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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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帝后+番外 by 无欢也笑(上)(4)
·    似乎这天底下不论发生多大的事都撼动不了··    顾望舒突然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他好想看一看这个如神祗一般的男人变脸时是何种模样·    “怎么,裴夫人你说不出么”·    皇上自然看到了顾望舒和赫连明昭‘眉来眼去’,心下不悦,沉着脸质问顾望舒。
    刚刚那一眼看到的冷静的赫连明昭身上那份沉静传递给了顾望舒··    顾望舒正了正神色,抬首对皇上道:“臣妾送皇上黄金弓箭寓意有三。”
    皇上被挑起了兴趣,点了点头:“愿闻其详·”·    顾望舒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弓箭常备于军队,黄金又是财富的象征,臣妾送皇上用黄金打造的弓箭,是希望的大京国富民强。”
    大京皇帝把玩着手中的扳指,点了点头:“那二呢”·    顾望舒又伸出一根手指,与之前的一根合在一起便是个二:“二是,弓箭乃是习武之人强身健体的一项运动,臣妾听闻皇上龙体欠安,特地送黄金弓箭,希望皇上能早日康复,拉弓开箭,再现往日雄风。”
    顾望舒的话不知让大京皇帝想到了什么,大京皇帝的神色恍惚了下:“拉弓开箭,再现往日雄风……好一个往日雄风,那三又作何解”·    顾望舒丝毫没有一点在忽悠别人的羞耻心,直接将一枝箭羽搭在黄金弓箭的箭弦上,来开,瞄向明芳公主。
    他这一举动,吓到了所有人··    连皇上和赫连明昭的面色都变了· ·    但顾望舒只是紧紧扣着箭羽,并没有松开射出去。
    他不顾众人的反应,缓缓的开口道:“第三,乃是弓箭本身……”    ·    说着,‘咻’一声,他手中的箭羽就朝着明芳公主射了出去。
    “大胆”·    “天啊公主”·    “芳儿……”·    在各种惊呼声中,金色的箭羽,‘叮’的一声,直直陷入到明芳公主脚边的土地里,陷进去的时候,箭羽还颤了几颤。
·    这吓得明芳公主腿一软,就跌坐到了地上··    赫连明昭看着,一向清清冷冷,宛若深潭一般的眸子中涌出几分炙热,只差没将一个‘好’字喊出来了。
    众人刚放下心来,顾望舒就又拿出了第二根箭羽扣在弦上,不等众人反应‘咻’一声,黄金箭羽又被射了出去,这支箭,射在明芳公主的左手边的土地里,吓得明芳公主都哭了起来。
    大京皇帝皱了皱眉忍不住扬声道:“好了,别再故弄玄虚了,第三到底是什么”·    顾望舒伸手指向明芳旁边的两支箭:“皇上,俗话说,开弓没有回头箭,这第三,臣妾希望皇上的病,能够被这黄金弓箭一下子射出去,再也不会回来另皇上请看,臣妾刚刚射出的两支箭,射出的远近并不同,这是因为臣妾使用的力道不同,这黄金弓箭,若是臣妾一人来射,距离定不会很远,但若是许多个人共同射,那将会是无边无涯的远,这黄金弓箭,并非是臣妾一人的心意,也是六爷和将军的心意……其实这黄金弓箭是六爷和裴将军一同准备的,只是裴将军走的急,只得将此托给臣妾献给皇上,请皇上明鉴”他不但是解释了黄金弓箭的寓意哄得皇上龙心大悦,还让六皇子赫连明昭和裴行云都沾了光,也算是偿还今日赫连明昭的搭救之情。
    大京皇帝体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当即便扬声道:“好说的好”·    赫连明昭眸光变幻不定,看着顾望舒的眼神复杂至极。
    可惜裴行云已经决定娶顾望舒了··    否则,不论如何,他都要将顾望舒弄到他的善王府去··    这个人,不但是能够挑起他身体的欲望,还能挑起他精神上探索的欲望。
    顾望舒在大京皇帝叫好的时候,又将手中剩余的三支箭羽齐齐搭在弦上,再次指向明芳公主··    “放肆,你要做什么”这可是三支,不是一支,害怕自己喜爱的孙女会出事,太后惊呼出口。
    顾望舒此时此刻的胆子似乎是极大的,他一点都不怕太后··    就在太后的惊呼声中,三支箭羽齐齐离弦,射向明芳公主,明芳公主只觉得一阵冷风从头上吹过,她那满头青丝便吹了下去。
    而那三支箭羽则以巧妙的力度驮着从她头上射掉的凤钗,直直的射入到明芳身后几米远的树上才停下··    等众人回过神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三支箭羽定在树上的凤钗。
    “好箭法”大京皇帝看清之后,忍不住鼓起掌来··    顾望舒眉眼一扬:“试问皇上,臣妾如此箭法,想要公主的命,是否轻而易举的”·    大京皇上看了看被吓的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披头散发的明芳公主,眼神中隐隐透出一股不屑:“那是自然。”
    “如果公主真被我威胁,刺杀,只怕公主早就不在这世上了,还请皇上为臣妾做主·”·    大京皇帝脸上的笑意收了收,并未搭话,只是淡淡道:“你把黄金弓呈上来给朕瞧瞧。”
    这变脸速度也忒快了点,怪不得别人说伴君如伴虎··    顾望舒依言将手中的弓递了上去··    大京皇帝接过黄金弓,在手中打量一番,看到刻在尾端的字,脸色微微一变。
    顾望舒心里一紧,立即想起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似乎还有裴行云赠之类的字··    天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真是天要亡他·    大京皇帝的眼神愈冷,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没有拆穿他,将黄金弓递给身后的太监,看着顾望舒道:“威胁刺杀一事,是明芳说着玩的,你不必当真,”·    一句话,轻描淡写的就将那件事揭过了。
    顾望舒清亮的眼眸中迸发出几点星光,流露着真切的感激对大京皇帝道:“多谢皇上·”看来,上天还是站在他这边的··    赫连明昭嘴角也慢慢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他和顾望舒之前并没有商议过,说黄金弓是献礼不过是为了解释顾望舒带利器的原因,却没想到顾望舒的反应这么出色··    不但是哄得为长寿花凋零而生气的皇帝开心,还使得自己转危为安……还有……·    赫连明昭看了眼被吓坏了的明芳公主,眼里笑意加深,顾望舒还在明芳公主那里立了威,相信以后明芳公主想动他,一定会先想想今日这五箭。
    一箭三雕啊,这顾望舒,真是太不可小觑了··    就在顾望舒和赫连明昭都放松下来的时候,大京皇帝却又道:“不过……虽说你带黄金弓箭进宫来是为了送给朕,但却没让御林军搜身,没有提前禀明此时,仍算是私带利器,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朕还要打你三十大板,以立法威,免得日后人人都像你这样,无视大京律法。”
    顾望舒心里明白,大京皇帝打他这三十大板,是因为刻在黄金弓箭上的字让皇帝不悦,那是顾望舒和赫连明昭撒谎的证据,皇上没有拆穿他们,只是打他三十大板就是好的了。
    如果是平常,顾望舒也会忍着让皇上打个三十大板··    可他现在有孕在身,要真打个三十大板,估计这个孩子,也要流掉了……·    怎么办这时候要怎么办·第92章 我的孩子·    “父皇不可”·    大京皇帝的话刚落,顾望舒还在沉思应对之策,六皇子赫连明昭就开口阻止了。
    大京皇帝不悦的望向赫连明昭,他一直以为赫连明昭是个稳重的,没想到今日赫连明昭连连出乎他的意料……就像那个顾望舒一样··    “朕要打他,与你何干你为何直呼不要”·    这个顾望舒,与驸马纠缠不清……与裴将军有染,现在与他家老六爷不清不白,是无意,还是有心·    他是该遵守承诺,留着这个哥儿的性命,还是·    “这……”稍稍停顿了下,赫连明昭想到赫连明峰说顾望舒怀孕的事,没有多想,立即开口道:“因为他腹中,有儿臣的孩子。”
·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大京皇帝呆住,手中的玉扳指跌落到地上,应声而碎··    太后颤抖着身体,伸手指着赫连明昭:“小六,你……你……”·    明芳公主不可置信的望向顾望舒。
    尉迟未然瞪圆双眼,表情空白··    时间好像在刹那间静止了一样··    顾望舒自己也满目茫然的看向赫连明昭,似乎完全不明白赫连明昭说的什么。
    就连装疯卖傻的赫连明峰都忍不住嘴角抽搐,他哥哥给裴将军戴的这绿帽子,真是绿油油的……·    不过,顾望舒真能嫁到善王府去,也是极其不错的。
    至少,他以后不会无趣了··    想到在将军府上纯善、之前威胁公主时狠辣,刚刚又果敢机智的顾望舒,他体内隐藏的邪恶银子又开始蠢蠢欲动。
    这样的对手,实在是难得一见,能带到身边过过招,那是再好不过了··    顾望舒这么多面,他最喜欢的,就是顾望舒威胁公主时的模样,实在是太对他胃口了。
    他就是喜欢那种不伪善,真恶毒的一面··    “荒唐”·    许久之后,大京皇帝回过神来。
    幸好裴沐风一见死了,否则,就赫连明昭这样说大臣的妻子有了他的孩子……那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赫连明昭也只是一时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
    说出口他就有些懊恼,他怎么没说是裴行云的··    那孩子本来就是裴行云的,他如何就鬼使神差的说那是自己的·    就算他想要顾望舒这个人,也没兴趣做别人的后爹,可惜,话已至此,只能这样说下去了。
    至于如何向裴行云交代这个灯裴行云回来了再说吧·    在后来,赫连明昭无比的庆幸自己今日的一时情急,幸好,幸好他说那孩子是自己的,否则,他和顾望舒,怕是也没有机会发展感情了。
·    赫连明昭既然已经开口说那孩子是自己的了,那此时就只能认到底了··    “父皇,您也知道儿臣府上没有妻妾,小顾腹中的孩子,是儿臣的第一个孩子,小果是双身子的人,如何能受得起那三十大板,若是那孩子出了意外,儿臣必定后悔终身。”
 ·    明芳公主这时候才回过神来,原来之前顾望舒说心爱的热,就是她六哥啊她心底若有所悟,但是,刚刚她脸也丢尽了,此时没有颜面再开口。
    尉迟未然心底像是被人拿着针扎似得,一下一下的揪痛着··    顾望舒不是说,他的发情期是裴行云帮他渡过的么·    为什么,为什么他现在会有六皇子的孩子·    离开他只好,顾望舒到底勾搭了多少人·    可恶可恶,他一定要想办法,将顾望舒抢回自己身边锁起来,让他再也没有办法再勾引别人·    生生的折断了指尖,他丝毫不感觉痛,只是恨透了在场的那些当权者。
    都是他们,都是他们逼得他活的这么不自在,逼得他失去他想要的一切……·    赫连,赫连这一家……·    大京皇帝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赫连明昭:“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要看上这么个有夫之妇你可知,他起身算得上是你的……你的……”·    咬了咬牙,大京皇帝冷静下来。
    将之前险些说出口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然后才道:“朕不信就这么巧了,来人,请太医·”·    赫连明昭没有一点做错事的惶恐之色,他冷静沉着的对大京皇帝道:“父皇,如果太医查出小顾确实有了孩子,那小顾那三十大板,儿臣就代他受了。”
    “你给朕滚起来·”·    大京皇帝怒火稍平之后想想这个六儿子已经二十有余却没有一个子嗣,若这顾望舒真有了赫连明昭的孩子,他也只得放他们一马。
    因为他实在是真的对不起赫连明昭和赫连明峰的母妃,还有现在还在痴傻的赫连明峰……·    怪不得,怪不得赫连明昭一直偏袒顾望舒,还在黄金弓的事上联合顾望舒一起糊弄他。
    原来如此·    两人刚刚还在‘眉目传情’呢,他怎么就没看出这两人有私情·    “唉……”大京皇帝竟然当众叹息出声,他两鬓发色斑白,这次经过此刻的惊吓,他愈发的显老了,这声叹息落在众人心上,像是有千分重。
    大京皇帝的目光复杂万分的落在顾望舒身上··    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个局面,他早就该杀了顾望舒··    之前明芳公主请过太医,太医就在宫中,并没有费多少时间,太医就赶来了。
    在大京皇帝的示意下,他给顾望舒把了脉··    说了一句众人十分熟悉的话··    “这位夫人已有身孕,半月有余。”
    这根顾望舒上次落水之后,那太医来看之后说的话,大同小异··    只是那个孩子,在太医赶来的时候,就已经流掉了,这根孩子,却依然健在。
    还有,两个孩子的父亲也不一样··    大京皇帝觉得自己脑仁有些痛了,看来这次赫连明昭没有糊弄他,顾望舒果然是怀孕了··    他有些嫌恶的望了顾望舒一眼:“加上这次,你接连三嫁,有辱我皇家声名,正妃侧妃都不要想……”接下来的话,他是对着赫连明昭说的:“你看着给他个姬或是妾的身份,以后莫要再带他到朕眼前晃悠,保不准哪天朕就要他的命。”
    说完之后,他将顾望舒呈上的黄金弓从太监手中拿了过来:“黄金弓黄金弓,意不诚,朕不要也罢·”说完,狠狠的推到顾望舒跟前。
    “来人,将这顾望舒给朕送出宫去·”·    赫连明昭沉默不语··    顾望舒完全跟不上事态发展节奏。
    怎么突然的,这大京皇帝就这么讨厌他了·    还有,他有说要嫁给赫连明峰么什么三嫁啊·    他腹中的孩子,明明就是裴行云的怎么就变成赫连明昭的了·    顾望舒有千千万万的不满,但也知道赫连明昭那么说毕竟是救了他,而且现在大京皇帝心情明显不爽,还一副很讨厌他的样子,他再多嘴,可能真出不了宫了。
    最终,他只能在心底叹了口气,想着这件事等事后再与赫连明昭商议··    他捡起被皇帝扔在地上的黄金弓,正要去拿箭羽,大京皇帝却开口道:“谁要你懂这黄金弓箭”·    顾望舒疑惑的抬头,刚刚大京皇帝不爽说不要这弓箭么·    大京皇帝看出他的疑问,冷哼一声:“朕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来捡,这黄金弓箭,稍后朕自会让人融了它。”
    顾望舒的面色一白,垂首向那精致的黄金弓箭··    那是裴行云送给他的,如今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这让他心情阴郁,莫名的想到裴行云,且心底还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黄金弓被毁,会不会是一种预兆一种赠他黄金弓的裴行云将要出事的预兆·    怀着各种复杂的心思,顾望舒被请出了皇宫。
    就这样,福伯在皇宫门口,没等到赫连明昭,反而是等回了顾望舒··    “小舒你怎么出来了”·    顾望舒面色苍白,经过之前在御花园中那一惊一乍的变故,他的身体也有些发虚,他伸手扶住福伯:“这是说来话长,我们回去再说。”
    “我……对了,听说六爷也在宫中,你碰到他了么是他从太后手中救了你么”·    顾望舒神色复杂的垂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腹部,缓缓道:“是,是他救了我。”
第93章 将错就错·    顾望舒离开了,御花园的事还不算完··    就在太后准备带着明芳公主离开的时候,大京皇帝望着地上跌碎的玉扳指,语气淡淡道:“等等。”
    “皇儿还有何事”·    大京皇帝的眼神从在场的人身上一一划过:“前几日奇儿为朕种了一株长寿花,今儿个却发现被人毁了,这件事,母后和明芳可曾知道”·   太后神色坦然:“哀家不知此事。”
   明芳公主今天算是倒霉透顶了,原本栽赃顾望舒没栽赃成不说,还被顾望舒威胁了,更可气的是被威胁之后,又没人信她··    现在,顾望舒那个她的死对头终于走了,她父皇却又追究起长寿花的事。
    全大京谁不知道,大京皇帝最最宠爱的皇子,就是当今太子赫连明奇··    平常他就将太子宝贝的跟个玻璃人儿一样,更别说赫连明奇还为照顾他而病情加重。
    如今,赫连明奇不顾病体精心为他种长寿花儿,那是无比金贵的·无论是谁,胆敢恶意毁了属于他的,赫连明奇亲自栽种的长寿花,那都是在挑衅他。
