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终极替身 by 歌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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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终极替身 by 歌疏(5)
·    多荣的脸有点黑,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苏凝那一脸的细皮嫩肉·这小家伙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吃苦的人呀··    多荣虚了虚眼,“莫非,你在玩我”·    就算要盯这些人,就算没有藏身之处,但决计不会将自己埋地里吧·    “嘘,不要太大声,羊群过来了”·    多荣瞪大了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一片白色涌入眼帘,这一戳草地就像是被洗礼过一般,差点将他们从泥里刷出来。
    三人护住头,用一层草皮将自己全部掩盖住,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撮草太过诱人,竟然有几只羊不依不挠地在他们头顶啃··    多荣一脸的便秘色,死死抓住头顶的草皮,不满地看着苏凝。
    三个人,他们两个都被啃了,怎么就不啃苏凝呢·    苏凝翘着嘴角幸灾乐祸,还得意地挑了挑眉·最后实在看不过去两人跟羊抢草的憋屈样儿,伸手便洒了一把粉末出去。
    羊群嗅了嗅,呼啦呼啦跑开了··    待得声音远去,白色不见,三人才重新露出头来··    “你们在这里待着,我去看看那边。”
苏凝干脆利落地蹿了出去,·    多荣追了上去,两人查看了半天,从对方烧火痕迹,到扎帐篷、器物堆放,可能的痕迹一点没放过··    “难道我们不是应该跟上去吗”这些人所有东西都拉走了,分明就是要到下一个地方去。
    苏凝摇头,一边按着这些痕迹刷下一层看似沙土一样的东西,一面回应,“他们没有找到你父亲,没这么快离开·”·    “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直觉”事实是,方圆十里内,这个地方怕是最好的驻扎之地,至少,如果有人要靠近查探他们,一出来就会被发现。
    多荣:……·    事实证明,当天晚上,这些人又赶着羊群回到了这个地方··    三人继续蛰伏在那土坑中,用草将自己盖好。
    “王子,这些人好像是阿扎克的人·”唯一留下的这个侍卫后知后觉地说道··    多荣装模作样地问,“你如何得知”·    “我看到一个人的腰刀上有阿扎克的族徽那是单于亲自封赏给勇士的,以前我见过。”
    多荣虚了虚眼,看向苏凝··    苏凝则根本没时间理他们·他随身带的药物和石粉不多,被这样一折腾,也快用完了。
苏凝最后分了几个小包交到多荣手里··    “你们草原上的獒犬据说很厉害,不知道辨识气味的本领如何”·    多荣满脸狐疑,“这不是你洒在他们营地的东西吗你想干什么”·    苏凝正儿八经地说道:“这东西气味很淡,如果你能让獒犬攻击有这种气味的人,那么,在他们突然袭击时,至少獒犬能最先发出预警”·    多荣的眉梢跳了跳,这家伙真是狡猾,连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行吗”·    “大概可以·”·    苏凝叹了口气,“希望你们可以。”
    “当然可以”多荣的傲气上来了,还冲旁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轻咳一声,“我一定做到”·    “训练的獒犬越多越好也越快越好他们待不了两天,肯定会去下一个目的地。”
    多荣将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人物又交给了这个手下,看着人趁着夜色爬走,多荣问苏凝,“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万一他们先一步找到你父亲,我们至少也有个防备”·    多荣点点头,又看了看这潮湿阴冷的泥土,现在幸好还是夏天,要不然非得冻死他们不可。
    他们生生地就在土里被埋了三天·拉索尔以祭奠为名,将一队人马往伏击地一拉,这些人就熬不住了··    因为离的就几里地儿,而拉索尔还打算要举行长期大典,他们不敢逗留,于第三天夜晚便开拔了。
    苏凝和多荣在后面跟着羊群又跑了三天,餐风饮露,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下雨,要不然两人这样幕天席地地都能折腾死··    苏凝看看多荣一身泥土,身上到处都是草叶,脸更是看不出模样来,不禁笑道:“你也不是娇生惯养吗竟然能跟我撑这么多天”·    多荣翻了个白眼,看着苏凝只剩一双眼睛还算干净,又止不住的得意,“若是连你都比不过,未免太丢摩诃人的脸”·    两人过了几日狼狗般的追踪日子,终于迎来了这些人的第一次突袭。
    虽然早有怀疑这些人冒充大正军队,可当看到他们真的穿上大正军人的铠甲,握着刀剑埋伏摩诃人时,心里还是忍不住震惊··☆、第61章 〇六一章·这次,似乎是沙耶召集部族首领盛会商讨与大正通商的事情。
附近的几个部落都前来参加,从这些人的对话里,时间就在五天后··    一个小部落刚好驻扎在这里··    当晚苏凝和摩诃看着一头老鹰飞进他们的营帐,接着这些人就穿上了铠甲。
    苏凝虚了虚眼,眼睛则盯着那只跳跃的老鹰,“你能把它射杀吗必须一击即中”·    老鹰一上天,苏凝的铁针根本飞不了那么远,苏凝只好目光灼灼地看着多荣。
    多荣心肝一颤,“能”被这家伙这样看着,不行也得行呀·    这一路上,他几乎就是一个小跟班,难得能派上用场,怎么能不表现一下。
    多荣弯弓搭箭,朝着那只飞走的鹰射了出去··    黑夜挡住了敌人的视线,也挡住了自己的视线,鹰是射中了却并没有立刻死,而在跌落了一下,又要往天上蹿去。
苏凝手中的铁针刺啦啦地激射而去··    终于消停了··    多荣脸上僵了僵,虽然自己有些手忙脚乱,但苏凝出手时他还是看见了。
他猛然意识到一点,这小家伙若是要杀他简直不要太容易··    苏凝从老鹰脚下解开一支竹管,倒出来一看,还是摩诃语,苏凝认得几个,却认不全··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他们竟然要伏击两个部落”多荣抽过纸条,头皮有点发麻。
    就在此时,倏地一声低吟,像是虫鸣·苏凝静听了数息,嘴角微微勾起,用另一种虫鸣回应着··    俄而,两条黑影蹿了过来,齐刷刷地在苏凝面前跪下。
    “苏三公子,真的是你”两个暗卫压住一脸的欣喜,同时没忘记扫一眼苏凝身边站着的人··    苏凝将他们拉起来,“幸好你们已经找到痕迹了。”
他身边没有任何可以传递讯息的工具,无论这些人要去哪里,他都没办法阻止··    “主人一直很担心你这位可是多荣王子”·    多荣呆了一下,这么一个脸都看不清楚的黑衣人竟然一口便叫出了他的名字,这种感觉就跟他在光天化日之下没穿衣服一样没安全感。
    “无妨你先看看这个”苏凝将纸条递给对方··    “我们也正打算将这只鹰射下来,没想到被你们抢先一步。
幸好是这样·”·    苏凝看了一眼旁边的多荣,思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不回避这厮了,直接问道;“端王如何打算这次他们似乎想将这些部族一网打尽”·    “放心过两天就收网一定来得及不会伤到摩诃人”·    苏凝点点头,听了这话,他一颗悬着的心脏总算是落回胸膛了。
    “不过,您不能再回去”·    苏凝眉头一跳,什么意思··    暗卫也不隐瞒,“各部族正在到处找你,都说你将多荣王子挟持回了大正”·    “荒谬他能挟持得了我”多荣觉得这简直就是对他的侮辱。
