自己了呢……··凤鸾高飞,这是皇后的命数,就算没有太后从中作梗,甄思也知道凭着自己的家世地位是做不得皇后的,自己做不得,又有了这个命数,这不是逼着别人将目光转移到自己肚子上么,若是甄思肚子里的孩子得封储位,那甄思早晚也做得皇后。
·这个命数是怎么批出来的甄思心里明白,但别人不知道,甄思自入宫后一直回避这事,就怕给自己招来祸患,但天不从人愿,自这日慈安宫请安后,宫中关于甄思的传言突然炸开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先是说起了钦天监当日批的命数,后来又传出了皇帝要加封甄思为妃的消息,后来竟是传出了皇帝和太后属意立甄思腹中皇子为储··一时间,流言纷飞。
44·    宫中流言纷飞,褚绍陵安然做壁上观···“殿下……”王慕寒有些不放心,忍不住念叨几句,“奴才担心,万一……这些话皇上听进去了,真的对甄嫔肚子里的皇子起了立储的心思,那怎么办呢”··褚绍陵轻笑摇头:“他不敢废长立幼。”
不说还有皇帝最喜欢的褚绍阮在,就算没有褚绍阮,已经有这么多成年的皇子了,皇帝贸然立幼子为储,那是逼着年长的皇子造反呢···王慕寒稍稍放下心,点了点头,又道:“依着奴才看,且不用这么急着动甄嫔,月份还小,还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呢,若是公主,倒不值得让殿下费这样的心思。”
褚绍陵摇摇头:“我不是担心她诞下皇子,宫里已经有这么多皇子了,我还会担心多一个么,甄嫔生不生的下这一胎我都不在意,其实……我更愿意甄嫔能顺利生下皇子来,我要的是他们自己内乱。”
·王慕寒点头:“老奴懂得,殿下是要丽妃和甄嫔鹬蚌相争,殿下渔翁得利·”·“不尽然·”褚绍陵轻抚腰间玉佩,轻笑,“公公觉得,如今甄嫔风头愈盛,甄府中人是怎么想的”··王慕寒恍然大悟:“老奴明白了殿下是要甄嘉欣和甄斌文父子离心呢”·甄府本来是实打实的褚绍阮一派,但自打甄嫔入宫后,利益的天平已经开始缓缓倾斜,甄嘉欣是丽妃的父亲,他拥立褚绍阮自是没得说的,甄斌文就不一样了,褚绍阮上位,他是皇帝的舅舅,但若是甄思的孩子一朝坐上龙椅,他就是皇帝的外公了,谁远谁近很明白。
··自从甄思入宫后甄家的内斗已经在褚绍陵预料之中了,只是他没想到甄思会这么快怀上孩子,这无疑大大激化了甄府的矛盾,以大局为重,甄府自然还是应该全力支持拥护褚绍阮,但从甄斌文一派的私心上讲,妹妹的儿子上位就比不得女儿的儿子上位来的好了。
甄嘉欣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因为亲耕行刺之事甄嘉欣现在还闲置在家中,如今甄府官职最高的就是长子甄斌文,要说这个当口甄斌文没有起别的心思,褚绍陵怎么也不会信。
·皇帝最避讳谋害子嗣的事,且皇帝后宫中已经几年没有妃嫔怀孕了,这次甄嫔的孩子皇帝很看重,所以褚绍陵没有自己插手,只是暗中运作,甄思是丽妃送进宫的,如今,且看两位甄娘娘如何斗法吧。
·永福宫里罗氏将一件件小衣裳拿出来给甄思看,笑笑:“也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我这心里实在高兴,就都做了些,娘娘看可还好”·如今甄思受宠,罗氏虽然只是四品恭人,但太后有恩典,特许罗氏可请恩进宫。
·没有婆婆许氏在罗氏自在很多,亲亲热热的跟甄思说话,教导初为人母的女儿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甄思勉强笑了下,强打起精神拿起一件小衣服来,点点头:“很好,都很好,难为母亲了,做这些活计最伤眼,母亲不必太费事了。”
·“怎么会怕费事呢”罗氏笑吟吟的,“这是娘娘的头一位皇子,我这心里开心的不行,别说是做这些了,只要是小皇子用得着,要我的心我也肯给的,娘娘刚得了小皇子还没觉得,等这孩子再大些,娘娘能觉出他在您肚子里动了,那时候啊,娘娘也恨不得将命都给了他呢。”
甄思偏过头去,眼泪流了下来,她还等得到这孩子在自己肚子里动么··罗氏见甄思哭了也慌了,忙道:“娘娘怎么了可是这宫里有什么不顺心的么”·甄思摇摇头,默默垂泪:“母亲,我怕……保不住这孩子。”
