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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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上)
备注:·     哥儿一年四季每季各有一次发情期,若发情期不与人交 欢,就会逐渐衰弱,多病且短命……作为一个数量稀少,生育能力比女人还强,被大京律例保护的哥儿,顾望舒才刚成年不到一年,就被迫改嫁给了个灵位……这日后的发情期,可要如何是好·【穿越长文,多人宠爱,大圆满HE】·==================·☆、楔子·顾望舒身上随意披着衣衫,墨色的长发从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披散下去,他挑了挑那双狭长的凤眼,魅人的波光流转其间:“大师,你是真打算负责”·一颗闪亮的光头,再配上一身白色的袈裟,对方的身份昭然若揭……不过,即使是一个和尚,对面这位,也是个英俊的过火的年轻和尚。
“阿弥陀佛,贫僧要了公子,自然会对公子负责·”·“呵呵,你可知,你招惹了我,有人愿意出黄金千万两要你的性命”·“阿弥陀佛,贫僧既然说对公子负责,就绝不反悔。”
“不反悔若是不止这样,就连那天下第一杀手,甚至神医,毒王,都追杀你呢”·小和尚的脸色果然是变了变,但是依旧咬牙道:“小僧不悔。”
“哈哈哈哈……”顾望舒忍不住仰头大笑,笑容中带着几分讥嘲,笑罢,伸手捏住小和尚的下颚:“若是,连那将军或是王爷,都因此要你的命呢”·“这……公子莫要再戏耍小僧,小僧说了负责,就会负责到底。”
顾望舒笑容复杂,没想到毒王的七情六欲蛊,除了带给他无尽的屈辱,还能让他遇上这么个死脑筋的有趣和尚··“你这小和尚,可真是顽固……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却当我耍你……罢了罢了,反正如今我两袖清风,无处可去,就跟着你这小和尚好了……不过,等那些人找来的时候,希望你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那些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自私,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就连对自己兄弟宽容的那两个,也都不是善良之辈··这小和尚招了他,若被那几个男人知道,啧啧啧,怕是死都不知是怎么死的。
他前半生过的糊涂,日后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再与那几个男人扯上关系……与那几个男人撇清关系,他便无亲无故,着实落寞孤寂的紧,有这么有趣的小和尚送上门来也是不错,只希望这小和尚,日后不要恨他才好。
·☆、001:小姑子·顾望舒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接受了自己穿越到古代的事实··又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屈服于这个时代的特色,老老实实的上花轿嫁人去了……作为能生子的哥儿,虽然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但是成年后每年四次的发情期,却不是他随随便便挺的过去的。
所以,他屈服了··然后,在半年前……他穿越的半年后,上了花轿,嫁给了从小与他指腹为婚的尉迟家大少爷,尉迟未然··在遇到尉迟未然之前,顾望舒坚信自己是个直男,坚信自己绝不会有爱上男人的一天,但是……尉迟未然的出现,却颠覆了一切。
他爱上了尉迟未然,那个面如冠玉,温文儒雅的男子··为了尉迟未然,他甚至愿意抛开自己作为男人的坚持,安于室内,讨好自己的‘婆婆’和小姑子。
虽然他的‘婆婆’一直不喜欢他,处处挑剔,虽然他的小姑子尉迟薇薇刁蛮任性,也爱戏弄他,但没关系,尉迟未然对他很好,非常的好,这就够了··每次看到尉迟未然温和的笑,被尉迟未然温柔的拥抱的时候,顾望舒就觉得,这一切都值得。
哪有人能过上完美的生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得必有失,捡来的命……天赐的缘分,对于现如今的一切,他已经很满意了··“顾哥哥。”
粉衣少女圆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细致的五官,其实尉迟薇薇长的很可爱,只是她老是用下巴看人,那份倨傲的气质让人难以有耐心用心的看她的长相··顾望舒几乎被她头上那金灿灿的发簪晃花了眼:“薇薇,你大哥呢”·尉迟薇薇是尉迟未然的亲妹妹,也是他的小姑子。
提起尉迟未然,尉迟薇薇有些娇羞的低下头,难得小女儿家的拉着顾望舒的衣袖扯了扯:“哥哥在接待贵客……哥哥请来了裴公子呢,还使人喊我出去见客,怎么办,顾哥哥,我好紧张。”
顾望舒听尉迟微微这么说,就有些了然了··尉迟薇薇今年及笄,便也到了出嫁的年龄,最近尉迟未然一直在给她相看,希望自家小妹能够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可没想到,尉迟薇薇竟是个有主意的,原来她早就对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文玉公子裴沐风芳心暗许,但是就算尉迟家是大京第一首富,以尉迟家的地位,想高攀出身将军府的文玉公子还是有些距离的,所以想要让尉迟薇薇如愿以偿的话,就只能找机会让她结识文玉公子,且让文玉公子恋上她,亲自求娶。
顾望舒觉得那个可能比较小,因为尉迟薇薇的性格着实不好··但偏偏尉迟家的人,都觉得尉迟薇薇各种好,一定能获得文玉公子青睐,所以尉迟未然就想办法将文玉公子请到了尉迟家来。
顾望舒也有喜欢的人,他理解尉迟薇薇现在的心态,忍不住安抚道:“没事,你……只要别乱发脾气,好好跟裴公子讲话,应该就不会有大问题·”·“顾哥哥。”
尉迟薇薇抱着他的手臂,抬首可怜兮兮的看着他……也只有用得着他的时候,尉迟薇薇才会在他面前撒娇,才会叫他顾哥哥,平日她都叫让他很厌恶的‘嫂嫂’的。
看来尉迟薇薇是有求于他··“你想我帮你做什么么”顾望舒直接开口询问··尉迟薇薇松开他的手臂,低下头,用脚尖在地上画圈圈,边画边道:“我想让顾哥哥陪我去见裴公子……我一个人不敢去……”·顾望舒皱了皱眉:“薇薇,哥儿是不能随便见别家的男人的。”
“可是,顾哥哥已经嫁给哥哥了,根本不用避嫌,见一下也没关系,没有谁敢说什么……再说了,人家一个女孩子,更不能随便去见裴公子·”·顾望舒很想说,那你干脆别见好了,这本来就于理不合,可能也是尉迟老夫人想要高攀裴沐风所以才准许自己没出嫁的小女儿私底下去见一个男人。
罢了··顾望舒叹了口气,谁让尉迟薇薇是尉迟未然的妹妹呢,若真能把这个小姑子嫁出去,他也能松口气··“好吧,薇薇,那我就陪你去好了,不过,爱情婚姻这种事,是不能强求的,若是裴公子他无意与你……”·“你胡说什么呢”尉迟薇薇立马变了脸色,睁圆眼睛瞪着顾望舒:“裴公子一定会喜欢上我的,你等着看吧,他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说完提起衣裙就跑开了,跑到半路又回过来拖着顾望舒往前走:“说好要陪我的,不能耍赖·”·☆、002:自作主张·尉迟家的人太胡闹了··当顾望舒与尉迟薇薇到后院后,只看到一个白衣公子的时候,顾望舒就在气恼。
尉迟薇薇才刚及笄,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让她与文玉公子私会,真是……顾望舒真是不知道他该怎么说尉迟家的人才好··他顿下脚步,对着尉迟薇薇道:“薇薇,想必那就是文玉公子了,你过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尉迟薇薇在此时却是有些不情愿了,她望着后院凉亭中那道雪白的身影,微微的蹙起了眉:“顾哥哥,他怎么那么瘦啊跟风一刮就要飞起来一样……哎呀,他咳嗽了,大家,大家不都说他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么怎么会是这么个病怏怏的样子他不会是假的文玉公子吧”·尉迟薇薇的眉眼之间,有着浓郁而清晰的嫌弃之色。
顾望舒的呼吸顿了顿:“听闻文玉公子素来身带顽疾,身子瘦弱也是理所应当的……薇薇你……你不是一直想见他么”·尉迟薇薇皱了皱眉眉头,明媚的大眼滴溜溜的转了转:“顾哥哥,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始终是不好去见外面的男人的,所幸你已经是哥哥的人了,想来别的男人也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不如你帮我去会会裴公子,我在暗地里瞧瞧就好。”
“可……可你大哥请裴公子来,不就是希望裴公子会喜欢上你进而亲自求娶么”·尉迟薇薇撅嘴摇头:“谁说我要嫁给他了我还没看中他呢,你先把他引过来,待我看一看再做决定。”
说完尉迟薇薇不等顾望舒反应,直接将顾望舒推了出去,顾望舒一时不查,踉跄的向前几步,差点摔倒,这也弄出了动静,引起亭中白衣人的注意力,那白衣人当下便回过头,看向了顾望舒。
顾望舒也回头想找尉迟薇薇,却发现他那个小姑子早就躲到墙后面,人也不知道走了没··这个任性的姑娘,不知道她哥哥费了多少力气才把文玉公子请来,到最后她竟嫌弃人家病弱不愿见人家了·顾望舒有些恼怒尉迟薇薇的自作主张,但他已经被文玉公子看到,也不好就此转身离去,只好站直身体,有些尴尬的朝文玉公子笑了笑。
也直到这时,顾望舒才发现,其实别人说文玉公子器宇轩昂,一表人才,也不算是谣传··两人隔了一段距离,顾望舒虽是看不清文玉公子的面容,但单看对方身材修长,清隽飘逸,就知对方不是池中物。
顾望舒还在打量对方,对方就款款的走了过来,行步缓慢而有节奏,靠近了,顾望舒才发现对方的面容也很俊美,只是有些瘦的过火,脸上颧骨很高,面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看来他身体的确不好。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一池芙蕖,在姑娘面前,竟然黯然无色,姑娘可就是尉迟姑娘”·这家伙……是把他当成尉迟薇薇了顾望舒还在想要如何应对,之前将他推出来的尉迟薇薇,却是莲步轻移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嫂嫂,你怎么在这里大哥正找你呢。”
说完后又红着脸,娇羞的看了白衣公子一眼道:“奴家尉迟薇薇,见过文玉公子,文玉公子安康·”·文玉公子稍稍一怔,就朝着尉迟薇薇作揖道:“尉迟姑娘有礼了。”
顾望舒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尉迟薇薇又回来了,但见尉迟薇薇和文玉公子之间气氛良好,他就松了口气,朝着文玉公子点头道:“文玉公子谬赞了,小人乃府中夫人,并非姑娘,小人有事先走一步,请文玉公子与尉迟姑娘慢聊。”
说完后,他就匆匆而去,也立即就将尉迟薇薇和文玉公子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只在心里猜想尉迟未然找他,到底是为何事·然而,他却不知道,就是这么个小小的插曲,这么个不经意的相逢,改变了他的一生。
☆、003:尉迟老太太·顾望舒是后来才知道,当时尉迟未然并没有找他,那只是尉迟薇薇支开他的借口··不过,这对他而言,倒是无所谓的··那日白天一整天他都没再见到尉迟薇薇,一直到晚上,在饭桌上,尉迟薇薇虽然羞涩却坚定的跟尉迟家老太太说:“娘,我要嫁给他。
嫁给裴公子·”·老太太满脸笑意,宠爱的对小女儿说:“好,好,不嫁别人,就嫁他·”··倒是尉迟未然还有几分冷静:“我看裴公子对薇薇印象也不错,指不定薇薇还真能如愿以偿,不过裴公子是神威将军的亲弟弟,我们尉迟家虽是首富却无功名,这要是做正室……怕是不行。”
尉迟薇薇心高气傲,怎会愿意让别的女人压她一头,不过,她很聪明,当即便抱着尉迟未然的胳膊撒娇:“大哥是不会让薇薇吃亏的,薇薇相信大哥·”·自那日起,尉迟未然开始频繁的请裴沐风。
可能是裴沐风也真的对尉迟薇薇有几分意思,每次受邀都会前来,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半个月··但在裴沐风与尉迟家来往的这些日子里,顾望舒却是再也没见过裴沐风了。
“这裴沐风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当初受邀而来,他也该是知道我们的心思,怎么这么久都不向薇薇提亲”裴沐风频繁来尉迟家,在外面已经有一些流言蜚语说两家将要联姻,事关心爱的小女儿的名声,尉迟老太太不得不出口问自己的儿子。
尉迟未然的面色也不是很好看,他是商场上的笑面虎,面如冠玉,整日又带着温和的笑,看上去和和气气的,让人忍不住心生亲近,但此时他的脸上却没了笑意,眼底还带着几分阴郁:“我今日问过他,他对薇薇无意。”
·“什么”·尉迟老太太拔高嗓音:“无意还接受我们家的邀请这不是成心坏我们家薇薇的名声么”·对此,尉迟未然心里也很是不忿,但民不与官斗,即使他们尉迟家再富裕,也无法跟裴沐风斗,谁让裴沐风有一个战功显赫,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将军哥哥呢。
这件事,起初也有他们的不对之处,倒也不好只指责裴沐风,所以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尉迟未然最擅长的就是,忍··“算了,娘,你劝劝薇薇,我再看看,看有什么适合薇薇的人家。”
尉迟老太太还是不开心,骂骂咧咧的诅咒裴家··正好此时顾望舒就在旁边,尉迟老太太的视线移到顾望舒身上,心底的怒火烧的更旺了··若不是顾望舒,尉迟未然早就娶了……而现在,尉迟薇薇也不至于连个将军府都进不去。
“你这个倒霉催的,在家克父克母克兄长还不够,还把晦气带进我们尉迟家嫁入我们尉迟家都快一年了,那肚皮一点动静都没,连那贱仆们养的畜生都比你有用……”·尉迟老太太越说越难听,连尉迟未然都听不下去了,他拧起眉:“娘……”·尉迟老太太止了嘴里的话,怒火也稍稍平息一点,但还是有些责怪的看着尉迟未然:“让你娶妾你不娶,守着这个没用的东西指不定我尉迟家都要绝后……半年未然,娘再给你们半年的时间,若是他还怀不上,你就给我休了他”·“娘这种事情要看缘分……”·“我不管,半年后,他也就嫁入我们尉迟家一年了,我们大京律例,一年内新妇无法产子者,夫家是可以休弃的。”
顾望舒早就习惯了··尉迟家的老太太,从他到尉迟家那天起就不喜欢他,要么是无视他,要么是斥骂他,他由开始反驳不服,到现在沉默无言··他不能让尉迟未然难做,这也不是尉迟老太太第一次让尉迟未然休他了,但他相信尉迟未然不会那么做的。
说来也怪,在大京中,人分三类,一是爷儿,就如尉迟未然,裴沐风那样可以娶妻生子的;一是女子,与顾望舒在地球上时见到的女人无异;但最后一类,却是如他现在这个身体这般叫哥儿的存在,是男儿身,却可以生育孩子,而且,比女子更易受孕,个数也很少,所以很受大京律例的保护。
哥儿在成年之后,每年的四季各有一次发情期,发情期的时间为三日,在这三日内,必须与人交合,否则身体会逐渐衰弱,多病且短命,所以所有有哥儿的人家,总会早早的为哥儿们定下婚事,且在哥儿成年之前将他嫁出去。
顾望舒穿到这具身体上的时候,才十六大,现在也就十八岁出头··作为一个极易受孕的哥儿,他到尉迟家将近半年,肚子却是一点动静都没,这着实是奇怪的一件事。
在顾望舒喜欢上尉迟未然之前,他对于没有孩子的事很开心,但在喜欢上之后,他也不禁有些期待孩子的到来,可是,一直都没有孩子,每次尉迟老太太以此来训斥他的时候,都是字字诛心,让他心里难受。
但他面上却是不显,也不说话,只是淡淡的对着尉迟老太太赔笑··尉迟老太太惯常用这样的话训斥顾望舒和尉迟未然,所以顾望舒和尉迟未然都未将尉迟老太太的半年之期放在心上。
此后的一段时间,尉迟家,都没再请裴沐风,顾望舒也在转身间忘了这个人,直到那日……·☆、004:不一样·顾望舒和尉迟未然的感情很好··尉迟未然有时候,也会带顾望舒出门一起巡查铺子里的生意。
今日,顾望舒又跟着尉迟未然一起出门了··这里是大京的帝都,非常的热闹,而大京首富尉迟家的生意,更是遍布大京每一个角落··古往今来,行商不过是衣食住行,尉迟家便是经营丝绸、客栈、酒楼的,除此之外,在私底下,尉迟家也开有镖局和青楼。
顾望舒陪尉迟未然转了一上午,见到尉迟家的招牌果然响亮,处处都是一副生意兴隆的样子··“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是商业奇才,日进斗金,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夸大。”