·    暗卫也不废话,“你们消失了四天,拉索尔族人怀疑也在情理之中·只要等我们收网,你们回去,一切就迎刃而解”·    苏凝虚了虚眼,“就这么简单”·    如果真是这样,找不到他,拉索尔还不把科希勒那里的使臣和将士都剥了皮万一双方打起来怎么办·    安慰轻咳了两声,“主人让我们若碰到你便带你先去飞云关。
那里有驻军,最安全”·    “三天能否收网”·    “我们已经斩断他们互通的桥梁,两天应该就行”加上路上耗费的时间,至少也得三四天。
    “那好我去等你们飞云关我自己会去,当务之急是别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安慰迟疑了一下,“主人让我们亲自护送你去”·    “这几日我都过了,还怕多这两日不成关键是要将他们一举拿下”苏凝还十分豪气地拍了拍这两人是肩膀,又一翻冠冕堂皇的鼓励,这才一把拽了多荣就走。
    多荣不乐意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跟你去飞云关我父王还没有消息”·    苏凝让他噤声,可别被人发现了。
看见暗卫们消失,他这又偷偷摸摸地转了向·多荣马上明白过来,“你是骗他们的”·    “废话我若真走了,张既他们还不被你的族人活剥了现在你跟我赶回去,希望还没把事情闹大”·    多荣也很郁闷,“他们怎么就能相信你有本事拐走我呢我有那么不堪吗”·    苏凝在心中暗暗鄙视,你就是头脑简单而已,嘴上却哄道:“所以你要帮我证明绝对不是我挟持了你”·    “这是当然好歹我们呆过同一个土坑”·    楚辞在接到暗卫的回禀时,还是深夜,一听苏凝自己去的飞云关,他的脸立马冷了下来。
    “你们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了”·    这位主子向来宽和,这可是头一次冲他们发这么大的脾气·暗卫背脊一寒,直接跪在了楚辞面前。
    苏凝的意图太明显了,他最担心的莫过于张既会有危险,所以这种时候他绝对不会弃张既不顾·若是苏凝这时回去恐怕刚好赶上一泼摩诃族被汉军围剿的消息……·    楚辞暗暗吸了口凉气,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但是他这个王爷要离开阿扎克却是需要足够理由的··    就在楚辞绞尽脑汁如何顺利脱身时,苏凝已经马不停蹄地“自投罗网”了。
    拉索尔部族将科希勒围了个水泄不通·沙耶费尽心思才没让双方打起来·大正丢了一位官员,拉索尔丢了一位王子,民族矛盾最大的问题便是本能的隔阂和不信任。
    双方剑拔弩张,谁也不信谁·沙耶头都大了·偏偏这个时候另一部族赶来,禀报他们的头领也被伏击了,伏击战场到处是血,可人却被搬空了。
    张既心下一暗,这个时候如何他真动武,岂不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好在苏凝不在,他还可以替他挡一挡··    苏凝和多荣躲在草垛后面,观察着三方的人马,眉头皱得老高。
    “我们回来得还真不是时候”·    多荣反而轻松,“他们不信你,我去说本王子的话他们还是会信几分的”·    苏凝瞪他,“这个时候可不能暴露端王好不容易布下的天罗地网,若是打草惊蛇,那些鱼儿就会跑掉。”
    “可他的动作太慢了总不能让这些部族一个个这样毫无防备地再受到攻击”·    苏凝讳莫如深地笑了,“你没听他们说只见血迹不见人吗”·    多荣翻了翻眼,直觉脑子不够用,“什么意思”·    苏凝叹了口气,“这是一场大戏,我们需要的是时间”·    说罢,苏凝用力把脸擦得干净点,好让人能够认出他来。
正待出去,多荣一把拉住他,“苏凝,我听你的这场戏我跟你演”·    多荣说得及其认真,拉着苏凝的手,器宇轩昂地走到众人视线之中。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三方,看着两个径直走到阵前的泥人,立马诡异地沉默下来··    “那是……”·    “不错我多荣王子回来了并没有被苏凝劫持,我们只是去探查伏击我父王的大正军队”多荣中气十足,但他们知道,这样的说辞,并不能从根本上消除大正与摩诃的敌对。
    但多荣的出现至少缓解了拉索尔部族强烈敌视势头··    沙耶和张既一看苏凝没脸没鼻地出现在面前,心头更是怪异——这哪里还是那个清新可爱气质如兰的少年·    沙耶一边吩咐人为两人准备水洗漱,一面关切地问道:“那结果如何”·    多荣看了一眼苏凝,苏凝的态度异常坚定。
多荣抿了抿嘴,“虽然还未查明白,但我相信不是大正军队做的”·    这话就像是一枚炸弹,稳稳地炸在人群里,若是换做别人,说这话,他们回去会群起而攻之,但这是刚失去父亲的多荣王子,那情形就不同了。
至少带了几分说服力··    沙耶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这算是因祸得福吧,至少拉索尔族可以摆平了··    他这还没高兴过来,额罗便站了出来,不屑地冷哼道:“多荣,你是被这大正小子迷晕头了吧”·    炸弹不在于个头大小,而在于威力大小。
    额罗这话满满的不屑和讽刺,若是了解一点大正民风的便知道大正有娶男妻玩娈、童的风气·摩诃族可没这习气,游牧民族除了头领之外,多数人还是崇尚一夫一妻,那是得到真神庇佑的婚姻,简单纯粹,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和勾心斗角。
    “据我所知,这位苏大人并不喜欢女人,他喜欢的是……”额罗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妹妹阿诺公主·阿诺脸早胀成了紫红色,杏眼圆瞪,可他却想听到事实。
·    “……男人”额罗终于将这话说出来了··    骤然听见南风之事,这些单纯的摩诃人瞬间脑子里打了个结,再看苏凝时,那目光就像是看妖怪一般。
    苏凝头皮发麻,深吸了一口气,暗自稳定心神,待心情平复这才注意到多荣握他的手在轻微颤抖··    多荣并没有看他,但明显出现了情绪波动。
    苏凝很明白,如果此刻多荣甩开他,那就意味着他可能会失去这个靠山··    苏凝叹息一声,自己将手从多荣手里取出来·额罗的阴谋他清楚地很,多荣的出现就想是釜底抽薪,他必须将这根柴火架回去。
无疑这个办法很好·    多荣手中一空,愕然地望向苏凝·苏凝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能有心护他已经够了,够他们这几日相携相伴的情谊。
    苏凝走出基本,孤零零地与所有人对峙,“诸位怀疑的是我苏凝,跟多荣乃至科希勒部族都没关系”·    “怎么能没关系一只狐狸精勾引了我们的王子,这简直是对拉索尔族的奇耻大辱”·    卧槽苏凝差点兽奔,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他才看不上呢,你不要来侮辱我的眼光·    当然,苏凝的脸上还是十分镇定的,根本不理睬这弦外音,“诸位再给大正几天时间,这次我保证能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    楚辞收网要两天,赶路还得两天吧,他希望能争取更多的时间。
    额罗十分得意,自己一句话就将苏凝的转机扼杀,反而还招惹了拉索尔族的敌视,其他部族的排斥,看现在还会有谁来听你的花言巧语·    “几天时间是让我们摩诃族坐以待毙,等着你们一个个将我们剿灭族人们,不能听这个大正人的话我们现在就应该将这些汉人烧死,免得他们里应外合”·    额罗不停地煽动,惹得群情激奋。
    阿诺慌了,扑到沙耶面前,满脸的祈求,“王兄”·    沙耶没有搭理她,阿诺鞭子一抽,昂首阔步地走到苏凝面前,高声宣扬道:“你们不能动他”·    沙耶欲言又止,终究没有上前。
他的这种行为就像是默认了阿诺的护短,无疑会将科希勒摆到与族人对立的尴尬地位··    “王兄难道不应该表明立场吗”额罗火上浇油,拔出弯刀,双手捧到沙耶面前,“都这个时候了,王兄还想要背叛自己的族人”·    这话若是别人说出倒无所谓,可这是自己的亲弟弟。
沙耶的眼神暗了,冷了,狼子野心已经暴露至此,竟都到了要逼迫他这个王兄的地步了··    沙耶看了额罗一眼,第一次毫无情绪,眼神凌厉,直刺得额罗后退了一步。