·“怎么会呢”罗氏脸色白了,低声劝慰道,“娘娘不可胡思乱想,从太后起,谁不是对娘娘的身子万分小心着如今皇上怜惜娘娘,太后因为小皇子的缘故也对娘娘很是看重,这不是很好么你父亲如今在朝中也让人高看一眼呢,这不都是你争气的缘故么”·甄思闻言心里更苦,母亲愚钝,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太后如今每日早晚都派太医院院判来为自己请脉,又是赐补药又是赏珍宝,闹得人仰马翻,这哪里是看重她,这是生生的捧杀她呢。
·甄思本来还有所顾忌,她知道父亲如今在家中并做不得主,现在跟祖父翻脸没好处,但近日丽妃越发不像话,每日明面上给自己没脸外,还总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甄思听的胆战心惊,生怕丽妃下一刻就会想法子结果了她。
·就在罗氏来之前,去太后宫里请安的时候丽妃还对甄思冷嘲热讽了一番,张口“甄嫔可要当心,如今月份小,正是不稳的时候呢”,闭口“甄嫔好手段,怀着身子还能让皇上日日不忘,三日里有两日得去永福宫,侍寝时可得小心些,好不容易怀上了,若是因为承宠又没了可怎么办”。
各种腔调不堪入耳,甄思都生生忍下来了···丽妃在宫中斗了半辈子,各种阴私手段不是甄思能想到的,甄思每日喝一口茶吃一口饭心里都会忐忑,下一刻是否还有命在。
·甄思到底年纪小,如今怀了身子心里更没主意了,只得将顾虑全跟罗氏说了,甄思一手抚在小腹上一手拉着罗氏的手,低声泣道:“不是姑母做的太过了我也不愿意说这话,母亲……姑母一直容不下我,处处给我难堪,以前为了大家好看,我都忍下去了,如今姑母看不过我有了孩子要对我动手,这我实在不知该如何了,我年轻,在这宫中根基也浅,姑母若是想要我的命不过是抬抬手的事……”··罗氏惊呼:“丽妃娘娘竟如此绝情么娘娘从不曾做过什么,丽妃何至于此狠毒”··“我自认并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甄家的事,为什么祖父和姑母要这么对我……”甄思心里又怨又怒,哑声道,“当初要将我聘给秦王,明明都知道那是一个火坑,我可说过一个不字我认了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后宫,这难道是我的主意么婚事上处处由不得我,我也认了,如今我在宫中堪堪立住脚了,又容不得我了么难道只能让我受苦受罪,不许我有一丝指望么凭什么甄碧荷是甄府出来的女儿,难道我不是么,本宫比她差在哪里了不成”··甄思隐忍了这么久,如今有了身子既有了依仗又有了忌惮,终于也忍不下去了,甄思抹去脸上泪水,正色道:“母亲将我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祖父,告诉他,本宫已经受够了也忍够了,自我入宫后万事对姑母礼让三分,可她没有丝毫顾忌亲情的意思,既是这样,本宫也顾不得别的了,本宫如今只有腹中一个指望,这孩子生,本宫生,这孩子死,本宫死,但别会错了意打错了主意,本宫绝不会白白去死。”
·“若我腹中孩儿有丝毫闪失,本宫拼个鱼死网破,也要拉上甄府所有人为我孩儿殉葬,本宫说到做到·”··罗氏在甄家本是个话最少的媳妇儿,如今女儿在宫中得宠,又怀上了皇子,罗氏在甄府中腰板也渐渐的硬了,当日晚上去正房将甄思的话原原本本的说了,末了还自己添了一句:“媳妇儿并不懂什么,但也看出来娘娘是存了死志的,即是这样,还请太爷老太太三思。”