顾望舒目光柔和的看着尉迟未然的侧脸,尉迟未然面馆如玉,气质温和,不管何时看,都非常的赏心悦目··“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倒是小舒你说我能干,我就觉得特别开心。”
显然尉迟未然的心情也很不错,与顾望舒调笑了一句,但下一刻,他的目光不知看到了何处,脸上的笑突然的就淡了几分··“怎么了”和尉迟未然相处半年了,顾望舒对他的情绪变化,多多少少还是能体会的到的。
“呢……对面那家醉云楼,据说是朝中重臣开的,虽然酒菜贵的要命,但这前来帝都参加科考的人,还是巴巴的往里面住·”·“趋炎附势,即使住进去,也未必能够高中。”
尉迟未然的神色一动,眸中流转着奇异的光:“我刚刚看到了裴沐风,若这酒楼真是神威将军开的话,趋炎附势,也未必是不可行的……啧,小舒,我们今日就去醉云楼,看一看这朝中重臣开的酒楼,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好·”·两人一同进了醉云楼,发现里面的装潢果然比别的地方别致清幽了些,尉迟未然领着顾望舒到了二楼,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坐下来后,他们才发现,这酒楼比起别的只知道找些吹拉弹唱的说书人要有趣的多,楼内有人出对谜语,有人出对子,有人斗书法……·看了会儿,顾望舒笑着说:“怪不得那些学子都来这里,这里对他们来说,的确比别的酒楼有趣。”
尉迟未然似乎是受到了些启发,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那裴沐风是大京出了名的才子,能弄出这种地方,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似乎是认定这酒楼是裴沐风开的,但顾望舒直觉却不像,因为顾望舒虽然只见过裴沐风一次,但对裴沐风身体不好的印象很深刻,那样的人,不愁吃穿,满腹才华,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让自己被这凡尘的事情叨扰吧。
不过他并没有反驳尉迟未然··没多久,尉迟未然点的菜到了,两人品尝一下,都不由自主的点了头,然后便吃了起来··没一会儿,楼下起了一阵骚动,那骚动越来越大,惊动了不少人,裴沐风等人,似乎就在二楼的包厢中,裴沐风出来的时候,正巧被顾望舒瞧见了。
·顾望舒有些好奇起来,难道裴沐风真是这家酒楼的老板·他望着裴沐风,只见裴沐风走到骚动的起源处,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让人拿了笔墨,写了一些东西,让周围的人都凝眉思考,然后,渐渐的,周围的人都散去了。
顾望舒看的心痒痒,只想知道裴沐风写了什么··所以,等吃完饭结账后,他就硬拉着尉迟未然跑到了之前裴沐风写字的地方,看到了笔墨未干,犹显风骨的一句话: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
这明显是一个上联,而且,一点都不难对,顾望舒不知为何之前都没人写下联,他问了问一旁的小二:“这个对联是文玉公子写的放在这里可有什么讲究”·那小二之前正看着顾望舒发呆,见顾望舒问话,脸噌的一下就红了:“是……是,这是文玉公子留下的……对上下联的,给,给十两银子。”
哥儿与爷儿最大的区别,就是哥儿在手腕出会有漂亮繁复的花纹,而之前顾望舒拿对联时衣袖下滑,正好露出了他右手上那浅红色的花纹,像是心理暗示一样,那小二看到那花纹后,就觉得自己鼻尖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清香……每个哥儿身上都有属于自己的味道,在发情期的时候,尤其明显。
顾望舒每次出来都被不少人这么看,他知道哥儿在大京也是非常少的,便也由着他们看,他在听完小二的话后就笑着说:“拿笔墨来,我来对下联·”·尉迟未然侯在一旁,目光平静而温和的望着顾望舒,只要不触到他的底线,他对顾望舒是非常纵容的,所以给顾望舒一种,他很尊者自己的感觉。
顾望舒沾了墨,在小二准备的白纸上写下了下联:“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写完,顾望舒吹了吹白纸,将毛笔递给小二,笑道:“十两银子,拿来吧。”
小小的赚了醉云楼一把,尉迟未然应该会开心吧回头见尉迟未然温和的目光,顾望舒嘴角的笑更深了几分··尉迟未然似乎是看出了顾望舒心中所想,眉眼一动,牵住顾望舒的手捏了一下:“你啊……”拉长的尾音中是满满的宠溺和魅惑,让顾望舒的脸都红了。
他怕自己失态,匆忙收起银子装到衣袖中,回牵着尉迟未然就往外走··他不知道,他们前脚走,后脚就有人将他的下联拿到了先前裴沐风等人所在的包厢··包厢中除了裴沐风之外,还另外坐着三名男子。
一个一身青衣,面容宛若刀刻,英俊中带着粗犷,在右眉梢还有着一道淡淡的刀痕··另一个一身玄衣,神情沉着稳重,俊美中带着难言的优雅,一举一动都带着上位者的尊贵。
最后一个是一个清灵出尘,宛若谪仙的俊美少年,只是他那单纯的宛若稚童一般的吃相让他的气质大打折扣··“这个对子,如此简单,之所以有那么多人推脱不写下联,不过是为了不得罪人罢了,这个人就这么在堂中写出下联,真有胆识。”
青衣男子面带嘲讽道··之前楼下两派学子为争论哪方学子更有才学,一言不合差点吵闹起来··裴沐风写这个上联,是讽刺那些只在乎虚名,而无真才实学的人,楼下不少学子都对的出下联,但不愿承认之前闹剧中的自己是裴沐风讽刺的那类人,才无人写下联。
但顾望舒却以为没人写的出,只因着酒楼的存在让尉迟未然不痛快,就贸然出手对了下联,这一对,就把之前的两派学子给得罪光了··裴沐风小心翼翼的收起顾望舒的下联,脸上也是浮现一抹笑。
待四人散去,回到将军府,裴沐风才将顾望舒的下联拿出,看了又看··他的书童书旗脸上带着不解:“少爷,这么个简单的下联,连书旗都对的上,你怎么这么宝贵”·裴沐风摇了摇头:“这是尉迟家的顾公子写的。”
“哦……就是上次少爷说,‘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气质美的不能再美的尉迟家大夫人”··裴沐风听到那个尉迟家大夫人只觉得非常的刺耳,脸色白了几分,连忙摇头,固执道:“是顾公子。”
“少爷,难道他比七爷还美”·裴沐风怔了下,又摇头:“不一样的……七爷的容颜,固然无人能及,但,顾公子,他的笑……怎么说呢,让我觉得非常的温暖,非常的舒服,我想让他对我这样笑。”
可是,顾望舒似乎只对尉迟家大少爷那么笑过,裴沐风有些黯然,这时候,他还不知道何为情··待知道的时候,等待他的,却是一场灾难··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深,则不寿,便是直直应验在了他的身上··☆、005:芳姑娘·尉迟未然跟顾望舒回到尉迟家的时候,尉迟家异常的热闹··尉迟未然牵着顾望舒的手,边走边问一旁的小厮:“花园那边是怎么了,怎么那么热闹”·一旁的小厮脸上笑开了花:“芳姑娘来了,她知道老夫人喜欢兰花,带来了名贵的白玉素莲瓣兰,可漂亮了,老夫人喜欢的不得了……”·那小厮正说着,尉迟未然突然开口:“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顾望舒在一旁道:“既然是芳姑娘来了,那我要不要去接待一下”·这个芳姑娘,顾望舒也是知道的,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尉迟家一次,据尉迟未然说是远房的亲戚,顾望舒见过她几次,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不过,尉迟家除了尉迟未然之外,没几个喜欢他的,芳姑娘不喜欢他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尉迟未然松开他的手:“不必了,有娘和薇薇陪她呢,倒是你,与我一起看了一上午的铺子,想必早就累了,不如先回屋歇着吧·”·顾望舒不由自主的蹙起了眉,抓住尉迟未然的衣袖:“你呢”·尉迟未然笑了笑:“我去娘那边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稍后就回去。”
顾望舒点了点头,有些黯然,尉迟老太太不喜欢他,也总觉得他见不得人,每次尉迟家有客人的时候,她就非常讨厌看到顾望舒,有时候在客人面前也会给顾望舒难堪。
现在尉迟老夫人正在兴头上,他若是去了,定会扫兴··尉迟未然目送顾望舒离开,随着顾望舒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视线中,他眼底的笑也一点一点的冷了下来··转身便走向与顾望舒相反的方向。
“大哥……你回来了,刚刚还跟芳姐姐说你呢·”尉迟薇薇第一个发现尉迟未然··尉迟未然没有理会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对着尉迟薇薇身边相貌端丽,眉眼精致的女子温和道:“芳姑娘,家母又让你费心了。”
一对上他那温和的笑,俊朗的面容,女子的脸上就不由自主的氤氲起难以抑制的晕红,垂下头,有些羞涩道:“哪里的事,我跟薇薇和老夫人一见如故,送些小玩意儿也不算什么。”
尉迟老夫人看着他们,男的俊女的美,一个温柔款款,一个娇羞不胜,心里简直是满意极了··但转念想到现在还霸着尉迟未然正室的顾望舒,又皱了皱眉,心中暗想,一定要早日解决了那个霉星,然后才好让未然把芳姑娘迎进门来。
想到这里,她就拉着尉迟薇薇,对尉迟未然和芳姑娘道:“人老了,身子骨也不好了,就站这么会儿就累了,薇薇扶我回去休息,未然,你就留在这里好好陪陪芳儿。”
尉迟未然点头,欣然应诺··芳姑娘也只是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仿佛,从尉迟未然到来之后,她眼中就再也没有尉迟老太太和尉迟薇薇了,她只看得见尉迟未然那温和的能蛊惑人的笑。
☆、006:裴将军·又是两个月过去,顾望舒迎来他在大京的第二个新年··天气虽冷,但因为过年的缘故,大京帝都到处都张灯结彩,一副热闹非凡的样子··只有将军府例外。
说起将军府,就不得不说起裴行云裴将军··裴将军是个少年英才,他自幼随父出征,屡战屡胜,在他父亲死之后,更是直接继承衣钵,掌管边疆军事大权,守护大京,成了新一代的神威大将军。
他虽年少,但攻无不克,屡战屡胜,杀伐果断,所以,在大京百姓心中,地位很高,是大京不少人心中的守护神··理论上,裴将军此时应该镇守边疆,不过,这些年他屡战屡胜,边疆已无人敢犯,而他弟弟裴沐风身体又不好,所以他才会赶回且打算在大京帝都滞留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不少人猜测说皇帝年老体衰,不少皇子蠢蠢欲动,裴将军是打算回帝都在这皇权争夺的事情上插上一脚··外人如何说,都只是猜测,事实是,裴行云自边疆归来之后,的确是时时刻刻守在他弟弟的塌侧,照顾日益病重的弟弟裴沐风。
裴沐风日渐消瘦,像是油灯枯尽的老人,裴行云看的心里绞痛··他足足比裴沐风大了十岁,他娘是生裴沐风的时候难产而死的,那时候他随父出征,家里没一个人,只有管家福伯照料裴沐风,后来父亲战死沙场,他为了裴家的荣耀,为了守护大京的使命,也没能陪在弟弟身边,导致弟弟的病情一直没有舒缓。
而现在,当他终于威慑边疆,可以回来陪裴沐风的时候,裴沐风却成了这个样子··“为什么不派人告诉我,告诉我沐风的病情”·刚从军中归来的裴行云,第一次对他如父亲般尊重的老管家发了火。
老管家却是神色黯然,无法反驳··其实还是裴沐风自己极力劝阻,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让自己的哥哥挂念,毕竟,裴行云本来就是行兵打仗的,时时刻刻都在危急关头,若是让他分心出了意外,裴家可能就真的没指望了。
“这些年来,沐风的病情不是一直都很稳定么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老管家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大少爷你千万不要在二少爷面前提,免得他病情加重,这是一场孽缘啊。”
裴行云虽然性格不细腻,但行军打仗那么多年,他还是比寻常人更敏锐的:“福伯的意思是,沐风他有心仪的对象了且是为他心仪的对象变成了这样”·这事是瞒不住的。
老管家只得点了点头··裴行云的面色立马就变了:“是谁还有我将军府娶不来的人么即使是公主,沐风看上了,她也得嫁到我裴家来,你们直接偿了沐风的心愿不就好了么说不定对他的病情还有帮助,为何会城这个样子”·“这,对方的身份,不适合嫁入将军府。”
福伯无奈的说,若是能娶,他早就八抬大轿放尉迟家门口去求娶了,但裴沐风这十几年都不动心,偏偏到最后却喜欢上了个有夫之妇,·裴行云面色阴郁,和裴沐风相似的俊美的眉眼间带着狠色:“有什么不适合的管他是谁,管他什么身份即使绑,也得把她给我绑到沐风面前来”·☆、007:有些后悔·这个年,其实不止是将军府过的不好,顾望舒过的也不开心。
他知道尉迟老太太讨厌他,但是,没想到,尉迟老太要会讨厌他讨厌到连过年时的祭祖,都不愿让他参加··平日里那些不喜欢,顾望舒都能忍,但这事关他在尉迟家的名分,事关尉迟家是否承认他的存在,他不能妥协。
他和尉迟老太太杠上了,这次,坚决不低头,不妥协,即使……让尉迟未然为难,他也不退步··尉迟老太太被他气的差点背过气去,用有史以来最严厉的口吻指责尉迟未然:·“你答应我过什么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看着小蹄子蹬鼻子蹬脸的都欺负到你娘头上了,你还护着他我不管,这宗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进的。”
顾望舒冷笑:“我是尉迟家一员,凭什么不让我进宗祠未然现在,终归是还没休掉我的·”·尉迟未然之前已经劝过两方了,见他们互不退让,让他心生烦躁之感:“好了,娘,如你所愿,小舒不去宗祠……薇薇,你扶娘下去休息,娘她年纪大了,动不得怒。”
这最后一句话是看着顾望舒说的,顾望舒忍不住后退一步,面色苍白的看着尉迟未然,眼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未然……你,什么意思”·尉迟未然示意尉迟薇薇将老夫人带走,等老夫人走远了,他才对着顾望舒温和道:“小舒,今年的祭祖,我也不去了,我陪着你,我们不去计较那些,好不好”·尉迟家只有尉迟未然一个当家男人,他若是不去祭祖,这祖也没法祭了,估计尉迟老太太知道尉迟未然的打算的时候会气晕过去,顾望舒这才稍稍的缓过劲来,沉思了下,握着尉迟未然的手:“此话当真”·尉迟未然点头:“当真。”
·顾望舒嘴角慢慢的微笑开来,比起往日的笑,这个笑要冷的多:“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这事算是这么了了,尉迟老太太得知尉迟未然的打算,果然大怒,在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也没让尉迟未然让步,最后,只得只跟尉迟薇薇两人去祭祖了。
不过,这事表面上看过去了,但,暗地里,尉迟家却涌动着寒流,顾望舒和尉迟老太太之间的关系,也愈加的不好了··大年初三··年底才归京的神威大将军裴行云,亲自登门拜访尉迟未然。
裴行云来的时候,尉迟未然正在帮顾望舒梳发……这几日,为了让顾望舒去给自己的母亲道歉,尉迟未然对顾望舒是好到了极致··不过顾望舒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松口,祭祖之事,是他心里的一道伤。
也宛若是一盆冷水浇到他头上··直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尉迟老太太压根都不愿意承认他在尉迟家的地位……老实说,尉迟家的人这么不待见他,顾望舒也不是喜欢用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这次他还真想就那么一走了之算了省的在这里惹人厌,但,奈何这里有一个尉迟未然,让他如何都放不下。
况且,他在这个世界,父母双亡,唯一的兄长又不待见他,即使离开尉迟家,他又能去哪里·从与尉迟老太太闹开之后,顾望舒就再也不愿出院子了,他想着尉迟家的这些破事,心烦意乱,过了好久尉迟未然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尉迟未然的脸色非常难看··“怎么了”·顾望舒抬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尉迟未然这个温文儒雅,喜欢微笑的男人,最近笑的越来越少了,是因为他和尉迟老太太的缘故么想着,顾望舒皱起了眉。