    沙耶拿起额罗的腰刀,转头看向苏凝,那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煞气·当然,只有沙耶知道,这煞气是冲谁去的··    可在看在族人眼里,他们自然会认为沙耶终于想通了,终于同意处置汉人了。
    多荣头皮一麻,脑袋一热,径直冲到苏凝面前,挡住沙耶,同样满脸煞气,那一刻他忘记了苏凝对自己的“勾引”,却清晰记得,他必须配合苏凝拖延时间。
这关系到两个民族的和平,也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性命··    沙耶冷哼一声,手一挥,刀光闪过……·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第62章 〇六二章·刀光停处,一条软鞭缠在他的手腕上,一把腰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三人的速度之快,连苏凝都差点没看清楚·族人之中更是只剩静默,每个人的心在那一刹那停住了··    不过晃眼间,沙耶没有割断苏凝的脖子,手里却多了一缕发丝。
沙耶捻起那屡发丝,冲阿诺和多荣示意了一下,这两人才松开手·沙耶将发丝刻意向额罗展示了一下,眼神停顿了数息,这才朝向另两个部族说道:“既然要将汉人一网打尽,这条鱼饵现在可不能杀我已经修书,让大正三皇子安王即刻到科希勒来有这么多人质,不怕他不束手就擒”·    多荣隐隐地明白了一点什么。
沙耶无疑给他们争取了最多的时间·但此刻可不是表达感激的时候,苏凝和张既这几个主要的使臣被绑在王帐前的大木桩上·其他汉人都被统一看管起来··    三个部族,里三层外三层地看着这些俘虏。
    苏凝瞥瞥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又看了看左一个阿诺,右一个多荣,与那些族人对峙,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强警戒态势··    苏凝咳嗽一声,“能给口水喝吗”他在外面奔波了好几日,真没好好吃过饭喝过水。
    多荣和阿诺似乎这才醒悟过来,多荣立刻让人送来水和食物,阿诺一看苏凝满身污泥草根,明明他们都还没有惩罚他,他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少女的母性便被激发出来了。
    “多荣,你都怎么照顾苏凝的”阿诺一阵埋怨··    多荣眼巴巴看着阿诺将苏凝的脸擦干净手洗净,还趁着太阳好,给他擦身上的衣服上的泥土,再低头看看自己,一样很脏好吧,你怎么不来伺候一下我·    拿了水,迎头又看见苏凝不浅不淡意味深长的笑,多荣心一跳,有些不自在,将水放到苏凝嘴边,看着那苍白的唇沾上热水后露出的水润,多荣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
    苏凝喜欢男人的话,是不是他自己就像女人一样呢这个想法在多荣脑子里飞快地旋转,最终只让他更加心慌意乱而已··    “那个、苏凝,你真喜欢男人”多荣偏着头,不敢看人。
    “喜欢又怎样”结果冒出来的是阿诺不满的吼声,“那只能说明大正女人没本事,不值得苏凝喜欢我阿诺公主看上的人,哪能看上那些柔柔弱弱的女子”·    多荣呆,苏凝也呆。
这阿诺公主啥意思·    两双眼睛齐刷刷地在阿诺脸上瞟着,这一看阿诺反而傲气更高,脸都没红一下··    “难怪之前你对我若即若离,原本我就不应该装什么小鸟依人虽然我阿诺也是个女子,但在草原上,没几个人能打过我……”·    苏凝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猛然间他似乎明白了女汉子什么想法。
·    多荣也瞪大了眼睛,“阿诺你……”·    “嘭”刚端上来的羊腿被掀翻在地,额罗一副小人得志模样,“你们是想将这些俘虏养好了,好来杀我们的族人吗”·    这些汉人都是俘虏,他们本来的目的就是要他们死,显然这两个王子公主没明白这一点。
    多荣气息一冷,“额罗你……”·    “你父亲在天之灵看着你呢,你竟然对这个摩诃的罪人如此上心,多荣,你的头领是不想做了”·    多荣的腰刀“唰”地拔了出来,苏凝急忙阻止了他。
    “多荣,你若真为我好,就不要惹事”他可真怕这厮一个忍不住把什么都给抖了出来··    多荣噎下一口恶气,闷哼一声,将腰刀收好。
    额罗看了看多荣,又扫过一脸愤怒的阿诺,“好心”劝道:“他喜欢的是男人”·    阿诺身子忍不住抖了一下,额罗这才满意地走到苏凝面前,突然放低声音说道:“这次,你死定了”·    苏凝蓦然一惊,这话不是额罗对他说的,而是另一个人。
    “你也转告甄逸,让他不要高兴得太早”·    额罗对于苏凝的垂死挣扎十分不屑,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几声,得意洋洋地走了。
    端王会不会来,以及什么时候来,随着时间一点点流过,摩诃人越发按捺不住蠢蠢欲动·在第三天又传来某个部族遇袭消息时,这把火顺利被点燃了。
    两天没吃的大正人被推了出来,群情激奋要杀人泄愤··    沙耶眼神沉到了谷底,他可不能让这些人动手·他们若一动手,这场血战势不可免。
    偏偏还有丧心病狂的,“杀这些小喽啰有什么意思?至少也应该杀几个大官!比如那位坑蒙拐骗的苏凝!他可是大正特使,直接享受皇权恩蔽!杀他才解恨!”·    沙耶心头一跳,杀他,那就是绝对的战争·    几乎是在有人涌向苏凝的同一时刻,沙耶也冲到了苏凝面前,大马横刀一拦,“端王马上就到,何必急于一时”·    “逐日王,你跟汉人果然是一伙的你不配当部族首领”·    沙耶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挑拨离间,也瞬间明白,额罗是想要将他逼下这王位。
    果然,那个没廉耻的人走了过来,“王兄,作为头领你竟然帮着汉人,难道真想与摩诃族为敌”·    “额罗你唯恐天下不乱,想要篡位不成”·    “哼是你不配做科希勒的王”·    野狼的本性终于是露了出来。
    “王兄,若你还有点摩诃族人的血腥,就让开,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杀”·    这话掷地有声,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凝皱起了眉头,预计楚辞带来的时间是明天,他们能扛得了这么久·    那些网应该收得差不多了,只是那些人能赶得回来吗·    额罗那话无疑是忤逆叛上作乱的宣言,的确得到了刚刚失去亲人的暴怒的人的响应。
额罗要的就是他们这份失去理智,前仇旧恨一起算,他就不信他扳不倒沙耶··    这边一片血雨腥风,而阿扎克部族却歌舞升平,连日来的好消息已经注定大正败北,而亲和的科希勒很快也会掌握在他们手里。
离摩诃大统一时代不过一步之遥··    单于列格一举酒杯,“为顺利驱逐汉人干杯”·    觥筹交错间,尽是一片欢呼声。
    “单于,东面那几个部族伤的伤死的死,我们是时候出兵了吧”·    “单于,昨日接到传书,飞鹰们都已经围剿完毕,正等着与我们会和”·    列格一拍手,“好这一仗,一定要扫平东面,将那五个部族收归在我们旗下,为建立统一的摩诃王朝干杯”·    就在阿扎克所有人甩掉杯盏高呼时,科希勒这边已经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沙耶骑虎难下,但他信念坚定,不给额罗一次近身的机会··    额罗心下一狠,瞟了一眼将苏凝护在中央的阿诺、多荣和沙耶,厉声喝道:“王兄,你不教出人,就别怪臣弟冒犯了”说罢,迫不及待地拔出腰刀,朝着沙耶挥将过去。
    沙耶的身手可是这草原数一数二的,要不然,以他平和的性子哪里挡得住阿扎克数十年如一日的明争暗斗·    不过两下,额罗的腰刀就被劈了出去。
    苏凝看着沙耶同族人自相残杀,心头翻涌着千般滋味·他知道沙耶不为他,为的是两个民族,如今却被自己的族人质疑和攻击,果然要当一个坚定立场的王者,不是那么容易的。
    沙耶是在用性命来开创属于摩诃的盛世,可这前进的道路,不仅不满荆棘,还洒满鲜血··    沙耶没有下杀手,他的族人也是一边打一边劝降,这种场景就像是在人心上生生地扎了一根刺,拔也痛,不拔也痛。