·甄嘉欣没有动怒,反而潸然泪下,唏嘘不已:“是丽妃娘娘莽撞了,竟让甄嫔娘娘担忧至此,都是我的过错,都是我的过错啊……”·老公公一哭罗氏没主意了,哑然道:“不是,甄嫔娘娘年轻,也有考虑不到的地方……”··许氏心里恨极,面上却也悲痛不已,哭道:“家门不幸,连连出事,如今好不容易两位娘娘都在宫中立住脚,还都有了依仗,难道家里人会不高兴么文儿媳妇,你细想想,我跟太爷会不指望着甄嫔娘娘的皇子么都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呢,如今宫里不过是传了几句风言风语,你们竟都信了,宫里无风三尺浪,流言蜚语何时停过要是将这些都当事儿了,你小姑这些年在宫里也不用过了……”··许氏拉着罗氏的手哭道:“你小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不是我说她,掐尖要强,爱娇又性急,嘴上不饶人,其实是一点坏心都没有的,她以前是如何待思丫头的,你竟都忘了不成”··“不用替她说话,肯定都是碧荷的错”甄嘉欣恨的砸桌子,怒道,“从小就喜欢刻薄人,如今竟是连自己侄女儿也打趣,甄嫔娘娘如今怀着身子正是思虑重的时候,哪里经得起她逗弄文儿媳妇且放下心,明日我让你婆婆进宫,好好的说碧荷一顿,让她亲自给甄嫔娘娘赔礼道歉去”··甄嘉欣和许氏说唱俱佳,一顿哭一顿说将丽妃的种种阴毒作为说成了“打趣”“逗弄”,面上还是处处为着甄思说话的,罗氏本就是个没主意的人,她哪里愿意真的鱼死网破呢,女儿怀上皇嗣,她的好日子刚来,才舍不得死呢,见姑舅如此为自己女儿着想罗氏放下心来,哭道:“媳妇也是个没主意的,在宫里听了娘娘跟我哭,这当娘的心啊,就全给娘娘哭碎了,既然太爷老太大有主张,媳妇就放心了,到底家和万事兴呢。”
·“就是这话了·”许氏拍了拍罗氏的手,柔声道,“明日我就进宫,好好的跟丽妃娘娘说说去,你啊,就将心放在肚子里就好,我疼甄嫔娘娘的心不比你少呢,今日这事你只交给我,就……不必跟文儿说了,他心重,原本不大的事不用让他惦记了。”
罗氏点点头,来正房闹了这一场,她还担忧丈夫说自己的不是,听许氏这么说更不会跟甄赋文多言了···送走了罗氏,甄嘉欣重重的叹了口气,低声道:“原本我还犹豫,现在看,却是留不得思丫头了。”
许氏擦了擦眼角,坐下来摇了摇头:“心狠,主意又大,等思丫头在宫中站稳了脚,就真的没丽妃娘娘的容身之处了·”··甄嘉欣心里暗自叹息,比起丽妃来甄思无疑更值得自己栽培,只可惜,晚了二十年,且因为大婚的事将甄思得罪了个实在,不然这无疑又是甄府在宫中的一大助力。
·甄嘉欣也疼爱甄思,但万事有舍有得,这一次,他必须要舍下甄思了··甄嘉欣喝了口茶,淡淡道:“看住了文儿媳妇,不许她瞎说话,思丫头已然跟咱们离心了,不能让文儿也起了外心,这样大的家业,还不是给他的,唉……还有丽妃娘娘那,叫她先稳住了思丫头,不可再生变故了”·许氏点点头:“放心吧,我懂得。”
·翌日许氏进宫,在麟趾宫里坐了快一个时辰,不知与丽妃说了什么,丽妃果然去永福宫给甄思赔礼去了,只说因为皇帝近日不去她那里,心里别扭所以说话不防头,让甄思体谅云云,甄思也不想闹得太难看,她也想好好养胎,虽然心里还有怨气,但还是受了丽妃的赔礼,自此麟趾宫永福宫相处太平。
·过了月余,天气渐渐凉了··卫戟近几日巡逻,去内侍监应卯的时候,偏好往太液池溜达一番·不是卫戟贪玩,只因为卫戟偶然听伺候褚绍陵茶水的宫人提起,给褚绍陵烹茶专用的露水不多了。
·当时卫戟特意的问了下,用的是什么露水,女官说褚绍陵喝茶向来喜欢用露水,而宫中露水属太液池中荷花上凝的露水为佳,以前都是去那里采的,只是如今天气凉了,荷花渐少,也不好找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平时喝的也是褚绍陵的茶水,其实他尝不出太液池荷花上凝的露水烹的茶与井水煮的茶有什么不同,但他知道褚绍陵定是尝的出来的,褚绍陵娇贵,用东西讲究,一时短了什么必然不舒服,卫戟心里记挂着,是以每次去应卯或是送东西的时候,卫戟都会顺道拿个小瓮,去太液池转一圈。
·这天卫戟带着碧涛苑的几个侍卫去内侍监,回来的时候经过太液池,侍卫们打趣:“卫大人,将这露水送上去的时候,受累也提提咱们几个弟兄的名字,王爷知道了,没准有赏呢。”
卫戟笑笑点头:“行,我记下了·”·卫戟官职高但没架子,也不欺压下面的侍卫,是以侍卫们大多喜欢他,因他年纪小时不时的还会逗他几句。
·“卫大人,那好像是……”一侍卫微微眯着眼看着太液池石桥上的人,犹豫道,“我看着那像是宫妃的服饰,怕是哪位娘娘兴致好来游湖呢,咱们先避开吧。”
卫戟抬头看了看,果然是一个妃子扶着几个丫头过来了,卫戟点头:“自当避开的,走吧·”··几人转头往碧涛苑走,忽然听到身后一声惊呼,卫戟蓦然转过头去,只见石桥上一人栽了下来,扑通一声掉进了湖里·卫戟放下手中小瓮,几步跑到湖边上,纵身一跃跳进了湖里。