    那人一是不愿他长寿,二毁了赫连明奇的心血,他如何能饶过对方·    明芳面色惨白,抖着粉嫩的唇儿,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大京皇帝何其精明的一个人,当即便有所察觉,狠狠的剜了明芳公主一眼:“除了明芳公主,所有人等,一律退下·”·    若是平日,明芳公主肯定也不会这么容易露出破绽来,只是今日,她受的惊吓太多了。
    皇上问过长寿花的事情之后,就独独留下了明芳公主,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场的人,除了赫连明峰一个装疯卖傻的,没一个真正的傻子,大家对真相都心知肚明了。
    在心底为明芳公主默哀几秒,就都退下了··    太后犹豫了,本想为明芳公主求情,但想想太子病重,皇帝身体也不是很好,明芳还拔去长寿花,她心里也觉得有些膈应,怕惹怒皇帝,就也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留下明芳公主一个面对大京皇帝··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宫女也被挥退,大京皇帝脸色阴沉,眼眸中带着压抑的狂风暴雨,走近明芳公主,毫不怜惜的捏着明芳公主的下颚冷凝着声音道:“明芳,你是在找死么”·    他的眼中带着杀气,丝毫不顾明芳公主是他的女儿……也许,在他心中,明芳公主本就是个可有可以有些许利用价值的路人甲。
    ………………·    顾望舒刚回到将军府,福伯就迫不及待的问他:“小舒,你感觉怎么样我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在宫里,太后和明芳公主又为难你了”·    顾望舒回想了一下宫里的事,想到他威胁明芳公主,和明芳公主揭发他,却无人相信的那一幕,忍不住浅笑出来,摇了摇头,“今日她们倒是没怎么欺负我,反而是我欺负了她们。”
    福伯来了兴致,也微笑出来:“哦,你是怎么欺负她们的”·    顾望舒没有说,反而是问向福伯:“福伯,是不是自我离开之后,你就等在宫门口还有书旗,他人呢”·    福伯稍稍愣了下,然后拍了下自己的头:“当真是老了,书旗那小子还在善王府门口等六爷呢,我派个人去叫他回来。”
    顾望舒心里一暖,感动之余又有些愧疚,因为他不知该如何回报福伯和书旗对他的一片赤诚之心,他只能以后更加尊敬福伯,爱护书旗··    “你们是不是还没吃饭先去把书旗叫回来,让张大娘给你们做一顿好吃的,吃过之后,我再跟你说宫里的事。”
    福伯被顾望舒之前说欺负明芳公主的事勾的心痒痒,笑嘻嘻的想让顾望舒改变主意··    顾望舒眼珠微转,笑道:“福伯,我有些累了呢,先如今给你讲一遍,书旗回来还得再讲一遍,多累人啊,还不如我们都歇歇,等缓过劲来一起说。”
·    福伯只得叹气:“好吧,那就等着书旗那小子·”·    顾望舒见福伯去张罗午饭的事,便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被留在皇宫里的黄金弓箭心里就有说不出的难受··    不知裴行云现在在边疆如何了,裴行云才刚走,他就想他了··    若是今日裴行云在,就用不着六爷救他了吧·    六爷……·    六爷怎么会说那孩子是他的呢·    如今可如何是好·    福伯只是想听顾望舒说说在皇宫里发生什么事而已,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被阻。
    在他和书旗还吃午饭的时候,当朝六爷赫连明昭就来了··    来了就算了,顾望舒竟然还表示要私下跟六爷聊聊,不允许他跟书旗旁听。
    这更让福伯觉得好奇了,在皇宫到底发生了什么怕是福伯想破脑袋都想不到,赫连明昭会在活动面前说顾望舒的孩子是自己的···    自从到这个时代之后,赫连明昭是顾望舒第一个感到敬畏甚至是一丝惧怕的人。
    因为这个人是永远的那么沉静,那么深不可测,即使之前在宫里,在皇帝ianq发生那样的事,他都一直面不改色的··    他的清冷尊贵,他的优雅沉着,到底在何时才能被打破·    顾望舒恍惚了下就回过神,朝赫连明昭行了礼:“见过六爷。”
    赫连明昭摆了摆手:“你身子不方便,无需多礼·还是坐着说话吧·”·    “是·”·    顾望舒依言坐下。
    赫连明昭也坐了下来:“刚刚在皇宫中,你表现很不错·”赫连明昭开口道··    顾望舒垂下头:“六爷谬赞。”
    赫连明昭轻笑一声:“不是本王夸大,你那箭法,咱大京没几个人能比得上·”·    顾望舒隔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个向来清冷尊贵的六爷笑了。
    他竟然笑了·    顾望舒瞪着赫连明昭看了良久才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赫连明昭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挑了挑眉道:“怎么本王哪里不对么”·    顾望舒回过神,原本惨白的脸色立即氤氲上了粉色,连忙摇头:“不,不不,没有……”·    赫连明昭也不在意他的无礼,斟酌了下道:“你是不是在担心孩子的事”·    说起孩子,那又是无尽的让人愁的事情。
    顾望舒本来还想请赫连明昭帮忙,给他和裴行云弄个成亲证明,到时候顺理成章的说这孩子是裴行云的··    却想不到,半途竟然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现在怎么办,顾望舒还真愁,反正之前让赫连明昭帮忙弄成亲证明的事是不能说了··    顾望舒点了点头:“是,草民没想到六爷……”·    “用‘我’。”
    赫连明昭打断他的话··    “本王与裴将军关系甚密,裴将军在本王面前一向以‘我’自称,作为裴将军认可且想娶的人,你在本王面前,也有这个特权。”
    顾望舒瞪大双眸:“你知道大哥想娶我的事”·    赫连明昭颔首:“裴将军曾跟我提过·”·    “那你还说孩子是你的……想必六爷也知道,这个孩子,其实是大哥的。”
    赫连明昭必然不会在顾望舒面前承认自己当时一时情急,脱口而出的错误,他斟酌了下,解释道:“裴将军的孩子,哪有皇室的子孙来的精贵,本王怕说是裴将军的,父皇还不肯罢休,就直接说是本王的了。”
    顾望舒想了想,这么说也对··    可是……“那现在怎么办皇上他都说出让我三嫁的话了。”
    赫连明昭又淡淡的微笑开来:“这个你不必担心,事情到这种地步,我们将错就错好了·”·    顾望舒疑惑的问:“将错就错”·    赫连明昭解释道:“就是你尽管住在将军府,过你原来的生活,只当是没这回事,别人问起这事,本王就说那一集是本王的妾,等裴将军回来,本王再将你送回给裴将军……要知道,权贵直接,送姬妾歌姬的事,是常有的。”
只是他六皇子赫连明昭一直洁身自爱,从没做过那样的事··    顾望舒消化了下赫连明昭的话,知道这位六皇子将所有的事都考虑进去了,不禁有些佩服赫连明昭的心思缜密,到现如今,他也只能这样遵从赫连明昭的安排了。
    不过,他们都没想到,接连不断的意外,竟会使得他们改变自己的计划,到后来,以至于事情发展到后面,越来越远离初衷了……·第94章 薨殁·    “什么”·    “六爷说孩子是他的”·    赫连明昭走后,顾望舒向福伯和书旗说了宫里的事,引得福伯和书旗连连惊呼,为他捏了几把冷汗,等他说完的时候,两人一间彻底暴走了。
    福伯低吼:“这六爷他俺的什么心思,就算是救人,也不是这么救的啊”·    书旗也仰着头怒喝:“这是给将军戴的多绿的帽子啊”·    说完之后,又加了一句:“现在顾公子的名声肯定千疮百孔了”·    福伯一巴掌拍到书旗头上:“什么千疮百孔,你小子会不会用成语不会用就别用。”
    书旗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可是我不想用什么臭名昭著,声名狼藉,那些更难听,所以,我只有挑个差不多的·”·    “那千疮百孔说身上到处都是窟窿就好了”福伯瞪着书旗。
    顾望舒伸手捂额,不知福伯和书旗的话题怎么就跑到那么诡异的地方去了··    见两人越说越起劲,顾望舒忍不住轻咳一声打断他们。
    “福伯,成语的事我们暂且不说,日后你与书旗慢慢讨论就好,我希望你知道,要是有别人说起这事,你们一定要有心理准备,别生气,别发火,现在在外人眼里,我就是六爷的妾。”
    福伯皱起眉,也没了之前跟书旗嘴贫的劲儿了,很是忧愁:“六爷怎么能那么说呢,别人都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裴家世代忠良,皆是名将,为大京血战沙场,就连死都是死在战场上的,如今大少爷为大京守卫边疆,六爷却在后方夺他的妻儿实在让人寒心,大少爷是个血性男儿,他若是知道了这些,肯定会跟六爷决裂”·    他伺候的三代裴家人,个个都是痴情种,他们个个都尽忠于国,赤诚为民,但也有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如今六爷的做法,显然是有些过火了,必然踩到了裴行云的底线··    福伯绝对是裴家一等一的忠仆,他所有的想法和顾虑,完全处于裴家利益。
    顾望舒怔了下:“这也是无奈之举,六爷是一番好意,大哥若是知道真相,应该是能谅解的·”·    福伯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让裴行云怎么谅解因为自己去打仗没办法保护自己的妻儿,而让自己的妻儿冠上别人的姓这更让裴行云受不了。
    不过,裴行云是个聪明的人,如果他真的能听六爷的解释的话,应该也没大问题··    书旗也道:“福伯,你老人家就别瞎想了,顾公子不爱出门,六爷又是个低调的,当时宫里的事发生的时候,也没几个人在场,这事说不定没传开大少爷就回来了呢。”
    顾望舒点了点头··    别人说就让他去说吧,反正他是保护了自己的孩子,能够和孩子一起等裴行云回来,他就知足了··    就这样,将军府几乎闭门谢客了。
    连六爷也很少到将军府,福伯稍稍放心了些,他总算是确定,六爷真是为了帮忙,不是对裴行云的心上人有觊觎之心··    还算是赫连明昭有良心,知道朋友妻不可戏。
    顾望舒就在福伯,书旗和厨房张大娘的精心照顾下安心的养胎,期间福伯还跟他说过,尉迟未然又想悄悄的进将军府,结果被他给逮住扔出去了··    听到这个的时候,顾望舒淡淡一笑:“扔的好。”
    在知道明芳怀孕有尉迟未然的孩子之后,他就彻底将尉迟未然当透明人了··    天气越来越热,春日已经渐渐远去,夏天却在悄悄的靠近。
    这个季节也比其他季节都热闹的多··    但大京的帝都,就像是顾望舒的心情一样,一直沉重而压抑··    顾望舒是因为裴行云一到边疆,就失去了音讯缘故---现在,就连六爷也没有裴行云的音讯,而且,边疆也没有任何战事传来,就像是,边疆是一个深潭,而裴行云只是投进去的一块石子,除了泛起一点涟漪之外,什么动静都没了。
    顾望舒每每思及被留在宫中融掉的黄金弓箭和远在边疆没有音讯的裴行云,他就有些心烦意乱,可能也和怀孕有关,他也越来越焦躁几乎是夜不能寐,前段时间被养出来的肉,又很快的瘦下去了,看的福伯和书旗心惊胆战,担忧不已,只恨不得替他多吃些东西。
    而帝都的低气压,则是因为大京的太子和皇帝··    据说太子的病情又加重了,为此,大京的皇帝跟个暴躁的喷火龙一样,不管在朝堂上还是在宫里,逮到谁就喷谁。
    弄的整个皇宫由内而外都小心翼翼的不敢犯一点错,就连平日争斗比较激烈的三皇子党和六皇子党都消停了许多·生怕在这时候惹到大京皇帝……要知道,大京皇帝,已经接连砍了五六个太医,但即使他暴怒到这种地步,也无力回天了,看过太子的太医,都说太子没多少日子了。
    这夜,白日还晴朗的天,忽然就潮湿了起来,半夜的时候,窗外的雷鸣闪电惊醒了大京皇帝··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股害怕啦,他连外袍和鞋袜都来不及穿,跳下床大叫:“来人,快来人。”
   守在外面的太监听到他的声音,立即小跑进来:“皇上,又何吩咐”·   那太监刚进门的时候,看到银白的闪电闪的大京皇帝那张神情扭曲的脸犹如厉鬼,吓的打个冷战,将头压的低低的,再也不敢抬起半分。
    “太子呢太子在哪”·    “回皇上,太子在偏殿睡着了·”·    开始大京皇帝是想守在太子身边,跟太子共眠的,但太子怕自己的病扰的大京皇帝无法休息,就坚决反对,大京皇帝最大的让步是让太子住到偏殿。
    “他睡了……睡了……”大京皇帝喃喃自语,正说着,外面又是一道闷雷响起,大京皇帝之觉那闷雷是敲在他心上的,让他又疼又不安。
他摇了摇头:“不行·朕要去看看他·朕要看看他·”·    说着就朝着偏殿跑去··    小太监赶紧取了皇帝的外袍追上去。
    这天也怪,大半夜的,狂风大作,又大雨如注,那夜幕生生的像是要压下来一样,吓人的很··    大京皇帝一到偏殿就听到一阵熟悉的咳嗽声,他心里一颤,加快脚步,三步两步就走到了床边,同时还大吼着:“掌灯,给朕掌灯。”
    “父皇……”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同时,偏殿的夜明珠和烛台都亮了起来··    瞬间,整个偏殿,亮如白昼。
    也正是因为如此亮堂,才能让大京皇帝看清床上青年的模样,那青年的模样随他母妃,面部轮廓极其柔和,长发虽因身体不好有些泛黄,但大京皇帝却极其的喜欢那柔软的触感,如今那青年半倚在床头,惨白的唇和白色的亵衣上,都是刺目的红……是血,那是血·    大京皇帝几乎被吓的魂飞魄散:“奇儿,奇儿你怎么了”·    大京皇帝颤抖着手,都不敢去碰赫连明奇。
··    赫连明奇捂着唇,说不出话来,一张口都是大量的血涌了出来,他的眼神有些涣散,却拼命的张着眼,想要看清他眼前的这个帝王,这个男人。
    “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太医,快”·    大京皇帝心里一揪一揪的疼着,他不知道怎么发泄自己的惶恐不安和难过,只能大声的呵斥呆立在一旁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领了命,立即往外跑,跑的途中还因为腿软跌倒在地,但他不敢耽搁,就算跌倒,也立即双手并用的爬起来接着往前走··    大京皇帝克制好久才用颤抖的手将赫连明奇泛着药香和血腥味儿的身子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顺了顺他的背,放低声音:“奇儿,是不是又哪里不舒服”·    赫连明奇挣扎了下,蓦然张口,吐出大口的血,那血,是暗红色的。
    和往常他病发时殷虹的血,并不是一个模样··    像是回光返照,赫连明奇的眼神慢慢清明起来··    垂首望着那暗色的血迹,眼底涌上几分悲哀。
    久病成医,赫连明奇知道,他现在这个样子,病发只是其一,第二是,他中毒了··    不知是谁是二皇子三皇子或是六皇子·    他这样残破的身体,根本无法夺那个位置,他拼命的活到现在,只是想多陪陪他的父皇罢了,他们却还不放过他。
    赫连明奇脸上带着不正常的红晕,他在大京皇帝怀中抬起头,娟秀的如同少女般的脸上带着不舍和哀戚:“父皇,奇儿怕是不能陪你了·”·    就连说话都利索了不少,冥冥之中,赫连明奇察觉的到,这是回光返照。
    “奇儿,你说什么傻话,你要陪着父皇,陪我,你答应我的,至少要再陪我三十年,你怎么可以反悔”·    “父皇,奇儿的身子你也知道,能活到现在已是不易,若奇儿真的去了,还希望父皇能好好的,也不要迁怒别人,不要为奇儿的死,伤害任何一个人。”
    等血液凝固,别人也看不出那有毒,清理掉就算了,他父皇已经失去了他,他不想他的父皇为他再失去另一个儿子··    “不,奇儿,你死了,要父皇怎么活”·    赫连明奇闭了闭眼,口中残余着毒血,让他连最后吻一吻自己的父皇都做不到。
    “苍鹏·”·    赫连明奇温柔的叫着大京皇帝的名字·努力的让自己微笑开来,手指轻轻的抓着大京皇帝胸前的衣襟缓缓道:“你可以的,在奇儿降生之前,你也活的好好的,现在奇儿走了,你还要好好的才行。”
    “不……”大京皇帝完全失去了理智和冷静,他只顾摇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他不能失去赫连明奇,不能失去他的奇儿。
    “苍鹏,奇儿先走一步,到另一个世界等你,待你到是,奇儿会疼爱你如同你现世对奇儿一样,你答应奇儿,一定要好好的,否则……否则,奇儿死不瞑目。”
    大京皇帝目眦欲裂,等着怀里身子骨柔弱的不像话的大京太子,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怎么可以让他答应那么残忍的事情。