尉迟未然眼神复杂的看着他:“你可知裴将军找我是为了何事”·顾望舒眼中带着丝迷茫,虽然他跟尉迟未然去巡查过尉迟家的铺子,但是,他并没有插手过尉迟家的生意,裴将军找尉迟未然是为什么,他还真猜不出。
回想一下这些日子来发生的事情,顾望舒眼神渐渐清明起来:“难道是来替文玉公子求娶薇薇的”·他话刚说完,就发现尉迟未然看上去竟然有些伤感,他更加担心了:“未然,你怎么了到底怎么回事”·尉迟未然摇了摇头,伸手将顾望舒拥到了怀中,叹息般的开口道:“罢了……我只是,有些后悔。”
乖乖的倚在他怀中,顾望舒还在担忧:“后悔什么”·尉迟未然没再说话··顾望舒此时,怎么也猜不出,尉迟未然未出口的话是:·后悔娶了你……··☆、008:闹·顾望舒不知道尉迟未然到底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竟然就不管不顾的挑逗起他来。
手腕上那粉色的、繁琐而漂亮纹络因为尉迟未然的碰触隐隐有些发烫,那份烫,从手腕一直蔓延到身体各处··顾望舒的身子发软,脸也控制不住热了起来··哥儿的身体很奇怪……不知是所有哥儿都这样,还只是他是这样,经不起心爱的人的逗弄,一被碰触,身体就有了反应,身体中散发的本来清淡的暗香,在心底升起渴望的时候,一下子就浓郁起来。
被尉迟未然的手抚过腰身的时候,顾望舒有些羞耻的闭上眼睛,明明……明明不是发情期,但每每被尉迟未然碰的时候,他的身体反应都很大··尉迟未然的唇吻到了他耳边,含着笑意的声音尤其的好听:“想要了”他那声‘嗯’,就像是一根羽毛刮在顾望舒的心上,让顾望舒难以忍受。
“唔……”他模糊的回了声,就侧过脸找尉迟未然的唇,不管尉迟未然是为何,他都愿意陪尉迟未然,就算现在是白天··尉迟未然抱起他回了房,和他一起跌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尉迟未然一边慢条斯理的脱去他的衣袍,一边温和的笑着说:“有时候,我真想就与你一起,在这里,哪也不去。”
他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顾望舒凤眸中带着笑:“呵呵,尉迟家富可敌国,日进斗金,即使你日日与我在此厮混,也不怕养不起这么一大家子·”·“哪有你这样的,怂恿自己的夫君堕落”·尉迟未然的身体压了上来,顾望舒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笑着亲了亲他的下巴,也没再回话……·………………………………·顾望舒有点累,他睡的有些昏沉,但一道尖锐的女高音却吵醒了他。
“顾望舒你这个贱人你到底……”·踹开门,蓦然出现的少女的话戛然而止··她瞪圆眼睛看着床上迷迷糊糊的坐起来的男子,因为棉被下滑,露出了有着大片痕迹的胸膛。
“什么事”可能是着凉了,顾望舒的脑袋有些昏沉,低声问着··尉迟薇薇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了一样,脸色刷一下就红了:“你,你不要脸……大白天的,竟然,竟然耍流氓……”·顾望舒这才发现自己的不妥之处,一下子清醒过来,伸手拉过棉被掩住身体,皱眉道:“你擅自闯进来,似乎也不合礼数吧”·他的头有点疼,实在不想跟尉迟薇薇争辩下去:“到底什么事,有事快说,没事的话请麻烦出去,顺便带上门,谢谢。”
他的话让尉迟薇薇想起自己来此的初衷,尉迟薇薇的脸色又变的狰狞起来了:“你……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勾引沐风哥哥,你不知羞耻,有了哥哥还勾引别人……你怎么这么坏,把沐风哥哥还给我,还给我……”说着说着,尉迟薇薇竟然哭了起来。
顾望舒听的一个头两个大:“什么沐风哥哥你不要哭,薇薇……这中间也许有什么误会……你先出去,总该让我穿个衣服吧”·沐风,沐风……裴沐风么文玉公子裴沐风,那是尉迟薇薇的心上人不错,不过,他见过裴沐风的次数,一个手掌都数的过来,尉迟薇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污蔑他和裴沐风有什么·“误会什么误会……若是你没有勾引沐风哥哥,沐风哥哥怎么会让裴将军逼哥哥让你改嫁到将军府去”·这……什么意思顾望舒脑袋要炸了一样呆滞的看着尉迟薇薇,觉得自己好像怎么也明白不了她话中的意思。
☆、009:暗处·“娘说的没错,你在家克夫克母克兄长,现在也让我们尉迟家不安生顾望舒,你为什么不去勾引别人,偏偏要勾引沐风哥哥……你是有意的,对不对对不对”·尉迟薇薇带着质问的口气,步步逼人,让原本就不舒服的顾望舒瞬间冷下了脸:“出去。”
“你心虚了是不是我一定会告诉裴将军你的真面目,你……”·“出去”顾望舒直到此时才知道,他跟尉迟家的人,是没有共同语言的,很多时候,他们认定一件事是怎么样的,就一定是那样,绝不会更改。
比如他的克夫克母克兄长,比如此时,尉迟薇薇一心认为他勾引了裴沐风,就直接把罪名死定在他身上,一点也不听他的解释··既然她不想听,他也没必要解释,只要尉迟未然不误会就好。
“我才不出去,今天你要把话给我说清楚……哎呦……”尉迟薇薇正说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打到了她的腿上,让她腿一弯,差点倒下去。
顾望舒还以为她在做戏,也没心思跟她多做解释,他只是冷冷的说:“出去”·“你……你拿什么打我啊……好痛……”话刚说完,另一条腿的膝盖也遭受到了袭击,不止如此,耳边响起一道细微的风声,似乎连她的脸上都似乎被什么东西划过,隐隐作痛:“你……你使了什么鬼把戏”双腿和脸上的疼痛让尉迟薇薇感觉害怕。
她看顾望舒坐在床上,面色清冷,眼神冷漠,不像是动过手的样子,心里打一个突,立即连滚带爬的走出去:“妖怪……你这个妖怪,我要找娘来收拾你,一定要收拾你”·尉迟薇薇走了,顾望舒扶着额,揉了揉眉心冷静下来后,才拖着有些疲倦的身子下床,穿衣。
尉迟家发生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尉迟未然都不给他说·尉迟未然是怎么打算的跟裴将军执拗到底不屈服,还是……打算休了他,让他改嫁到将军府去·顾望舒不是个女人,即使他现在穿成了个哥儿,他也没将贞节什么的看那么重,但,让他抛下自己深爱的人,去跟另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却是他怎么也不愿接受的。
他要去找尉迟未然,问个明白·想到便要去做,顾望舒刚打算出门,就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尉迟未然··尉迟未然手上端着药,是他惯常喝的。
他直接从尉迟未然手中拿过药,喝完之后,立即就望向尉迟未然低声询问:“裴将军来尉迟家,不是为求娶薇薇,而是……因为我”·尉迟未然原本温和的面容僵了下:“你怎么知道的”·顾望舒皱着眉,仔细的看着尉迟未然:“是薇薇告诉我的,她说我勾引裴公子……你可信我”·尉迟未然长叹一声,取走他手中的空碗,放了下去,然后将他拥入怀中:“这件事,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
“为什么”顾望舒有些不悦,他觉得他有权利知道··“因为我不想让你面对这些……这一切,交给我就好。”
顾望舒的心动了动:“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尉迟未然紧了紧抱着他的手:“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这世道,终归还是有王法的。”
这是他最言不由衷的一次··☆、010:休了我吧·接下来的时间,尉迟未然早出晚归,每天都忙到深夜,不过三四天的时间,就瘦了一大圈··顾望舒看在眼里,难过在心里,但他也着实帮不上尉迟未然什么,就只能更加用心的照顾尉迟未然。
夜都深了,尉迟未然还在书房,没有回房,顾望舒烧了一壶热茶送去··顾望舒小心翼翼的打开书房的门,竟然没有惊动尉迟未然··他站在门边,看了尉迟未然良久,尉迟未然都没发现他。
此时尉迟未然紧皱着眉头,脸上是满满的烦躁,顾望舒只是看着就觉得心里压抑··终于,尉迟未然心里的烦躁似乎积累到一个临界点,他毫无预兆的扔掉了手中的笔。
顾望舒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向前道:“未然,还是休息一下吧·”·尉迟未然身子一僵,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勉强的笑:“你怎么来了天色不早了,你身体不好,应该早点休息。”
顾望舒在他身旁坐下,望着桌上的账簿:“未然,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裴将军他……”·尉迟未然沉默了下,还是回答道:“之前跟尉迟家合作的许多商家,都纷纷退股……尉迟家虽然日进斗金,但流动资金却是有限的,所以……”·顾望舒明白他话中意思了,那便是,裴将军的确出手了。
他恍惚了下,温和的开口:“未然,你休了我吧·”·“什么”尉迟未然震惊的望着顾望舒:“你真想要改嫁到将军府去”·顾望舒摇了摇头:“不,只是,如今你不休我,我人还在尉迟家,裴将军就会为逼我改嫁而为难尉迟家,但,倘若你把我休了的话,他便没有理由再为难尉迟家……至于为难我,呵呵,我父母早已不在,兄长又远在他乡,我两袖清风,无依无挂,我倒不觉得他能威胁的到我。”
这是顾望舒思索这几日,想出来的唯一可以帮到尉迟未然的办法··“不行”尉迟未然语气冷漠道:“我绝不会写休书的。”
其实,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但由顾望舒说出来的时候,尉迟未然却是头脑一片空白,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他这是怎么了·这几日故作姿态,不就是为了今晚顾望舒说的这话,为何顾望舒说出来了,他却觉得难受了,心里空落落的,甚至有一种无言的恐惧在蔓延……·尉迟未然想也不想就反对的姿态,让顾望舒有些感动。
他何尝愿意让尉迟未然休了他,既然尉迟未然不愿意,那,他就和尉迟未然一起努力一把,试一试,也许还有一线生机··“要不我们一起去见裴将军吧,传闻中裴将军虽然行事霸道,但却也不是不讲理之人,不如我当面把话说清楚,当面拒绝他,你看可好”·尉迟未然头脑一片混乱,也没听清顾望舒说的什么,就心乱如麻的点了点头。
但是,第二日,尉迟未然不见了··顾望舒等了他许久,没等到,出去问下人,下人也说不知道尉迟未然的行踪··顾望舒有些担忧,他坐立不安的等了一整天,但即使到晚上,也没等到尉迟未然。
他失踪了·还是……裴将军对未然出手了·顾望舒只是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手脚发凉,不得已,他只得亲自去找一次尉迟老太太,也许,她会知道尉迟未然的下落。
☆、011:步步紧逼·“你作为我的‘大嫂’,都不知道我大哥在哪里我们怎么会知道”·尉迟薇薇用既恐惧又恼怒的眼神看着顾望舒。
她从来不知道顾望舒竟然会使妖法,昨日去闹一番,不知道被顾望舒使了什么手段,打的她两个膝盖都青了,脸上也划了一道口子··她本来想去她娘那里哭一番,让她娘收拾顾望舒,可顾望舒那个小贱人竟然跟她大哥告状,而一直疼爱她的大哥,竟也警告她不许再胡乱在顾望舒面前说什么,更不许她对她娘说关于顾望舒的事真是气死她了,还好,她哥哥向她保证,这个小贱人马上就会离开尉迟家了。
·顾望舒低垂着头,根本不理会尉迟薇薇,反而是态度卑微的向尉迟老太太道:“我的确不知未然的去处,不知老夫人可否告知一二·”·往日逮到他就跟疯狗一样辱骂他的尉迟老太太,在这一刻,竟然很是平静。
也没有怒容,只是口气冷淡道:“你可知尉迟家最近发生的事情”·顾望舒的身体僵了僵:“大概知道一些……”·尉迟老太太眼底流露出几分嘲讽出来:“你知道你知道什么你知道现在大京尉迟家的铺子里所有的工人都罢工了你知道最近未然流动资金流转不过来,被一些工人堵在街口打了一顿呵,我的确不知道未然现在在哪里,也许就是被那些个下贱落魄的工人给绑架了也说不准……”·顾望舒茫然而震惊的抬头看尉迟老太太。
她怎么能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她……都不担心尉迟未然么·尉迟家,已经艰难到这种地步了么·为什么·为什么尉迟未然都不告诉他·未然……未然……·顾望舒只觉得自己的心好似被什么碾压一样,裴将军怎么可以这么过分·他的未然,会不会受到伤害·不要……不要,他不要那样·头脑一片空白,顾望舒目光有些涣散的看着尉迟老太太,一时竟然失去了语言。
尉迟老太太倨傲的看着他,有些浑浊的眼底闪烁着冷漠而谴责的光:“此事因你而起,我希望,它也能因你而终……否则,若未然真的出事,那就一定是你害死的”·字字诛心。
顾望舒忍不住后退一步··他……真的会害死尉迟未然么·顾望舒有些茫然起来,尉迟老太太说他克夫克母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
他穿来的时候,这个身体的原主人,是自杀的··因为他,他和他哥哥失去了父母,因为他,顾家一蹶不振,在各种压力蜂拥而来的时候,他自杀了··然后这个身体里的主人就换成了跟他同名同姓,来自现代的顾望舒。
顾家因为他失去了男女主人,失去了以前的财富,他的哥哥不喜欢他,在他成年的前几个月,将他嫁入尉迟家,就再也没有跟他来往过··这具身体,会不会真的不祥真的会克与他亲近的每个人·这些日子以来,顾望舒本就因尉迟未然营造的气氛,压抑不已,心事重重,而此时,尉迟老夫人的话,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望舒心底的最后一分清明,也轰然崩塌。
说实话,自从穿越而来,除了嫁进尉迟家前,与那兀自要做他师父的前辈相处的比较愉快之外,他的生活,一直都很沉重··此时,更是让他觉得疲惫万分··他怔怔的站了许久,那僵硬的姿态,连尉迟老太太看着都别扭的有恻隐之心了。
最终,顾望舒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飘忽:“请……老夫人帮望舒将裴将军请来·”·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去见裴将军,裴将军如何会放过尉迟未然·☆、012:选择·裴将军拒绝见顾望舒。
他只是差人对顾望舒说:“只知需在嫁与不嫁之间,选择一个就好·”·尉迟老太太和尉迟薇薇,无言的用威胁的目光看着他··想到尉迟未然不知在何处,不知现在是不是正在被别人折磨,顾望舒突然的就冷静了下来,头脑清醒的有些可怕。
他望着那位来自将军府的秀气小厮,深深的吐了口气道:“嫁我嫁,只要,裴将军放过尉迟未然,我就嫁”·在说完这句话后,他心里先是一痛,继而又觉得有几分放松。
决定离开尉迟家,竟让他觉得轻松了不少··他刚回答完,尉迟老太太就笑容满面:“太好了,你这孩子还真是懂事·”·这是她第一次夸顾望舒。
她对顾望舒难得和蔼,伸手将一封书信递给顾望舒:“这是未然给你的休书,我允许你住在尉迟家,直到裴将军派人来接你·”·休书·休书·竟然真的有休书·顾望舒从态度友好的尉迟老太太手中接过休书,紧紧的捏在手中,捏的手指泛白,艰难的开口:“这是……未然写的他……何时写的”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困难了,头脑一阵眩晕。
虽然他做了这样的选择,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尉迟未然竟然,早就有休他的念头··“呵呵,这是很久前的了……你也别伤心,这是我逼未然写的,要怪就怪我,未然是真对你好---希望你以后看在未然的面上,多多在将军面前提携我们尉迟家。”
听到这里,顾望舒已经不想再去看尉迟老太太那副怪异扭曲的嘴脸··他侧过脸:“我要嫁的,是裴将军,还是文玉公子”·据尉迟薇薇的话来说,是文玉公子裴沐风,但,这事是裴将军出手的,裴将军也只问他嫁还是不嫁,一点都没说对象是谁。
到底是裴行云裴将军,还是文玉公子裴沐风·“就你……还嫁裴将军别说笑了,呵呵·”尉迟薇薇对裴沐风由爱生怨,语气也尖酸万分:“也就只有裴行云那个病鬼,才愿意娶你这不祥之人……你们两个啊,还真是天生一对。”
她这么说,仿佛昨日让顾望舒把她的沐风哥哥还给她的那个人,不是她··但她此时,纵使嘴上说的难听,眼里却带着泪,带着怨,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
看着她痛苦的样子,顾望舒忽然就产生了一种病态的快感··他竟是喜欢看着尉迟薇薇痛苦的……原来,他也是这么个虚伪的人,以前对尉迟薇薇的好,也不尽然是真的吧·只是,顾望舒以为,尉迟薇薇是为对心爱的人求而不得而伤心落泪,却不知,尉迟薇薇其实是为另一件是而痛苦悲伤。
而那件事,也是裴将军拒绝见顾望舒的真正原因……裴沐风病危··得知自己的哥哥去尉迟府上,强逼尉迟未然让顾望舒改嫁,裴沐风非但不开心,反而病情瞬加加重。