45·    褚绍陵是在刚出了议政厅的时候接着信的,比皇帝还要早上一刻,褚绍陵直接略过甄嫔种种,低声问:“卫戟呢”·王慕寒知道褚绍陵最着急什么,连忙道:“卫大人没事,只是湿了一身衣裳,奴才怕殿下着急,已经让卫大人换下衣裳躺下了,姜汤也让人去准备了,殿下放心……”··褚绍陵闭了闭眼,道:“去跟太后说一声,我今日不大舒服不去请安了,先回碧涛苑。”
·卫戟躺在榻上心里也有些惴惴的,今天他看见有人落水时没有多想,在近卫营那半年不是白呆的,有主子落水第一自然是下水救人了,卫戟水性很好,饶是湖水深也不怕,救起一个弱女子简直太容易,但将人救起来后,听见那几个宫女着急的叫“甄嫔娘娘”的时候,卫戟知道自己惹祸了。
·褚绍陵和甄家的事卫戟自然是知道的,甄家是他家王爷的死对头,自己却救了仇人家的人,褚绍陵知道了会多生气卫戟暗骂自己太蠢,怎么什么都想不到呢。
·卫戟心思纯善,若是别人的话,见人落水自然是要救的,但凡是若是跟褚绍陵有了关系,那自然要以褚绍陵为先,卫戟将人拖上岸知道这是新进宫的甄嫔后心里就害怕了,但救都救了,他也不好再将人推下去,卫戟怕有人问起自己再扯出褚绍陵来,趁着众人慌乱没人顾上他,卫戟带着那几个侍卫跑回了碧涛苑。
·卫戟头发还湿着,听见褚绍陵回来了连忙起身下榻,卫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也不解释,跪下道:“殿下……臣有罪·”··褚绍陵见卫戟确实好好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挥了挥手让宫人下去,自己上前扶起了卫戟。
卫戟垂着头,低声道:“臣不知落水的宫人是甄嫔,臣……救了她,获救及时,甄嫔那情形看上去并无大碍,臣……”··褚绍陵深吸了一口气,道:“上次,我为什么打了你一耳光”··卫戟愣了下,低声道:“因为臣没听殿下的,去追刺客了。”
卫戟蓦然反应过来,褚绍陵是在怪自己又以身涉险,卫戟心里又难受又熨帖,回手就要给自己一巴掌,褚绍陵一把按住卫戟的手,怒道:“敢独自下水救人,现在还要自残,你是想气死我”·“臣……想给殿下出气。”
卫戟心里没来由的难受了下,他又惹褚绍陵生气了···褚绍陵叹了口气,既生气卫戟不顾惜身子又心疼他对自己忠心至此,这个傻东西,就是生来克自己的。
·褚绍陵拉着卫戟坐下来,细细询问事情的经过,卫戟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慢慢说了:“臣下水后也觉出奇怪来了,太液池周围的侍卫比平日里要少,诚然正是晨昏换值的时候,但也不该才有那些人,且甄嫔落水后,那些侍卫都没有动,直到臣将甄嫔拖上岸后那些侍卫才围了过来。”
·“臣上岸之后才知道这是甄嫔,心里就知道坏了事,殿下……”卫戟犹豫了下,“臣是误了殿下的事了么”··褚绍陵摇摇头:“甄嫔这事不是我下的手,不然今天也我不会让你出去,这事……我也是才知道。”
·其实卫戟无意间的举动是帮了褚绍陵的,褚绍陵想要甄府内乱,甄思若是这么早就折了显然是不利于褚绍陵的计划的,他也没想到甄府竟然心狠至此,大人孩子都要杀。
褚绍陵没有夸卫戟,他怕万一这傻东西知道自己帮上忙了,下次恐怕更胆大了,这次就敢跳湖,下次要是有个冰窟窿是不是也敢跳了··褚绍陵知道卫戟怕自己对他冷着脸,故而从进来就没给他好脸色,打褚绍陵舍不得,那也得教训下,总得让卫戟有些惧怕,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卫戟垂首道:“臣知道救的人是甄嫔后不敢耽搁,趁着乱就回来了,那边……不知道现在如何了·”·卫戟抬头看看褚绍陵,低声道:“臣想着,要不要先去军中几日,若是真查出是臣来,也连累不到殿下。”
·褚绍陵看出卫戟是得了教训了,看着他惴惴不安的怕给自己惹祸的样子褚绍陵也心疼,在卫戟头上揉了一把:“没事,就算知道了你也没什么事,知道自己错了”·卫戟从将人救起后心里一直揪着,现在见褚绍陵终于放软声音跟他说了句话,心里像是一下子就舒展开了似得,卫戟点点头:“臣,以后一定小心避事,不让殿下担忧。”