    人人都说帝王薄情,那只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情,一旦有了真情,薄情之人,将会是最最痴情之人··    见大京皇帝迟迟不答应,大京太子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又咳了声,唇边的血又溢出来,他立马用衣袖掩住唇,那些毒血,不能沾到他父皇的身上·    大京皇帝怕他更加激动,只得红着眼眶道:“朕答应你,我答应你,赫连苍鹏答应你,即使……即使你真的去了,朕也会好好的。”
    赫连明奇眼中慢慢荡漾出几分真切的笑意:“在苍鹏怀里,即使死去,我也是幸福的·”·    说完之后,他便阖上了眼睛。
    毫无预兆的,断了所有生息··    大京皇帝呆了许久,才颤抖着手探了他的鼻息,在确定他深爱的人已经在他怀里停止了呼吸之后,他发狂的抱紧赫连明奇,像是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血里,喉中更是发出野兽一样的悲鸣……·    太子病逝,大京的朝堂,将会风起云涌,各个幌子都盯着太子的位子跃跃欲试,就是不知到底哪个皇子能如愿以偿·第95章 新礼物·    太子病逝,大京皇帝悲痛万分,以帝丧的待遇厚葬太子。
    举国节哀,全民缟素,禁制宴乐婚嫁六十日··    除此之外,大京皇帝似乎受了很大的打击,一直走不出太子逝世的阴影,接连几日没有上早朝。
    这让那些上奏皇帝要皇帝立新太子的奏折堆了一大堆··    太后也为太子去世的事伤心不已,但如今大京皇帝沉浸在悲痛中不理朝事却是不行。
    最终由太后出马去劝皇帝··    可惜大京皇帝一点劝都听不进去,硬是将太后赶了出去··    如今大京的朝堂,便由左右丞相主持,正好,这左右丞相,一个支持三皇子赫连明希,一个支持六皇子赫连明昭。
    太子的逝世也阻碍不了他们对权势的欲望··    大京皇帝整整颓废了十多日,才稍稍好了些··    他依旧没上朝,但已愿意接见朝中大臣和他的那些儿子们,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直到如今,大京皇帝仍不知太子是被毒杀,还以为太子是病逝的。
    赫连明昭得到皇帝愿意见人的消息之后,就立即求见了··    当他看到原本还保养的不错看不出年龄的大京皇帝一下子苍老颓废许多后,心里亦是有些复杂,没想到他那个薄情寡义的父皇,对太子倒是真心实意,对他父皇毫无用处的太子,竟被他父皇宠了那么多年,在死后,更是直接毁了他父皇……·    赫连明昭拜见玩大京皇帝,从皇宫中出来之后抬头望了望天空中耀眼的太阳,非常的温暖炙热。
    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想去将军府走走··    想着,他就改变方向,朝着将军府走去··    顾望舒最近还在忧虑裴行云的事,不过福伯已经派人去边疆查看了,相信不过几日就能有结果,倒是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
 ·    有时候,其实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另外,他最近收到了一封信··    那封信,是白元君写的。
    白元君说他已经在玄冥宫找到了段玖,段玖不日就会进京到他这里拿东西,让他留意一下··    拿到信之后,顾望舒就吩咐福伯注意下来将军府的客人。
    吩咐之后,顾望舒想了又想,最终决定给白元君回一封信··    他说他自己一切都好,让白元君和他哥哥不要挂念,另外,恳请白元君帮他查一查裴行云的行踪。
    顾望岩曾去刺杀皇帝,白元君能将顾望岩从皇宫中救出来而且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大京帝都··    顾望舒相信白元君和顾望岩都是深不可测的任务,他失去裴行云消息都快一个月了,这让他如何不着急·    他写好回信就立即绑到飞鹰的爪子上让飞鹰宋回给白元君……飞鹰是只白元君让人带到将军府送给他的礼物,一只信鸽。
    他刚做好这些,书旗就领着赫连明昭进来了:“顾公子,六爷来了·”·    书旗说完,自动下去准备糕点和茶水··    赫连明昭身上那股子高不可攀的清冷尊贵,不止是让顾望舒觉得心里畏惧,书旗亦有同感。
    “六爷这是稀客,请坐·”顾望舒连忙起身招待··    “不用忙,本王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
    看他他有什么好看的·    顾望舒怔了下,便问向赫连明昭:“六爷可知大哥的消息”·    说起这事,也是让赫连明昭心烦的一件事。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最近太子病逝,父皇一直没有早朝,本王代父皇处理些事,一直分身乏术,纸巾没见到派出去的探子·”·    顾望舒闻此,眼神中有掩不住的失望。
    但很快,他又将那股子失望压了下去,对着赫连明昭温和道:“太子的是,实在是令人惋惜,六爷请节哀·”·    赫连明昭颔首:“本王会的……你和你腹中的孩子可好”·    “甚好,多谢六爷顾念。”
    顾望舒说完之后,两人之间便陷入到一片沉默之中··    赫连明昭不论在哪里,在何时何地,都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深不可测的模样,从不会有不自在的模样,也不会觉得尴尬。
    但顾望舒坐在他对面,干巴巴的却不知道自己和这位高贵的皇子有什么共同话题··    如果是裴行云在就好了,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天马行空的说很多。
    这次裴行云的离开,也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的确是对裴行云动了情,我裴行云而沉沦,所以,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裴行云对他是真的喜爱还是只是为了负责人,他都不会放手了。
    顾望舒开始走神··    他双眼盯着赫连明昭的下巴,心里却一直在想着裴行云··    赫连明昭见他眼神飘忽,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觉得很是又去,便一口茶接一口的喝,只是定定的盯着顾望舒看。
    看美人发呆,其实也是一种享受··    只是,看着看着,他突然想知道顾望舒到底在想什么了··    再然后,他又不 让顾望舒忽视他的存在。
    说实话,六皇子赫连明昭,真的是个存在感很强的人,这天底下,能忽视他的人,很少,很少··    为了让顾望舒结束发呆,后来怎么微微阖了阖宛若深潭一般的眼眸,再张开,缓缓的开口,沉声道:“其实……”·    “嗯什么”他刚开口,就打断了顾望舒的思路。
    顾望舒猛地回过神,以为自己漏听了什么,有些懊恼自己的走神,立即大气十万分精神看向赫连明昭:“抱歉,可能是怀孕了休息不好的缘故,最近老是容易走神,刚刚六爷说了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他在心底偷偷的给自己腹中的孩子道歉。
    对不起了,小家伙,只能让你背黑锅了··    很满足见顾望舒紧张的粉嫩的鼻尖都冒了汗,脸颊也泛着浅浅的红晕,便觉得心情极其舒畅……他真是疯了,有那么多事等着他去做,他却不做,而是跑到这里陪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哥儿发呆·    心里自嘲一番,赫连明昭面上却是不显,只是不自觉的将眼神放柔和了些。
    “没什么,本王是想问,小顾你的箭法是跟谁学的,竟然比起裴将军来都不遑多让·”·    赫连明昭的小顾搅得自然而然,仿佛自两人认识时期他就这么叫一样。
    这声小顾也让顾望舒想起上次在皇宫中时赫连明昭对他的帮助,他心里对赫连明昭更加的恭敬了:“其实并没有什么人教,只是幼时喜欢玩飞镖,玩的多了,眼力就好了,眼力好,练起箭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    赫连明昭眼神一动:“原来如此·”·    将军府内,福伯跟书旗对待赫连明昭的态度截然相反,福伯一直觉得赫连明昭侵犯了裴行云的权利,怀疑赫连明昭对顾望舒抱有见不得人的心思,所以,非常不喜欢顾望舒和赫连明昭独处。
    一从书旗哪里知道赫连明昭来了,福伯就立即急吼吼的赶来了··    正好碰上赫连明昭对顾望舒说:“你且放宽心,本王派去裴将军哪里的摊子已经去不短日子了,相信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我们就会知道裴将军的情况了。”
其实,他跟顾望舒一样迫切的想知道边疆的情况,裴行云可是他的得力助手··    福伯见到这一幕,心里宽慰不已,有点羞愧自己错待赫连明昭。
    所以,在赫连明昭离开的时候,他就跟顾望舒一起热情的挽留赫连明昭留下吃完饭··    于是……当晚赫连明昭真的留下来了。
    将军府在吃了一个寂静冷清的晚饭之后,福伯和书旗共同决定,以后再也不轻易留六皇子在府上吃饭了··    两日后,善王府送来了一件礼物,说是给顾望舒的。
    顾望舒拿到礼物打开一看,赫然是银白的闪着寒光的飞镖,一见到精致小巧的飞镖,他的手就有些发痒,忍不住拿到手中细细观察了起来··    福伯在一旁黑着脸,心中暗想,他还是放心的太早了……看看,他家大少爷送给小舒的黄金弓箭刚被毁没几天,这六爷就投其所好的送飞镖这情商,比起他家大少爷,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哎,不知道等他家大少爷回来的时候,这媳妇还守不守得住……·    不过,心中虽然那样担忧,但福伯见顾望舒喜爱飞镖那模样,也舍不得说让顾望舒将六皇子赫连明昭的礼物退回去。
    现在,福伯只期望,裴行云能给力点,赶快解决边疆的事情赶回来……最好是,明日一睁开眼就能惊喜的看到裴行云··    但这注定是无法实现的梦。
    也许,裴行云再也回不了帝都了……·    也许,等裴行云回来的时候,就是另一种身份,另一种类似于侵犯者的姿态……·    谁也说不准。
   ·第96章 传染病和离开·    大京皇帝终于从颓废中走了出来,打算处理事务··    然而,当他走近御书房,看到那摞得有一人高的,全部都是要他另立太子的奏折的时候,他气的一把将所有的奏折推倒到地上。
    他表情阴郁,恨恨的捏起几个残留没有被他推下去的奏折,拿到手里,看也不看的撕掉了··    “这些可恶的家伙,想让朕立太子朕绝不立,朕绝不会立别人当太子奇儿是太子,太子之位是奇儿的,只能是奇儿的,即使奇儿死了,所有人也别想得到那个位置”·    狠狠的在御书房发了一顿脾气,大京皇帝被气的咳嗽不已,眼前阵阵发晕,若不是及时伸手扶住座椅,怕是马上就倒下去了。
    他坐在座椅上缓了会儿,等脑海的眩晕过去之后,他又发起呆来,他仿佛看到赫连明奇还活着,出现在他面前,要带他离开……·    他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微笑来,痴痴的站起来,往前走去,却撞到了桌案。
    他清醒过来,摇了摇头,不行,他无法静下心来,他的脑海里,除了赫连明奇,还是赫连明奇··    想到赫连明奇,他连一颗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他想回他的寝宫,那里,有他和赫连明奇的回忆。
    大京皇帝雷厉风行,敢想就敢做··    他立即抬脚回到自己的寝宫··    他的寝宫因为没了赫连明奇,非常的冷清,不过偏殿也满满当当的摆着赫连明奇以前用过的东西。
    包括赫连明奇去世那晚穿的染着血迹的血衣··    大京皇帝跑进偏殿,拿起沾着赫连明奇血迹的亵衣,那上面,除了已经凝固成褐色的血迹之外,还有着赫连明奇身上特有的药香。
    大京皇帝抓住亵衣,紧紧的揉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是抱着赫连明奇一样·  ·    他踢了脚上的鞋,直接爬到床上,抱着赫连明奇的亵衣,怔怔的发呆、伤心。
    这是他清醒过来之后,经常做的事情··    大京皇帝缩在床上,也没盖棉被,就抱着赫连明奇生前穿的亵衣,身体逐渐开始发烫,面色涨红,身上跟要冒火一样,热的要命。
    但大京皇帝却没有叫任何人··    热了一会儿过后,他又察觉到冷,像是全身浸泡在寒冰池中一样,连骨头都散发着寒意··    冷的他全身打颤。
    在大京皇帝以为自己要被冻死的时候,身上又开始发烫……就这样,他的身体,一会儿火热,一会儿冰冷,仿若是冰火两重天··    大京皇帝被这种忽冷忽热的情况折磨着,若是以前,他肯定早就唤人叫御医来了,但现在,他却了无生念,只想赶快死了去,身体被折腾着,他心里反而有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似乎是这样就能跟他的奇儿在生前病发时一样,可以感同身受了··    他就这么睡了过去……或是说晕了过去··    等他的贴身太监发现他昏过去的时候,吓得差点魂飞魄散,立即叫御医来。
    御医直说皇上得了风寒,开了些药,就离开了··    大家皇帝住的宫殿,叫做甘泉宫··    甘泉宫的太监和宫女们为皇上的病吓得七魄少了两魄,都小心翼翼,认认真真的照顾着大京皇帝。
    其中有六名宫女,夜里两两轮流照顾病倒的大京皇帝··    到下半夜,其中一个宫女开始发热,晕了过去··    第二日,夜间发热的宫女病情加重,如大京皇帝一样。
    在第二日白日,伺候昏迷不醒的大京皇帝的宫女,接二连三的发热病倒,缠绵病榻··    到第五日的时候,皇帝被御医用药吊着,没有性命之忧。
    但是照顾过他的宫女,没有名贵的药材治疗,就接二连三的病倒十五六个,死掉三个··    同时,宫中也有其他人,开始发热病重··    一些谣言,慢慢的在宫中流传开来。
    原本想到亲情牌的太后,想巴结皇帝的嫔妃,想装孝顺模样的皇子,全部都不敢再去探望大京皇帝……谣言说,大京皇帝得了传染病,一靠近他就会被传染,死掉。
    这使得整个皇宫闹得人心惶惶,人心涣散··    大家都不想伺候皇帝,但宫女太监却身不由己··    传染病,被传染就没命了。
这可是比皇帝发怒还吓人的··    死掉的宫女,一般都是被抬出去扔到乱葬岗的··    宫里死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能看到有尸体蒙着白布被抬出去。
    大京皇帝所住的甘泉宫成了大京皇宫中所有人的梦魇之地··    只有大京皇帝,一心沉浸在悲伤之中,一点都没察觉··    ……………………·    是夜。
    顾望舒已经被书旗照顾着睡下了··    如今顾望舒腹中的孩子,也就将近两个月,他身形又过于纤瘦,若是不注意看,根本就不知道他怀孕的事,但即使如此,福伯和书旗,以及将军府上的一干人等,也都将伺候的舒舒服服,周到至极。
    等顾望舒睡了,书旗也打着哈欠,关上房门,正准备回房,肩膀却猛地被人拍了下··    他吓了一跳··    他是福伯的亲传徒弟,武功并不低,竟然会有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到他身后·    等他回过头,映着月光一看,才知道这人竟是福伯。
    他惊愕道:“福伯,你怎么还没睡”·    福伯伸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说话,然后就拉着书旗到自己的房中了。
    “师父,你怎么了”·    平时书旗都是跟别人一起叫福伯的,但此时他看福伯面色严肃,神情郑重,便也紧张起来了,连对福伯的称呼都改了。
    福伯皱着眉:“大少爷失踪了·”·    “什么”·    书旗面色大变:“大少爷也是咱大京的守护神啊,裴家军那么厉害,况且裴家世代为将,有自建的兵法,大少爷怎会失手”·    福伯又是一巴掌拍到书旗头上。
    “你乱说什么,我只说大少爷失踪了,还没说大少爷出事了……我派去的人,已经回来了,说大少爷根本没去过边疆……从帝都到边疆,快马加鞭,不过是七八天的时间,况且大少爷归心似箭,一心想弄明白边疆出了什么事,怎么会都一个月了还没到边疆而且,边疆那边,好似的确出了问题。”