他枯瘦如柴的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哥哥的袖袍:“不要……不要那样……我……咳咳咳,我爱的……就是他那开心的模样……我,我不想他失去那份幸福,哥……哥哥……不要,我不要他……不要任何人,哥哥,放过……放过他们……”·裴行云的脸藏在阴影中:“我没有逼他。”
裴行云忍不住在弟弟面前为自己解释:“我只是去尉迟家,透露了希望你娶那个顾什么的意向,尉迟家的当家人就答应将让那顾什么的心甘情愿的嫁给你……看到没,沐风,你爱的那个人,根本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幸福,你快好起来,好起来好不好好起来,亲自给他幸福……除了你,还有谁能这么爱他呢而且,书旗说,他已经答应了。”
“不……不该是这样的,哥哥……咳咳……咳咳咳咳……”裴沐风在听完裴行云的话之后,脸上猛地涌上一股潮红,剧烈的咳了起来,咳着咳着,蓦然张嘴,大量的血迹从他唇边蜂拥而下,衬的他那惨白的面容更加的恐怖。
他这幅样子,让在战场天不怕地不怕的裴行云忽然就觉得害怕起来··裴行云怕这个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会如同他爹娘那般,撒手人寰,离他而去·☆、013:定局·裴沐风还是病逝了。
在他得知顾望舒答应嫁给他的那个下午,在他哥哥裴将军悲恸的目光下,睁着一双还泛着泪的双眼,毫无预兆的就没了声息,顿时,整个将军府哭声震天,一种无言的哀伤在整个府内弥漫。
将军府的人口其实很少,但自幼就清隽俊秀且脾气很好的裴沐风很得人心,他的死,让将军府的人,都感觉很难过··而这时候,裴将军反而是冷静了下来··他让几乎是看着裴沐风长大的福伯,为裴沐风准备婚礼,整个将军府,不到一日的时间,就变成了一片刺目的白。
什么排场都没有,当晚,裴行云就让福伯带人去将顾望舒接到了将军府··在此期间,顾望舒一直没有见到尉迟未然··说来可笑,将军府明明将婚事弄的这么急,但在将军府来接人的时候,尉迟老太太却能拿得出让他换的喜袍……这说明什么·说明,尉迟老太太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且准备齐全。
顾望舒明白尉迟老太太讨厌他,可他想不明白,他若真的改嫁,对尉迟家的名声,也是个极大的损害,为什么尉迟老太太一点也看不到呢·这个家里,没有尉迟未然,便只会让他心凉,心寒。
离开也罢,况且,这是他自己答应的,虽然来的有些措手不及,但已不容他后悔··将军府并没有弄多大的动静,但福伯的身份,和他找来的尽量带着喜庆的轿子,还是让过往的行人多多少少察觉到一些东西。
一些流言,在大京的帝都慢慢的流传开来··“你听说了没,文玉公子果然娶了尉迟家的小女儿·”·“真的啊怪不得前些日子来往那么频繁”·“哪有,明明是裴将军强娶了尉迟家的大夫人”·“胡说,裴将军是咱们大京的战神,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况且他刚刚归京没多久,怎么会做出这种强抢人夫的事情”·“错错错你们都错了,是裴将军逼着尉迟家大夫人嫁给了文玉公子”·“都说了裴将军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一定是尉迟家的那个卖妻求荣”·“尉迟家乃大京首富,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要我说,应该是尉迟家的那个,不安于室,不满足于尉迟家的富贵,想要巴上裴将军,所以……”·众说纷纭,争论不休,知道真相的人,却寥寥无几。
顾望舒在这些流言蜚语中,从尉迟家到了将军府··黄昏,正是拜堂的好时间··这场婚礼很赶,而且因为裴沐风去世的缘故,裴行云一个客人都没请,端坐在高堂之上,看不出喜怒,静待新人。
顾望舒刚下了轿子,就被人塞了个坚硬的木牌到手中··被盖头遮着视线,顾望舒疑惑的停下脚步··福伯在一旁,语气悲戚的解释道:“这是二少爷,顾公子,请多多担待。”
“二……二少爷文玉公子么他……”·顾望舒握紧手中的木牌,头脑中轰的一声就炸开了,这,这木牌是裴沐风·裴沐风怎么会变成一个木牌难道……是,灵位·裴沐风……已经,死了么·想到这里,顾望舒浑身打了个机灵,立马就要掀起盖头。
他的动作被福伯止住了,福伯握着他的手腕,紧紧的,让他动弹分毫··“顾公子还是先拜了堂再掀盖头吧”·顾望舒想到至今还没有回尉迟家的尉迟未然,只是跟福伯僵持了一下下就放弃了。
·他只能用力的抱着怀中冰冷的木牌··他与尉迟未然成过一次亲,知道成亲的所有程序,待程序走完,就要送入洞房的时候··顾望舒突然开口道:“慢着”·隔着盖头,他看不到裴将军长什么样,只听到一个低沉醇厚的声音缓声道:“怎么”·顾望舒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既然我已如约嫁到将军府,那么,裴将军是不是也该放了未然”·“未然”·顾望舒听到那个声音带着冷意,重复着尉迟未然的名字,然后就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叫的可真亲密……莫不是,你忘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裴行云冷凝着眉眼,一边讥讽的说着,一边毫无预兆的伸手,揭开了顾望舒头上的盖头。
☆、014:教诲·裴行云恍惚了下,突然就想到他向书旗打听顾望舒的时候,书旗说裴沐风是怎么形容顾望舒的---‘雪河清清水,空谷幽幽人’··连他一个不喜舞文弄墨的人,都觉得,这样好听的句子很适合顾望舒。
这个少年……皮肤似乎是非常白,神情清冷,清瘦的身体就那么一站,让人看着就有一种玉雪清透的感觉,清澈、精致而美丽··不知这样的一个少年,笑起来,会是什么模样·裴行云常年行兵打仗,心智非常坚定,只是恍惚了一下,就回过神,皱起了眉,冷哼道:“顾望舒,本将军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到尉迟家那个小白脸的名字,你知道了么”·裴行云的长相和文玉公子很像,无可挑剔。
不过,他俊美中又少了文玉公子的病弱,多了几分刚强,且他身材高大,肩宽体阔,再加上从战场上带来的煞气和若有似无的杀气,站的近了,无需他说话,就给人极大的压力。
顾望舒只是看着他,心里就有种克制不住的不安,他有些忐忑,但,即使如此,他也牢记尉迟未然在裴将军手上的事实··抱着灵位的手紧了紧,顾望舒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倔强而坚定的望着裴行云:“只要你放了未……尉迟公子,我自然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纠葛。”
裴行云嗤笑一声:“本将军一诺千金,说到做到,况且……”说到这里他顿了下,不知道为何,竟然没有说出他根本没有对尉迟未然下手的事实……反而是又警告顾望舒道:“你给本将军记住了,你如今,是我裴家的人,你要一辈子对沐风忠贞,若是让本将军发现你再与尉迟家的那个小白脸勾勾搭搭,休怪本将军无情”·在裴行云说出自己一诺千金说到做到那一刻,顾望舒就知道,裴将军是不会再为难尉迟未然了。
顾望舒只当是没听到裴行云的警告,只是行礼道:“那就多谢将军了·”·说完便示意身前的斯文少年带他离开··裴行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
顾望舒竟然无视了他的警告·“站住”·裴行云向前几步,伸手拦住了顾望舒的去路:“本将军之前说的,你可记住了”·顾望舒低头,看着怀中的灵位,淡淡道:“望舒自会谨记将军教诲。”
顾望舒的反应,让裴行云感觉很郁闷……就像是一拳打到棉花里一样··“不知将军还有何事”·见裴行云只是拦着他,不说话,顾望舒又问。
裴行云摇了摇头:“无事,你去吧·”·目送顾望舒逐渐远去的身影,裴行云的脸上显现出一丝悲伤来··这个人,就是他弟弟爱逾生命的人。
就是因为这个人,他弟弟才会提早辞世,他是该折磨他,让他早日与沐风相聚,还是顺沐风的意,放过他,让他幸福·不过,沐风已死,那个人---还有谁能给那个人幸福根本就没有·裴行云长叹一声,抬首望向远方,无言的询问已逝去的人:·沐风,哥哥已经帮你娶到了你喜欢的人,你欢不欢喜·☆、015:怨恨·裴沐风还没有下葬。
他的尸身,被换上了喜服,放在他的房内··书旗领着顾望舒到裴沐风屋内的时候,忍不住哭了出来··顾望舒头上的盖头早就被裴行云拿下来了,没有东西遮掩视线,他也将屋内看的一清二楚。
在看到裴沐风的尸身时,他踉跄的后退几步,面上是一片青白之色··“这……这……”·书旗擦了擦眼泪:“娶小少夫人是二少爷的心愿,大少爷说,圆了小少爷的心愿之后,再……再……”他是裴沐风的贴身书童,与裴沐风感情自是最深,说着说着,便悲从中来,再也说不下去了。
他们欺人太甚··但……死者为大,况且木已成舟,顾望舒只得忍·“小少夫人……你,你好好陪着小少爷,小的下去了。”
这是裴行云之前吩咐过的,待新人礼成之后,谁也不许打扰顾望舒和裴沐风··说到底,裴行云心底还是有些恨顾望舒的··他甚至希望直接杀了顾望舒给裴沐风陪葬,但最终,却是克制住了。
他弟弟死之前遭受病痛的折磨,顾望舒凭什么要死的那么容易·顾望舒不是女人,他是个哥儿,每年有四次发情期,等发情期来临,无人与他交合,那么他的身体就会逐渐衰弱,最终死去……裴行云坚信,那个日子,一定不会让他等太久。
书旗离开之后,还在房门外落了锁,将顾望舒与裴沐风的尸体锁在新房中··床上那个静寂没有呼吸,面色惨白的裴沐风让顾望舒心底发凉··他有些颤抖的将手中的灵位放到桌上,映着白色的烛光,他隐隐约约看到了裴沐风三个字。
顾望舒慢慢的冷静下来,修长的手慢慢的抚过灵位上的三个字,心底满是无奈和怨恨··“裴、沐、风·”·裴沐风,到底为何钟情于他,还死活要娶他与裴沐风的正面接触,只有一次。
如果可能的话,他宁愿从未见过裴沐风,一个他丝毫不放在心上,却改变了他命运的人··“我,恨你·”·归根究底,这场闹剧,都起源于他。
·此时的顾望舒,无法理解裴沐风的感情,自然,也不会同情怜悯他的早逝,只是怨恨因裴沐风而套在他身上的枷锁··说完这一句,顾望舒再也不愿看裴沐风的灵位一眼……当然,床上那具尸体,他更不会也不敢去长时间注视。
洞房花烛乃是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但在此时,却是这般模样,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凄冷的洞房花烛夜了··顾望舒当晚也没吃东西,坐在椅上睡了一夜,第二日很早就被叫了起来,裴沐风的尸身被移到了祠堂,而顾望舒,则被要求守灵。
顾望舒又守了一天一夜,吃不下,喝不下,在到将军府的第二晚就昏了过去··“哥儿就是麻烦男不男,女不女,竟然这么弱”裴行云的心情因裴沐风的死,一直很低落,顾望舒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不过,即使嘴上那么说,裴行云还是吩咐人将顾望舒带下去休息··等顾望舒再醒过来的时候,裴沐风已经下葬了··顾望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太大反应,此时,难过的不止是将军府的人,他也很难过,只是为自己难过罢了。
裴沐风下葬之后,将军府的诸人,似乎又恢复到以前那种有条不紊的生活了,只是,那时候将军府的主人是裴沐风,现在,却是从边疆归来的裴行云··“小少夫人,将军在等你用饭,你快去吧,若是迟了,将军会生气的。”
裴沐风死之后,他的贴身书童书旗,就变成照顾顾望舒的人了··顾望舒很不喜欢‘小少夫人’这个称呼:“叫我顾公子·”·“这不合礼数……好吧,顾公子,请随我去吃饭可好”顾望舒的容貌气质本来就跟冰雪一般清冷剔透,如今他板着脸看书旗,书旗便觉得有一股冷气从心底冒上来,只得妥协。
“我不想出去吃,书旗,你帮我把饭送来这里,我就在屋里吃好了·”这段时间的变故,都让他变得有些自闭了··“这个……以前二少爷在的时候,都是跟将军一起吃的……所以,将军大概不会同意……”·“无妨,你只管去打饭,将军怪罪下来,我担着就好了。”
顾望舒觉得,这只是一顿饭的问题,想必裴将军不会与他计较,却不知,在裴行云眼里,这不是一顿饭的问题,这是事关他威严的问题··☆、016:好相与·书旗按顾望舒所说,给顾望舒端来了饭菜。
顾望舒大病初愈,精神还不是太好,也没什么胃口,就慢吞吞的有些怏怏的吃着··正吃着,却猛地听到一声巨响,唬了他一跳,手上的银筷都掉了下去··再抬头,却见那肩宽体阔,身材高大,眉目凌厉,眼神犀利的裴将军裴行云正站在门口,面色不善的看着他。
顾望舒呆望了对方一眼,稳了稳神:“将军这是为何而来”·“将军”裴行云冷哼一声:“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的身份”·顾望舒顿了下:“大伯……”·“我有那么老么”虽然裴行云比裴沐风大了整整十岁,但他今年二十八也不是很大的年纪·弟媳叫丈夫的兄长为大伯,本来就没错,不过,裴行云不喜欢这个称呼,顾望舒只得再换:“那,大哥,不知是否是望舒哪里做的不对,惹你生气了”·裴行云如今这脸色,是谁都能看出他在生气。
裴行云俊眉一挑:“你这是明知故问最讨厌你们这些文绉绉的人,明摆的事情,非要绕七八个弯弯再说出来……你公然违抗我的命令,还跟书旗说出事你担着----不会这么快你就把这事给忘了吧”·裴行云身形高大,全身还有从战场带来的杀伐之气,如今怒目以示的样子着实给人很大的心理压力,顾望舒看的有些心惊,他此时才知道他真是对书旗说大话了……这,这他哪担的起裴行云的怒火·他怎么都想不通,裴行云堂堂一个将军,竟会为这么小的事情生气且找上门但他也不想想,他在将军府也是新人,刚开始就如此违抗裴行云的命令,那日后还了得在裴行云看来,这无疑是下马威,也怪不得他会生气。
不过是吃饭这么大点的事,顾望舒还是不希望触怒裴行云的,抱着宁事息人的念头,顾望舒立马低头认错:“对不起,下次不会了·”·这么良好的认错态度,显然出乎裴行云的意料之外。
这实在不像是下马威啊·裴行云怔了下,脸上的怒火也褪了几分,轻咳一声:“念在你是初犯,就不与你计较了,但……下不为例”·顾望舒立即点头,觉得纵然这裴将军在外面传的如何英武如何神勇,但却一点傲气都没,真正相处起来,还是很好相与的……至少,比尉迟家的人好相处。
这种想法让顾望舒以前对裴将军的偏见也淡了些,若是裴将军没有逼尉迟未然,那么,他还真有可能就将眼前这人当兄长了··裴行云立了会儿,盯着顾望舒那张瓷白的小脸望了许久,也不见顾望舒开口请他坐下或是留他,心里有些气恼,想这家伙不识趣,他只顾生气,饭都没吃就来找顾望舒,没想到顾望舒没心没肺一个人倒是享受,那无辜的姿态更是让他恼怒,怕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衣袖一甩,便恨恨的离去了。
·顾望舒对他后来升起的怒火,丈二和尚摸不到,很是茫然··这时候,缩在一旁大气不敢喘的书旗才慢腾腾的凑上前来:“大少爷虽然不比小少爷脾气好,但也很少发脾气,刚刚那样子,真是吓坏个人了。”
顾望舒望着自己被惊的掉到地上的银筷,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我吃好了,你把这些撤下去吧·”·书旗应了声,立马手脚利索的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了下去。
待屋子又静下来时,顾望舒才有些茫然,以前在尉迟家的时候,他还可以陪尉迟未然出门,这来了将军府后,怕是再也无机会出门了,这个时代又没电脑手机,不出门,岂不是要把人给闷死了·想着,他往屋外走了几步,见院中满是红梅,裴沐风在世的时候文采斐然,喜欢梅兰竹菊这些也倒不让人意外,春节刚过,这里的梅花开的也正好,就连顾望舒一个对梅花没有特别爱好的人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书旗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一身白衣的少年站在红梅树下的模样,有说不出的好看,他不如裴沐风那样有文采能说出诗情画意的句子来,却觉得这美的就像是一幅画··但顾望舒没看多久就打了个喷嚏,惊动了书旗,书旗这才想起来,在为裴沐风守灵的时候顾望舒昏了过去,现在算是大病初愈,不能在室外待太久,然后立即就凑了上去,建议道:“小少夫……呃,顾公子可是无聊了要不要去二少爷的书房看看”·☆、017:决定·“二少爷和大少爷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二少爷虽然身体弱,但却学富五车,经天纬地,是个风雅之人,被人喻为京城第一才子呢,可惜……”书旗带着顾望舒去裴沐风的书房,边走边说,很是热心。