·褚绍陵吓唬也吓唬了,现在看着卫戟听话认错的样子心早就软了,将人揽在怀里,好好的问问,湖水冷不冷湿着身子回来可冻着了姜汤喝了没可知道错了下回还敢不敢不听话了……·自有一番轻怜蜜爱。
·永福宫里御医忙里忙外,皇帝发了好几通火,太后好言劝着:“皇帝,甄嫔身子结实,必然无事的,气大伤身,皇帝先消消火……”·太后招呼着给皇帝上茶,皇帝喝了一口茶放在一边,着急的看着内殿中,不多时太医院院判颤巍巍走出来了,躬身道:“皇上,甄嫔娘娘落水时间短,且救护及时,如今已然无大碍了。”
·“孩子呢”皇帝站起身来,“孩子如何了”·老御医犹豫了下,道:“回皇上,甄嫔娘娘身子康健,孩子倒是护住了,只是……”·太后着急道:“只是什么你说啊”·老御医躬身道:“甄嫔娘娘刚刚动了胎气,如今看胎像不稳,这一胎恐怕保不了许久……若是要保胎儿,那臣要用些虎狼之药,如此也不敢保证能护得胎儿周全,臣大胆,为了娘娘凤体康健,不如……”··“太医尽力吧。”
皇帝打断老御医的话,淡淡道,“甄嫔很看重这个孩子,定然希望太医尽全力保下胎儿的·”·老御医手抖了抖,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点点头:“臣明白。”
太后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可惜了,都是甄嫔没福气···御医们又是针灸又是薰药的折腾了快一个时辰,到了晚上的时候甄思才醒过来,皇帝接到信儿后即刻去了永福宫,揽着甄思好好的安慰了一番,又是赐珍宝又是答应一定彻查太液池一事,甄思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此刻脸色苍白,比平时又多了几分动人之处,皇帝拉着甄思的手保证:“内侍监那边已经将今日太液池周围的宫人全叫去审问了,你放心,朕定然给你一个公道。”
·甄思心中冷笑,甄府既然敢动手,必然已经铺好了万全的退路,审问那些宫人,只怕只会招供出他们想要害的人呢··想到这里甄思心里抖了下,这场祸是冲着自己来的,但只怕不单单是为了害死自己,还想着连带着拖褚绍陵一起下水呢。
·甄思抿了下唇,柔声道:“皇上当真要给臣妾公道么”·皇帝一笑:“这是什么话,朕还会逗你不成”··甄思虚弱的笑了下,道:“早晨的事……臣妾其实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臣妾原本是在桥边的,不知道怎么的,脚下一滑,就栽进了池水里,臣妾都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恐怕内侍监也查不出的。”
“这你放心·”皇帝轻声安慰,“内侍监自然有他们的法子,再说,这不是单单查谁动的手,还要知道是谁指使的,谁从中牵线的,这一条藤儿上的人都要牵出来,一个也不能放过。”
·“臣妾听不懂这些……”甄思摇摇头,柔软的身子倚在皇帝身上,“臣妾只要皇上现在就将拿起儿奴才全杀了,给臣妾出气,臣妾一想到自己身边就有要害自己的奴才,就吓得睡不着,皇上……你说那些奴才会不会从内侍监跑出来,来永福宫杀了臣妾”·甄思眼中含泪,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帝:“臣妾不敢睡觉,皇上……”··皇帝失笑:“你看你,都说的什么怎么会跑出来呢,朕今晚就歇在这,谁也伤不了你。”
“皇上不肯答应臣妾么”甄思流下泪来,“皇上不疼臣妾了么,臣妾自打出娘胎就没受过这样大的惊吓,如今这宫里臣妾只能依仗皇上,皇上却不肯为臣妾出气……”··“朕怎么不是为你出气了”皇帝哭笑不得,暗道甄思果然还是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得,只得安慰,“等都审清楚了,将背后所有的人都牵出来杀了,那才是真给你出气呢”·甄思坐起身来就要穿衣裳,哭道:“皇上不肯杀了那些奴才,臣妾现在就出宫回娘家去,谁知道那些奴才会不会跑出来杀臣妾呢。”