    听了福伯的话,书旗立即焦虑了起来,但他首先想到的,却是:“无论如何,这事不能让小少夫人知道·”·    福伯点了点头:“是啊,小舒若是知道,一定会更紧张,他都瘦成一把骨头,再瘦下去,怕是也要有危险了。”
    说着,福伯叹了口气··   叹完气,他又道:“不过,大少爷已经是裴家的最后一个存活者了,老夫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少爷出事。”
    “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我会让影卫零零一易容成我的模样,留在将军府,与你一起照顾保护小舒,我自己则要重出江湖,去找几个老朋友,寻找大少爷的下落。”
    福伯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书旗沉默了许久··    他总算知道福伯为何半夜找他说这个了,这一刻,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极重。
    他咬了咬牙,点头道:“师父,你放心的去吧,我会照顾好小少夫人的·”·    书旗是个孤儿,被福伯收养教导,他自小被福伯灌输了忠于裴家的思想,对裴家的忠心程度丝毫不下于福伯,不过,从他记事时起,福伯这个亦师亦父亦友的长辈都在身边,如今福伯要离开,还让他担起责任来,他真的有些心虚,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行·    不过,不论如何,他会尽力的。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保护好顾望舒,保护好裴家的血脉··    福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从不自信到坚定,眸子流露出了几分赞赏之色,点了点头,嘴上虽没说什么,但他对这个徒弟的感情也极深,也极其满意。
    “那好,我连夜出发,明日,影卫零零一,就会以我面貌出现,他已经在暗中观察过我们大半个月,模仿我,应该不会有问题,但你还要帮着他,不要被小舒揭穿,有什么事,直接用我们门派密语传信给我就好。”
 ·    “好的·师父,你出门在外,也要小心点,等找到大少爷后,就尽早回来·”·    “我会的。”
·    福伯望着书旗的眼神闪烁着不舍··    从裴沐风出事之后,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离开将军府了……他以为,有生之年,他再也不会离开将军府了,却想不到,现在,竟还是会离开。
    这当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料啊·第97章 到本王的地盘来·    死人的情况,已经不止是宫里了··    整个帝都,都陆陆续续的,有人染上先是发热,然后再呕吐,重病缠绵病榻,再死掉的事了。
    死那么多人,大京皇帝依旧病重,他之前是沉浸在悲恸当中,无心上朝理会大京事务··    而如今则是力不从心··    太后不得不挺身而出,让当朝御医挨个个皇帝和已经发热的人检查。
    御医却是检查都不敢检查,只是颤巍巍的站出来道:“听闻患者憎寒壮热,旋即但热不寒,头痛身疼,苔白如积粉,舌质红绛,微臣心中已有了判断。”
    太后扬眉:“哦难道真如众人说的那般,有邪物作祟”·    御医摇头:“非也,此乃瘟疫也。”
    瘟疫·    太后大惊失色,继而了然··    是了,这就是瘟疫的症状,谁都知道,瘟疫有传染性、流行性,且症状相似,还与季节有关,而现在,正好夏季了……·    太后想到那个传染性,身体抖了抖:“太医可有什么良策可解这瘟疫”·    站在殿下的几个御医互相看了几眼,由之前那位御医为代表,开口道:“瘟疫治以疏利透达为主,宜清瘟解毒,臣等还需仔细斟酌药房,还请太后宽限几日。”
    “那现在要如何是好”·    “将染上瘟疫的人隔离开来,以防瘟疫扩散,另用苍术、雄黄等烟熏室内,以消毒防病,平时注意卫生……臣等会尽快写出药方来。”
    “好那么你们快去研究药房吧·”·    等御医离开之后,太后就立即将太医说的吩咐了下去。
    太子病逝的阴霾尚未离去,整个大京帝都,又因瘟疫而更紧张了几分··    仔细想想,之前,大京皇帝遇刺就像是一种预兆,一个打开灾难的闸门。
    自那开始,整个大京就接连不断的出事··    皇帝遇刺,边疆出事,太子病逝,如今,又有了瘟疫··    这足以使得原本富足稳定的大京,在短短几个月内变的人心惶惶起来。
    太后将隔离和预防的事吩咐下去之后,整个大京皇宫和帝都,基本都戒严了··    这种瘟疫,如今也致在大京帝都传染开来,别的地方连一例都没发现,所以,大京帝都在这段时间,也将禁制进出。
    太医的话也被流传开来,不过一日的时间,整个大京帝都每家每户都用了太医说的熏香,还到处找大夫开预防瘟疫的药房··    弄得人心惶惶是小,但空气中到处都飘着一股药味,却让人走在街上都忍不住皱眉言毕。
    赫连明昭早就料到皇宫里那些宫女的死亡不是简单的传染病,在大京帝都戒严,到处都是药味的时候,他立即就想到了顾望舒··    这个一个流过产的哥儿,在这种药味四溢的环境中,能健康吗·    他腹中的胎儿,会受到影响吗·    赫连明昭考虑到这里,便坐不住了,立即起身去了将军府。
    他告诉自己,裴行云是自己重要的左右手,他照顾裴行云的妻儿,那是理所当然的··    到了将军府,将军府的府门大闭,赫连明昭敲了门才得以进去。
    开门的是福伯……当然,现在,真正的福伯,早已不知找裴行云去了哪里,眼前这个‘福伯’只是易容成福伯样子的影卫零零一。
 ·    “六爷快快请进·”·    这位原本被同时怀疑有面瘫病的影卫零零一顶着福伯的那张脸,笑的好不热情。
    赫连明昭一边颔首一边踏入将军府:“顾公子可在”·    “在,小少夫人他刚吃了早饭,在书房看书呢,六爷您稍等,老奴这就去叫小少夫人。”
    影卫零零一将赫连明昭引入正厅,想让他等一等··    谁知赫连明昭却是抬起玄色的衣袖,清冷俊眉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一抬手一投足,都有说不出的尊贵优雅。
他阻止了影卫零零一,对影卫零零一道:“不必你,你直接带本王过去就是·”·    影卫零零一怔了下道:“是·”·    两人去书房的时候,看到顾望舒趴在软榻上,悠然自得的看着书。
    他那精致的眉眼间带着少有的安逸,可能是已经沉浸到书中的世界了,他难得的忘记了裴行云的事,没有那么忧愁,那副无拘无束,悠闲自在,轻松恬淡的模样,让赫连明昭都有些不忍打扰了。
    影卫零零一正要开口,赫连明昭却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了··    这个赫连明昭,天生带着一股尊贵的气息,及时在将军府,身上的气势也不少一分,影卫零零一见了他的示意,想都没想,就立即照做了。
    等退下之后,才想到福伯的吩咐,觉得单独留顾望舒和赫连明昭两人在那里有些不妥,便又转身去找书旗了··    赫连明昭不自觉的放轻了脚步。
    他走近顾望舒趴着的软榻,在边缘坐了下来··    绣有金色暗纹,有些繁复的玄色衣袖和衣袍折了几个褶皱就随着赫连明昭的动作堆叠到了软榻上了。
    等那带着一丝凉意的光滑布料不小心扫到了顾望舒赤露光洁的手腕的时候,顾望舒才吓了一跳,猛地回过神··    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大活人坐在他旁边,唬的他差点惊叫出声,身体都紧张的僵硬了。
    他瞪大清亮的凤眼,好看的眼瞳中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只倒映着赫连明昭的影子··    “六爷你怎么来了”·    换了好一会儿,顾望舒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惊魂未定的开口。
    他的反应,对赫连明昭来说,可谓是可爱极了的,赫连明昭微微勾起唇角,面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不放心你,就来了·”·    这么一个往日里,跟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一样清冷尊贵的男人,突然笑着对他说这样一句话……及时顾望舒对赫连明昭没什么想法,也忍不住有些心动。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了些,连脸上也氤氲起了几分胭脂色··    “六……六……六爷你这是何解”·    这反应,比起前面被吓到的模样显然是更动人了几分。
    赫连明昭眼中笑意加深,他第一次见识到顾望舒的脸皮是这么的薄··    可惜,他已经被裴行云看上了··    否则,及时顾望舒是个已经嫁过人的哥儿,他也要弄到身边来。
    心里涌起一股惋惜惆怅之情,赫连明昭面上却是不显,只是正了正脸色道:“你可曾听闻瘟疫之事”·    顾望舒皱起眉,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望着赫连明昭道:“六爷是说宫中的那几例传染病么”·    他心里对那瘟疫其实也有些发憷,他都吩咐府里的人将石灰撒到地面,预防瘟疫,令让府上的人都以醋洗手杀菌。
    他不是学医的,除此之外,他别的也做不到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突然靠近顾望舒:“可曾闻到本王身上有什么异味”·    此时他们两人挨得极近,顾望舒可以清楚的嗅到赫连明昭身上淡淡冷香,除此之外,还有一股药味。
    顾望舒红着脸,犹豫了下:“有……药味”·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如今整个帝都家家户户都听从太医的说法,点燃药物熏香以驱病,还有啧帝都中不可不防的瘟疫,本王怕你会出意外。”
    顾望舒听出赫连明昭话中有话··    赫连明昭怕他出意外,所以来了这里··    那么,在赫连明昭心里,一定是有解决办法的。
    他忍不住开口道:“那六爷可有什么法子,可有帮帮我”·    赫连明昭怕他离得近了顾望舒不自在,便退开一些,站起身,踱了几步,沉声道:“本王在帝都外的净因寺附近,有个庄子,哪里环境极好,人也少,也清净,更重要的是,瘟疫目前只在帝都内出现,你目前,可有去那里避一避,待帝都的瘟疫被控制住了,再回来不迟。”
    ·    ·第98章 奇怪的六爷·    “这……方便么”·    听完赫连明昭的话后,顾望舒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的思绪,最终有些踌躇的开口问道。
    赫连明昭颔首:“当然方便,在别人眼里,你目前还是本王的妾呢,住本王的庄子,有什么不对”·    顾望舒合上手中的书,站起身整了整衣衫:“可是……太后不是下命,禁制任何出入帝都吗”·    赫连明昭摇了摇头:“那根本不是问题,本王自有办法带你离开帝都。”
    顾望舒的手放在自己的腹部,他一定要给他的孩子一个健康的成长空间··    “那就麻烦六爷了·”·    顾望舒说完后顿了下又道:“不过,还请六爷给我一些时间,准备随性物品。”
    赫连明昭颔首:“好,那本王现在回去吩咐,稍后就让人来接你·”·    “多谢六爷·”·    将赫连明昭送走之后,顾望舒就叫来了书旗和福伯。
    他开始害怕福伯反对这件事,谁知道,福伯竟然没有多说什么就同意了··    然后福伯和书旗,就开始整理他的日常用品··    怕麻烦赫连明昭,福伯和书旗,在将军府那超豪华马车上装了许多东西,将马车装的满满当当的。
    他们做事极有效率,不过半个市场,就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这非人的速度,让顾望舒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来··    正好,他们收拾好没一会儿,善王府的人就来了……六爷赫连明昭竟然又亲自来了,这让顾望舒有些惊讶。
    他以为赫连明昭会派一个可靠的人办件事,没想到赫连明昭竟然会亲力亲为·    “六爷,真是太麻烦你了·”看到这么热情的赫连明昭,顾望舒突然就有点后悔那么快就答应赫连明昭去庄子的事了,但思及腹中的孩子,他只能硬生生的将这个想法压到心底。
    “小顾,上车·”·    赫连明昭一看到顾望舒就邀请顾望舒进马车,顾望舒只是犹豫了下就上去了··    将军府的马车装满了行李,况且,还有福伯,书旗两人。
·    赫连明昭的马车低调奢华,他惯常是一个人坐的,所以马车的空间也不是那么大,顾望舒一进去就显得拥挤起来了··    “不必拘束,就当本王是裴将军就好。”
    赫连明昭淡淡的说··    但是……顾望舒怎么可能将他当做是裴行云·    赫连明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连本王都挂在嘴上,那‘本王’二字,在时时刻刻的昭显着他尊贵的身份。
    赫连明昭没有注意到顾望舒多想,他伸手拿出了一本书,递给顾望舒:“这个给你打发时间·”·    顾望舒接过一看,是一本传奇故事,向赫连明昭道了谢,便翻看起来。
    感谢赫连明昭准备的书,让他们之间不至于那么尴尬··    赫连明昭也没有说话,他也未自己备有书籍,不过和顾望舒的不同,他的是史书,任务传记。
    赫连明昭吩咐下属启程之后,便也看起了书··    就这样,坐在狭小的马车内的两人,一人一边,各自看着一本书,马车内,除了他们的呼吸声之外,就只有静静的翻页声。
虽然没有交谈,却另有一番静谧的温馨··    不知赫连明昭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他们的马车一路畅通,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任何人阻止他们··    即使在帝都的城门口,对方也只是拦住询问下马车里的人就放行了。
    看来,六皇子赫连明昭的确不可小觑,怪不得会被裴行云另眼相看··    就在顾望舒手里的书看了一小半的时候,他们到了··    马车一顿,便停了下来。
    外面传来一道醇厚的声音道:“六爷,别院已到·”·    赫连明昭淡淡的嗯了声就伸手掀开马车车帘跳了下来,然后才对顾望舒道:“小顾,我们到了。”
    顾望也不敢劳驾赫连明昭,自己小心的跳下马车,望着眼前的普普通通的红漆木门点了点头:“那我就叨扰了,日后若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六爷多多包涵。”
    赫连明昭只是笑笑,没有答话,他既然已将顾望舒带到自己的别院来,自然是会好好照顾顾望舒的··    赫连明昭使人上前敲门,那人敲了三下,顿一下,如此循环的敲了五次,才有人开门。
    开门一看到赫连明昭便表情恭敬道:“六爷,您来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率先走进去,边走编队顾望舒道:“小顾,请。”
    顾望舒跟了进去··    后面的书旗和假扮福伯的影卫零零一自然是负责将东西拿进去··    就这样,顾望舒住进了赫连明昭在大京帝都外的别院,过上了近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接下来的日子,帝都中的气氛依旧紧张··    太医已经写出了不少方子,但却没一个管用的··    大京帝都内的瘟疫,没有被控制住,反而是愈发的严重了。
    住在大京帝都内的人,大都是高官富商,现在全部都在利用职权,或是买通守城,偷偷的想从帝都溜走··    毕竟,人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这在大京帝都内造成了一定的混乱··    六皇子赫连明昭是大理寺卿,执掌大京律法,京城的秩序,也是他职责的一部分··    大京帝都瘟疫横起,人民大乱,执掌户部的三皇子赫连明景甚是开心。
    整日在家与自己绝色倾城的新婚妻子,花洲王朝宫主钟离娴耳鬓厮磨外加看赫连明昭的好戏··    在他眼里,只要瘟疫不传染到府上,他就觉得无关紧要,他止想看赫连明昭方寸大乱的样子,他就想知道,赫连明昭如何收拾大京帝都如今这烂摊子。
    事实证明,六皇子赫连明昭,是个极其铁血无情的人··    想要逃逸出帝都的高官及富商被他查出大半,他挑出其中一部分杀鸡儆猴。
    其实赫连明景的幸灾乐祸完全是没必要的·因为赫连明景不知道,对赫连明昭来说,如今这一切,并非是个烂摊子,反而是他肃清政敌,扶植资金势力的好机会。