顾望舒只是听着,也不答话··突然,书旗的脚步一顿:·“顾公子,到了·”·书旗带着顾望舒走进了裴沐风的书房··顾望舒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墨香味,他一眼扫去,书房内的两个书柜上,满满当当装的都是书,他随手抽出一本翻看了几页,发现上面都有批注,且字迹清隽有力,一看就是被人翻看过的书。
这书房的主人是裴沐风,那么看书的人,自然也是裴沐风了··顾望舒大致看了下,裴沐风看的书很杂,有四书五经、有人文地理、有医书、也有兵法、甚至还有杂记和鬼怪故事,如此看来,裴沐风也算是个随性的人。
看了裴沐风的书柜,顾望舒觉得日后他也有事做了---无聊了,来这里看看书,也是极好的··将书放回去,他又看向书桌,书桌上放了一大堆的画轴,不知是用过的,还是没用过的。
顾望舒走近,将画轴打开,一个面容雪白精致的少年跃然纸上,微笑温暖而灿烂,看着很是熟悉,顾望舒凝眉仔细一想……这,可不就是他么·顾望舒的手莫名的抖了下,他合上手中的画卷,打开另一幅。
亦是如此··堆在桌上满满的一堆画卷,全是他的画像,各种各样的画像··而且每一幅都惟妙惟肖,非常逼真··裴沐风……这位英年早逝的少年,真的算是天妒英才了。
“书旗……你可知,文玉公子他,得的是什么病”·他以前单知道裴沐风身体不好,却不知详情,毕竟他那时是尉迟家的人,怎可随意打听其他男子的事情但现在,情况却是不一样了。
听顾望舒这么一问,书旗的脸色立马变了,低头不语··顾望舒扭头看他:“怎么还说不得你尽管说吧,我不会怪你的。”
书旗咬了咬唇:“书旗自幼服侍在二少爷身边,对此事最是清楚不过,二少爷自幼有心悸,情绪不可激动,感情不可激烈,如果一直平平淡淡,可能会长命百岁,但是,若是大喜大忧,情绪大起大落……就会,就会死……大夫说二少爷不能动情,否则轻者重病,重者丧命,后来二少爷喜欢上了二小少夫人你,就一语成谶……”·‘啪’的一声,顾望舒手中的画轴跌落到了地上。
他像是一下子被画轴落地的声音惊醒了一样,弯下腰,沉默的捡起了画轴,却再也没有开口过··他面上虽然平静,心里却早已翻江倒海了……裴沐风……算是他间接杀死的·可以说,裴沐风是拿着生命在爱他·可是,怎么会呢他们接触的明明不多……对一个相识不深的男子,裴沐风何以对他如此的一往情深·裴沐风死了,这个疑问,就谁也不能解答了。
虽然往冷漠里去说,他不爱裴沐风,裴沐风自作自受的单方面爱着他,还将他的生活搅的一团乱,他该恨裴沐风的,但是对着一个这样拿生命爱着他的人,他却是一点都恨不起来。
裴沐风,始终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而他,是被裴沐风的爱而不得连累的可怜人··真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情深,则不寿·这样的裴沐风,担得起他为他忠贞一世。
没了他,尉迟家却还需要香火,尉迟未然早晚得娶妻,他和尉迟未然,再无可能,除非是他们暗通款曲但那样,会让另一个无辜的女子活守寡,让另一个女子也变成可怜人,无论如何顾望舒也做不来,所以……·他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轴,在心底做了个决定。
☆、018:顺其自然·心底做了决定之后,顾望舒也就随性淡然了几分··他在裴沐风的书房里,看了一上午的书··越是看,他越是佩服裴沐风··裴沐风真的是天纵奇才,在书中的批文注解都非常的精妙,往往不乏异于这个世界的人的奇思妙想,与他在这个时代接触的每个人都不同,甚至与他在到尉迟未然家之前,认识的那位前辈都不相上下。
若是,裴沐风有幸遇上那位前辈,怕是他们也会成为知己吧裴沐风使得顾望舒想起了那位前辈,可惜那位前辈从他嫁到大京帝都尉迟家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那位前辈还在他这里放了一件东西,不知道他会不会忘记来取·而裴沐风,除了这样的才华之外,还有那样出色的外表,也难怪会被尉迟薇薇那样的闺阁千金暗恋。
若是裴沐风没有病,若是他没有先遇上尉迟未然,这样一个男子,未必不会使他爱上··甚至……若裴沐风现在还活着,他自己这样嫁过来的话,顾望舒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心。
可惜的是,那个学富五车的天才少年,已经死了··“小少夫人,午饭的时间到了,我们尽早去吧,免得将军生气·”·顾望舒虽然与裴行云只见过两次面,但却都是不欢而散,这次,他不想再惹裴行云生气,所以顾望舒在听了书旗的话后,就立即合上了书,起身整了整衣袍:“我们走。”
将军府很大,但是却很空旷,奴仆少的可怜··走在院子里,到处都是一片冷清的模样··这和尉迟家的仆从如织,美婢如云完全无法比拟··将军府明明不缺银子,怎么会不招人呢顾望舒怎么都想不到,原因是裴行云裴大将军,不喜欢家里外人太多----可能是当将军当的久了,他的领地意识,要比其他人强的多的多。
顾望舒的准时让裴行云有些满意,他心中暗想,这位新来的‘弟妹’,其实还是有些优点的··他已经想好了,顾望舒是裴沐风喜欢的人,而且还是年纪这么小的个人,他虽然在战场杀人如麻,但还不屑于去杀这样的一个孩子,而他又没办法给顾望舒幸福,所以,不管是折磨虐待顾望舒,还是让顾望舒过上快活的日子,裴行云都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那就只有,顺其自然了··他没必要刻意的为难,更不会讨好顾望舒,顾望舒安安分分的,他也就不会短了顾望舒的吃穿,也不会虐待顾望舒。
但他的底线是,顾望舒进了将军府,就是裴沐风的人,就是将军府的人,他虽然对顾望舒和尉迟未然的感情深厚略有耳闻,但却绝不容许顾望舒再与尉迟未然有任何牵扯……顾望舒若是背着他,跟别人勾勾搭搭,行为不检点的话,那就也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就这样,裴行云没想为难顾望舒,顾望舒也刻意不惹裴行云生气,虽然气氛不很热络,但也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吃了顿午饭··就在书旗让人收了碗筷,顾望舒想要告辞的时候,将军府内,一手看裴行云裴沐风长大的老管家福伯,却是来了。
☆、019:反差·福伯年事已高,如今白发苍苍,脸上皱纹也很多,但眼睛看起来却很精神··裴行云看到福伯的时候,似乎有些惊讶:“福伯,你怎么来了”·福伯是在将军府伺候裴家三代的老管家了,裴行云和裴沐风都是这位老管家带大的,福伯就像是他们的另一位爹爹。
“大少爷,小少夫人,老奴有话要说·”·福伯说到这里,顿了下,然后才接着道:“往日我们将军府没有内眷,府内的事务便由老奴打点,而如今,既然小少夫人进府了,就算得上是将军府的内府主人了,日后,将军府的一切事宜,还请小少夫人做主。”
顾望舒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你……你说让我管理将军府”·之前在尉迟家时,因为尉迟未然是独子又是尉迟家当家人,所以顾望舒有心参与尉迟家的事为尉迟未然分忧,但尉迟老夫人却是不肯让出半点权利来给他,到后来他便也乐得自在,熄了心思。
到将军府……以这种形式到将军府,他还真没想过将军府的人会如何看待他,且将军府权大势大,就这么将后院,交给他这样一个改嫁而来的人,真的合适么·顾望舒将询问的目光移向裴行云裴将军,出乎意料,裴行云竟然同意了:“福伯说的有理,以往没有女眷的时候,福伯劳累了大半辈子,你既然来了,就帮福伯分担点。”
“老奴劳累点没关系,只希望将军能早已娶妻,为裴家开枝散叶·”福伯说着,眼神意味深长的从顾望舒身上滑过,但顾望舒却没有注意,他只是在想:难道……他就这样,什么都没做的,就打入到将军府内部了么·裴行云也没注意福伯的目光,只是摇头:“女人有什么好,娇娇弱弱的,还让人照顾,我要上战场,行兵打仗,哪有时间去管她们,娶了反而是累赘。”
福伯深以为然,点了点头,所以,他觉得他家将军和小少夫人,也挺配的··不说两人相貌登对,只说顾望舒哥儿的身份……不弱女子娇弱,但生育能力却比女人强,在裴沐风死之后,福伯就想阻止裴行云让顾望舒嫁入将军府的想法,但却没有成功,他原本想着,顾望舒嫁入将军府,算是一生都毁了,觉得这孩子挺可怜的,但见了顾望舒和裴行云一起相安无事的吃饭的情形之后,他却又升起了新的想法。
大京有许多的种族,福伯见识多广,目光也很长远,他知道有很多少数民族中,父亲死后,儿子可以接收父亲的那些不是亲母的姬妾,兄长死之后,嫂嫂也可由弟弟接手照料……那么,裴沐风不幸早逝,这个刚进门的哥儿,是不是可以由裴行云来照顾·这些年来,裴行云一直对所有的女子和哥儿都不假辞色,更没相处过,如今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他和一个不错的哥儿相处,福伯觉得,也许这是好事一桩。
“那将军,可以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哥儿·”福伯意味深长的说··裴行云最是怕福伯说这些,连忙落跑,福伯看着他的背影,却是觉得好笑又无奈,等裴行云没了影儿,福伯才回过神,对顾望舒道:··“大少爷不喜欢府里有很多外人,所以将军府的仆人很少,有老夫,厨房的张大娘,二少爷的书童棋文,还有修剪二少爷院中花草的农伯,张大娘的女儿和儿子时常会打扫府邸,也发有月钱……统共也就这么多人了,很好管理,小少夫人若是有什么不懂的,直接来问老夫。”
虽然将军府人不多,但顾望舒还是觉得压力不小,他认真的听着,听完点了点头:“嗯·”·“这是这几年来,府里的账本,你看看,日后可以按上面的规则支银子。”
“好·”·“这是库房的钥匙,主要是放二少爷收藏的一些古玩字画,和大少爷收藏的神兵宝甲,还有其他一些贵重东西,你一定要妥善保管,不要弄丢了去。”
“嗯·”·福伯和裴行云对顾望舒的信任,让顾望舒觉得很是匪夷所思……他算是怀恨嫁入将军府的,难道裴行云和福伯就不怕他一怒之下,把将军府给败光么·尉迟老太太都不肯信他半分,这将军府,在他来的第二日,就将库房钥匙奉上。
这种反差在他看来,可真是个讽刺··顾望舒眼神复杂的望着福伯,福伯却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老夫活这么大把年纪,别的不行,看人的眼光,还是可以的……况且,沐风那孩子,也不是个傻的。”
说起裴沐风,福伯的情绪明显低落,不过,很快,他又打起精神来:“大少爷他自幼丧母,老将军又总是打仗……后来,他入了军营,跟一群兵痞混在一起,所以脾气不好,但其实心地还是好的,他就跟个大孩子一样,只要顺着他点,就不会有大事,日后还请小少夫人你多担待些。”
“福伯你言重了·”顾望舒素来是别人敬我一尺我敬别人一丈,而且这福伯一出现,就对他极好,他也不忍心拂了这么个老人家的好意,况且,比起尉迟老太太,裴行云简直是好相处极了。
“这样老夫就放心了……那小少夫人你忙吧,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书旗叫我·”·“好,福伯你注意多休息,府上的事,我会尽力做好的。”
☆、020:回避·顾望舒初来乍到,对将军不是很熟悉,从福伯手中接手将军府之后,他花了半个月时间才慢慢的融入到将军府去··而从年前就自边关回来的裴行云,不知何故,也没有回边关,而是一直留在大京的帝都。
·将军府的事务也好管理,裴行云常年行兵打仗出门在外,在帝都的好友一点也不多,对外交际应酬就也是寥寥无几,所以,顾望舒平时只需要看看福伯在外面开的店铺、注意一下皇上赏给裴家的庄子的收成以及裴行云的俸禄和府上人的月钱,还有平日衣食住行的花销就好,其他倒是没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会时不时的想起尉迟未然,还会心痛难过,不过,时间久了,他也学会将那份难过和思念压到了心底,毕竟,这个世界并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的世界……况且,他还趁着熟悉将军府的铺子的时候,悄悄打探过尉迟家的情况,被将军府强抢了妻子的尉迟未然被需多人同情,不少暗恋他的闺阁千金纷纷向尉迟家抛出橄榄枝,连带的,尉迟家的生意也蒸蒸日上。
这很好,顾望舒愿意足矣··他要学着忘记尉迟未然,忘记对尉迟未然的那份爱,这样,才是对他,对尉迟未然最好的选择··其实这段时间顾望舒的日子过的很悠闲,甚至比在尉迟家总是一副战战兢兢,害怕惹到尉迟老太太,偶尔讨好尉迟薇薇的生活还要来的悠闲,在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和福伯,无人敢对他说一个不字,但,一般而言,只要他行事规矩,不惹是生非裴行云很少管他,福伯更是像一个慈爱的长辈一样,从不苛待他,反而是悉心照顾教导他。
这半个月中,每至闲暇的时候,顾望舒都会去裴沐风的书房坐坐··因为他在裴沐风的书房中滞留的时间比较久的缘故,书旗对裴沐风的书房中也做了小小的变动,在里面加了个软榻,让他在累的时候,可以直接躺上去休息。
裴沐风离留下的书,有四成是好看的,六成不好看的,被他注解的也很有意思,所以顾望舒总是看的入迷··这日,书旗陪他在书房看书,但他却总被书旗打搅,书旗今天总有几分坐立不安的感觉,让顾望舒起了几分好奇之心。
书旗以前是跟在裴沐风身边的,被教养的很好,对主子用心,人也忠诚老实很是干净天真··他一点都不因为裴沐风的死而怨恨顾望舒,反而因为顾望舒是裴沐风喜欢的人,而对顾望舒特别好。
他对顾望舒的好,顾望舒都看在眼里,所以,顾望舒也就将他当做是弟弟一样爱护··如今看书旗一副神游物外,魂不守舍的样子,他干脆放下了手中的书,温和的问道:·“书旗,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题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直接开口就好。”
书旗怔了下,然后脸色憋的通红,立即摇头:“没……没什么·”·这反常的样子,鬼才相信他没什么··“今日将军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顾望舒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书旗垂着眉眼点头:“嗯,今儿个,将军府来了贵客,大少爷吩咐顾公子你回避一下·”·贵客·回避·顾望舒皱起眉,难道书旗就是因此才反应异常么……裴行云为什么让他回避是不是,裴行云跟尉迟老夫人一样,觉得他的身份见不得人,还是他这个人,见不得人·不过……算了,回避就回避,他也没什么兴趣见裴行云的贵客,裴行云的贵客,不就是大京中有身份有地位的一些官二代什么的……·☆、021:贵客·“前些日子,南城那边雪灾,本王被父皇派去赈灾,没想到刚回来,就听说了沐风的事情。”
将军府中,两名器宇轩昂的男子正走向裴沐风的院子,边走边说··这两名男子,其中一位,就是裴行云裴将军,裴行云今日一身淡青色长袍,周边点缀有绿色竹子,整个人比起往日的英俊,竟也有几分以前裴沐风独有的清隽俊逸,而另一名男子则是一身墨黑长袍,面容宛若刀刻,俊美无暇,一件普通的墨色长袍,生生的被他穿出了难以形容的尊贵优雅,又透着淡淡的清冷气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哎,死者已逝,沐风那样,也算是解脱了……六爷不必为他挂怀,倒是听说前段时间江湖盛名的神医段子聪曾在江南出现,六爷你有没有见过他”·“神医岂是那么好寻的。”
被称作六爷的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清冷的脸阴沉了几分,墨色的眼眸望向前方,前面,有一个身穿白色衣袍的精致少年,正一跳一跳的勾着裴沐风院中的梅花花枝··裴行云也循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七爷吉人自有天相,相信总会遇上神医的。”
赫连明昭挑眉,一身的尊贵和坚定瞬间流露出来:“即使遇不上又如何就算小七一直这么痴傻,本王也会护着他”·裴行云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若是可以选择,他也宁愿裴沐风是个痴傻的,也不愿裴沐风有那样的病,年纪轻轻就没了性命……·“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不少太监宫女都暗地里欺负小七,直到本王开府将小七带出来才好些,不过,即使如此,大多数人表面上看在本王的面上不对小七指指点点,但背地里却仍说三道四,也就你和沐风,是真心对小七好,小七更是非常喜欢沐风,在江南没回来的时候,他就吵着要见沐风,谁知……真是世事弄人啊……”·“风风,风风……小七来喽……”·他话音刚落,前方的白衣少年便如一只白色蝴蝶一样,飞快的跑到屋内,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便出来委屈的跑到六皇子赫连明昭身旁:“哥哥,哥哥,风风不见了,呜呜,我要找风风……”·裴行云喉中发堵,握紧衣袖中的双手,沙哑着嗓音道:“小七,风风他出远门了……小七乖,等风风回来,我就让风风去找你玩。”