·皇帝被甄思含怒带怨的逗的不住发笑,怕她折腾伤着身子,只得道:“罢了罢了,朕也怕了你,来人……”·皇帝身边的太监在大屏风后应了一声,皇帝道:“传旨,今日送到内侍监涉及太液池一事的宫人,即刻仗毙,晓谕后宫,给这些奴才们看看卖主求荣的下场”··皇帝揽着甄思,笑道:“你可高兴了这下满意了”·甄思破涕为笑,软软的倚在皇帝怀里,柔声道:“这还差不多,臣妾就知道皇上最疼臣妾了……”·皇帝笑笑,甄思将脸偏过去,脸上的柔媚渐渐消去,甄思冷笑了下,想要借她的手害褚绍陵,最后他们渔翁得利休想··甄思想起今日昏迷前看见的那张脸微微失神,那是褚绍陵身边的侍卫,她依稀记得的。
冰凉的湖水中,在她以为自己短短的一生要走到尽头的时候,是那个人,一把将自己推上了岸,生死一线,自己身边的宫女都靠不住的··甄思闭了闭眼,这次就当是给那个侍卫的谢礼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46·    麟趾宫里丽妃险些咬碎一口银牙,怒道:“全仗毙了怎么可能!”··心腹宫人垂首低声道:“是甄嫔娘娘的意思,听永福宫的宫人说甄嫔落水后神情恍惚惊恐不定,要即刻处理了那些人才能安心,娘娘知道……甄嫔胎像不稳经不得担忧,如今她说什么,皇上自然都会听的。”
·丽妃冷笑:“定然又是装天真无邪呢,偏生皇上就吃她那一套……可惜了那些人,原本可以将这事赖到褚绍陵头上去的……”丽妃想到甄府这一个月的苦苦策划就这么泡汤了不禁怒从心头起,狠声道,“她那么护着褚绍陵做什么他们又什么时候搅到一起去了”·心腹宫人心中也疑惑,摇了摇头:“如今人都死了,甄嫔这苦主都不要深究,也无法了。”
·丽妃越想越不甘心,低声问道:“昨日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将甄思推下水了,怎么就又上来了是谁救的,那些人本宫早就买通好了,竟是有谁反水了不成”··心腹宫人摇摇头:“这个……无从得知了。
甄嫔娘娘身边的宫女,太液池旁边的侍卫,还有几个太监,昨日都仗毙了,内侍监的人都没能来得及问问那些人就全被打死了,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怕是只有甄嫔娘娘和救了她的人知道了,昨日甄嫔娘娘这么着急的将那些宫人处死,怕也有要保护那人的意思。”
·丽妃心里狠的无法,只得道:“罢了,这次虽然没能将褚绍陵拖下水,但也要了甄思半条命,不算太亏……”·……··议政厅里,皇帝眉头深锁,去辽凉的使者在月前被辽凉军杀了,消息今日才传到皇城中来。
当初是皇帝一心要议和,如今去和谈的使者却被辽凉人结果了,不异于在皇帝脸上直接扇了个大巴掌···兵部尚书忖度着皇帝的意思,慢慢道:“皇上,辽凉狄子粗蛮,不懂得我天朝大国的礼数,竟敢斩杀使者,实在可气,但辽凉人已经撤军了,如今……可要再出兵讨伐”·褚绍陵心里冷笑,天一日比一日冷了,西北边境上的百姓也被抢夺的差不多了,辽凉军不撤等什么呢,说起来这次的劫掠又够辽凉人吃一冬的了。
·皇帝也在犹豫,现在不出兵显然是太过窝囊,但如今已经进了十月,显然不再是出兵征战的好时节,等调遣好兵士再赶到西边的时候估计已经十一月了,天寒地冻,打什么仗··皇帝如今进退两难,不打辽凉就是打自己脸,真的要打他又拿不出那么大的魄力来,只得含糊道:“众爱卿以为如何呢”·朝臣们在战还是和之间比划了几个回合,一句“若是真的派兵讨伐,该派哪位皇子随军亲征合适”将话题引到了几位皇子身上,大褚朝的规矩,以皇子亲征来鼓舞士气。
被朝臣们问到跟前来,褚绍陵只得道:“儿臣以为,当战·”··皇帝对他忌惮颇深,不可能将军权交给他,对于这点褚绍陵心知肚明,所以完全没有压力,反正就算打起来也不会派他去,怕什么呢,褚绍陵慢慢道:“天朝上国,一再被小国刁民滋扰,不给教训不行。”
·皇帝微微蹙眉,兵部尚书马上道:“秦王说的简单了,若是真的开战,那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劳民伤财不说,就算真是将辽凉打下来,那边的土地我们都不知道可以用来做什么,耕地显然是不行,褚国人又不懂游牧,实在无用。”