    卑鄙的额罗趁着沙耶困战之际,瞧瞧地潜到他身后,高举弯刀,手臂发力……·    “逐日王,小心身后”苏凝打呼,眼巴巴看着那一刀砍下去,沙耶身子一偏,躲过要害,却将手臂划下一条长口子,手中的刀“哗”地落了下来,只待束手就擒……·    突然风云一转,数条獒犬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使命扑向额罗,张开血盆大口,咬了上去。
    这一幕太过突然,附近的人被热血溅了一身,沙耶又失去了战斗力,大家反而停下了手脚··    “摩诃族就是这样对待大正使臣的吗”·    一个略显嘶哑的低沉男音穿透重重围堵,渗了进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远处,只见一个锦衣华服的高大男子,玉面含霜,夹带着一丝阴风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不是大正的军队,而是摩诃族人所熟悉的摩诃人。
·    “父王”多荣手上的刀“哐”地掉在地上,奔了过去··    不止有几位消失的头领,还有众多摩诃族的勇士。
他们簇拥着楚辞一步一步都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着尴尬和诡异··    看见那些还拿着刀剑要杀人的族人,羞愧地吼道:“放下刀是端王救了我们你们竟然如此对待我们的救命恩人让摩诃族的真神都感到羞耻”·    楚辞可没心情理会这些,他的眼睛只看着被绑在木桩上的苏凝。
    小家伙脸色灰白,一看就是受了不少折磨·满身的鲜血,让他怒火喷射·表现在脸上,那便是犹如撼动的凌冽寒气··    “这人……好俊”阿诺被这股煞气和戾气完全折服了。
    苏凝也惊,他从没见过楚辞这样杀人般的眼神,仿佛他真是他心尖上的那块肉似的··    “辞,你来了·”苏您的声音竟然十分平和,仿佛是他们不过散了朝会约好一起看龙舟一样。
    话一入耳,楚辞脸上的冷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了,换而是心疼和宠溺··    他走到苏凝身边,轻轻抚过他的眉眼,“嗯·我来了。”
    这话比摩诃人听过的众多美好爱情故事中的情话都要动听··    转眼,他们只见苏凝的绳子被斩断,楚辞一把将人抱起,径直往王帐而去。
    多荣刚从父亲的怀里探出头,呆了呆,该不会这是苏凝的情郎吧·    转头一看,显然不止他这样想,其他族人在愧疚的目光下明显有一股打了鸡血的激动。
☆、第63章 〇六三章·楚辞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占了人家的王帐··    多荣在帐外、阿诺也在帐外,还有各部族的头领,乃至一堆跪在外面请罪的人。
头顶们不发话,这些家伙也不敢起身·端王不原谅,头领也不敢说话··    这次楚辞带来的可不止各部族的人,还有他们抓住的活口·如今这些活口都被下了药,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由薛劲统一看管着。
毫无例外,他们都是阿扎克的人·此刻他们还依然穿着自己的冒充大正军队的铠甲··    而那个搅屎棍额罗,被獒犬咬伤,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帐篷里。
这些獒犬是拉索尔族亲自训练的,正是苏凝放了追踪香料的那一拨··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多荣的侍卫也很奇怪,“我只训练他们围攻有这种香料的人,这东西不都在上次那些伏击阿扎克人身上吗怎么会……”·    阿诺的秀眉一紧,眼珠子一转,提着鞭子就去了。
    “端王殿下似乎很生气呢……”某个头领有点心虚地说道·若是一般的汉人他们还真不在乎,可这是救过他们性命的人,是能用性命去报答的恩情。
    此话一出外面跪着的一帮人跟是一头冷汗··    “如果端王不消气的话,我们愿意用性命来换”王帐突然掀开,沙耶走出来,看了看黑压压一片人,爽朗地笑了,“你们这是做什么你们来科希勒就是我的客人,来人,还不准备酒席请客人们入座”·    谁有心情跟他推杯换盏呀。
    一个头领直接拉住沙耶,“殿下那边……”·    “你们在想什么呢端王殿下怎么会生气这件事,我也有份,是我们故意要隐瞒消息,免得打草惊蛇。
如今这些要害我们的奸人一个不漏,全不抓住,还要感谢诸位的配合”·    这话听得,他们不但没罪,反而有功了·    但一想想端王方才的气势,没人敢怀疑若是苏凝有个好歹,这么王爷是真会拿他们偿命的头领们齐齐抹了一把冷汗。
    “能让我们见见端王殿下吗救命之恩还未言谢……”·    沙耶摸摸脑袋,迟疑了一下,“那个,我想,我们应该让端王殿下与苏大人单独相处一会儿”·    这一说,大家愣了一下,继而纷纷点头。
    看着众人略显忐忑地乖乖散去,多荣不乐意了,“苏凝没伤着吧呃,虽然是饿了两天,这都要怪额罗”若不是那个混蛋,他原本能将苏凝养得好好的。
    赫地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头上,“你在想什么苏大人是端王的人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赫地早听族人纷纷扬扬地乱传了,一看儿子这样不争气,就十分火大。
    多荣委屈地看了赫地一眼,“父王,你在想什么呀”虽然是在否则,可脸颊却红了·赫地越发来气··    张既看看安然睡下的两人,心里十分诡异。
    按理他应该将苏凝拎到别的地方去睡觉,可看将两人大难不死历经险阻能够如此平和地睡上一宿,他竟莫名地羡慕和嫉妒,又偷偷地有了那么一点点祝福。
    苏凝多久没好好睡过了,楚辞亦是一样·把苏凝清洗干净了,两人就这样拥在一起,连外面闹得天翻地覆都没有打算睁上一眼··    这些天实在太累,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他们必须抓紧时间补个觉。
    也只有外面那些人才有这闲情逸致以为他们会谈情说爱话相思·真是单纯的摩诃人··    楚辞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天,这也给他们争取了一天的整顿时间。
    毫无意外,很快西面设置的放线就传来了阿扎克连同两个部落打着拯救族人的旗号,开着大军过来了··    楚辞被唤醒时,还在梦中,他这一睡竟然睡了五个时辰未醒。
    他小心翼翼地将苏凝放在被窝里,脱身出来,拍了拍连,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听宴清的禀报,脑袋慢慢地恢复了运转··    “跟预计的一样。
宴清,你留下来保护苏凝·”·    宴清看着楚辞,欲言又止,他是没有违逆权力的,虽然他很想护着这个主人上阵杀敌·可是,他同样知道,在端王看见苏凝被绑在树桩上任人宰割时,那中锥心刺骨的痛竟是能渗透他冰冷的心的。
    “是我一定会照顾好苏三公子的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他一根毫毛”·    楚辞点点头,毅然离去。
    苏凝的眼皮挣扎着动了动,虽然未完全清醒,这话却是听见了··    征得各部族首领的同意,张既发出快信请求飞云关调兵,要给阿扎克来个前后夹击。
    这边的风声已经被锁死,不但人出不去,连鸟都不让飞出一只,但飞进来的可是都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王帐之内,众人看着新截获的穿书,心头跟着发狠。
    阿扎克命令这些冒充汉人的军队开始对各部族发动攻击,他们便可以名正言顺地以救援为名将东部部族全部攻占··    他们带的人可不少·    东部五个部族迅速联合起来,结成统一战线,对阿扎克前来的军队形成合围之势。