“骗子,骗子你们骗我,风风才没有出远门,风风在跟小七玩躲猫猫,小七要找风风……”当朝七皇子赫连明峰说完便又转身跑开了。
将军府的人都很淳朴忠心,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不怕赫连明峰会在这里出事,两人便在裴沐风院中坐了下来··“听说……明芳公主,她要嫁给……”·“是,父皇的诏书已经写好了,是她亲自去求的。
也亏得你,明芳才能心想事成·”·“呵呵,这事其实我真没怎么插手……不过,到时候,我们将军府必会奉上一份大礼·”·“你这脾气……可真是……”·“还是六爷了解我,哈哈哈哈……”·☆、022:小七·“风风……风风……”·顾望舒趴在软榻上看书,书虽有趣,却扛不住软榻太舒服了,让他整个人都昏昏欲睡。
就在他的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的空档,一道声音传过,不停的叫着‘风风’··不过,风风是谁他不记得将军府有叫风风的人莫非是将军府来的贵客之一,叫做风风·正想着,书房的门就被人推开了,顾望舒被吓了一跳,睁猛地睁开眼睛,蓦然抬首,看到了沐浴在日光下白衣似雪,面容精致无害的宛若天使一般的少年。
比尉迟未然长的还精致俊美的少年,更难得的是,他周身那纯净的气息,怪不得他会错乱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天使··见过的美男多了,顾望舒的抵抗力,也就比以前好了许多。
很快,他就回过神了,也意识到现在自己的姿态是极其的不妥的,当下冰雪如玉般的面上就难得的热了几分··他立即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整了整发丝和衣袍后,才有些尴尬的开口:“你是谁为何私闯我家书房”·那白衣少年似乎是被他的话惊醒了,宛若黑曜石一般的漆黑眸中散发出闪亮的光,蹦蹦跳跳的跑向顾望舒:“神仙哥哥,神仙哥哥……我认识你,你是风风说的神仙哥哥”·“啊”顾望舒满脸迷茫的望着白衣少年,他……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风风说神仙哥哥最漂亮了。
风风最喜欢神仙哥哥,风风喜欢,小七也喜欢·”·“等等·”·他似乎有些懂他的意思了,但又不全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七。”
“我是说,名字……不是昵称外号什么的……”·“小七就是小七,小七的名字就叫小七,大家都叫小七小七的·”·“……”顾望舒总算看出来了,这个小七的脑袋,可能有点毛病。
“那风风是谁”·“风风就是风风啊”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难道这个小七,就是今日来府上的贵客,因为他的脑袋有些问题,所以裴行云让他回避·他正想着,小七看到了他放在软榻上合着的书,欢喜的指着那书:“神仙哥哥也会说故事风风说的故事可好听了,小七最喜欢了,神仙哥哥也给小七说故事好不好”··说着,白衣少年黑漆漆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他,那样卖萌讨好的样子……与他那精致的容颜和颀长的身高,竟然没有丝毫的违和感,不过……这到底是谁家孩子生的这么好看,却是个痴傻的,就跟裴沐风一样,那么聪慧却一身病痛还英年早逝……·想到此,顾望舒对身前的白衣少年,升出了无限的怜悯之心:“好,我给小七讲故事,小七坐好。
让哥哥想想给你讲什么故事·”·☆、023:心惊·“从前,有一只小美人鱼……”·“神仙哥哥,美人鱼是什么”·“美人鱼啊,就是人身鱼尾……她们没有双腿,反而是有鱼的尾巴,她们生长在海里,离不开水,也都长的很漂亮……”·“和神仙哥哥一样漂亮么”·“呃……”顾望舒顿了下,然后扬唇笑道:“不,是跟小七一样漂亮的。”
“那只小美人鱼,她喜欢到海面去游玩,有一天,一个王子……”·“王子我知道,我知道,神仙哥哥,王子就是皇子对不对跟哥哥一样的皇子”·这话让顾望舒蓦然一惊。
他哥哥是皇子·那他,岂不是也是皇子·一个痴傻的皇子……莫非,他就是京城之中,大家所说的弱智七皇子·原来是七皇子啊,怪不得他会叫小七……那他口中的风风,莫非,是裴沐风·知晓他的身份之后,顾望舒蹙起眉,有此为难的看向七皇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若是在他这里出了差错,还真是担不起,不知道裴行云怎么弄的,会让脑袋不是很好使的七皇子一个人跑这里来。
“神仙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小七说错了什么神仙哥哥,赶快给小七讲故事啊……”·“哦……好,刚刚说到小美人鱼遇上了王子,王子的船,被海浪冲沉了,王子也落入海中,小美人鱼她就把王子救上了海岸……”·顾望舒知道七皇子的身份后,便少了几分前面的热络……他觉得,身为皇子的小七,根本不需要他的怜悯,收起那多余的同情心,顾望舒开始一板一眼的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小七,我们该回去了·”·讲故事讲的忘情的顾望舒这才猛地回过神,抬首,发现裴行云和一个身着黑色衣袍的俊美男子站在门边,那黑衣男子,只是静静的站着,没有言语,便有说不出的尊贵和清冷。
这位……就是小七的哥哥吧,不过,不知是哪位皇子……·由这两位皇子的皮相可以看出,皇室的基因果然是极好的,生出的孩子,也都长的这么好看。
在看到裴行云和那位不知名的皇子的时候,顾望舒心念微转,当下便装作不知道小七的身份的样子,站起身来,朝裴行云行了礼:“大哥·”·裴行云皱眉看着他,显然对他有几分不满:“还不快向六爷和七爷。”
“见过六爷,见过七爷·”·“无需多礼·”黑袍男子淡淡道,然后接着对小七道:“小七,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府了……别忘了出门前你答应过我什么。”
话里的威胁之意,谁都能听出来,白衣少年当下便皱起了精致的小脸:“哥哥好坏·”·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顾望舒:“神仙哥哥……小七要走了,你跟小七一起回去好不好”·这话说的其余三人心里都是猛的一跳。
顾望舒从尉迟家到将军府,心理都有阴影了,六皇子七皇子身份不凡,若是裴行云真的做主将他送给七皇子……也不会让人意外··他有些担忧,·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抬眼看向了裴行云。
只见裴行云的面色阴沉的可怕,狠狠的剜了他一眼,却没开口,他又立即垂下了眼,心里稍安,看来,裴行云目前并没有那样的打算··这时候,六皇子赫连明昭道:“胡闹,他是你最喜欢的风风新过门的妻子,如何能到我们府上”·他此话一出,除了七皇子之外的另外两人都松了口气。
“乖乖跟我回去……哥哥下次还带你来找神仙哥哥·”·赫连明昭说着,意味深长的看了顾望舒一眼··顾望舒被他那一眼看的心惊肉跳……他预感,他要有麻烦了,日后的日子,可能没有之前那么悠闲了。
☆、024:请帖·赫连明昭与裴行云说了好久,七皇子赫连明峰才依依不舍的离开,离开前他还拉着顾望舒的衣袖可怜兮兮道:·“神仙哥哥,小七下次再来找你玩……下次神仙哥哥要继续给小七讲故事哦……”·在六皇子赫连明昭那淡漠却充满威压的目光,和裴行云恶狠狠的姿态下,顾望舒硬着头皮,对着赫连明峰笑道:·“好,好……下次再玩,下次再玩,小七你快回去吧……”·好说歹说,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七皇子赫连明峰送走。
裴行云将两位皇子送走之后,阴沉着脸找到顾望舒:“你就那么耐不住寂寞连小七那样的男人,你都勾引”·他的话说的不知所谓,顾望舒睁圆凤眸,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你说什么”·“小七他神智不全,生性单纯,你毁了沐风本将军不同你计较,你休想再毁掉小七,你若是,敢打小七半分注意,本将军,定让你生不如死”·“…………”·顾望舒冷笑:“我倒不知道我何时勾引过你弟弟了,你弟弟用他的一厢情愿拆散了我和未然我不与计较,没想到你反倒有理,没想到裴将军就是这样一个‘讲道理’的人……”至于小七,这才第一次见面,他只是怜悯对方痴傻,陪对方聊了会儿,就成了勾引真是可笑·“你还狡辩”裴行云拧起眉头,万分不悦的瞪着顾望舒,他差点都被顾望舒给骗了,以为顾望舒是个老实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
狡辩顾望舒觉得可笑,也不想再跟裴行云再争辩下去,在裴行云惊愕的目光中,他‘啪’一声将门给关上,继而落锁··从来没有人这么对待过裴行云。
裴行云被气得青筋直冒,若不是还有理智在,他怕是直接毁了门进去找顾望舒算账··但他终归只是恨恨的瞪了那紧闭的房门一会儿,就甩袖而去了,但他心里却是十分恼怒……这顾望舒才到将军府多久,就置他的威严于不顾,这才这么点时间都敢给他甩脸子了,再过段时间,岂不是要爬到他头上来·裴行云恼羞成怒,存心想惩罚惩罚顾望舒,顾望舒闷在屋里不出去吃饭,他也不许别人叫顾望舒,更不许别人私底下给顾望舒做吃的,把顾望舒饿的半夜都没睡着。
这让顾望舒做了自我反省,他想了想白日和裴行云的争执,因为腹中饥饿,多少有些后悔,裴行云是有些不对,但他的态度也不见得有多好,还是他太沉不住气了··裴行云是将军府真正的主人……他又何必非要跟裴行云针尖对麦芒呢最后吃亏的,还不是自己·于是,第二日一大早,他就若无其事的到厅堂与裴行云一起吃早饭。
就连裴行云讽刺他,他也只当没听到,只是回以淡然的微笑,末了,还道:“昨日的事,是望舒不对,还请将军见谅·”·他都这样了,裴行云若是在斤斤计较便显得小家子气了,况且他是军营出身的男人,向来大气,面色便也就缓了下来。
将军府的僵冷气氛解除,又恢复往日的平静悠然,不过,到了快晌午的时候,一份不约而至的请帖,却是又搅乱了一池春水··四皇子家的五夫人竟然要见他·那是谁他不记得自己认识皇家的人……昨日一面之缘的六七皇子自然是不算的,而且说要见他的,是四皇子家的女眷。
要不要赴约呢·顾望舒犹豫了,他差人去问裴行云,却正巧裴行云不在将军府,眼看时间就快到了,他只得咬了咬牙,让棋文驾了马车带他去赴约……不明情况,他还是不要给裴行云树敌的好,他就不信,对方堂堂正正的请他去,还敢让他在四皇子府出事不成·☆、025:喜讯·四皇子被封平安王,早已离开皇宫独自开府。
到了平安王府,顾望舒递了帖子,立即就被引入王府了··王府不愧是王府,富丽堂皇的,虽比不得尉迟家精致,但处处透着贵气,让人望而生畏··“五夫人,将军府的小少夫人到了。”
顾望舒只看到前方坐着个粉衣女子,头上插着金灿灿的发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贵气逼人··“哟……嫂嫂你终于来了……啊不,你如今已经不是我的嫂嫂了,应该说,裴夫人,你可来了,你不知小妹这几日,一直念着你呢。”
那女子回过头,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上镶嵌着天真可爱的容颜,但是,那脸上带着的明显充满恶意的笑,却一点都不天真可爱··竟然是她尉迟薇薇她什么时候竟成了四皇子的五夫人·“你……你何时成的亲……我竟然不知道,若是知道……”顾望舒不妨要见的人是尉迟薇薇,一时竟然很是无措。
“呵,裴夫人不知道的事啊,可多了……薇薇只是嫁入王府,算不得什么大事,怎敢惊动嫂……裴夫人,呵呵……今日,本夫人请裴夫人来,是为了告诉裴夫人一件喜讯。”
看着尉迟薇薇深不见底的黑眸,顾望舒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他直觉的不想知道尉迟薇薇要说的事情,因为尉迟薇薇的表情,看上去很是不怀好意··尉迟薇薇向来讨厌他,如今请他来,怕也是鸿门宴,顾望舒皱起眉,已经开始想脱身离开的事……说实话,不管尉迟薇薇是好意还是恶意,他对尉迟薇薇要说的事都不很感兴趣,可尉迟薇薇不管他感不感兴趣,都微笑着开口道:·“七日后,当朝二公主明芳公主大婚,到时候,裴夫人可别忘记送上一份大礼。”
二公主大婚与他何干·哦,对了,作为将军府的内府主人,他的确该为公主大婚准备一份礼物,但这种事,用不着尉迟薇薇来提醒他吧·顾望舒正在疑惑,尉迟薇薇就凑近了他,染着艳红色豆蔻的手指指向顾望舒,轻声道:“我哥哥啊,这次可是找到真爱了……你怎么说也得去恭贺一番……顾望舒,只有公主,才配做我的嫂嫂,你算什么东西”·说着,尉迟薇薇手上蓦然使力推开顾望舒,推的失神的顾望舒一个踉跄,后退几步,而她长长的指尖,也在顾望舒脸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026:交锋·脸上很疼,但却抵不上心里那种近乎窒息的难受感,顾望舒脸上带着惊愕之色,为尉迟薇薇的话愣在那里··尉迟未然要娶公主·虽然他早就知道他离开尉迟家之后,尉迟未然必然会再娶别人,但却没料到,竟……竟会这么快·知道是一会儿事,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这还不到一个月尉迟未然竟然就要娶别人了·怎么会顾望舒简直不敢相信,他甚至在心里想,尉迟薇薇是骗他的……一定是骗他的·顾望舒那神魂落魄的模样,让尉迟薇薇心里升起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她笑容满面,语调也温柔了几分:·“裴夫人,你这是怎么了身体不适么呵,你可要保重自己啊,要不裴二公子的在天之灵怎么能安息呢”·顾望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他慢慢的回过神来,将心底的难受压到心底去。
无论如何他现在如何难过,但,他讨厌尉迟薇薇……现在,这一刻,不管是为了裴家的脸面,还是为了不让尉迟薇薇看笑话,他都得坚强起来··慢慢的挺直腰身,顾望舒收起脸上的失态,恢复成往日对待外人时的那种冰雪般的冷漠,淡淡道:“是,为了让沐风安息,我一定要快快乐乐的活着,才能不辜负他的一片深情。”
然后他的面上慢慢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他本就长的好看,眉目如画,冰雪剔透,还带着几分清冷的感觉,而此时,淡淡一笑便冲散了那些清冷,犹如百花开放,令人惊艳而又充满芬芳让人心生好感。
就是尉迟薇薇心底原本的快意都因他这抹笑顿了顿··继而,疯狂的怒意就涌到了尉迟薇薇的心头……顾望舒这个贱人,明明知道她心仪裴沐风,却勾引了裴沐风,如今还特地在她面前说起裴沐风对他的深情。
尉迟薇薇双手紧握,几乎要把手中的帕子给揉坏了去··“呵,原来裴夫人这么喜欢守寡,倒是薇薇瞧走了眼,原还以为裴夫人是个深情的人,没想到……也幸好现在哥哥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否则,薇薇还真心疼哥哥。”
顾望舒的呼吸窒了一窒,继而缓缓道:“出嫁从夫,既然望舒已是裴家人,又怎可朝秦暮楚薇薇你是糊涂了吧……这样的话,可不要被四皇子听到了,否则,薇薇你的日子可就不好受了。”
作为一个皇子的妾室,竟然公然说希望一个已经改嫁的哥儿怀念自己的前夫,这样思想,实在有违礼教··他这话说的尉迟薇薇面色蓦然一白,恨恨道:“你这个低贱的扫把星,本夫人如何,还用不着你来指手画脚”·今日她请顾望舒来,明明就是想要羞辱顾望舒,想要以自己哥哥的婚事打击顾望舒,却没想到,非但没有打击到顾望舒,反而是把自己气的半死。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给这个贱人好看才对··她喘着气,胸前剧烈的起伏,过了好久才缓过气来,想起那位即将上任的新嫂子,她眼中波光一转,便是计上心头了。
☆、027:六爷·顾望舒把尉迟薇薇气的面色发白就辞别了,不过,他走的突然,又不认得四皇子家院子的路,一不小心竟然迷了路··迷路倒也没什么……但他却因为想着尉迟薇薇先前透漏给他的消息,有些心神恍惚,且因此在平安王府冲撞了贵人。
他低着头想着心事,走的也急,什么都没看到的时候就直直的撞到了对方身上,撞的他后退好几步差点倒下去,幸好对方伸手揽住他,才使得他没有跌倒··“谢谢。”
顾望舒抬首,真心的说着,然而,面上的血色,却在看清对方的相貌的时候刷一下的全部褪去了··此时揽着他的人,身上带着一道淡淡的冷香,一身玄色长袍,高大冷峻,俊美而有尊贵,一双漆黑淡漠的眸子在看清他的面容的时候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眉间微微的皱了皱,就冷声道:“走路就用心点,莫要再冲撞了别人。”
