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郎 by 烙胤(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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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郎 by 烙胤(上)(3)
·    毛笔啪的一声摔到桌上,墨迹留下了一道黑色的轨迹,逝修的吼声在耳畔炸响…… ·    “老子又不是凡人老子字写的好不好看有什么关系” ·    在这个距离听他吼简直是魔音灌耳,惟公卿侧着身体连连点头,他说错了,逝修刚才是说,自己是凡人里写字最难看的,他是灵兽,他不是凡人…… ·    他刚要道歉并示意逝修不要吼了,这一回头先看到了一抹肉-色,惟公卿当时就愣住了,眼珠上下动了动,到达那几块腹肌之后迅速上移,然后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    ‘你……’ ·    “主子,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怎么了” ·    惟公卿还没等表示,卧房的门突然开了,惟公卿和逝修一起看了过去,梅管家这话音一落,人也进来了,然后整个卧房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气息…… ·    逝修变成人了,只是,他没穿衣服,一丝不挂的。
 ·  ·☆、第四十四章 同床共枕 ·第四十四章同床共枕 ·    梅管家当场石化了,那张老脸堪比锅底,他怔了一下,扭头就走,那门被他拽的咣当一声,激出了回音。
 ·    紧接着,他迅速离开的脚步声从门口消失· ·    惟公卿这一刻突然开始同情起梅管家,毕竟他年纪大了,看到这么富有冲击力的画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吓出心脏病或者犯个高血压什么的…… ·    毕竟…… ·    他斜了身边的人一眼,立即又将视线移开,他真没留意逝修是什么时候变成人的,还有这家伙为什么没穿衣服,灵兽都有裸-露癖么 ·    惟公卿这字是练不下去了,被撞到这画面,梅管家指不定怎么想,这是个封建的时代,还讲究男女授受不亲,他竟然堂而皇之的和个赤-身裸-体的男人在一起…… ·    还是夜深人静的。
 ·    梅管家的出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逝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抓起桌上的铜镜,回到了床榻上· ·    惟公卿看他将那镜子举到背后,一再的调整姿势,逝修果真不习惯人类的肢体,他的动作十分别扭,惟公卿看不下去,就去帮了帮他…… ·    他将镜子接了过去,拿到合适的位置。
 ·    逝修看了他一眼,就向镜面看去· ·    铜镜很模糊,但也照出了他要看的东西,屋内被一股低迷的气压笼罩着,逝修那阴冷的视线让人不寒而栗。
 ·    甚至将他赤-裸的身体忘记· ·    逝修背上的伤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浅浅的粉色,狰狞扭曲的疤痕,从过长的黑发之间延伸出来。
 ·    ‘很疼’逝修被关在深山,又被施了那样恶毒的咒术,惟公卿相信这些和他身上的疤痕有一定的关系,不然逝修不会每次看到这疤都露出那凶狠的表情,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    逝修没因为惟公卿的问题发火,他摇摇头,终于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开了,他这一转头,惟公卿有种轻松的感觉,他不太喜欢逝修看那伤时的表情· ·    “我得在那家伙找上门之前恢复力量,这疤,就代表屈辱和无能。”
逝修指了指后背,他一直是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惟公卿难得听到他这种变相承认自己弱的话,这让他不由得又看了他一眼· ·    感觉到惟公卿的视线,逝修歪着脑袋看了过来,那张带着邪气的脸突然闯进眼中,让人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    逝修嘲讽的哼笑,“不过输了一次而已,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他是强者,输过一次不代表他变弱了。