    这对赫连明昭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况且,还没有赫连明景和其他皇子的阻挠,他做这些做的很开心··    在赫连明昭杀鸡儆猴之后,那些高官富商果然冷静了些,只是更加小心翼翼,再也不敢想私自离开大京帝都的事了。
    不过,赫连明昭虽然想要那个位置,但他也的确有一颗为国为民的心,在大京的御医都对瘟疫束手无策的时候,他已经着手在找江湖上知名的神医段子聪。
    如果段子聪都不能遏制瘟疫的传染,那么,大京可能真的要考虑迁都的问题了··    赫连明昭对别人严厉,但自己却时时自由出入帝都。
    在顾望舒入住他在帝都外的别院之后,他去别院的次数,明显增多··    顾望舒知道帝都内瘟疫横行,对赫连明昭时常往别院跑的做法很是了解,一点都不知道赫连明昭到别院次数增加的原因,是因为别院中多了一个他。
    否则,以现在大京皇帝卧病不起,大京乱成一锅粥的形势,赫连明昭哪有空去别院呢··    这种时候,大京的朝堂,极其需要一个人出现来挑起责任。
    但大京皇帝不但是自己病重的爬不起床来,而且死活不愿意从二,三,四,六,四位皇子中选出一位立为太子··    这就造就了二皇子不理世事,三皇子隔岸观火,六皇子水深火热的局势。
    这日,六皇子赫连明昭又到了别院··    他的心情似乎很糟糕……虽然他的脸上依旧跟平日一样,没有多少表情,但顾望舒就是莫名的感受到赫连明昭现在心情很不好。
    赫连明昭一道别院就直接到了他的住处,连寒暄都来不及说,直接问顾望舒道:“小顾,你的发情期是不是快到了”·    ·第99章  六爷疯了·    “啊”·    顾望舒惊愕的赫连明昭,怀疑自己刚刚是出现幻听了。
    六爷怎么会问他发情期这种事·    他跟六爷,似乎没有亲密到那种地步吧·    “六爷,你……”·    赫连明昭直接打断他的话,略微皱起宛若泼墨画般的眉:·    “难道你夏季的发情期已过”·    赫连明昭再次提到发情期这个话题,顾望舒就算是想加装没听到都不可能了。
    他的脸不可抑制的有些发红,微微皱了皱眉,有些局促不安道:“六爷你怎么会这么问”·    说完之后又摇头,低声道:“夏季的发情期还没到。
即使到了应该也没关系,毕竟,我现在有孕在身·”·    “难道你不知,越是有身孕的哥儿,发情期越是不能抑制么”·    赫连明昭说完后,微微眯了眯清冷的眸子,眼神定定的望着有些尴尬且不好意思的顾望舒,猛地伸手,将身前的顾望舒拉入自己怀中,紧紧的抱住。
    这让顾望舒大吃一惊,在惊愕之后,他心底立马升起一股羞怒之情,当即便用力挣扎了起来··    “六爷,你这是……”·    赫连明昭伸手,直接点了他的哑穴。
    顾望舒瞪大一双漂亮的凤眸,不可置信的望着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缓缓的松开手臂,慢慢靠近顾望舒的清冷俊美的面庞一如既往的沉静如水,两人面颊距离近的,顾望舒几乎能看清赫连明昭的眼睑微垂,纤长的睫毛又卷又翘,比女子的还要浓密。
    不……·    赫连明昭的睫毛什么的,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现在该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赫连明昭他想做什么·    在顾望舒还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赫连明昭那带着冷香的柔软的唇,已经落到了顾望舒的唇上。
    顾望舒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节奏·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赫连明昭么·    赫连明昭怎么会对他做这样的事·    等他想起该推开赫连明昭的时候,才察觉自己不止是被点了哑穴,甚至,在不知不觉中,也被赫连明昭点的全身动弹不得。
    只有盈着愤怒情绪,硬是被瞪的发圆的凤眸才能让人感觉到他心底的激烈情绪··    赫连明昭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唇就退开了,然后再抬头,认真的看向顾望舒:“小顾,从今之后,做本王的人,留在本王身边,本王不会薄待你和你腹中的孩子的。”
    这到底是怎么了·    六爷赫连明昭吃错药了·    他之前,一点都感觉不到赫连明昭对他有什么特别的,现在赫连明昭突然对他说这样的话,让他觉得很惊悚。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等于是裴行云的人··    不是说,朋友妻不可戏么·    赫连明昭不是裴行云的朋友么裴行云不是赫连明昭的得力下属么·    为什么赫连明昭会突然这么对他说·    之前在皇宫中,说孩子是他的,后来又带他来别院,是不是都是赫连明昭的阴谋·    想到这里,顾望舒觉得浑身发凉。
    赫连明昭真是太可怕了··    这个高不可攀,深不可测的男人的心思,不是任何人能琢磨的··    他现在,很想大声的骂赫连明昭无耻,想反对。
    想对赫连明昭说不行,他不想做赫连明昭的人,不愿留在赫连明昭的身边……这跟赫连明昭厚不厚待他的孩子无关,单纯的只是因为,他对赫连明昭没有一点感情。
    他不爱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不是裴行云,也永远都取代不了裴行云的存在··    所以,他势必不会答应和赫连明昭在一起的。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事值得赫连明昭图谋的赫连明昭竟然会花费心思一步步的把他给弄到自己的别院来··    也是他自己傻,竟然那么轻易的,就相信了赫连明昭,对赫连明昭没有一丝丝的防备之心,所以才会让赫连明昭有机可乘。
    现在怎么办·    被赫连明昭点了穴的他,无法开口,无法动弹··    只能由着赫连明昭对他捏圆揉扁。
    他刚想到这里,赫连明昭就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想不到赫连明昭身体看着颀长精瘦,竟然会那么有力气,抱起他来豪不吃力·这又让他一惊,心底有些莫名其妙的害怕和恐惧。
    他好想知道,赫连明昭到底是发什么疯,那么个冷静自律,清冷尊贵的男人,怎么突然会对他这样平凡的人感兴趣·    他的身体被赫连明昭慢条斯理的放到了床上,刚一接触床板,顾望舒联想到之前赫连明昭问他发情期的问题就有些发憷。
·    赫连明昭他……他不会是想……·    这时候,身体无法动弹,嘴巴无法言语的顾望舒,几乎绝望的快崩溃了··    到底怎么了六爷是疯了么·    这比尉迟未然的真面目还让他惊惧。
    他身上的衣衫被赫连明昭动作优雅的一件件的剥了下去··    看着逐渐暴露在空气中白皙的,泛着粉润光泽的肌肤,赫连明昭一向清冷的眸子渐渐的掺杂了几分热度。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那炙热的温度,几乎是刺的顾望舒的肌肤生疼··    这是顾望舒之前从未感受过的炽热的毫不掩饰的,充满欲望的眼睛。
    若是之前赫连明昭在顾望舒面前露出这样的眼神,顾望舒绝对会察觉赫连明昭对他的不轨之心··    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傻傻的相信赫连明昭。
    这样一个犹如神祗的男人,身份尊贵,高不可攀的男人,怎么会做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    这是任何人都想不到的··    正是因为赫连明昭之前的沉稳冷静,以及不显山露水的高深莫测才让别人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信服感。
    但到这一刻,顾望舒才知道,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    越来越多的衣服被褪了下去··    顾望舒原本怒不可遏的眼神,慢慢的变成了惊惧,最终,在衣物快被褪光的时候,他的眼神变成了哀求。
    他充满乞求的望着赫连明昭,大大的被瞪的圆滚滚的凤眸眨了眨,甚至有晶莹的泪珠从顾望舒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赫连明昭看着,微微的皱了皱眉,伸手用指尖划去顾望舒眼角的泪痕,沉声道:“你可知,有多少人想爬上本王的床”·    顾望舒在心底呐喊,不管有多少人想,可是他不想啊·    他不想爬上赫连明昭的床。
    真心的不想·    可惜他被点了哑穴,说不出自己想说的话··    赫连明昭也不指望他回答,只是用炙热的眼神大量这顾望舒的身体。
    这是打一个即使对方穿着衣服,让他看着也有欲望的人··    他很早就想扒开顾望舒的衣服看看这衣服下面到底是怎样的风景··    如今终于看到了,他心里很满意。
    即使顾望舒因为怀孕的关系腹部微微隆起,也破坏不了他身体的美感··    赫连明昭眼睛盯着顾望舒,手上却是慢条斯理的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傻瓜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在顾望舒看来,此时的赫连明昭,真真是禽兽不如··    且不说他是赫连明昭的朋友兼下属的人,只说他还怀着孩子,赫连明昭能对怀着孩子的他做出这种事……实在是禽兽不如啊·    “本王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你是,皇位,也是。”
    大京帝都发生瘟疫,大京皇帝重病,让他不动声色的将大京帝都的守卫和官员进行了一次大换血··    而这次,他原本不打算对顾望舒动手的,可连老天都帮他,让他得到了那样的消息……·第100章 六爷出手·    赫连明昭俊美清冷的面庞,即使在此时,也没有半点表情,除了炙热的眼神暴露了他心底的渴望之外,他看上去和平日并没什么区别,他像是在做一件高雅的事情一样,而非是在逼迫别人。
    甚至是此刻的他的一举一动,都有着说不出的尊贵与优雅··    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带着上位者的气势,赫连明昭便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从不掩饰,所以才能凭着自己并不高贵的身份,慢慢的,慢慢的收服一些心腹。
------------------------------------------------------·    漂亮的凤眸染着水汽,有晶莹的泪珠从顾望舒眼角成串的滑下……不是因为欢愉,而是因为他心底的痛苦。
    他知道,流泪是弱者的表现··    他知道,即使他的身体特别的能够生孩子,他还是一个男人,他该坚强··    可是……他做不到……当一个男人不是心甘情愿被另一个男人强迫的时候,他无法不恐惧不害怕,也许他可以豁达的想,就当是被狗咬一口,但是……·    在这个不愉快的过程中,那种害怕,无助和绝望的感觉,还是会折磨的人痛不欲生。
------------------------------------------------------·    不知在何时,顾望舒身上的穴道,已经被他解开了··    但是,顾望舒却因为全身的疼痛而全身使不上力,就算是被解了穴道,也只能软软的任由赫连明昭做所有他想做的。
    在意识到手脚可以活动之后,顾望舒张了张口,发现哑穴却还没解··    他那双充盈着水汽的眸子恨恨的瞪着赫连明昭,但却因赫连明昭落在他眼睑上的吻而不得不闭上眼睛。
    顾望舒以为赫连明昭现在的作为是想继续下去……·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    然后他就呼吸粗重的抱着顾望舒的身体,再也没了动静。
    顾望舒摸不清赫连明昭想做什么··    赫连明昭抱着他,连带他一起躺了下去,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将身体内骨血中叫嚣的渴望给压制下去。
    然后给顾望舒盖上棉被就起身穿衣离开··    顾望舒瞪大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床顶··    发生这样的事,他要杀了赫连明昭么·    但是以赫连明昭的身份,他若是杀了赫连明昭,必然是会偿命的。
    被别人知道了……单说这个别庄里,那一院子的人,就足以杀死他几百次了··    他死不足惜,可他腹中,还有这裴行云的孩子。
    该怎么办·    委曲求全·    不且不说他不愿如此,而且那样也太对不起裴行云了。
    顾望舒心乱如麻,满腔的羞愤无法发泄,自己都快逼疯自己了··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他微不可查的往棉被里缩了缩,慢慢的侧首,看向门口……进来的是赫连明昭。
他竟然还有脸再来·    除他之外,随后还有两个男人搬着一个极大的木桶,几个女人端着水盆,顾望舒看到赫连明昭就双眼冒火,恨不得立即上去将他狠狠的揍他一顿……·    但是他刚刚经历了一场不算温柔的情事,身体泛软,根本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可惜他现在不着寸缕,连装在衣袍中的飞镖都拿不到··    那些跟随赫连明昭一起进来的男男女女,做完自己该做的事之后就退了出去。
    店里瞬间只剩下赫连明昭和顾望舒··    赫连明昭运功让自己的手暖一些之后掀开棉被,又轻轻松松的将顾望舒抱在怀里··    他这个举动让顾望舒非常生气,顾望舒想都没想,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到赫连明昭的脸上。
    原本清冷,没有表情的男人,在脸上‘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之后,眼神瞬间沉郁了下去··    “本王念及你有孕在身,只是在你身上留下印记,没想着要折腾你,但现在看来,本王还是太仁慈了。”
    说完,他脚下就动了起来,到了巨大的浴桶旁时,猛地松手,在顾望舒害怕的惊呼声中将顾望舒扔到了浴桶中··    幸好浴桶中有温度适宜的热水缓解了冲力,否则顾望舒可能会被摔伤。
    刚刚的惊呼让顾望舒发现自己可以开口说话了,他恨恨道:    “你你竟然这么无耻你……”·    他的话,在触之赫连明昭冰冷无情,显得非常阴霾的面孔的时候,戛然而止。
    他心里本就对赫连明昭存着几分畏惧心理,如今,看到赫连明昭这幅吓人的样子,他更是连话都不敢说了··    他以前还说想看赫连明昭变脸的样子……如今终于见到了,却和他的想象大相径庭,完全不是一回儿事的。
    “你再说下去,信不信本王会让你跟发情期一样,三天下不了床”·    顾望舒差点就想反驳赫连明昭下流了,但在思及赫连明昭话里的内容的时候,还是有所顾忌,只能紧紧的咬着牙,拿那双像是会说话一样的眼睛去瞪赫连明昭。
    赫连明昭也褪去衣物,迈入浴桶中··    无论那浴桶如何的大,在盛了两个成年男人之后,都会显得有些拥挤··    顾望舒的身体发颤,气呼呼的开口:“放开我。
赫连明昭,你不要太过分了”·    赫连明昭对顾望舒的叫嚣充耳不闻,反而是微微扬了扬眉:“竟知道本王的名字不错。”
    说着,他伸手举起顾望舒,让顾望舒坐在浴桶边缘,顾望舒肯定不依,立即踢腾起来··    赫连明昭皱眉:“你是想本王再点你穴道”·    赫连明昭的威胁在顾望舒看来实在无赖:“你……你堂堂一个王爷,仗着自己的武功欺负人算什么,有本事……有本事你跟我比飞镖啊”·------------------------------------------------------·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有些黑了。
    顾望舒的心情也平复了一点,他穿戴整齐,软着腿脚下了床,唤人去找书旗和福伯来··    赫连明昭如此危险··    他不能待在这里·    吩咐完之后,他坐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茶,目光触及之前放浴桶的地方,还掩不住脸颊通红,那些让人羞恼的场景,不受控制的在他脑海里重放,让他恼怒不已。