顾望舒的身子微微一僵,立即行礼道:“多谢六爷教诲……”这人,就是当日去过将军府的贵人,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赫连明昭冷情冷性,不爱说话,他目光沉静的望着身前瘦弱又漂亮的宛若一尊玉娃娃一样的哥儿垂着头,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脖颈。
他盯着那片白皙的肌肤看了会儿,手指忍不住动了动,眼神逐渐的隐晦几分,慢慢开口:“起吧·”·听出他没生气,顾望舒微微舒了口气,站直了身子,对着这位尊贵冷漠而又英俊的男人,他还没想到该说些什么,对方便道:“你怎会在这里”·这一幕若是被别人看到,一定会惊讶的眼珠子都掉下来,整个天朝最最最冷漠的六皇子,竟然会和颜悦色的关心一个哥儿的动向·这说出去,估计谁都不愿信。
他的问题让顾望舒想起自己的尴尬的身份,原本白皙的面颊上忍不住氤氲上了几分红晕,抿了抿唇,他有些艰难道:“四皇子的侍妾召见小人·”·想到四皇子前几日新纳的夫人和顾望舒的身份,六皇子冷漠的眸中闪过一道了然,但他的面容却依旧冷峻:“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似乎这才是他在这里废话这么久的关键,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话中的情绪就明显了几分。
·他若不提,顾望舒就将脸上的伤给忘记了,他一问,顾望舒就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脸上的伤痕,然后摇了摇头:“是小人不小心被树枝划到的·”·显而易见的谎话。
赫连明昭眉间褶皱加深,眸光沉沉的看着顾望舒却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何,对着这位看上去就不好相与的六皇子,顾望舒有些害怕··如今被他这么一瞧,更是心慌的厉害,额上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意,他们那样的身份,这样诡异的站在这里两两相望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
顾望舒用了很久做心里建设,然后才鼓起勇气道:“若是六爷没事的话,小人就告退了·”·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缓缓道:“去吧·”·顾望舒如蒙大赦,听此飞快的抬脚离去,仿若身后有豺狼虎豹。
赫连明昭在原地稍稍站了下,便也抬脚离开了··☆、028:回府·当等在平安王府门口的棋文看到顾望舒脸上的伤口的时候,整个人脸色都变了··“顾公子……你的脸……”·顾望舒没将这伤口放在心上,他却没看到,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在他那特别白皙的脸上渗着血丝,还微微有些发炎红肿的样子,看着很是吓人。
见又有人说脸上的伤,顾望舒就很想去碰触它,不过他忍住了,只是摇头道:“没事,我们先回去·”·哥儿在大京比较珍贵,所以,大部分人都对哥儿很宽容且爱护,棋文欲言又止,眼中是满满的担忧之情,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帮助顾望舒上了马车,望了眼平安王府,就离开了。
尉迟薇薇更是没将顾望舒的伤放在眼里,她还在想怎么去说动她未来的嫂嫂对顾望舒出手呢,不过,想想公主对她哥哥情根深种,想要说动对方对付顾望舒,应该是易如反掌的。
不过,尉迟薇薇却也不知道,此时,当朝六皇子赫连明昭正在跟四皇子说起她:“听说四哥前几日纳了个妾”·“是啊,前段时间在明芳那里见到的,长的还上得了台面,家世也不错……虽然在朝中没有职位,却是天下第一首富的妹妹,所以就娶回来了,怎么六弟感兴趣若是感兴趣的话,我明日就差人送你府上去”·赫连明昭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只是,商人重利,他们尉迟家,在行云那里,能卖妻求荣,那女子难免就没有卖你的那天。”
四皇子哈哈大笑:“那么一个小女子,还能翻了天不成”·他说着,却想起那个尉迟未然卖妻求荣又求娶公主的事,心里不屑,对尉迟薇薇的印象也的确差了几分。
顾望舒与棋文回到将军府的时候,裴行云裴将军已经在府里了··当他下朝回来,知道顾望舒去平安王府赴约的时候,立即就想到了尉迟薇薇,既然又想到尉迟未然,然后心底便开始氤氲起一团怒火。
他觉得,他应该给顾望舒点教训,然后顾望舒才会记住教训,才会不敢再跟尉迟家的人联系··将军府的人被裴行云的模样吓的不敢靠近,厨房的张妈更是早早守在将军府门口,一看到顾望舒回来就迎了上去。
“小少夫人,你终于回来了啊……小少夫人,你的脸怎么了怎么会成这个样子”·原本打算跟顾望舒通风报信的说裴行云正在生气的张妈,在看到顾望舒的模样的时候,吓的忘了原本要说的话。
顾望舒自己也觉得面颊越来越疼,隐隐发热:“没事……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对了,大哥回来了么”·“将军……将军正在院子里等小少夫人……”张妈想起正事,满脸担忧:“将军看上去很生气,小少夫人你不要跟将军对着干……我这就去找福伯来,有福伯在,将军定然不会发大脾气。”
说完也不等顾望舒开口就转身而去··顾望舒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走向了自己所住的院子··他觉得,别人送来请帖,且身份也明显比他高贵,他不能贸然拒绝,不得不去,裴行云应该没什么好生气的,这只是普通的应酬,他只是赴了一个女子的约,又不是出去勾搭哪个男人败坏裴家风气,裴行云完全没必要大动肝火。
况且,他在去之前,是想征求裴行云的意见的,只是裴行云不在,所以这事也不能怪他··因为不认为自己错了,而且也觉得裴行云不会发很大火,顾望舒就直接回院子了,谁知,这次裴行云却是极其愤怒的。
☆、029:隔阂·天色其实很好,但站在树荫里的裴行云的脸色却非常的阴暗··他望着那个身形瘦弱,看似比平常男子更加纤弱,但却总能轻易把人怒火点着的哥儿,眸光中的怒意更加炽烈。
就是这个哥儿,使他自小不能动情的弟弟动了情还丢了性命,而这家伙非但完全不珍惜这段感情,还跟尉迟家的人藕断丝连·他的身影藏在梨树的阴影中,顾望舒一边用手捂着脸上的伤口一边走,一时竟没看到他,直到手腕一紧,一个踉跄跌倒到他怀中的时候,顾望舒才意识到他的存在。
裴行云的手劲很大,顾望舒的手腕被他捏的发疼,跌倒到他身上时,整个人又撞到他坚硬的胸膛上,让顾望舒的鼻尖被撞的发疼··顾望舒稍稍的眩晕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奇怪的是,他竟然立即就认出那气息是属于裴行云的:·“放开”他的心情其实是很恶劣的,因为在四皇子府中,尉迟薇薇告诉他的事情,让他实在有些难以接受。
“住嘴”·没想到,裴行云倒是比他还生气,那怒火冲天的语气,和几乎能震碎人耳膜的声音··下一刻,裴行云充满力量的手,就轻而易举的捏着顾望舒白皙精巧的下颚,强硬的抬了起来,逼迫顾望舒去看他:“你是不是去找尉迟家那个女人了”·顾望舒的眼瞳张了下,这样的姿势让他有些难堪:“是她请我的……”他似乎有些明白裴行云为何生气了。
“你是不是借着跟她相见的时候,与尉迟家那个小白脸暗通款曲……还是说,你跟那尉迟薇薇之间,也不清不白……”·顾望舒倒抽一口气。
“你……简直不可理喻”不论是手腕还是下颚都被裴行云捏的发疼,顾望舒不喜欢这样的姿势,被人紧紧的禁锢在怀中以这样的姿态拷问,让他有种自己像个柔弱的女人一样任人摆布……事实上他在裴行云面前也的确是任人摆布的。
·“裴行云……那是四皇子府,未然根本不在……就算他在,在四皇子府,我们能做什么我们敢做什么薇薇与我更是没有半点私情……”··不就是因为他是改嫁过来的,所以裴行云老喜欢以有色目光看他,也不想想,他之所以会改嫁过来,到底是谁的错。
顾望舒一直没有停止挣扎,但是裴行云也没放松力道,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在顾望舒扭动着身体挣扎的时候,相互摩擦着,透着薄薄的衣物,裴行云身上散发的强大的热力几乎熏的他头晕……·那种眩晕,就像是在发情期的时候,让人无法思考……顾望舒的心颤了颤……仔细算算,今年春季这一季的发情期,似乎是就在眼前了……他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发情期的哥儿,完全没理智可言,就跟个欲兽一样,意志力不好的,说不定随便见个男人都会自动扑上去……不行他不能跟裴行云过于亲近·福伯说过裴行云就是个犟毛驴,需要顺毛,他要想不受罪,也无意与裴行云做过多纠缠,只能放软姿态,满足裴行云的大男子主义。
“大哥·”·顾望舒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不少,然后放柔声音道:“大哥,我始终算是你的‘弟妹’,我们如此拉拉扯扯,让人看到,实在不好。”
两人挨的极近,顾望舒的个子又矮了裴行云一头,这么一开口,几乎等同于是将温热的呼吸喷到了裴行云的脖颈间,让裴行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裴行云不得不承认,哥儿和女子的区别,让他一直将哥儿看成跟他差不多的人,所以,在授受不亲方面,也就没想太多。
他在顾望舒说完的时候就立即回神,将顾望舒从怀中推开,因为推的太急,让顾望舒差点跌倒在地··裴行云沉默下来··顾望舒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之前被裴行云抓着的手腕,果不其然的肿了一圈。
他的肤色较之一般人的,非常白,白的犹如无暇的冰雪一样,而且还特别容易留下淤痕,又不太好恢复,这手腕,估计,没个几天是恢复不好的……他脸上被尉迟薇薇刮到的伤痕之所以会那么恐怖,估计也是这个缘故。
见裴行云一直不说话,只是脸色阴沉的看着他,顾望舒皱了皱眉,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也没想到四皇子府会发来请帖,我并不知道发帖的人是尉迟薇薇……大哥,尉迟公子他马上就要和公主大婚了,小舒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与他再做过多纠缠,还请大哥多信任我一些。”
☆、030:冲动·顾望舒说完之后,裴沐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的从树下走了出去,漆黑的眼眸依旧阴晴不定,但那份阴晴不定,在触及顾望舒面颊上的伤口的时候蓦然一变:“这是怎么回事”·之前他捏着顾望舒的下颚,看到的正好是没有伤的那一面,直到此时,才看到那个看上去非常狰狞的伤口。
他猛地向前,到顾望舒身边,又一次抬起顾望舒的脸,这一次,却是仔细的端详着他的伤口:“谁做的”·语气森寒而带着满满的煞气。
一股阴寒的气息袭来,这是裴行云常年在沙场形成,而顾望舒却从未接触过的……杀气·裴行云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姿势,但顾望舒却不喜欢,裴行云力道也不大,他就偏过头,半掩着脸:·“没有谁,是我自己不小心挂到的。”
裴行云拧着眉,狠狠的瞪着他,为他的不识好歹,正在这时,张妈搬的救兵福伯到了··福伯恭敬的站在院子门口道:“小少夫人的脸似乎有些发炎,将军不如让他先去休息,老夫先让人去请大夫过来。”
裴行云点了点头,甩袖而去··顾望舒朝着福伯感激一笑:“多谢福伯,麻烦你了·”·福伯摇了摇头,又打量了下顾望舒的脸:“我将军府的人,可不是随便让外人欺负的,小少夫人若是受了委屈,直说就好。”
顾望舒心底升起几分暖意,他是被到将军府的,但到将军之后,却与之前所想象的完全不同··裴沐风虽然死了,但他的深情,却还残留在这个世界上,虽然他是名不副实的将军府内府主人,但是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偶尔用有色眼光看他之外,其他人竟都是非常用心的照顾他,爱护他的。
特别是书旗和这位福伯··这一生,他已经爱过尉迟未然,他也拥有裴沐风那样的深情,他该知足了,就算日后,一直这样过下去,也非常的不错··不知不觉中,顾望舒对将军府的归属感又强了几分。
“没有人让我受委屈,福伯你去看看大夫有没有到,让书旗来照顾我就好·”·“嗯,老朽告退·”·裴行云却不是个好说话的··自幼长在军中,他的脾气其实是又臭又硬,虽然智慧谋略不缺,但那只针对在战场上,他现在手握重兵,整个天朝中,即使皇帝也得给他几分面子,虽然他表面上没有倾向任何一名皇子,但是,打心底却很佩服六皇子,对诸位皇子,也就会给六皇子和他弟弟裴沐风喜欢的七皇子一点面子,对其他皇子,就只有表面上的尊重了。
四皇子为人懒散的,虽然本事也不错,但却太过风流花心,心用不上正道,便只能选择交好的兄弟站队,与他交好的,正好就是六皇子··所以虽然裴行云没太把四皇子看在眼中,但也没当外人。
裴行云骑着自己的神驹宝马直接到了平安王府··正好,六皇子赫连明昭也没离开··四皇子赫连明青在接到裴行云来的消息的时候,微微的惊愕了下:“那个煞星,怎么会想起来来我这里”他怀疑的目光落在赫连明昭身上,认为裴行云十有八九是来找赫连明昭的。
赫连明昭俊美冷漠的脸上波澜不惊,然而,想起之前来时碰到的那个相貌出色气质清冷的哥儿脸上的伤痕时,他的眸底却是沉淀了些许奇异的色彩··他想,他大概知道裴行云为何而来,不过,他没有开口,只是淡定从容,优雅而尊贵的喝着自己的茶。
四皇子见自家六弟没反应,当下便知道,这事可能与自家六弟无关,只得让人请裴行云进来··裴行云铁青的脸色在看到赫连明昭的时候,稍稍的缓了缓:“末将见过六爷,见过四爷。”
四皇子赫连明青摇头,立即让他起来,让下人上了茶之后,才打量着来者不善的裴行云挑眉道:“不知裴将军匆匆而来,所为何事”·裴行云的目光落到赫连明昭身上,有几分狼狈,直到这一刻,他才清醒过来,他就这样为了顾望舒脸上的伤,跑到四皇子府上来,实在有些冒失。
不过,一想到他将军府上的人在这里受了委屈,他的目光便坚定了几分,缓声道:“今日,弟妹来平安王府,着实是打搅了四皇子·”·虽然顾望舒是改嫁到他将军府的,但顾望舒是他弟弟心头肉那是事实,那个人是他弟弟用生命去爱的,他弟弟虽然不在世了,但也容不得别人欺凌他。
“呃……裴夫人来过这个,小王还真是不知……”·裴行云目光森寒,非常不善的瞪着四皇子,连赫连明昭在一旁也顾不上了,直接开口道:“末将是来道歉的……想必弟妹他一定是因为在府上犯了错,才会被体罚。
舍弟去世的早,弟妹无人教导,得罪之处,还请见谅·”嘴上说是自己的错,但他那咄咄逼人的姿态却完全不是那个意思··这下,四皇子完全懂他的意思。
感情是裴将军前段时间为他弟弟娶的那个夫人,在他平安王府受了委屈,裴将军来讨说法的··裴行云手握重兵,还是他所依靠的六皇子最亲近的朋友,他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姬妾,就与裴行云闹翻,当即便道:“这却是我平安王府招待不周了……此事小王之前还真不知,不如待小王去问清楚了,再给裴将军一个答复”·“哼。”
裴行云冷哼一声,没有开口··四皇子看着,心中暗道,不少人说裴行云逼迫尉迟家少夫人改嫁不是因为他那病秧子弟弟的心愿,而是因为他与那尉迟家少夫人早就互生情意,暗通款曲,如今看这裴行云护那哥儿的态度,这传言倒像是真的。
·☆、031:护短·没一会儿,事情的真相就弄明白了··四皇子府上的管家在四皇子赫连明青耳边嘀咕了一阵,赫连明青的面色便也有些阴晴不定起来,待听完管家所说,赫连明青的双眉已经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挥退管家之后,赫连明青笑着站了起来:“裴将军,非常抱歉,今日着实是府上贱妾招待不周,小王会教训她的……小王已差下人送了补药送到贵府,希望裴夫人能早日康复。”
作为一个皇子,他愿意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很给裴行云面子了··裴行云看了看赫连明昭,神色间虽然有些不满,但却点了点头:“如此,就多谢四皇子了。”
四皇子微不可查的呼了口气,继而大笑道:“这有何好谢,是小王理所应当的……来的好不如来得巧,裴将军,不如留下来与六弟我们三人共饮一杯”·裴行云摇头:“府上还有诸多事物要处理,末将就不打扰了。”
说完便离去了··四皇子让管家去送客,自己坐回木椅上,灌了口茶才道:“这裴将军不愧是久经沙场的人物,不必动手,单单是那煞气,就让人惊心动魄了。”
赫连明昭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道:“可是尉迟家的那个小姐做的”·他问的,也是顾望舒脸上的伤··四皇子怔了下,点了点头:“是……那贱妾我自会罚他……不过,那裴夫人,裴将军护他还说的过去,怎么六弟你……”·赫连明昭起身,冷漠的看了他一眼,道:“小七喜欢他。”