言下之意,打了胜仗也是亏本的买卖···皇帝点了点头叹息:“辽凉地广人稀,土地贫瘠,只有大片大片的荒原,纵然打下来了也无用·”··“儿臣却以为不然。”
褚绍陵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带着刀子,“辽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不给个教训何以让四夷生畏如今是辽凉来犯,我们忍之再三不作为,之后北边的鞑靼,南边的缅甸,东边的高丽,是不是都能带兵犯我边疆,大肆劫掠一番就走呢”·梓君侯看热闹不嫌事大,跟着点头:“如此我边境再无安宁啊。”
·兵部尚书被噎了下,躬身道:“如今番邦并无挑衅之意,秦王怕是多虑了·”··“如今是没有,看到辽凉白占了我们这么大的便宜后怕没有也有了。”
褚绍陵扫了褚绍阮一眼,“二皇子以为呢”·褚绍阮正因为借甄思害褚绍陵不得的事恼怒着,如今见褚绍陵平白还要招惹他心里就压不住火了,忍不住顶道:“秦王如此好战,难不成是想请缨了”·褚绍陵轻笑,点了点头:“身为皇子,战时能亲征是最大的荣耀,若是父皇有命,儿臣整装待发。”
·褚绍陌在议政时完全就是个摆设,没人爱听他的,他也不懂该说什么,轻易插不下话去,但他听见这话心里一机灵,知道自己该跟一句了,出列躬身道:“儿臣亦然。”
褚绍陵微微侧头,凤眼扫过褚绍阮,褚绍阮暗悔进了褚绍陵的套,只得也跟着说道:“能为国效力,儿臣也愿意亲征·”··褚绍陵点点头:“哦,原来二皇子也是主战的。”
·褚绍阮心中大怒,他何时主战了若是真的打起来,皇帝不放心将兵权交到褚绍陵手上,那就很有可能让自己亲征了褚绍阮在这点上随皇帝,他对军事兵法没有一点兴趣,他还想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呢,才不愿意上战场。
偏生褚绍阮对褚绍陵的话无从反驳,进退不得,被憋了个大红脸···这次的廷议持续了快两个时辰,最后还是没有抉择下,只是下了命令,各军营勤加练兵,修整武器和防御工事,不过是为了震慑人罢了。
军中有了指示,皇帝给皇子们也加了课业,从那日后皇子们每日下午添了一个时辰的骑射,以身作则给将士们看···皇子们中除了褚绍陌喜欢骑射,别人在这上面都是平平,来教导皇子们的将士也知道这不过是皇帝做样子给别人看的,教导的并不多严格,不过是带着皇子们跑跑马,练练弓箭准头罢了。
·皇子们各带了一名伴读来,唯独褚绍陵没有带伴读,而是将卫戟带了来,不是因为别的,只是甄嫔的事没过去,褚绍陵一刻也不放心卫戟离开自己身边,干脆也不让卫戟轮值了,每日自己去哪他都得跟着,总要将人放在眼皮底下褚绍陵才能放心。
·武师大概的教导了一会儿就让皇子伴读们自己练习了,武师们在小校场里分散着立了十个靶子,让皇子们自西向东策马,于马背上拉弓,能射中几个就射中几个,褚绍陌跃跃欲试先上马跑了一圈,十个靶子中了五个,连武师们也叫了一声好,在马上都能有这个准头,在平地上射箭几乎就有十成十了。
·褚绍陵也上马跑了一圈,褚绍陵御马有术,射箭上却很有些不足,一圈跑下来只射中了一箭,还是堪堪射中靶子,离着红心远得很··褚绍陵跑回来下马,卫戟连忙扶着他,一手牵过马缰来,犹豫了下还是赞道:“殿下……射中了一个呢。”
褚绍陵失笑,要不是在人前他一定要捏捏这傻东西的脸,这是安慰他呢··褚绍阮就跟在褚绍陵后面,下马后褚绍阮的伴读点了点,喜道:“二皇子中了三个靶子。”
·褚绍阮遥遥看了褚绍陵一眼,眼中皆是嘲笑,像是盖了褚绍陵多大的风头似得,懒懒道:“这说的再好听,没有真材实料也没用,嘴上空有抱负,真的上了战场拉不得弓射不得箭那就是个笑话”·众人都听出来褚绍阮这是影射褚绍陵在议政时踌躇满志的事,只是不敢附和,只有褚绍阮和褚绍陌笑了几声。
·卫戟抿了下嘴唇,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褚绍阮犯了卫戟的忌讳了···褚绍陵也不着恼,捏了捏手里的牛皮马鞭笑了笑,道:“卫戟,说起来本王还从未考校过你的课业呢,上马也来一圈,让本王看看”·褚绍陵将手中马鞭扔给卫戟,卫戟接了,躬身道:“臣遵命。”