    幸好门即使被推开,福伯和书旗的出现,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回过神,正了正脸色,努力让自己正常些··    “小舒,听说你找我们”·    假福伯真零零一首先开口道。
    顾望舒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书旗便道:“小少夫人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飞鹰回来了太神奇了,它简直太通人性了,我们都搬到这里了,它还能找到这里来。”
    顾望舒听到这里怔了怔··    飞鹰·    那不是白元君让人送给他的信鸽么·    他上次给白元君写回信,心中曾让白元君帮他查下裴行云的下落……难道,有消息了·    一想到这里,顾望舒就激动起来了,立马将之前自己想说的事情给忘记了。
    “飞鹰在哪里书旗,快将它带来给我·”··    “飞鹰在哪里书旗,快将它带来给我。”
    刚搬到赫连明昭这别院的时候,顾望舒还在担忧,怕飞鹰回来后直接去将军府,会错过白元君的信件,没想到,这飞鹰竟然这么通灵,竟能找到他在哪里。
    “好的,小少夫人你稍等·”·    书旗离开去找飞鹰了··    假福伯真零零一站在顾望舒身旁,一言不发。
    顾望舒有些疑惑··    福伯对他是很上心的,平日在一起,福伯总爱说些关心他的话,但最近福伯却越来越沉默了··    难道是因为在赫连明昭的别庄的缘故么·    他跟福伯关系极好,他拿福伯当敬重的长辈,福伯拿他当疼爱的小辈,两人在一起总是温馨儿温暖的,何时回像现在这样尴尬的相顾无言·    而且……是不是他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福伯,似乎比以前高了些·    顾望舒眼神怪异的打量着福伯。
    正看着,书旗带着飞鹰进来了··    飞鹰站在一个没有关闭的鸟笼边上喝水,见到顾望舒就蒲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顾望舒伸出手掌,飞鹰稳稳的停到了他手掌心。
    顾望舒一眼就看到了绑在它爪子上的书信··    怀着激动的心情,顾望舒解开了飞鹰脚上的书信,将飞鹰送回到鸟笼边,开始看那书信。
    看到一半,他呼吸急促,面色大变,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不……怎么可能……”·    他摇着头,看着书信的手指甚至开始颤抖。
    是假的……·    这一定是假的,白元君竟然说,竟然说裴行云死了·    怎么会·    裴行云是大京的守护神,是不败的神话,他怎么会死了·    死的那么悄无声息,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顾望舒想着,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堵了一样,眼前一阵阵发黑,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就栽倒下去。
    幸好书旗立刻扶住了他··    顾望舒稳了稳身体:“这不是真的,这一定不是真的……福伯,你去帮我找赫连明昭来,我要问他,我要问问他大哥到底怎么了……”·    听到顾望舒这么说,书旗也变了脸色:“小少夫人,可是将军出事了”·    他这么一问,顾望舒的眼泪刷一下就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流,他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只是声音平稳道:“信上是这么写的,但我不相信,我要问六爷,问问六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嘴上虽然说自己不相信,但其实,在心里,顾望舒已经相信了··    他联想到了赫连明昭的异常行为··    怪不得赫连明昭会无所顾忌的占有他,会说出要让他永远留在她身边那样的浑话。
    那都是因为……赫连明昭早就知道,早就知道裴行云出事了··    所以他才会有恃无恐,所以他才不在乎朋友妻不可戏……·    为什么灾难总是在他的身边降临·    他不要……也不愿失去任何一个人。
    裴行云死了,他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办·    可恨裴行云死的时候,连自己有了孩子都不知道……上天为什么这么爱捉弄他难道命中注定,他将永远都得不到一份两情相悦的感情么·第102章:匪夷所思·顾望舒呆呆的坐着,眼神空洞而没有焦距。
他现在的感觉,比知道尉迟未然一直给他喝避孕药还让他难受··裴行云啊……·那个正直伟岸,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知道大京的人民,听说他死亡的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悲恸。
伤心之余,逐渐清醒过来的顾望舒开始在心底庆幸··幸好他有了裴行云的骨肉··幸好哥儿有发情期,得以让他与裴行云在一起··否则,裴家在这个世上,岂不是连一丝骨血都没有了么·顾望舒眨了眨呆滞的眸子,垂眸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伸手抚了抚,在心底暗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他都会保护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平安降世。
赫连明昭正巧在别院中,得知顾望舒找他,便过来了··顾望舒面无表情,眼神淡淡的看着他:“你是因为知道大哥死了,才那样对我的么”·赫连明昭怔了下,皱起眉。
在掩面哭泣的书旗被赫连明昭挥退下去··等房内只剩下顾望舒与赫连明昭的时候,赫连明昭走近顾望舒,玄色中藏着金色绣纹的衣摆微微起伏,他垂首,看着安静的不像样的坐着的少年。
脸上有着显而易见的泪痕··赫连明昭的眉锁的更深了,没有回答顾望舒之前的问题,反而是冷声道:“你已是本王的人,自今日起,忘掉裴行云……你的心里,只需有本王即可。”
一向不懂感情,没有感情,只会对自己的胞弟赫连明峰退让的赫连明昭,很羡慕裴行云与顾望舒之间的这种感情··他也想尝试一下··尝试一下,若顾望舒爱的是他,该是如何·赫连明昭身份尊贵,容颜俊美,地位尊荣,他的骨子里,有着任何人都无可比拟的傲气。
他从来没想过顾望舒不会爱上他的问题··赫连明昭有自信让顾望舒爱上他,而他就是他,他也不会为顾望舒改变自己的原则··对赫连明昭的话,顾望舒扯了扯嘴角,有些嘲弄的笑了。
“我仔细想过了六爷的话·”·此时的顾望舒非常的清醒··“既然大哥……已经去世了,你也无理由将我送回裴家,我腹中这个孩子,更不能说是大哥的,那么,你就只能是这个孩子的生身父亲了。”
赫连明昭点了点头:“这一点,这个大京都知道……这个孩子,就是本王的·”·“我可以留在你身边,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也只有一个条件,就是,无论如何,你要护我和这个孩子无忧,不要让这个孩子,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赫连明昭颔首:“这是本王该做的,本王若是连自己的人都保不住,谈何保住大京王朝”·顾望舒冷笑,赫连明昭答应的利索,却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等日后赫连明昭娶了正室,顾望舒少不得被排挤,而裴行云的那个孩子,在赫连明昭这里,也是庶子,日后定会受到其他孩子的欺辱,但现在有了赫连明昭这句话,一切就都明朗了。
日后事关他和那个孩子,即使后院的斗争,赫连明昭也得搀和进去,毕竟,这是赫连明昭亲口答应的··顾望舒在伤心之后,瞬间做出了就目前看来对他和这个孩子最好的选择。
他武艺不高,得罪了公主,太后以及尉迟家,若是贸然离开赫连明昭,指不定今日离开,明日就死了,他是不会让腹中的孩子陪自己冒险的,所以,他选择留下··但没了裴行云这层关系,赫连明昭便没有义务照顾他们。
那他就得自己在赫连明昭这里争取··还好,赫连明昭即使在强占他的时候霸道的可恶,他本质仍是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赫连明昭见顾望舒冷漠冷静的可怕,与往日有些不同,便知他是极度伤心的,赫连明昭也不会安慰人,只有拍了拍顾望舒的肩膀:“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本王不会亏待你和这个孩子的,即使没有你这些话,即使本王没告诉世人这个孩子是本王的,就冲着他是为大京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裴家子孙,本王也不会薄待他。”
顾望舒沉默不语··他向赫连明昭要那样的承诺,不过是希望自己在怀孕期间仍受赫连明昭的庇护··等他有能力照顾保护这个孩子的时候……说不定他就会带着个孩子会蓟州,找他的哥哥顾望岩和白元君,当然,这个前提是他得先确定自己去蓟州不会给顾望岩和白元君造成麻烦。
“本王还有一些事要处理,你自己想开点,晚上本王再来陪你·”·大京现在是特殊时间,至今帝都内的瘟疫都没控制住,帝都内每日都有人不断在死去,赫连明昭的心理压力其实很大。
幸好是,江湖上知名的神医段子聪,似乎来到了帝都附近··若是他能力将段子聪找出来瘟疫的事基本就不用愁了,毕竟,传闻中的段子聪,可是能够起死人而肉白骨的,而他现在,正在追查段子聪的下落。
赫连明昭说完就打算离开··“等等·”·顾望舒突然叫住赫连明昭··他想起白元君在信上,除了说裴行云的事之外,又提了一次杀手段玖要来他这里拿东西的事。
那东西白元君非常重视,顾望舒怕弄丢了,就连来到赫连明昭的别院都带着··但是他现在住在赫连明昭的别院,别院又很偏僻,那个段玖怕是找到将军府也找不到他,他现在只能提前交代一下赫连明昭。
他将段玖的画像交给赫连明昭:“我的这位朋友,近日回到将军府来找我,若是六爷在帝都发现他,请将他带来见我·”·赫连明昭接过有着段玖画像的绢布,打开一看,见上面竟是个英俊男子,便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这是你何人他为何寻你”·顾望舒也有些不悦:“这是我的朋友,难道做六爷的妾就不能有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秘密和私事”·赫连明昭面色沉郁,眼神愈加的深邃,不再说什么,将段玖的画像收入衣袖中冷冷道:“本王会注意的……小顾,你还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比较好,你这么个模样,本王很不喜欢,讨不到本王的欢心,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说完之后,他竟是甩袖而去··这是他第一次在顾望舒面前甩脸子,如此的彰显自己的怒火··顾望舒清亮的凤眸冷静的看着赫连明昭离开的身影,讨他欢心赫连明昭是在做梦吧。
不管顾望舒对赫连明昭有着怎样的偏见,他都不得不承认,赫连明昭的办事效率非常高·比如在皇宫救他那次,比如带他来别庄,也比如眼下,不过一天的时间,段玖就被带到了他面前。
顾望舒望着眼前的段玖,这个男人天庭饱满,鼻梁高挺,眉宇之间带着几乎能冻伤人的冰冷和煞气,和赫连明昭那种深不可测虚无缥缈的气质相比,他就像是一把压迫的人不能呼吸的利剑。
他们两人的气质,都带着一丝冷,但是一个内敛而含蓄,不怒而威·一个张扬肆意,锋芒毕露··不过,在顾望舒面前,他的心态还稍稍有些奇怪,周身那宛若利剑的寒气和煞气还稍稍收敛了些。
“又见面了,顾公子……不,应该说是师兄·”·“师兄”顾望舒怔了下才醒悟过来:“你拜白前辈为师了”·顾望舒和白元君其实是朋友,只是他跟白元君学了段日子琴就被白元君占了便宜,白元君非要他叫师父。
段玖点了点头,冷若寒冰的眸中有着复杂而激动的情绪在翻滚:“师父说长生……我段家有一样东西在师兄这里,还请师兄原璧归赵·”·段玖不小心说出的长生二字,和他自称的段家,让顾望舒震惊了。
·顾望舒不会忘记,十几年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名剑世家段氏因长生宝典,一夜之间被灭满门……段玖姓段,而且,还称要来拿的东西前两字是长生……难道,是长生宝典·不会吧长生宝典,竟然会是一个玉坠这也太让人匪夷所思了吧···第103章:美丽的误会·顾望舒强忍自己想要将长生宝典的疑惑问出口的欲望,让段玖稍等就去找玉坠了。
记得前段时间,他想用谣言阴尉迟家一般,还特意将长生宝典嫁祸给尉迟未然,让书旗将长生宝典在尉迟家的消息散播出去……谁知道,真正的长生宝典,竟是在他自己手中的么·很快,顾望舒就找到了红漆木盒。
打开,里面有一个碧莹莹的精致的扇形吊坠··传言中的长生宝典,可使得人长身不死,青春永驻,顾望舒一直以为那会是一本武功秘籍或是一种药方,却没想到,到头来,竟会是一个玉坠。
顾望舒打量了一会儿这传说中的长生宝典,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便重新收起来,装到盒子里,拿了出去··“段……师弟,这就是你白前辈放在我这里的东西。”
即使段玖这么冷硬的人,在此时也忍不住有些小激动起来··他忍不住向前跨了一步,伸手接过顾望舒递给他的木盒,打开之后,看到那碧莹莹的扇形玉坠静静的躺在木盒中,他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十三年前,他只是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名震江湖的名剑世家,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他还是因为顽皮提前逃出家才躲过一劫,他将自己的命卖给玄冥宫,不论是冷血无情也好,不论是杀人如麻也好,他都无所谓,他都只想学最好的武学为段家报仇,再拿回属于段家的东西。
而现在,玄冥宫的老宫主已将玄冥宫交给了他,借助如今的势力,他对当年的灭门惨事已经有了大致了解,但长生宝典却一直不知所踪··幸好白元君找到了他,告诉了他长生宝典的下落。
阁了这十几年,兜兜转转,这引得段家灭亡的长生宝典,终于又回到段玖手中,段玖怎么能不激动·在段家灭门之后的这十几年中,他的人生只有报仇和长生宝典两个信念支持,可见长生宝典在他心底的重要性。
他扣上盒子,将盒子装入怀中,这才抬起头看顾望舒:“顾师兄,你我之前虽素不相识,但顾师兄却已救我两次,如今又是将我段家至宝归还于我,此等大恩,段玖无以为报,待段玖家仇得报之后,段玖这条命,都可以给顾师兄。”
这话严重了··顾望舒连忙摆手:“上次救你,我没出什么力,主要是我大哥……”·想起裴行云,他便立马感到悲从中来,心底难受的厉害。
但是脸上他却是强撑一抹笑:“而你这家族之宝,更是白前辈做的,我只是帮他保管一下,段师弟你要谢就谢白前辈好了·”·段玖摇了摇头:“师父自然是要谢的,但顾师兄也必须得谢,顾师兄可能不知道,上次将军府内,并非是段玖第一次见顾师兄。”
“咦”·难道他们之前见过·段玖解释道:“顾师兄也知道段玖出身玄冥宫,整天刀里来火里去,在去年,大概也是这个时候,我接了一桩任务,虽然成功了,但却也中了暗算,中了软筋散和剧毒,武功全无,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被人误以为是乞丐,差点死在帝都的大街上,是顾师兄出手救了我,还给我留了银子看大夫,正是顾师兄的银子才使得我撑到玄冥宫的人来救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后来段玖一直想感激你,却再也没找到过你,直到在将军府……”·若是以往,段玖定然不会说这么多话,也不会解释这么多,不过今日他拿回了长生宝典,且顾望舒对家族被灭门之后变得麻木不仁,冷血无情的他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可以是说这个救过他两次,帮过他一次可以称得上是萍水相逢的人,是如今的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原来是你……”顾望舒只是沉思了一下就想起了这件事··因为那时候是他刚喜欢上尉迟未然没多久,他似乎是商铺找尉迟未然的,恰巧看到了被欺负的很可怜的段玖,那时的段玖看上去真的很可怜,唯独那双冰冷,漠然无情的眼睛,让人感觉到他的傲骨和不屈,顾望舒就是因为无意之中看到了他的眼睛,才不忍他陨落在那里,正好他穿着不凡,尉迟家也有家丁跟着他,那些人不敢放肆,没有为难就离开了,他也有想过带段玖回去,但尉迟家家丁极力阻挠,说他一个哥儿,带一个男人回去太不像话了,顾望舒没办法,才将身上带的银子都给了段玖。