多荣提议,挑选一批族人,以这些冒牌军的名义,作为先锋,杀入敌阵··    这个想法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以牙还牙什么的,听听就很解恨·    楚辞出发时苏凝正窝在榻上喝羊肉汤,喝完一碗又一碗,直到打了个嗝儿他才放下碗,一边舒服地揉着肚子,一边虚宴清,“他走了连看都不来看我一眼”·    宴清脸色有点泛青,“主人怕是担心你……”·    苏凝何尝不知道,楚辞怕他会跟去,同时跟怕与他告别,曾经上战场也是这样,出门时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仿佛没事儿去京城的大街上溜个弯,回来的时候顺道带点什么烤肉,像是给他带的慰劳品。
    或许从那时起,楚辞其实就已经爱上他了,只不过他从不觉得这是爱罢了··    “其实我也会担心他的……”苏凝喃喃说道,无论脸色还是口气都看不出一点担心味儿来。
    “小凝”突然一声雷炸了过来,张既面色不豫地冲进来,“端王到底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铁骑营的将军,他凭什么要了军队不要我”·    苏凝被吼得眼神涣散,最好好不容易定了定神,“张大哥,我不是也被留下来了吗后方也必须有保障才行呀”·    张既看苏凝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虚了虚眼,“莫非,你们早就商量好了我听说当初皇上要派我来护送你们,端王还不同意。
如今看来,你们是真要将我排除在外”·    苏凝立马坐得笔挺,“绝对没有张大哥是你多虑了”·    这下张既越发肯定了,眉眼都竖了起来。
    苏凝将他扶在旁边坐下,“如今大军开拔,留守的都是老弱妇孺,随行军队就你一个将军,不留你留谁这是对摩诃族人示好的时机,难道我们不应该展示一下我们大正的胸襟和气魄”·    张既虽然不太信苏凝的话,但还是选择了听从,毕竟随军作战每个环节都不能松懈,既然他留下来了,再不满,发泄完了,还是得硬着脖子扛住。
    别看苏凝安抚别人语重心长头头是道,两天一过,精神头回来了,他自个也坐不住了··    每天都会有飞鹰在头顶盘旋,送来情报,东部的部族联合军打了阿扎克一个措手不及,多荣率领的伪装军烧了十里联营,使得对方元气大伤。
这件事看似十分顺利,但苏凝还是担心·因为在他回到科希勒之前,甄逸就不见了··    据阿诺说,在他被多荣带走的第二天甄逸就离开了·但是以额罗的行为来看,甄逸跟他的联系不应该会断。
这营地未必没有内鬼继续潜藏··    沙耶临走前将被獒犬咬伤的额罗交给他处置,苏凝一直没有过问,此刻不由得脑子使了点小坏··    苏凝对族老们说,额罗虽然罪不可恕,但毕竟是大王的儿子,将他流放出去,不得再用便是。
    这个额罗其实很得前头领的宠爱,也因为太过宠爱,恃宠而骄,一直想要篡夺属于沙耶的王位,在前头领还在世时,他就没少惹事,沙耶也都原谅了他·结果直接导致族人对他习惯性宽容,即便做下这事,族人也存了饶他一命之心。
    所以苏凝这样的处置倒是最得人心的,也展现了大正的胸襟··    苏凝一面接受着别人的赞许,一面暗戳戳地想这是一枚上好的鱼饵,怎能就这么让他死了。
所以暗卫神不知鬼不自觉地跟在他身后,还丝毫没有引起怀疑··    苏凝丝毫不怀疑这只丧家之犬一定会去找他的主子甄逸·诺大的草原,要找这么一只狐狸可相当不容易。
这条饵自己乖乖地游过去,十分省事··    第二天苏凝就得到了穿书,额罗直接朝着东面的西北方向的沙漠去了··    苏凝的心头“咯噔”响了一下,西北方向的沙漠……·    张既看着苏凝一脸苍白,关心地问道:“怎么了”·    苏凝摇了摇头。
    他或许避过了张既万千穿心命运,但楚辞呢·    前一世他追击摩诃部族就追到了西北的沙漠,在里面困了几个月,弹尽粮绝,最后就剩他们两人活着爬出沙漠。
    若是没有自己在身边,他能下去吗·    苏凝闭了闭眼,揉着额头,询问张既现在楚辞那边的动向··    “这一仗打得很漂亮,阿扎克部众节节败退,如今正向西北面的沙漠退去……”·    “嘭”·    张既眼前一花,苏凝已经蹿得不见了人。
☆、第64章 〇□□章·三日后,广袤的原野上,苏凝看到了回守的队伍·战线太长,部族需要守护,谁也不能确定西面其他部族会不会趁虚而入··    苏凝大致询问了一下战况,大家似乎都很兴奋,对这一局势在必胜。
    飞云关调派了三万精锐给楚辞,这个数量其实不少,但在这么大的草原上也绝对不多,最怕的是被人分隔伏击··    “绝对不会,阿扎克那帮人死伤过半,如今都被赶到沙漠里,断水缺粮,他们熬不长”·    “如果他们找到绿洲,依傍绿洲建立营地怎么办”打仗就是要一鼓作气,不能给敌人丝毫喘息之机。
    “苏大人你放心,我们已经派人去抢占绿洲了,他们没指望现在留了一队人守住这边沙漠出口,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就是瓮中捉鳖,他们输定了”·    苏凝心头一跳,至少这次局面对楚辞来说是有利的。
    “那端王可有进沙漠”·    “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三天前,他还没有·”·    苏凝也没得到个确定答复,跨上马继续前进。
    宴清带着几名侍卫一直跟随着他,他们准备了大量的水和干粮,仿佛要去开垦荒漠似的,一副一年半载不回来的架势··    “苏公子,有什么不妥吗”·    苏凝摇头,至少目前是没看出不妥当来。
    果不其然,苏凝并没有在营地里看到楚辞,在他到达前一日,有人送来一颗人头,那是大正军人的头颅·随来的还有一封书信,楚辞看过后便摔了一小队人马进沙漠了。
    大正军队三万,一万围堵外围,两万追击敌军·虽然摩诃族也派了不少勇士一同前往,但毕竟沙漠中作战,大正军队并不擅长··    “如果你想进去,我可以护送你”多荣得意地挑眉。
打了几场胜仗,这厮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意气风发精神抖擞··    苏凝虚了他一眼,“敌军人数有多少地图有吗我要看绿洲的位置”·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多荣一愣,眼神暗了暗,“你不会连带兵打仗都懂吧”·    苏凝似笑非笑,“略懂。”
    多荣暗暗吸了口凉气,“幸好我们没打算跟你们开战,要不然早被你算计进去了”·    苏凝认真地赞许道:“你的选择很明智”·    多荣知道说不过他,乖乖地拿出地形图,将对方逃逸方向,和他们可能建立据点的位置都标注了出来。
大正军队是从两边包抄,虽然沿途都会留下记号,最初几天,每天会有探子回报,随着逐渐深入,探子几乎没来得回报·他们便从周边加强警戒··    苏凝皱了皱眉,看了一样附近的大正将士,“进去的两万军队也是穿的这种锁子甲吗”·    “启禀大人,有三千精锐穿的是京城新送来的铠甲”·    楚辞这次大概是深入诱敌的意思。
    “三千”这数字刚好跟前世张既带的突袭精锐重合·苏凝猛然想起,张既似乎也被人引入过沙漠,虽然最后杀了出来,却在边缘地带遭到围堵。
    虽然事件起因不一样,为首的人也不一样,可某些地方就是会有惊人的巧合··    张既死时正是八月十五重阳,离现在不到二十天·苏凝一直专注于张既的惨死,却忘记若是有人代替张既带兵,时不时也会代替他死去·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苏凝脑子就开始慌乱,心脏跳动失去平衡。
恰在此时暗卫传来讯息:额罗跟丢了··    苏凝豁然站起,“多荣,你愿意跟我并肩作战吗”·    多荣瞪大了眼,一副这还用说的表情。
而宴清也难得睁大了眼,紧紧跟在苏凝身旁,深怕他像他那无良的主人一样,在关键时刻又将他丢在事外··    十个人,二十头骆驼,晃晃悠悠地驶进沙漠。
    多荣就不理解了,难道不应该多带点人,带那么多水干什么·    “莫非,你害怕沙漠”·    这“有备无患”怎么看都做得有点过,这些水和食物省着点,足够他们撑三四个月了,跟之前他们一个水袋就走的作风反差实在太大。
    苏凝是怕·这里记载了噩梦般的日子·前世他看着上万的将士被困在沙漠里走不出去,缺水断粮,生气在黄沙间一点点流逝,光润活泼的人,慢慢地变成干尸……·    穿过一片稀疏的草原,终于看见了满目金黄。
    沙漠在夏日的阳光炙烤先,掀起一层一层的热浪扑面而来·这里除了皇上几乎没有任何标的物·偶尔能看见前方军队留下的标记··    而多荣就像天生就能辨别这种地貌方向一般,地图一看,就能顺利指出他们下一步的走向。