 ·    逝修这句话,让惟公卿十分欣赏,他赞同他的想法,也喜欢他这不服输的性格,被打倒了再爬起来,没人会给你讨回公道,同情与怜悯只是一种嘲笑罢了,谁也不需要,输掉的东西自己再赢回来。
 ·    惟公卿一直是这么觉得的· ·    这家伙在他眼里,有所改观· ·    逝修没有再谈这事情的意思,惟公卿将铜镜放了回去,等回来的时候,那家伙已经进了被窝。
 ·    见他没有变成灵兽的形态,惟公卿反倒有些不习惯,他愣在床边· ·    他不动,逝修一伸头就开始吼,之前那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荡然无存,他又变回了那个大嗓门的家伙。
 ·    “我说你杵在那里是干什么老子要不是看你晚上麻烦老子才懒得睡这种恶心的要死又不舒服的地方老子已经忍受了这么长时间,你还不老实的给我上来睡觉。”
 ··    这句话转换之后的意思是,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久,你赶紧睡觉· ·    不过打死逝修都不会承认的· ·    惟公卿突然发现自己很了解他。
 ·    脱-了衣服,惟公卿爬上了床,洗过澡浑身舒适,再一碰到那软-绵-绵的被褥,困意直接就上来了,他伸了伸腿,摆出个放松的姿势,向下的脚突然碰到了柔软以外的东西,已经躺进被窝里的惟公卿僵住了。
 ·    逝修还是没穿衣服· ·    这家伙在裸-睡· ·    惟公卿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    惟公卿上-床之前吹熄了蜡烛,这种黑暗对逝修来说毫无影响,没察觉到身边人的变化,逝修看着上方,说道,“我过几天要出趟门,不一定多久回来,也许当日,也许要过上一段时间。”
 ·    他说,惟公卿就听着,逝修要去哪里他不敢兴趣,只是这家伙没必要和他交代吧 ·    从惟公卿的投来的眼神里猜到了他的想法,逝修突然大幅度转了个身,改用后背对着他,他一边转,还一边飞快的说了句,“丈夫出门的时候不是都要和妻子交代么,我不是在向你交代,我只是提醒你我这段时间不在家你要老实的待着,要是你做了什么惹我不高兴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    惟公卿默默的看着那光滑的后背,他很想知道那家伙说这话时是什么表情…… ·    还有,那个丈夫和妻子的理论到底是谁传授给他的…… ·    至于惹他不高兴的事情…… ·    惟公卿觉得,在逝修眼里,他就没做过什么让他高兴的事儿。
 ·    另外就是,和一头灵兽同床共枕惟公卿很没有安全感,这家伙好容易变成人了,可这副尊荣让他更没有安全感,他能不能去内室睡,或者地上的兽皮地毯也不错,他是真的不想和逝修用这种诡异的形态共同入眠…… ·    可想归想,没有多久,惟公卿就睡着了。
 ·    …… ·    时间追溯到梅管家刚刚闯入的时候· ·    梅管家用力关上门,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    他一边跑还一边抚摸着通通跳个不停的心脏,原来他的新主人竟然有这种奇怪的癖好,梅管家有种头昏脑涨的感觉,怪不得他急着要招人进来,原来不止是为了收拾房子…… ·    刚才过于刺激,他没看清那人的脸,他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丁被弄去了,看样子明天他得旁敲侧击下,问问到底是谁遭了毒手。
 ·    不过看那人的模样不像是在反抗,好像是自愿的…… ·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新主人眉清目秀一身贵气的,竟然会对男人感兴趣…… ·    想到这里,梅管家突然站住了,片刻之后那脚步可谓如飞一般。
 ·    他也是男人,新主人会不会惦记他…… ·    看样子他以后得小心一点,这新主人果然惹不起· ·    一个月赶紧过去吧,梅管家从来没这么混乱过。
 ·    …… ·    第二天一早,惟公卿是被逝修的晨-勃撞醒的· ·    那根虽然变成人也相当有规模的东西就顶在他大-腿上,那个热度和硬度让他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他真不知道,灵兽也有晨-勃,昨天早上他没发现,毕竟逝修是灵兽的形态,谁会留意那个地方…… ·    可是他现在是人,那地儿清晰明了。
 ·    惟公卿一睁眼逝修就知道,他刚想说话,那凡人突然下了床榻,拿过床头的衣服,匆匆忙忙的走了· ·    旁边还有惟公卿的温度,可人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逝修看了几眼,也跟着跳了下来,没有惟公卿的床,很遭他嫌弃。
 ·    逝修跳下床的时候,又变成了灵兽的形态,爪子一拨,他跟了出去,那凡人怎么回事,一大早就这么匆忙,难道他不知道他应该先和他打招呼么 ·    不过转念,逝修想起了昨天的早饭。