没想到这世间的缘分竟这么奇妙··他之前,一点都没意识到,段玖竟然就是当年那个人,这可真是巧··“正是我,顾师兄,不知你可有什么心愿说出来,说不定段玖可以帮你。”
玄冥宫的势力超乎世人想象,不止是在天朝,在其他三国,多多少少也有所涉及,段玖这么说,不算是夸大··不过,虽然玄冥宫不错,但段玖还是更希望重建一个名剑世家。
顾望舒摇了摇头:“我哪有什么心愿,若真的有,那就是希望一个人起死回生,但那必然是不可能的……”顾望舒说着说着黯然伤神··段玖眸光微动:“顾师兄请节哀。”
顾望舒回过神,惨然一笑,虽然他已经接受裴行云死去的事实,但却总是忍不住伤心··这样的感觉,实在难受··他叹了口气:“如果段师弟你真想为我做什么的话,不如帮我找一下江湖上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吧,如果帝都的瘟疫能够被遏制,那就太好了。”
赫连明昭昨日走的时候,说晚上回来,结果昨晚回来之后身体却有些不适,顾望舒害怕他被传染了瘟疫,要知道,赫连明昭可一直都在帝都和别院两处往返··且不说他不想自己和腹中孩子被传染上瘟疫,只说赫连明昭是他如今唯一的倚仗,他也不希望赫连明昭出事。
所以,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解决这瘟疫的事··正巧段玖是江湖人,那个神医也是江湖人,找起来,应该比赫连明昭这些朝廷的人容易些··段玖那张英俊的过火的脸有一瞬间的僵硬,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要找神医。”
迟疑了一下之后他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吧,三日内,帝都的瘟疫,必会被遏制·”·“真的”顾望舒眼睛猛地一亮:“多谢段师弟。”
见顾望舒不再伤心的惊喜模样,段玖在心中暗叹,只要能帮得到顾望舒,即使去向那个人低头,也值了··是赫连明昭的人将段玖带到别院的,赫连明昭自然是知道段玖在别院的事。
他在知道此事后,立即结束了手头的事情,匆匆往别院赶来……其实,赫连明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做··但,等赫连明昭回来的时候,段玖已经离开了。
赫连明昭看到心情明朗了许多的顾望舒,心头莫名的不悦:“你的那位客人走了”·顾望舒心情好,也没跟他计较:“他已经走了……对了,六爷,他说,他能找到神医,还告诉我说三日内必会让帝都的瘟疫遏制住。”
赫连明昭怔了下··他真没想到顾望舒找那人来是为瘟疫的事……原来顾望舒表面上看着因他强占的事怨他,打私底下,顾望舒却愿意帮他解决麻烦,这是不是说明,他在顾望舒心底,也是有位置的·赫连明昭果断的误会了。
但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这个美丽的误会,让赫连明昭的心情也在瞬间明朗了,赫连明昭清冷俊美的面庞上浮上几分柔和,连声音也忍不住轻了些:“小顾,你有心了。”
顾望舒有些莫名其妙,什么有心了·不过他也不想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就没说什么了··赫连明昭见此也不生气,只是沉默了下就又问道:“你那朋友何时有空,他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有机会,本王想亲自谢谢他。”
顾望舒没想到赫连明昭会这么说,怔了下,皱了皱眉:“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他·”·段玖走之前,曾留下了联络方式,顾望舒日后想找段玖,易如反掌。
··第104章:重逢与相认·大京帝都的守卫很严,不过,段玖还是有自己的办法进去··夜色下的他穿着黑色的衣袍,宛若一道魅影,身形极快,一闪而过,让看到的人,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段玖疾飞到一个院子中的客房上,落到房顶,刚刚揭开了瓦片就听到下面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他眸光复杂,并没有立即下去··虽然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下面那个名满江湖的神医,但他也知道段子聪的厉害。
那是被玄冥宫列在前十不可轻易招惹的人物··毕竟,谁能保证自己没病没痛什么都可以得罪,唯独神医不可以··况且,这位神医,还是一个做事全凭心情好坏的任性的主儿。
多年不见,不知对方可还记得他·段玖这么多年一直麻木着的心情,略微有些起伏··最终,他跃了下去,停在房门前,敲了敲门··房中一身绿色长跑俊逸无比,风流倜傥,手拿碧萧的男子听到敲门挑了挑眉。
这是先兵后礼·先是揭了他的房顶,再来敲门·来人倒是有趣··最近找他的人很多,就不知道来的是哪个·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以碧萧微拍掌心,一道冷光闪过,房内的烛光就被点了起来。
整了整衣冠,他开了门··段玖看着站在门边的男人,绿袍、碧萧,身形颀长,眉眼之间有掩不去的风流之色··没错,这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面神医,段子聪。
这么多年没见,不知对方可否能认出他··不可否认,在开门后,看到门外的人的那一刻,段子聪的头脑空白了一下,一双琉璃色的眸中有掩不住的震惊复杂之色。
但他在江湖上那么多年,早就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他很快就回过神,掩去了眸中的复杂之色··“这位公子为何夜间造访”·段子聪转过身,不想让段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化,他进了屋,对着还站在门边的段玖道:“无论治病还是有其他事,都进来谈吧。”
若是其他人看到玉面神医段子聪如此礼待一个人,定然会很惊讶··段玖看着段子聪一副完全不认得他的模样,心中有些堵,依言进了门,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是说好久不见··还是说,你真的不认识的我了·亦或是……直奔主题·每个人的心底,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而每每遇上自己在乎的时候,都会特别的犹豫而小心翼翼。
就在段玖犹豫的时候··段子聪转着手中的碧萧,淡淡道:“公子莫不是不会说话是来让我看失语之病的么不好意思,本人从不接没有挑战性的病人。”
“不是·”·段玖终于开口了··段子聪琉璃色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他,明显在等他的下文··段玖不知道,其实段子聪现在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淡然。
段子聪看着他,心底思绪百转··想着这小子是不是知道他已经跟踪他一段日子了··想着这小子来此,是不是想认他··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这小子从未找过他,十多年过去了,却出现到他眼前来。
“我……有一个请求·”段玖缓缓道:“希望你出手救助帝都百姓,解掉瘟疫·”·段子聪顿了下,脸色冷了下来:“公子心肠真好。
竟会为这样的事,来找我·”·他现在已经知道段玖这些年来栖身在何地,也知道段玖是一个早就见惯生死,杀人如麻的人了,这样一个人来让他救黎民百姓·这是在开玩笑么·“不……不是,是我答应了一个朋友。”
段子聪微微皱起眉,想到自己前些日子跟踪这小子,这小子一直在将军府门口徘徊,要找将军府的顾公子··这小子千里迢迢从玄冥宫跑这里,只为找那么个在帝都声明极坏的哥儿·如今更因为那个哥儿的请求,就来求他·更可恶的是,这小子有求于他,竟然还不认他。
真是可恶,难道在那个小子心中,他这个被赶出家门的亲叔叔,就比不上一个声名狼藉淫荡无耻的哥儿·段子聪忍住心中的怒火,冷冷道:“不救。”
他也干脆,都没婉转的说自己才疏学浅,解不了那瘟疫,直接就说不救了··事实上,段子聪对出现的新病倒都很感兴趣,他来帝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瘟疫,经过这几日的研究,他已经找出了遏制瘟疫的方法。
但是,他才不想这么简单就答应那个臭小子出手呢··那臭小子,要是不认他,就休想他会帮他一丝一毫··“小叔叔·”·段子聪正在生气,段玖蓦然开口:“你真的不认识我了么,小叔叔。”
段子聪这个人都被段玖那声小叔叔叫的呆住了··这小子……这小子竟然真的叫了··叫他小叔叔了·他……难道不怪他·真的愿意再认他这个叔叔·瞬间,段子聪就将之前的怒火抛到九霄云外,表面上那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也消失殆尽,脸上带着腻人的笑,猛地起身到段玖面前:“小九九,你喊我什么”·听到小九九这个名字,段玖咬牙,根本不想理段子聪,但是……一想到他还有求于段子聪,只得忍气吞声道:“小叔叔。”
段子聪琉璃色的眸中是满满的笑意,脸上的喜悦也是掩都掩不住的,他伸手拍了拍段玖的肩膀:“好小子,都这么高这么壮了,不错不错·”·那副热络劲儿,跟之前假装不认识段玖的样子,判若两人。
段玖心里觉得诧异··记得当初小叔叔被赶出家的时候,还是个温文儒雅的书生,而现在,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哪还有当年不食人间烟火,气质如兰的的段二少的风采。
他不知道,当年段子聪被赶出家门,后来又在学医途中遇上了极品兄妹,最后,不得不变成如今这种模样,喜怒无常,也称得上是变色龙中的战斗机··“小叔叔,那瘟疫的事……”·段玖话刚出口,就被段子聪拦截在口中。
段子聪打断他的话,问道:“你现在擅自认我,不怕你父母在天之灵死不瞑目,还是说,你忘记当年小叔叔是为何被赶出家门了”段子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甜腻的笑,眼底的笑意却没了,反而是宛如寒冰般的冷。
段玖面色猛地一变,心里也觉得难受··他这样贸然认段子聪,他父母若是在世,定然不会同意··但现在,当初的名剑世家,早就被毁了,不复存在,整个大京,他们名剑世家的段氏一族,也只剩下他与段子聪了。
他们是唯有血缘的两人了··所以,最终,他愿意忘记那些往事,认回这个小叔叔··“那些事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段玖只知道,如今小叔叔是段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段子聪沉默了下,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唯一的亲人”·他眼神有些恍惚深邃,不知是想到了多年前的什么··段玖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端倪,当年的事,其实他是不信的,不信他那个温文儒雅,气质如兰的小叔叔会做出那样的事,但是,他同样不愿意怀疑或是不信任自己的父母。
所以,他选择沉默,年幼的他看着他的小叔叔那样被逐出家门,被人谩骂,段家的那些人都告诫他,让他记住段子聪那个败类,但至今,他对这个小叔叔最深刻的印象还是那温柔的笑。
但,不可能了,他再也看不到那样的笑了··虽然从刚刚见面到现在,段玖与段子聪重逢的时间并不长,但段玖已经明显发现·段子聪变了··段子聪沉默很久之后,才沙哑着嗓音道:“我这人向来思想分明,你既叫我一声小叔叔,我便认你这个侄子,也不会让你白认我这个小叔叔,瘟疫的事,你不必再担心,我明日就会将药方送到善王府去。”
这是段玖猜得到的结局,因为在他幼时的记忆里,他的小叔叔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即使后来发生那样的事情,他小叔叔被赶出家门,也依旧没有影响到段子聪在他心里的印象。
“多谢小叔叔·”·说完正事,段子聪瞬间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转着手中的碧萧,挑眉笑道:“小九九可还有别的事”·段玖摇头。
段子聪却是颔首:“但小叔叔却有事要说……俗话说,娶妻当娶贤,就算是你对我那将军府那个姓顾的哥儿有意,也绝不能陷进去·你不知道他……他可是一嫁富甲天下尉迟家,二嫁大京守护神将将军府,三嫁皇帝第六子善王府,段家门槛儿太低,娶不起这样威名满天下的哥儿。”
那样一个哥儿,魅惑人的手段不知道有多少,他可不想自己的侄儿被那样的一个祸水给毁了··段玖的脸猛地红了:“我没……没有·”他从没想过要娶顾望舒什么的,如今帮顾望舒,也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还有顾望舒归还长生宝典让他心里欢喜,所以他才愿为顾望舒来求段子聪。
他心里想的单纯的很,哪里会,哪里会有娶顾望舒那样的心思··“没有真没有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段子聪有些恨铁不成钢戳穿段玖。
异世帝后 105:两个对头一起闹王府·    送走段玖,段子聪开始琢磨两件事··    一是将治疗瘟疫的方法送到善王府去··    二是去瞧瞧那个将军府的顾公子。
    虽然他侄子绝不承认自己对那个顾公子心存想法,但他却是不信··    他是段玖的叔叔,段玖应该早就知道的,段子聪玉面神医之名名满江湖,当半段家被灭门,段玖宁愿把自己卖给玄冥宫都不愿来找他这个叔叔。
    现在却为那么个哥儿的请求来求他解决瘟疫的事,那顾公子在段玖心中的位置可见一斑··    经过被赶出段家和他小师妹的事之后,他对美人,对声名狼藉的哥儿或是女人,简直是生恶痛绝了,他绝不愿自己的侄子被顾望舒那样的人给毁了。
    所以段玖如果真执意对那顾公子不忘情,而那顾公子又不是善类的话,他一定要制造‘意外’,让那顾公子告别人世,救他唯一的小侄子脱离苦海。
    所幸他来大京帝都研究瘟疫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现在没什么事,不如就着手处理这两件事··    至于先后顺序么看他心情如何了。
    段子聪想着,便伸手褪去自己的衣衫,打算睡觉··    他这人在段玖找来之前,无亲无故,游走在各国各地,散漫自由惯了,到帝都之前,都是风餐露宿,好不容易住了客栈,可要好好休息。
    谁知,他的手指刚按到腰带上,便怔住了··    空气中有一种异样腥臭的味道··    段子聪眉尖一皱,脸上升起一股厌烦之色,动作极快的将衣衫整理好,手中碧萧指向房顶,内力一收一发,瞬间原本严齐合缝的房顶就被炸开一个洞,段子聪绿色身影纵身而上,离开原本的屋子。
    然后,他刚飞上去,便有一道寒光闪过,段子聪连忙向后弯腰侧飞而去,一柄长剑,险险的从他弯下的面上闪过··    月光下,俊美中带着妖气的男人手执长剑,白色的里袍外罩着朦胧的紫色长纱,随着夜风飘扬,远远望去,只觉得那男子是从黑夜中跑出的妖精一样,魅惑人心又邪魅狂肆。
    “衣浩渺,又是你”·    段子聪转着手上的碧萧,凝眉望着对方,心底已经开始盘算着要从哪里逃了。
    倒不是他怕对方,只是对方太难缠了,一心想要他的命,但却又无论武学还是医毒之术都与他旗鼓相当··    两人纠缠了将近十年,除了越来越怨恨仇视对方,便只剩下厌烦了。
·    与其这样跟一个变态无聊的人浪费时间,还不如赶快溜了的好··    “段子聪,本尊说过,一定要杀了你·”·    又来了。
    段子聪手指碧萧,朝着衣浩渺飞去,手中的碧萧尽头,寒光闪闪,对他万分熟悉的衣浩渺自然知道,碧萧手中的暗器就快出来了,连忙抬剑抵挡,‘叮叮叮’的声音想过,一堆泛着蓝色幽光的毒针被挡回落到地上,衣浩渺正在心底为段子聪的小把戏冷笑,段子聪整个人便以疾射出几米开外。
    “衣浩渺,本少爷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一步,哈哈,凉风习习,毒王大人你还是早点回家歇着去吧,免得受了风寒·”·    段子聪嘴上说的轻松,但整个人却一点都不敢放松,提起内力,脚下生风的往外逃。