十人走了三天,在黄沙依稀掩盖中,发现了兵器和尸体·这离第一个绿洲大概还有一天时间·这个战场正好在左路军队路线上,十个人在方圆百米内刨了半天,试图还原被风沙覆盖的战场。
    两个时辰后,苏凝的冷汗出来了·这个战场不像是大正军队在围剿摩诃族人,倒像是他们遭到了埋伏··    每个人身上都插着箭。
    “从地形来看,那个方向最适合放箭”宴清指着东面的耸立的沙丘·最近都没有大规模的沙暴,这边的地形变化不会大。
    果然一查之下,他们终于看到了不是大正军队的着装,可他们也不是摩诃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大正人··    “难道你们内讧”多荣不可思议地看着沙丘这边躺着的几十具尸体,他们穿着摩诃族的服侍,但脸孔是大正人无疑。
    “……应该是甄氏的人·”甄逸自己的手下,或者甄无焕的心腹··    这下有意思了,甄氏以阿扎克残部为饵将大正军队引到沙漠深处,在分散埋伏,那只狐狸真是算无遗策。
    苏凝的脸色冷了几分,现在他最担忧的是甄氏道理隐藏了多少力量·竟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通过飞云关,潜伏到这沙漠来··    脑中数转之后,苏凝突然想起甄逸之前对他的威胁。
这厮真说不定是要孤注一掷将他们斩杀在这荒漠中··    甄逸没吃过亏,却连续三次败在苏凝和楚辞手上,以他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本性,怎肯善罢甘休。
    如果他将掩藏在秦州的军队调运过来,不是不可能·而之前那些本来就是为甄氏叛乱打造的军备刚好派上用场··    最初楚辞并没有进入沙漠,这超出了甄逸的预料,所有他才会砍了汉将的头亲自要求楚辞迎战。
那额罗逃入沙漠后突然消失,顺利地将自己引入沙漠……·    苏凝背脊都凉了——这个圈套竟然是为了他们而设下的··    快到绿洲时,远远就看见天空盘旋的老鹰。
这让众人背脊又是一寒··    苏凝奔过去,爬上高高的沙丘,刚探出个头,就见满目的尸体··    这次,多数人都穿着摩诃族的衣服,有摩诃人,也有汉人。
几日的暴晒,尸臭熏天,腐烂的尸体上爬满了虫子,多荣瞟了一眼,便爬旁边吐得天昏地暗··    苏凝也恶心,却只觉得胃部痉挛,可他什么也吐不出来。
    好好一个生命绿洲竟变成了人间炼狱··    如此多是尸体,作为获胜一方却没有时间掩埋,这只能说明,双方要么胶着在一起,要么有更重要的军情。
    苏凝展开地图,将整个区域又扫荡了一片,最后指着一个被标出来的凹陷地段,那时大正军队准备将阿扎克余党驱赶过去一举歼灭的最佳地形·同时,也是甄逸一举歼灭大正军队的最佳位置。
    这里位于最大一个绿洲旁,如果那只狐狸早就在早就在此处建立了大本营,以逸待劳,大正胜出的机会还真不多··    苏凝眉头一跳,跟着翻上了骆驼,径直往第三个绿洲赶去。
    正如苏凝预料的一样,此刻楚辞所带的三千精锐,被穿着同样铠甲的军队围在中间·甄逸兴致甚好地坐在一把巨伞下,一手咬着折扇,一首端着香茗,仿佛即将上演的是一部名角的好戏,而非一场杀戮。
    楚辞被这样围了半天,对方一点动静都没有,既没有带毒的箭矢,也没有人冲杀下来,只是相隔了百十米,在大太阳下面对峙··    翻过沙丘就是最大一片绿洲,将士们随身带的水坚持不了多久。
    甄逸的人并不多,跟楚辞这三千精锐旗鼓相当,差别就在于他们的地势十分有利,而楚辞十分被动··    “甄逸,你还在等什么莫非,即便是如此形势,你也怕胜不过本王”·    甄逸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我总要等一个为你收尸的人”·    楚辞面色一寒,猛然明白过来。
若苏凝被他引过来,自己无力援手的话,他们将双双死在这里··    “怎么,你等不及了”甄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盘子里爬着的猎物挣扎的表情。
他之前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端王,三千精锐,被他围击,队形还能分毫不乱,头尾相应,若真打起来,他即便赢了,死伤也惨重··    但他有一个杀手锏,那便是大正军队此刻穿的铠甲。
看似牢不可破,可只要在关键的地方来一刀,便会立马分崩离析·那些刀剑,只要在关键部位一用力,便能顺利折断··    他的钢盔铁甲的军队要杀这些被剥除皮的刺猬,那易如反掌了。
    所以,这一局甄逸胜券在握,自然兴致也更高·他甚至不介意那些被他引导到其他地方的大正军队都来看看他们的端王是如何被他碎尸万段的,呵呵·    楚辞冲身边的弓箭队比了个手势。
    甄逸当然看得清楚,只不过,这么远的距离,再利的箭矢也不能末势难穿鲁稿,楚辞只不过浪费箭矢罢了·所以,甄逸的心情依然很好·每次看着猎物这样无畏挣扎总能给他一股诡异的快意,天下间没有比这更美味的感受了。
    片刻后,楚辞的队伍果然分开来,架起弓箭向四面围困的军队射击·不出所料,他们的箭打在身上还没蚊子咬来得疼··    敌军呆了呆,但到第二箭,第三箭时,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这一笑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四周狂笑声连绵不绝时,楚辞手势一变,甄逸还以为他知难而退不垂死挣扎了,接过只见一排火箭扑面而来··    甄逸这才明白,楚辞那厮前面几箭是在试探距离。
    可即便带火,又能如何,铁甲哪里是那么容易能烧着的·甄逸未来得及下令还击,火箭已经到了跟前·有人用剑格挡,有人后退,火花被打开,四散飞溅,沾在铠甲上,播种下一点点不明显的火星。
    直到此刻,这些人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依然觉得楚辞是在做拼死一搏·就在他们准备冲杀时,下面的人已经冲了上来··    “啊着火了”火星子终于找到它们热爱的物质,“轰”地在铠甲上蔓延开来。
    这时他们才感觉到不妙,可惜已经晚了·楚辞的军队早挥舞着刀剑砍了过来,一刀刚下,铠甲便在火中分裂开来·顿时惨叫声和厮杀声浑成一片。
    甄逸脸色泛白·不过片刻,形势竟然眼睁睁地逆转了··☆、第65章 〇六五章·苏凝远远地看见盘旋在天空的雄鹰,心突突地跳·热浪一波一波掀起,夹着浓郁的血腥味。
    寂静的沙漠,只见黄沙不见人,这已经是他见过的第几个战场了没见一个活口··    而这里,是他们的最终目的地,可他的楚辞呢·    苏凝什么也顾不得了,跳下骆驼,朝着那片沙地奔去。
    多荣在他身后高呼,他充耳不闻·宴清也感觉到一股异样,跟着奔了上去,两人连滚带爬地爬上沙丘,一看那下面瞬间僵在原地··    多荣看见两人僵硬地站在沙丘上,心道不妙,不会端王的军队真被全歼了吧·    多荣心慌意乱地爬了过来,一看……·    几千将士浑身浴血,站成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苏凝没有心情看那是什么,眼睛只是盯着图案中心,那抹紫金战甲··    紫金战甲静静地躺在炙热的沙漠中·将士们单膝跪下,右手杵着长剑,剑尖深深插入沙地中,头低垂着,没有一点声音,场面静默得令人恐怖。
    苏凝的腿软了,再也挪不动一步·眼泪唰地冲刷下来,将画面一遍遍模糊··    宴清的心抖了抖,嘴唇轻轻颤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不知道过了多久,连日来的力气几乎全部耗尽·好半晌,苏凝眼泪不流了,摇摇晃晃站起,一个扑棱,差点摔下斜坡··    多荣一把拉住他的手,看着那双模糊的眼,多荣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扶了苏凝一把,将他好好带到下面去。
    穿过跪地不起的将士,苏凝恍然若在梦中,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堆上··    他从未想过如果楚辞真的死了,他会如何他总觉得自己死了无所谓,可这次却是楚辞先离他而去。