 ·    可能是他想在自己醒来前,就先准备食物吧…… ·    逝修的耳朵动了动,眼神愈发的不自然· ·    惟公卿这会儿已经冲出府宅大门,可一想又不对,直接杀进了梅管家的院子。
 ·    梅管家昨晚做了一宿噩梦,净是梦到惟公卿一脸龌蹉的模样对他笑着,好容易天亮了梦魇消失,这一睁眼,梦里的人就在面前,梅管家差点失声尖叫…… ·第四十五章 初入宽阳 ·    梅管家捂着胸口一脸惊恐的反应是怎么回事 ·    看着那已经是退到墙根的人,惟公卿突然有花姑娘看到日本鬼子冲进民宅时的反应…… ·    梅管家是觉得,他会把他怎么样么 ·    惟公卿实在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看他,摘下床边的衣服扔了过去,惟公卿示意他跟他出趟门,然后他懒得再看,直接到院子里去等他了。
 ·    床榻上的梅管家暗暗的松了口气,也不知道刚才被新主子看去了多少,他摸摸胸口,还好他的内衫很严实,一点肉没露出来· ·    …… ·    如果不是他对宽阳并不熟悉,惟公卿死都不会带着那个离他一米开外的人出来。
 ·    梅管家这一路都和他保持着相同的距离,那双眼睛滴溜乱转,对他很是防备,看样子昨晚的事情对他影响很大,不过这老东西觉得自己会把他怎样么 ·    自我感觉良好也不至于到这种他步。
 ·    “主子,首面右转,就到布庄了·” ·    梅管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布庄气派的匾额,惟公卿停在原地,示意梅管家过来。
 ·    尽管百般不愿,梅管家还是挪动脚步凑了上去,不过俩人之间还是有着一定的距离,惟公卿突然享受起他的恐惧,这样这老东西至少不会再和他倚老卖老,没大没小。
 ·    ‘待会儿从布庄出来,你去打块匾额,等府里收拾的差不多了好挂上·’惟公卿写在自己的手心里· ·    才买下那府宅的时候,惟公卿就发现门上没有挂着匾额,在这个年代,大户人家门口都有匾额,他们这么阔气的宅子,没有匾额反而显得不伦不类。
 ·    梅管家当即露出一副完全没有必要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忤逆惟公卿的意思,而是口不对心的问,“题什么字” ·    惟公卿想了想,古代姓氏,以皇族为首,都有不同的意义,还有专门的皇室姓氏,他不清楚这小侯爷在大洹的地位如何,惟公卿不敢贸然用这个惟字,于是他在掌心写上:逝。
 ·    宅子是逝修买的,他充其量算是个代理,他帮那个不谙人事的灵兽打理而已,所以这府宅的题字用他的姓氏毫无异议· ·    梅管家腹诽着这是什么奇怪的姓氏,就跟着惟公卿进了布庄。
 ·    他们来的早,布庄才刚开,小厮打着呵欠拆板子,掌柜先是看到梅管家,他当即一愣,他这个反应的原因惟公卿很清楚,假装没有看到,他表示想来选些面料,做几身衣裳。
 ·    一切正如梅管家所言,府里的事情宽阳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掌柜也是一副其实那你完全没必要买新衣服的表情,他还不时往角落瞥上一眼,惟公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一堆莫名熟悉的刺绣图案,好像装老衣服都是这种花色…… ·    就是给死人穿的。
 ·    惟公卿面色平静的走到丝绸前,随手翻了翻,这城里所有人都在劝他认命,什么一个月必然死于非命…… ·    掌柜的看了梅管家一眼,连忙跟上去介绍,他是生意人,不管想法如何,他不会拒绝任何一位客人。
 ·    惟公卿询问了价格,选了几款价码折中的面料,量完尺寸,又直接在铺子里选了几件成衣,先应应急· ·    他不会穿过于繁琐的衣服,所以选的都是简单又不失身份的款式,他住那么大的宅子,穿的过于寒酸会被人鄙视,这点他已经从梅管家这里深切体会到了。
 ·    他的衣服很快选完了,但是惟公卿没有离开,而是继续在屋子里转悠· ·    最后他将视线停留在一件黑色长袍上· ·    那衣袍没有什么特殊的样式,墨黑色厚缎,窄袖曲裾,同色腰带,暗花配饰,这衣衫衣摆不长,刚好可以露出短靴,或者配上一条阔腿长裤也很不错。
 ·    看起来十分普通,可这简单几笔就能勾画出威风凛凛的感觉,惟公卿可以想象,那家伙穿上这衣服时的气派模样· ·    他示意掌柜将衣服取下,掌柜一边夸赞惟公卿的眼光好一边婉转的表示这衣服他不太适合。
 ·    惟公卿笑了笑,接过衣服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下,袖子稍微长一些,比他的尺码略宽松一些,这个大小逝修穿应该没问题· ·    不过让那家伙穿上衣服,比给他选衣服还困难吧…… ·    想到这里,惟公卿摇了摇头,并顺手将衣服递给掌柜,表示他要了。