四皇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怪不得连他家六弟都那么关心那个哥儿··他心底的念头转了一转,暗下决心回头让四王妃好好教教尉迟薇薇礼数,免得她再得罪人,还连累他……不过,这么一闹,倒是让他也对未曾谋面的顾望舒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
…………………………………………………………………………·裴行云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顾望舒脸上的伤,已被大夫看过,也涂了药,但因为发炎的缘故,看上去还有些红肿可怕。
裴行云原本对顾望舒的怒气早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反而很是气恼四皇子府和尉迟薇薇,他拧着眉头,语气不善的问着大夫:“他脸上可会留下疤痕”·“只要妥善处理,应该不会……”·“什么叫应该不会”·裴行云一双厉眸中满是凶恶之色:“你怎么给人治病的平日治病都是应该应该的么”·可怜的大夫被吓了一头冷汗,磕磕巴巴的告饶,说一定不会留下疤痕裴行云才放了他。
放他的时候,还恶狠狠的说:“这可是你说不会留下疤痕的,若是日后有了疤痕,本将军拆了你的医馆·”·那大夫泪流满面,捣头如蒜,待裴行云让他离开的时候,便拔腿就跑,仿若身后有恶鬼追逐一样。
福伯如幽灵一般站在裴行云身后,淡淡道:“将军失控了·”·裴行云的身子僵硬了下,父母离世,弟弟也没了,整个将军府能让他刮目相看,另眼相待的也只有福伯了,而今,能够劝得动他的,依旧是只有福伯。
“小少夫人年纪小,能够如此安分不惹是生非,不骄纵跋扈,已经很好了,将军还请多信任他一些·”··裴行云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看着这位唯一留在世上的长辈眼中那殷切而真诚的关怀,他又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便只是点了点头。
福伯见此笑了:“将军去看看小少夫人吧,之前将军那么生气,想必小少夫人也非常害怕·”·裴行云深深的吐了口气:“好·”·他匆匆的赶往顾望舒那里,不知自家忠仆心中想的却是,顾望舒无缘与小少爷相守,但若能得到将军倾情,也是好事一桩……裴行云看上去也不是很讨厌顾望舒,照目前这形势看,福伯还是很看好裴行云和顾望舒的。
原本是裴子离的房间,如今顾望舒住进去有了很大的改变,没了以前的清隽文雅,却多了几分静谧温馨··因顾望舒不是女人,是个哥儿的缘故,裴行云也很少想到男女大防,见门开着,直直的就走了进去,见书旗在服侍顾望舒喝水,没人注意到他,还重重的咳了两声以昭示自己的到来。
·这将书旗和顾望舒都吓了一跳,待两人抬首看到是他,才稍稍的松了口气··“大哥·”·顾望舒没忘记他之前的怒气,便放低了姿态,尽量不去惹裴行云。
裴行云却是向前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端详着顾望舒的面容,看了几眼之后又退几步道:“福伯说让我过来看看你·”·言下之意是……绝不是他想来的,是福伯让他来的。
顾望舒了然的点了点头,福伯的确对他很好,他对此很感激··“你……你还疼么”·以往他血战沙场,不知道见了多少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不计其数,他从来没放在心上,但如今见冰雪雕成的瓷娃娃一样精美的顾望舒,脸上出现一个小小的疤痕就觉得碍眼不已。
顾望舒没想到裴行云会这么问,怔了下,才抬首缓缓微笑开来道:“不疼了,多谢大哥担心·”·其实……裴行云的心地,还是不错的··他那笑容让裴行云看的有些别扭,便又退开一些:“既然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待走到门口,他却又顿住道:“你怎么那么笨,我将军府的人,不是任人欺凌的,即使皇室的人也不行……日后再见了那尉迟家的,不要客气,尽管出手,有什么事,本将军担着。”
这种被人在乎和保护的感觉很好,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些了··顾望舒心底有些感动:“我知道了,谢谢你,大哥·”·其实以前他刚嫁给尉迟未然的时候,并没有喜欢上尉迟未然,只是,他在尉迟家举步维艰,而尉迟未然又一副温和如玉的样子,让他在排挤中感受到了温暖,在被下人苛待的时候,尉迟未然的袒护与珍视更是让他倍受感动,直到最后沦陷。
认真的想想,每次他与婆婆有了争执,尉迟未然必然会安抚他,让他多多忍让长辈,从来不会为他,跟自己的母亲说一句重话……也不会很坚决的维护他··所以,纵然有着尉迟未然的疼爱,他的日子也过的非常的疲惫不堪。
那样的尉迟未然,是不是还不如裴行云·想着想着,顾望舒忽然觉得恐慌起来··他竟然怀疑……他竟然有些怀疑,尉迟未然对他的爱,是真的么·不不不……他怎么能,怎么能质疑他和尉迟未然之间的感情呢·纵然尉迟未然他马上就要娶别人了……但他坚信那是尉迟未然迫于尉迟老夫人的压力才娶的·纵然,将军府的人,对他好,但是,尉迟未然疼爱他的心,却未必不是真的,他不能忘了自己和尉迟未然之间美好的曾经。
纵然,七日后,尉迟未然会娶公主,也不代表他们之间的曾经是假的,他坚信尉迟未然是爱他的,他也是爱尉迟未然的,只是,他们注定要相忘于江湖··七日后,待尉迟未然娶了公主之后,便,再也不是他的未然了……·那时候尉迟未然会用拥抱过他的双手去拥抱别人,会用他的唇去吻另一个女人……·心一寸一寸的疼着,顾望舒知道,他该清醒了,该从尉迟未然的泥沼里走出来了。
相忘于江湖,知道对方活的很好,也是一种幸福··☆、032:婚宴之上·七日转眼即逝,经过七天的调养,顾望舒脸上的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只留下很浅很浅的一道细痕。
大京第一首富娶公主的消息,在这几天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裴行云表示很开心,他也的确如他对赫连明昭说的那样,带了一份大礼··从邻国那里得来的一人高的玉珊瑚在送过去的时候,让身为首富之家的尉迟未然都为之侧目。
一张帖子,不仅邀请了裴行云还邀请了顾望舒··这绝不是尉迟未然的本意,尉迟未然是不希望顾望舒参加他的婚礼的··但顾望舒还是去了··顾望舒是坐着将军府的马车去的,去的路上听到不少人议论这场婚礼。
听说当今太后喜欢礼佛,她最疼爱的二公主明芳公主自小养在她身边,也是如此,几年前有一次,明芳公主去大京郊区的灵隐寺礼佛,碰上了当时有点小病的尉迟老太太,救了尉迟老太太,然后就与尉迟家结下不解之缘。
后来尉迟未然娶妻,还让一些知情者惊讶万分……他娶的,竟然不是公主然后,才知道尉迟未然原来有个指腹为婚的哥儿··而现在,阴差阳错的,那哥儿改嫁到了将军府,而尉迟未然也可以和公主缔结良缘了,真是皆大欢喜。
几乎所有人都抱着祝福羡慕的态度看待这场婚礼··公主出嫁,必然非同一般,特别是这位公主是最得太后宠爱的公主,遍地红妆,都能从大京京都的南城排到北城去。
而尉迟家是大京首富,更是极尽奢华,包下了大京内几乎所有的商铺,宴请各种人··虽然当今皇帝没到场,但大京的战神神威将军、几位皇子和出嫁的公主却基本都到了,可见,尉迟家真的是攀上高枝了。
总之,这场婚礼办的很隆重··当顾望舒重新踏进尉迟家的时候,他几乎都忍不住这是尉迟家了……为了迎娶公主,原本就精致的园子扩建不少且装修的更加奢华大气了。
身为一个哥儿,顾望舒不能和一些男人们同席,只能跟别家的哥儿和夫人们同席··其中就有尉迟薇薇··大婚的礼数,顾望舒太熟悉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尉迟未然迎娶别人。
尉迟未然还是尉迟未然,看上去面如冠玉,温和儒雅,除了身形稍稍消瘦了点之外,他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和以前一模一样··甚至是脸上那温柔款款的笑……曾经让他很眷恋,如今却有些痛恨的笑。
原来,那样的笑,并不是只属于他的··而思及在路上听到的话,他又隐隐有一种感觉……尉迟未然,不是尉迟老夫人逼着娶公主的吧,他是自愿的,否则,他怎么会笑那么开心·顾望舒却不开心。
很不开心,心底像是漏了个洞一样,一直有冷风吹进去,让他疼的难以忍受··他沉默着,无视别人或是好奇或是鄙夷或是惊讶的打量他这个前任尉迟夫人的眼光,不加入任何一个小团体,只是一杯酒接一杯酒的往下灌。
在现代的时候,他没喝过酒,然而,到今日,他才知,原来他的酒量竟然这么好··越是想醉,就越是醉不了,这是一种痛苦··不知何时,尉迟薇薇坐到了他身边:“嫂嫂……哦,不对,是裴二夫人才对,看我这记性。”
尉迟薇薇比以前长进了不少,至少,她的很多表情不会显现在脸上了,犹如此时,她恨不得狠狠的给顾望舒两巴掌,但脸上却带着甜蜜的笑··在平安王府,四王妃教会了她很多东西,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忍与演戏。
顾望舒凤眸冰冷的直视前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却凑近顾望舒,轻声道:“我哥哥想见你一面·”·顾望舒神色一动,回眸看她,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尉迟薇薇继续道:“哥哥说有些事想跟你说清楚,也让我转告你两件事,你不妨先听我说,到时候去与不去,自己选择·”·顾望舒端着酒杯的手有些抖,但他却强忍着。
那不是他的未然了··那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他既无情我便休……他们之间,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该也不能再跟尉迟未然有任何牵扯了。
但他堵不住尉迟薇薇的嘴,尉迟薇薇继续道:“第一,今晚的新娘子,当朝二公主明芳公主,就是以前,总来咱们家的芳姑娘·”·顾望舒听此身体猛地一僵……竟然是……芳姑娘……怪不得,怪不得芳姑娘不喜欢他……怪不得尉迟家的人,甚至连尉迟未然都不太喜欢他与芳姑娘碰面,原来……原来……竟是如此么·呵呵,那岂不是说,在他还没改嫁到将军府的时候,尉迟未然,就与明芳公主,藕断丝连·他还没消化完这个消息,尉迟薇薇便继续道:“第二,这大半年来,你之所以不孕,不是你身体有问题,也不是哥哥的身体有问题……那都是每次你们行房之后,哥哥给你‘调养’身体的良药的功劳。”
轰……仿若有什么东西在顾望舒的脑海中炸开,心底也放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他猛地瞪向尉迟薇薇,眼神呆滞而茫然,里面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和难以言语的难过。
他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觉得自己的脑海一片空白,他看着尉迟薇薇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说些什么,但他却什么都听不到了……·那一刻,他的某些信念完全崩塌。
☆、033:自私自利·尉迟薇薇留下了地址,就离开了··她说,去不去全看顾望舒自己,她话带到任务就完成了··顾望舒知道,他和尉迟未然到了如今这种地步,再也无法挽回,他也不该与尉迟未然之间有所牵连。
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想知道,当初,尉迟未然到底有没有对他交付过真心,他还想知道,尉迟未然为什么要那么做·到底是为什么·若是得不到一个答案,不知道结果,他可能会永远也忘不了尉迟未然。
他猜得到,那个答案,可能会让他悲痛万分,但是……一块腐肉,与其让它腐烂流脓,还不如直接剜掉来的好··也许,心死了,以后就再也不会再痛苦了,就可以真正的从他和尉迟未然的曾经中走出来。
理智告诉顾望舒不该去,但最后,他依旧选择去尉迟薇薇说的地方,与尉迟未然会面……·躲在暗处,看到顾望舒离开,尉迟薇薇脸上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她赌对了,顾望舒,果然是放不下她哥哥的……如果顾望舒不去便罢了,但他去了……那就活该他倒霉·尉迟薇薇整了整衣裙,开始找自家哥哥的身影。
现在新娘正在新房中等待新郎,而尉迟未然却在外面敬酒··不过,尉迟未然似乎喝了不少酒,有些醉了,人一旦喝多了酒,就会频繁入厕,尉迟薇薇一直观察着尉迟未然,趁着尉迟未然告别众人的时候,她闪身跟了上去。
“哥哥·”·尉迟未然原本看上去醉意朦胧的面庞,立即清醒了几分……他觉得在自家妹妹面前,完全没必要伪装···“薇薇怎么了”·“嫂……呃,顾公子说,他想见你一面。”
尉迟未然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吃惊,但马上,他就沉下脸:“不见·”·“哥哥……他是哭着让我转告你的,他真的很想见你一面……哥哥你以前不也很喜欢他么否则,你就该按原计划那样,完全将他当成是摆设,何必为他和娘置气……”·“薇薇。”
尉迟未然声音猛地提高,有些警惕的望了望四周:“他现在是将军府的二少夫人,以前的事,你切莫再提·”·“哥哥,难道你不想和他把一切说清楚么……若是他以后再纠缠你,那对他,对我们尉迟家都大大不利哥哥,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若不是想让哥哥你彻底跟他划清界限,我也不会来传这个话。”
原本尉迟未然还对尉迟薇薇帮助顾望舒传话有所怀疑,但在尉迟薇薇说了这句话之后,他就打消了怀疑··是的,他是该把一些事情,跟顾望舒说清楚··他以为他把所有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送顾望舒一个福乐安康的未来,却没想到,裴行云就那么死了……死了……·可,即使死了,又如何木已成舟,什么都无法改变。
这一生,他只后悔过两件事,一:是娶了顾望舒;二:是休了顾望舒··“罢了,他在哪里”·尉迟薇薇紧张的握起衣袖下的手,克制不住心中的欢喜,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张口,说了一个地址,那是以前尉迟未然和顾望舒住的地方。
公主嫁入尉迟家,新房自然不会是那间房子,事实上,那个院子,是尉迟家唯一没有翻修的地方··尉迟未然点了点头:“你回去吧,别人问起,你就说我喝多了,有些晕,稍稍歇息一下就去。”
“嗯·”尉迟薇薇乖巧的点了点头··但在尉迟未然离开之后,她却也没有归席,反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今晚的新房中找她的新嫂嫂,明芳公主。
……………………·当尉迟未然看到顾望舒的时候,他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他明明有许多话想说,但在看到这个如同冰雪般剔透无垢的少年的时候,他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是用狠话撇清两人的关系,从此再也不往来·还是……和以前一样,端着满脸温和的笑,说着动听而虚假的谎言·他刻意对顾望舒避而不见……为什么,为什么顾望舒却非要见他不可呢·他们之前所住的房间,纵使没有翻修,但也有所变动,比如以前两人的床被拆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旧物,以前的房间……变成如今陈旧的储物室。
顾望舒打量着,心里是愈加的难受··他在尉迟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连尘埃都不如……其实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将军府,真的是比在尉迟家过的好……也过的更悠然,因为,将军府除了裴行云偶尔的误会,从不会有人为难他,是他变得太快还是之前在尉迟家,所过的日子,真的不是他想要的日子·他正看的出神,是尉迟未然推门的声音惊动了他。
他面上表情一冷,转过身,望向尉迟未然··还是那张温和而俊美的脸,还是那个人,但是,他却觉得什么变了··尉迟未然的沉默让他皱起了眉……不是尉迟未然说要他来这里,要给他解释以前他所不知道的事情的么为何,他来了,尉迟未然却不开口·难道这一刻,他良心发现了不敢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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