    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了这是什么滋味··    恍惚、毁灭、绝望、天塌地陷……·    苏凝摇摇晃晃地走到楚辞身边,颓然坐下。
看着那个面色如生的俊美男人,再不想动弹一分·仿佛他只是想这样坐到天荒地老,坐到他们都化成灰烬··    炙热的风在耳边吹,黄沙缓缓地移动,漂浮又沉下。
苏凝的眼睛忘记了眨,仿佛时间永远静止在了这一刻··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他蓦然想起曾经在梦里看到楚辞抱着他的了无生机的身体,静静地坐在榻上的模样,平静、哀痛、却欲哭无泪,仿佛一切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此刻他终于是懂了··    “……凝,我渴了……”声音幽幽地传到耳边··    苏凝的睫毛晃了晃,脑子却没有动。
    “小凝,我渴了也饿了你不是带了很多粮食和水吗”这次声音重了几分,手上有了温度。
    苏凝蓦地眨了一下眼,涣散的瞳孔似乎在寻找着焦距,楚辞的面容再度慢慢地变得清晰·那张干涸到裂开的嘴唇,微微地向上掀起,露出洁白的牙齿,吐着属于生人才有的气味。
    楚辞就这样坐在他面前,脸色被烤得黑红黑红的,黄沙隔着衣服传来滚烫的触感,苏凝的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幻觉·    手指下意识地触摸上楚辞的脸颊,温柔的触感,细腻的纹理。
苏凝从眉毛、睫毛、瞳孔、鼻梁一直到开裂的嘴唇··    这样的视线烫平了楚辞几个月的疲惫和惶恐,将那颗心熨烫得服服帖帖的··    苏凝的指尖游弋,沾上楚辞嘴唇的溢出的血,缩回手,看了看,又开始发呆。
    楚辞心中一疼,一把将人抱住,“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也紧张一下我不是要吓你”·    苏凝的举动反而把他吓傻了。
这副失魂落魄样儿,像在他心口开了一道口子··    苏凝被这突然来的力道惊醒过来,眼眶一热,头埋进楚辞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他本想要像楚辞一样说一句“活着就好”。
可话到喉咙,却干涩得再冒不出声来··    “嚓嚓”一阵铠甲声响,几千将士全部站起,剑指苍穹,大喊一声,“端王威武”·    多荣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捏了捏耳廓。
    宴清皱了皱眉头,看着相拥在一起的两人,冲领军统帅道了一声回避,将士们知趣地去另一面烧尸体去了··    脚步声远去,苏凝看也不看,一把将楚辞推翻在地上,张嘴啃了下去。
    楚辞身子一僵,木然地躺着,任他在唇舌间辗转,脑子啪啦啪啦地全是电火光,差点短路··    一直在不远处迷惑地观摩着所谓的龙阳断袖的多荣,正思考着男男结婚的可行性,猛然看见苏凝那如狼似虎的举动,凉气从心脏穿过背脊,直蹿到脚底板。
    苏凝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身体根本不受大脑使唤,竟在这大漠深处,将楚辞吃干抹净,还不带留渣的··    尽管身体癫狂,无论甜蜜、疼痛,或是兴奋,脑袋都异常清醒。
一整夜他几乎都没眨眼,就那样看着楚辞,看着他在他紧张得发抖,看着他爱惜的模样,看着他用前世从未有过的温柔溺着自己……·    有些东西在最美好的时候画上句号,便可圆满。
苏凝贪婪地享受着此时此刻,试图将这一切烙印到骨髓里面去·无论是前世的挚爱与怨怼,还是今生的痴缠与眷恋,他都要一点一滴地刻印到灵魂深处··    翌日早上醒来时,楚辞下意识地去摸旁边的位置,空的,凉的,没有一丝人气。
    楚辞猛地睁开眼·恍惚间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可看到帐篷里凌乱不堪,身体给予的反应都是实实在在的··    楚辞的嘴角翘了翘,昨日他只想以那种方式让苏凝明白他自己的真心,没想到天雷勾地火,竟让他几年的美梦成真了。
第一次没有被噩梦骚扰的睡眠,让他即便辛勤耕耘了一晚,也觉得神清气爽··    “凝”声音透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甜蜜,落在空荡荡的大帐中。
    小家伙这是上哪里去了,难道昨天对他不够“狠”,竟然还能活蹦乱跳·    楚辞又唤了一声,依然没有苏凝,反倒将宴清召唤了进来。
    “主人”·    楚辞皱了皱眉头,此刻他最想见的是那个人那张脸··    “苏凝呢”·    宴清的脸色幽幽暗暗,将一封信躬身送到楚辞面前。
    楚辞的心“咯噔”一下便沉了下去·迅速抽出新签,上面只有两个字:“勿寻”·    信纸飘落到地上,楚辞捂上了眼睛。
宴清只见他的嘴角在不停地颤栗,从来没有人会让他如此动容,那该是怎样一种疼痛··    “主人,我能做什么”宴清不敢太大声,在苏凝双眼空洞地将信交到他手上时,他就有了预感。
    “什么都不用做,让我静一会儿”楚辞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他的手依然捂在眼睛上··    宴清默默地退了出去,有些忙,他帮不了,即便他愿意为这个主人舍弃性命。
    元和二十六年,端王出使摩诃,正式与摩诃建立邦交·大正三百余年,第一次迎来与摩诃真正和平共处·龙心大悦,特命端王辅政··    名义上端王是辅佐太子处理政务,实质上,是将原本被禁足又突然出现的端王直接推到历史前沿乘风破浪。
    有眼力见的都知道,这是端王崛起的信号·而这个信号无疑也刺激了太子党一干人等·刘氏摇摆不定,甄氏自甄逸失踪后变成一盘散沙,楚翰本乘机将甄氏一步一步地吞噬掉。
这大大刺激了太子党的神经··    元和二十七年末,太子楚循终于按捺不住楚辞的威胁,借大皇子楚泽之手,刺杀楚辞未遂,楚泽被从皇室除名,其一岁的儿子楚正由楚翰本亲自抚养。
皇后一脉受到牵连,自此陆氏被彻底瓦解··    一个月后,正是除夕,楚翰本大宴群臣,酒过三巡之际,皇城突然发动兵变,太子逼宫了……·    太子党胁迫文武百官,威逼楚翰本退位,看似毫无破绽的逼宫,却在他们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之时,被隔空而来的几枚利箭打断。
·    兵部尚书甄无焕及其子甄祺一箭殒命,众多太子党重伤,形式急转直下,不到一个时辰正常逼宫闹剧便宣布结束··    元和二十八年春天,柳絮飘起之时,楚翰本退位,年仅二十二岁的楚辞登基,擢功臣,整六部,清门阀……·    朝廷之中正是天翻地覆,百业重启。
朝廷之外,一派欣欣向荣景象··    在离京两百里的汉城,一个小巷子里,苏凝早上起来,摆了字画摊,为不识字的邻里乡亲写书信画画题词··    中午收摊,他会去熟悉的铺子吃碗牛肉面,再摸着满足的肚子去茶楼喝茶听书。
    说书先生上讲皇家轶事,下聊草根百姓,无事不小,无书不通·苏凝总能听得津津有味,毫不吝啬地叫声好··    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不管刮风下雨。
    而他也每次都会选在前面的位置,总能近距离地观察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的样子··    在他身后一个角落里,同样也坐着一位每天都来的客人,脸颊上有陈年刀伤,让这些小老百姓总是对他敬而远之。
每次他都穿着月白衣衫,叫上一杯淡茶,一叠花生米,不紧不慢地磕牙听书··    在说书先生例行公事地说出“请听下回分解”时,茶杯空,碟子尽,他已起身,在别人还意犹未尽之时,走的干净利落。
    苏凝总会朝着那个背影虚虚眼··    这日,苏凝刚到自己的小院子,就有邻居来敲门,说是他的一个租客生病,请他过去看看··    苏凝擅长毒,对药物有些研究,虽然不是挂牌大夫,但一些小毛病还是看得好的,一来二去,邻居们倒都喜欢找他看病,不足为奇。