    “哼,幼稚·”·    两人无论武学还是医术还是轻功都旗鼓相当,他既然已经找到了段子聪,那么必然将不会轻易让段子聪逃掉。
    衣浩渺脚下也运起功力,飞快的朝段子聪追去··    这个夜晚,可真是热闹··    段子聪边跑边想,不知不觉竟跑到了大京的将军府附近。
    这让他想起了段玖先前拜托他的事,他眼睛猛地一亮,当即就有了主意··    他改变方向,去了善王府··    六皇子赫连明昭所住的善王府,那岂是普通人可以闯进去的·    况且,正巧今夜赫连明昭从别院那边回来了。
    段子聪刚到善王府,便被善王府的侍卫发现了··    当然,这也是段子聪可以这么做的··    “来者何人,竟然敢擅闯善王府”·    这么大的动静,还在处理政事的赫连明昭以及装疯卖傻的赫连明峰都被惊动了。
    两人纷纷赶了出来··    段子聪墨色的乌发竖着高冠,冠间还镶嵌着一颗祖母绿的宝石,他身形颀长,五官出色,眉目间有着旁人无法形似的风流之色,再加上嘴边那略微有些欠扁的笑,旁人一看,就觉得他是一个纨绔子弟。
    他身上衣料看上去很是不凡,手中拿着一把碧萧,即使被善王府的人团团围着,也是一派悠然潇洒之色,脸上除了那欠扁的笑之外,一点惊惧之色都没有。
    这样一个人,必然不是刺客,不是宵小,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到善王府·    段子聪的打扮气质让善王府训练有素的护卫,非但是没有丝毫的放松,反而是更加紧张了。
·    若是一般的刺客和宵小,那还好对付,越是古怪越是深不可测的对手,越是让人不可小觑··    赫连明昭赶到看到段子聪,眉心微皱,继而立即就舒展开来。
    非但如此,他那双宛如深潭的眸中还流露出几分笑意:“不知玉面神医大驾光临,本王有失远迎,还望神医见谅·”·    玉冠,绿袍,碧萧,除了江湖上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面神医段子聪,不可能是别人。
    若是平时,赫连明昭自然是不会对这样的一个江湖草莽如此客气,但如今大京帝都瘟疫横行,玉面神医段子聪这个人事关紧要,他得罪不得,只得以礼相待。
    段子聪笑了笑,飞身跳跃到赫连明昭身前,上下的打两下一身玄色衣袍,尊贵不凡清冷俊美的赫连明昭,嘴上嘻嘻的笑了两声:“都道是善王是个为百姓谋福,铁面无私的好王爷,却没人说过,善王爷竟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调笑善王,段子聪的胆子不可谓不大,赫连明昭还没出声,从皇宫一直到现在一直跟在赫连明昭的忠心管家德公公就忍不住大喝一声:“放肆”·    赫连明昭却是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本王亲自招待段公子。”
    说完之后才对段子聪道:“后宫佳丽三千,父皇又是真龙转世,作为皇家子嗣,本王相貌生的好,是很稀松平常的事·”·    段子聪用碧萧敲了敲手:“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家伙,那本少爷帮你也不算帮错。”
    赫连明昭心里有数:“你是为瘟疫的事来的吧”·    嘴上说着,他心里却在想顾望舒的那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将他找那么久都没找到的神医找到,不但找到了,还让玉面神医亲自上门,这面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赫连明昭不知,段子聪来这里,是求庇护的,善王府不是一般的地方,如今赫连明昭待段子聪为上宾,那衣浩渺擅闯王府,也肯定他不到好处··    段子聪只是为了躲衣浩渺的追杀,才连夜来了善王府。
    不过,段子聪自然是不会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只是对着赫连明昭点头:“对,蒙故人之托,段某特地来为王爷排忧解难·”·    “这可真是太好了,段神医请,我们里面谈。”
    段子聪点了点头··    果然不出段子聪所料,没过多久,衣浩渺便追来了,自然是又被善王府的侍卫团团围住··    赫连明昭倒是认不出衣浩渺来,因为衣浩渺名声虽然也很大,却是让人人惊惧的毒王,平日里大家恨不得永远不说起他,哪里还会将他的名声像段子聪那样的传的那么广,而赫连明昭又不是正经的江湖人物,认不得他,也不奇怪。
    “这位公子,你夜闯善王府,又是为了何事”·    “我是来杀他的”·    衣浩渺一点也不因赫连明昭是当今天子第六子就对赫连明昭客气些。
    他拿着自己的长剑,直直的指着赫连明昭身边的段子聪,那可是连赫连明昭一块儿指进去了··    周围是侍卫见此,刷一下的就将兵器全部亮了出来。
    赫连明昭有些意外,侧首问着身旁的段子聪:“段公子”·    段子聪笑的无辜,还纵了纵肩:“我不认识他……六爷你知道的,段某作为神医,江湖上找段某逼着段某治病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眼前这是哪个。”
    赫连明昭想想也是,便道:“这段公子是本王府上的客人,本王是断不会由你在此杀了他的,公子还是请回吧·”·    衣浩渺不是个傻的,虽然他对赫连明昭不显一份尊敬之色,却也听闻过善王之名,知道赫连明昭不是好惹的,稍稍沉思了下便扬声道:“听闻善王今日为瘟疫所惑,本尊可为善王解惑,了却这瘟疫之忧,还请善王将此人交予本尊。”
 异世帝后 106:夏日炎炎·    衣浩渺的话,让赫连明昭很是惊讶··    他为瘟疫之事困扰许久,找段子聪找将近一个月都没找到,怎么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不止是段子聪自己送上门要帮他,就连毒王都也来了·    是的,在这时候,赫连明昭也想起了这位名声不怎么好的毒王衣浩渺了。
    但赫连明昭不是一个犹豫的人,他是一个果敢,当机立断的人,他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即摇头拒绝:“不好意思,衣公子,先来后到,瘟疫之事,段公子已经答应帮本王解决了,衣公子还是请回吧。”
    说道这里,他顿了下,脸色沉了下去,周身的威压渐放,宛若深潭的眸中带着十足十的属于上位者的傲气:“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玉面神医段子聪喜怒无常,但他答应的事,一般是不会反悔,但毒王衣浩渺,却是比段子聪还喜怒无常,是一个说翻脸就翻脸,丝毫不会顾及任何事,胆大妄为的人。
    留衣浩渺在身边,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如今夺嫡之事迫在眉睫,赫连明昭不想给自己找难受··    所以,他断然选择了段子聪··    在赫连明昭话音刚落的时候,周围的侍卫就齐齐向前,面带煞气的围着衣浩渺。
    衣浩渺皱起眉,在心底估算了下,这些侍卫不算什么,但据说大京皇室的守卫,分开来看,各个武艺都不高,却极其擅长布阵,群攻能力特别强大··    就算是他打败了这些侍卫,内力也会损耗大半,以他和段子聪旗鼓相当的水平,内力少了大半,他也杀不得段子聪,反而可能被段子聪给暗算了。
    再退一步说,他如今大闹王府,如果不顺着善王赫连明昭给的台阶往下下,执意打闹的话,他以后怕是要面对整个朝廷的通缉··    他不怕朝廷的通缉,却不想以后因为朝廷的通缉就限制自己的自由,那样的话,他又怎么能够追杀段子聪·    想清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衣浩渺便不得不忍着怒火对段子聪道:“姓段的,本尊就不信,你从今以后,就不会踏出善王府一步。”
    说完便一拂衣袖,飞身而去,他身上罩着的那层紫色纱衣随着夜风飞舞,在月光下,就像是乘风而去的仙人··    段子聪用碧萧抵着自己的下颚,笑了笑,就算是一直住在善王府又如何一切不过是凭他的心情决定罢了。
    一夜之间,善王府接连两次被人闯入,赫连明昭的心情可一点都不明媚,他吩咐善王府的守卫,今夜无比要严加戒备,免得再生出什么事来··    “顾公子,天色不晚了,不如本公先让人带你下去休息。”
    段子聪点了点头:“好啊,没问题,明日段某会将药房交给六爷,六爷吩咐下人将药买来熬了喝就不会感染上瘟疫,至于已经染上瘟疫还没死的,段某会亲自去看他们,由他们的情况再开药房。”
    赫连明昭点头:“有劳段公子了·”·    说起那些感染瘟疫的,赫连明昭不禁想到了皇宫之中,苍老的不成样子,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大京皇帝赫连苍鹏,便在心底想着,明日再跟段子聪商量下,让段子聪去皇宫,为他父皇看看病。
    如今大京没有太子,如大京皇帝真的就此死去,那整个大京帝都岂不是要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    顾望舒不知道昨晚段子聪和衣浩渺依次到善王府的事,但段玖已经来过一次,告诉他神医段子聪已经答应帮善王解决瘟疫的事了。
    顾望舒为此非常感激··    不过段玖总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等他请对方喝杯茶或是吃顿饭,段玖就又离开了··    段玖走了,顾望舒就又沉默下来。
    因为裴行云的死讯,这几日书旗和福伯,也静默的厉害··    刚开始,顾望舒伤心异常,连饭都吃不进去,但后来为了自己腹中的孩子,便勉强自己去吃。
    吃了吐,吐了再吃··    如此循环个两三次,便也能吃进去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内心也更加坚强了,虽然难过却不会像之前那样。
    他还没从裴行云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但已经有了足够的坚强去面对接下来的生活··    赫连明昭不来别院的时候,顾望舒就是和书旗,福伯一起吃饭的,若是赫连明昭来了的话,书旗和福伯就会离开,只留下赫连明昭和顾望舒。
    书旗现在心里其实也很复杂··    他既希望顾望舒永远守着裴行云,但想到裴行云死了,顾望舒一个年轻有发情期的哥儿守着一个死去的人,还要照顾一个孩子,会很艰辛,书旗又觉得有些舍不得。
    所以,在看到顾望舒和赫连明昭明显比之前亲密的时候,他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假福伯真影卫零零一,对这事,更是不会轻易说什么。
    今日中午的时候,赫连明昭一脸风尘仆仆,赶到了别院,正好也赶上吃中午饭··    “小顾·”·    赫连明昭心情不错,见到顾望舒,那宛若深潭的清冷眸子就忍不住柔了几分。
    “谢谢你能为本王着想,那神医段子聪,果然是不一般·”·    顾望舒一听,就知道帝都内的瘟疫已经控制住了··    这是好消息,让他这几日一直阴郁的心情稍稍舒缓了些。
    “你如此为本王着想,本王便也不会欺骗你,待会儿吃完饭,本王带你去一个地方·”·    顾望舒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他如今凭借着赫连明昭的庇护生存,只要赫连明昭不触及他的底线和原则,他是无所谓的。
    已到夏日,天气炎热,蝉鸣不绝,只有树荫下会稍稍凉快些··    赫连明昭骑着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顾望舒被他放在身前,赫连明昭驱马前行。
    夏日衣袍的衣料单薄,两人又因为坐姿的关系,挨的极近,马儿一颠一颠的,顾望舒很快就察觉到赫连明昭有反应了,这让他的脸先是一红,然后马上又黑了下来。
    这赫连明昭是不是故意的·    他咬牙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子往前移了移,却被赫连明峰放在腰上的手又给拉了回去,他跌回赫连明昭怀里,这让他腰身一软,差点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他手腕处,属于哥儿的花瓣纹络有些蠢蠢欲动,娇羞欲滴,欲要绽放却未绽放,但诱人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却已经萦绕着两人飘逸开来··    在夏日里这样的味道,比往日更加清晰,与赫连明昭周身的冷香相互缠绕呼应。
    顾望舒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掰了掰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却掰不下去,只得恨恨的开口:“六爷,你搂这么紧,都不热么”··    赫连明昭清冷俊美的脸上,是一贯的正人君子模样,他微微挑了挑泼墨画般的眸子:“本王有内力在身,自然不觉得热了小顾你热么唔,是本王疏忽了,这别院也没备冰块,只有善王府才有,等帝都的瘟疫彻底解决,本王就带你回善王府。”
    回善王府·    难道不是将军府么·    顾望舒恍惚了下,想到裴行云已死的事实,心里难受,便也觉得回不回将军府,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毕竟将军府内,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已经不在了,回去,反而会徒增伤悲··    他叹了口气,刚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腰带被人扯开,一只冰凉的粗糙大掌在他细滑的肌肤上游移,他被吓了一跳。
    “六爷,你这是做什么”·    赫连明昭说的一本正经:·    “小顾不是觉得热么,本王帮你降降温。”
    顾望舒的确是热,细滑柔腻的肌肤上都出了一层细细的汗,不过因为哥儿的体香,他身上非但没有汗臭的味道,反而是周身的香味因为汗液而更加浓郁了。
    不过,他热跟赫连明昭给他降温有什么关系·异世帝后 107:赫连明昭的秘密·    顾望舒沉下脸:“我突然不想陪六爷你去那个地方了,请六爷送我回去。”
    虽然这里是大京帝都的城邦,但难免不会碰上别人,若是被别人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那可真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赫连明昭的手指动了动,摸着怀里有些滑腻的身体,声音淡淡道:“马上就到,小顾莫急。”
    他的手,虽然还在顾望舒的衣衫里,也四处游走,但却像是真的在为顾望舒降温,倒也没带多少暧昧的摩挲了··    除了他身体一直有反应,弄的顾望舒很尴尬之外,他那冰凉的手,还真的让顾望舒觉得舒服一些。
    头顶是艳阳高照,四周蝉鸣四起,郁郁葱葱的树荫相互交错映照,赫连明昭带着顾望舒坐在马上,缓缓的走着··    马蹄得得的走在树荫掩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的小路上,赫连明昭运功,忍住体内的感觉,让顾望舒更加自在的倚在他怀中。
    除此之外,这也引起了顾望舒的一丝好奇之心··    赫连明昭这到底是想带他去哪里·    为何在这个神秘而偏僻的地方。
    走入到树荫中,顾望舒整个人都觉得凉爽了不少··    猛地,赫连明昭的手从顾望舒的衣衫内退了出来,还认真仔细的为顾望舒理了理衣袍,将他的腰带系上。
    顾望舒正在疑惑,赫连明昭便缓缓的开口道:“我们到了·”·    赫连明昭拉着马缰,率先跳了下去,然后伸手给顾望舒,顾望舒现在有孕在身,即使本身也有些轻功他也不敢跳,只得让赫连明昭将他抱了下去。
    等双脚着地之后,顾望舒才突然意识到,他怎么能够做到自然而然的让大京这个尊贵的六皇子抱他下马·    他实在是搞不懂他自己,也搞不懂赫连明昭,摇了摇头,便不再想。
    赫连明昭将马拴在旁边的树干上,不顾他的挣扎,拉着他的手,兀自往前走··    走了一段路之后,顾望舒隐隐听到前面有些动静,非常整齐的呼喊声。
    顾望舒挑了挑眉,心里更是好奇了··    走的近了,他才听出那是训练的口号声··    莫非……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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