·卫戟翻身上马,褚绍陵的马不太服他,直跑了一圈马儿才老实了,众人此时却笑了起来,卫戟知道这些人想看什么,心里只想着不能给褚绍陵丢人,闭眼静了静心,回手抽了一马鞭,马儿疾奔起来·卫戟抽出箭矢来合在弓上,几乎没有对准的时间,只是一刻就离了手,马儿跑的太快,马上就到了下一个靶子,卫戟一气儿抽出两只箭矢来,双箭齐发,转身策马,抽箭,射箭,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停顿。
·小校场并不大,半盏茶的时间卫戟已经跑回了褚绍陵身边,卫戟一把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垂首将马鞭交到褚绍陵手里···众人都愣了,再看向靶子,卫戟射了十箭,箭无虚发,全部正中红心连武师都没把握能在策马这么快的时候有这个准头,众人禁不住望向卫戟,卫戟脸色没有丝毫得意的神色,只是温驯的站在褚绍陵身边,褚绍陵轻笑:“纵然本王拉不得弓射不得箭,有将若此,夫复何求。”
褚绍阮脸色白了,没有接话,褚绍阳原本也上了马,看见这情形也没心思骑射了,只是看着卫戟的身影若有所思···众人又练了一会儿各自散了,武师们跟近卫交代好后由宫人带着出宫,一个武师忍不住拉着一个近侍问道:“刚才秦王身边的那个伴读,是谁家的公子”·近侍躬身一笑:“那不是伴读,是秦王身边的侍卫呢。”
武师忍不住摇头感叹:“秦王身边的侍卫都有如此身手,真是让老臣汗颜……”··让武师们赞叹不已的卫戟此刻却还在小校场内,被褚绍陵压在一棵大树后“审问”……··“殿下,别……让别人看见怎么办”卫戟急红了脸,青天白日的,他家王爷这是要做什么卫戟不敢十分推拒,压低声音道,“殿下,等回碧涛苑再……”·“回什么碧涛苑”褚绍陵揽着卫戟的腰不住摩挲,今日卫戟是当伴读来的,就没有穿他平日那套一等侍卫的锦衣,而是换了一套玄色武袍,绑着三寸宽的银色腰绷,衬得腰身越发诱人,褚绍陵微微低头轻吻卫戟的唇,哄道,“王慕寒盯着呢,没人能过来。”
·一说这个卫戟脸更红了,王慕寒盯着呢,那岂不是能听见他们的话了么··褚绍陵吻着卫戟的唇呢喃:“别怕,我就是亲亲你,知道你刚才多勾人么故意勾引我的”·卫戟有嘴说不清,他一心为褚绍陵长脸出气来着,怎么就成了故意勾引人了呢再说他哪里懂得怎么勾引人,卫戟怕不知在哪里守着的王慕寒听见,竭力压低声音:“臣没有,臣不敢……”·“还说没有,现在也是在勾引我。”
褚绍陵不住的抚摸卫戟的后背,哑声道,“别闹,让我好好亲亲,别再惹我火了……”··卫戟闻言果然不敢再推拒,闭上眼接受褚绍陵的爱抚亲昵,却不知什么在时候,双手也环到了褚绍陵身上……·47·    两人在小校场亲昵了好一会儿后才回了碧涛苑,卫戟回到寝殿先将衣裳换了下来,褚绍陵轻笑:“先穿着吧,左右没外人,换来换去折腾什么。”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报仇雪恨··卫戟抿了下嘴唇没说话,他是褚绍陵的侍卫,自然该穿侍卫的服制的,这武袍虽好看但太华丽,不够庄重,当然还是因为他害臊了,褚绍陵今天在校场不住抚弄他的腰眼,卫戟到现在腿还有些软呢。
·刚换好衣裳王慕寒进了寝殿,隔着雕花屏风轻声道:“殿下,内务府将拟定好的四公主大婚的章程送过来了,太后娘娘已经看过了,说很好,让殿下再看看,若是无事,底下奴才们就按着这章程来了。”
·褚绍陵正在里面洗脸,闻言让卫戟去拿,卫戟转过屏风来,因为刚才小校场的事卫戟看见王慕寒有些脸红,接过扎子来点了下头就连忙进去了··王慕寒知道卫戟脸嫩,笑了下退出去了。
·褚绍陵擦干净脸和手,接过扎子来细看了看,点头道:“内务府的人倒是知趣,我略交代了几句就都收拾出来了,定下的腊月十六,这是钦天监按着你大哥跟馥仪的生辰八字算出来的,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只是太赶了些,你家里那边收拾的如何了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暴君[重生]+番外 by 漫漫何其多(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