    苏凝从来不拒绝,但总会让他们抓要时,再问问大夫的意思··    这次,他像往常一样急冲冲走到那个病人面前时,一看,顿时愣住。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消失多年的甄逸·而请大夫的正是茶馆那个刀疤脸··    苏凝脑子瞬间猜到这个刀疤脸的身份··    这下他不敢进了。
甄家兄弟他可惹不起··    这边脚进了一只,那边就想往外退,甄黎已经过来,定定地看着他,“他老毛病犯了·”·    显然甄黎早就认出他来了。
这句话更没有以前的癫狂邪凛,只是很平常,带了一点人味儿,听起来竟像是在哀求··    苏凝心肝抖了抖,进屋,便见蜷缩在床上瑟瑟发抖的甄逸·甄逸的眼睛半睁着,可见他过去全毫无反应,依然抱着膝盖,嘴里呜呜地呻吟。
    “他这是怎么了”·    苏凝明智地没有乱动甄逸,一则,他怕他碰甄逸,甄黎会发疯直接宰了他,二则,他也怕自己被下套。
    “风湿·”·    这一入梅,什么都发霉,包括甄逸的骨头·若我外面疼痒还可以抓抓挠挠,这在骨头缝里,怎么抓怎么挠都不管用。
    苏凝确定完病状,开了药方,交到甄黎的手上,“没事让他多动动,出汗把体内的寒邪逼出来,比吃药管用·”·    “你是苏凝”躺着的甄逸突然开口了,虽然依然抱着膝盖,这下却不抖了。
    苏凝蹙了蹙眉,他这病都看完了,这老兄现在才认出他吗·    苏凝这才发现,不是甄逸反应满,而是自己竟然没注意到甄逸的眼睛根本没焦距。
    甄逸就用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看着苏凝斜向的方向·即便是听声辩位,他也不能准确地知道苏凝站立的位置··    “你的眼睛”·    甄逸哼了一声,依然是以前那看不清情绪的脾气,“此刻你不是应该跟楚辞双宿双飞吗”·    苏凝失笑,这厮终究是个不服输的人。
苏凝也不理会甄逸的无礼,只对甄黎说道:“去南边暖和干燥的地方,多动动,应该能不药而愈”·    说罢便出门了·难得地,甄黎也跟着出了门。
在他启口前,苏凝先打消了他的顾虑,“甄氏如今已经瓦解,你们我也没见过·好好活着吧”没什么比活着重要,为了爱自己的人,也为自己爱的人。
    甄黎愣了一下,“他的眼睛是我弄瞎的·”·    苏凝愣··    “不毁掉他我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
与其跺了他的双脚,瞎双眼睛,也算身体完好无损·”·    苏凝背脊开始蹿凉气·这位兄台到底是什么理论眼睛都瞎了还算完好无损·    但甄黎这样说毫无愧疚,反而眼神莫名地坚定起来,就在苏凝绝对不跟这对失心疯兄弟再有瓜葛时,甄黎却道:“如果我是楚辞,我也会先毁掉你……”·    “不他当然不会这样做。
甄黎,你们只是没有明白如何才叫真正的爱人·”你不懂,甄逸也不懂··    苏凝是逃出去的,就像背后有厉鬼在追他一般·他承受不了甄氏兄弟这样的感情,太过残忍。
他更不能接受的是,自己在看见他们如今的样子时竟然会有一丝欣慰——至少,他们终于在一起了,尽管手段很残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是揭了自己心中一道伤疤。
隐隐地作痛·苏凝不想去想,却又不得不想·他跟楚辞,是不是也可以残忍一把·不用顾虑未来楚辞能爱他多久,不用顾虑皇位是否有继承人,更不用顾虑别人的眼光……·    苏凝失眠了三天。
在他再次坐到茶馆里,听说书时,这次听到一个天大的消息:御史苏启不日将与将军张既成婚……·重生情有独钟宫廷侯爵·    这个消息彻底炸醒了苏凝。
他们终于成亲了·    苏凝兴奋得不能自已,回家立刻收拾东西启程,哥哥成亲,他怎么能不去··    苏凝到达时,苏府已经挂上了大红绸缎,张灯结彩。
尽管苏家老爷和大公子身居高位,可这苏府除了修缮过之外,并没有其它不同··    苏凝跨如门槛,竟迎头碰上张既和苏启·这两人一见他眼睛就是一亮,五年不见,他们却就像是昨天才见过一般。
    苏启二话不说,拉着苏凝去洗漱,等苏凝从浴盆里爬出来时,屏风上挂着的却是一套大红喜袍··    苏凝呆了呆,“哥,我的衣服呢”·    “脏了。
你先将就着穿·我叫人给你准备饭菜”·    苏凝歪着脑袋看了那喜袍半晌,又瞟了瞟屋子里,他的平常衣物都是十二三岁的大小,这个时候哪里还能穿。
    苏凝不甘不愿地穿好喜袍,憋屈地照了照镜子,俊白的脸颊,难得地丰润,被喜袍一衬,倒真像个新郎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哪家的姑娘有这福气··    苏凝拍拍脸,露出一朵笑容,走出房间,迎面看到蔡小七,这厮早长得人高马大,竟是比如今已长成的苏凝还要高出一个头。
    “三少,大少请你去兰亭阁·”·    兰亭阁他咋不记得有这个地方,难道是新建的楼阁·    苏凝一头水雾跟着蔡小七,果然看见以前的花园新多出一个小院。
    这里也挂着大红绸缎··    “这不会是大哥出嫁的地方吧”这小院虽然小,但十分别致,匠心独具,每快雕饰都十分讲究,连花草都看得出是精心挑选的。
    苏凝看得有些呆,等他回过神来时,蔡小七已经不见了··    苏凝笑着摇摇头,大踏步地往正屋去,门扉紧闭,苏凝敲了敲,没人应,他在外面道了一声,“大哥,我进来了。”
便推门而入··    正堂没人,苏凝径直往卧房走去,只见一个红色身影盖着红盖头,坐在床沿上,笔挺腰身,这一看就是个男人··    苏凝失笑,“大哥,要让我看你的妆扮,也不用如此神秘呀”说罢,他就上前,一把挑开了盖头……·    愣·    苏凝定定地看着盖头下面那张脸,手指在半空中僵住。
    男人嘴角勾了勾,虚了虚眼,豁然站起,足足比苏凝大了一圈,“相公,让奴家为你宽衣吧”·    苏凝的头皮麻了,手下意识地握成拳头朝着那张俊朗的脸挥了过去。
毫无意外,他的手背擒住,作势一拉,跌入对方怀里··    “楚辞,你在闹什么”苏凝没好气地大吼··    楚辞敛起笑容,“你不愿意嫁我,我嫁你不行吗上次生米都做成熟饭了,你难道还想始乱终弃”·    苏凝凌乱了。
这、这、这哪儿跟哪儿呀·    楚辞可不管那么多,一把将人擒住,压在床板上,“你以为这是喜堂是给谁准备的我若不来这一招,你是不是就决定躲我一辈子了”·    苏凝无力挣扎,心里抽抽搭搭的,“辞,别闹了。”
他经受不起这样的折腾·若是心中没有*,那也便不是折腾·天知道他有多想跟这个人厮守终身·可是他怕,他怕前世的事情会重演·他们只想留住他们最美好的时刻。
不要再毁掉··    楚辞心下一疼,将苏凝拥入怀中,轻轻拍打着他的背脊,“我皇帝都不做了,你还不能信我一回吗你不会面对三宫六院,更不会面对绵延子嗣。
我们之间再没有障碍,你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好,让我把我欠你的全部补回来·”·    他做了三年皇帝,没干别的,就让太上皇给他找接班人了·现成接班人倒是有一个,那就是大皇子楚泽的长子,这小子聪明伶俐,从小就霸气侧漏,可比他老爹有王者之气多了。
    楚辞跟楚翰本博弈了三年,最后那位父亲终于松了口·最后楚翰本叹了口气,“你小子倒是有胆量连江山都不要了若果当年我能像你一样,这一生,绝对没你什么事儿。”
    “成亲后,我陪你游历天下,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楚辞诱哄道··    苏凝则心情有点沉重,“那朝政呢”他虽然很向往那种日子,那也得天下太平才行。
    “父皇尚且康健,哪里需要我操心”反正他选择了江山,那就让他好好享受享受这无边孤单吧··    “相反,我觉得你应该操心一下我们的事情。”
    苏凝眼一瞪,喉咙一紧,“操、操心什么”·    楚辞的手已经滑到他的衣服里面,这喜袍本来就没穿戴完整,楚辞轻轻巧巧一只手就给他解了。
挑着那根腰带,楚辞挑着眉说道:“当然是谁上谁下的问题·”·    苏凝一惊,这东西还可以商量的吗·    呃,也对,楚辞现在是他的妻子,夫为妻纲,他是不是有翻身做主的权力了·    苏凝这边刚要反扑,楚辞十分配合地将他拱到上面,同时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身……·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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