 ·    他今天出来的主要目的就是给逝修买衣服,他不想再让昨天的事件重演,他也不想再被那种可怕的方式唤醒…… ·    惟公卿随后又挑了几件,他的不全是尺寸大小,更重要的是得附和那家伙的气质,惟公卿无法想象逝修穿着嫩绿色的短袍会是什么感觉…… ·    至少他会觉得惊悚。
 ·    为了让自己好过一些,他也得认真对待· ·    逝修适合暗色面料,惟公卿相信,无论多俗气的颜色,在他身上都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他在面料堆里翻找着,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愕然的发现桌子上已经多了一堆布匹,这比他给自己买的要多出很多倍。
 ·    掌柜的在那边都已经眉开眼笑直搓手了,再也没有之前暗示他先将装老衣服准备好的时候了· ·    女人的衣柜里永远少一件衣服,看到衣服就想买,结婚之前打扮自己,结婚之后忙着打扮孩子,所以一买起来就收不住,这才有购物狂一说,惟公卿一向简单,衣服不在多,穿出品位就好,没想到他也有这种不经大脑的时候。
 ·    不过选都选了,没道理放回去,他让掌柜按着他后选的那几套衣服的大小,做几套现下流行的款式· ·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要太夸张。
 ·    惟公卿不知道大洹的潮流,他全交给掌柜打理· ·    掌柜连连点头,而他后面的梅管家则是一脸嫌弃· ·    新主子出手真大方,这尺寸一看就不是他能穿的,梅管家还隐约记得昨天那光屁股的男人的身材,不用想也知道是给他的。
 ·    不知怎的,梅管家开始冒酸水· ·    要知道,新主子后来选的这些布料,比他之前给自己买的要昂贵的多· ··    他之前还在问价格并在思考,可是后面这些他完全都不考虑了,什么好拿什么。
 ·    梅管家的嘴一撇再撇,像喝了硫酸一样,肚子里直冒酸泡泡,直到…… ·    ‘梅管家,挑些你喜欢的,做几件新衣裳,府里,也是时候改头换面,重新开始了。
’惟公卿写完,又补充了句,‘等过阵子人雇的差不多了,你再来选几个好看的样式,给下人们衣服统一了,现下人不全,暂且先这样·’ ·    惟公卿这些话说的梅管家先是一愣,那股酸意不知变成了什么,他看了惟公卿一眼,难得没有露出那骄傲的,沉吟片刻,道了声谢就心情愉悦的去挑衣服了。
 ·    不管在这地方住多久,惟公卿都不习惯被人看扁,既然活,就要活出个样儿来· ·    …… ·    中午俩人去的酒楼,惟公卿一看这门脸,就知道价格便宜不到哪去,梅管家直接把他领到这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也没有驳他面子,跟着进去了。
 ·    这顿饭梅管家吃的十分香甜,俩人的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没了,惟公卿很想提醒他,怎么梅管家你不怕我对你下‘毒手’了· ·    不过一想这老管家也挺可怜的,独自一人守着这房子,看着人来人往,看着红白交替,这么多年也挺不容易的。
 ·    他说他不会煮饭,不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    喝茶的时候,惟公卿看了眼吃相优雅动作却很快的梅管家。
 ·    …… ·    回到府里,惟公卿又睡了一下午,晚上吃的是从酒楼打包的食物,逝修今晚表现的兴趣缺缺,只扫了一眼就跑到外面去了,一直到惟公卿准备沐浴的时候,那家伙才又出现…… ·    他的外衫已经脱了,内衫也解了一半,那灵兽突然闯了进来,惟公卿猝不及防发,抓着衣襟顿住了…… ·    逝修一抬头,就看到一片比起他来,十分雪白的胸膛…… ·第四十六章 被迫沐浴 ·    惟公卿没有遮挡的意思,退一步说他们都是男人,身体的零部件差不多,退十步说他们做都做了,还弄那多此一举的事儿有啥意思。
 ·    屏风后面是浴桶,里面填满了水,里间就是池子,不管逝修昨晚是有心还是无意,他提到了,惟公卿今儿就让下人把池水收拾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    所以他指着里面,示意逝修到里面去洗,那地方大,方便一些· ·    逝修闻到了热水的气味,他没直接进去,而是问惟公卿,“那你呢” ·    惟公卿指指屏风,表示他在这里洗。
 ·    逝修眉头的位置当即就挑了起来,“所以你是不打算伺候我沐浴了” ·    惟公卿沉默了· ·    他不会给狗洗澡,还是这种大型犬。
 ·    而且人和狗一些洗澡真的很不卫生· ·    …… ·    片刻之后,池子内· ·    变成人逝修懒洋洋的飘在水面上,他真不懂凡人为什么要这么虐待自己,这么小的地方怎么够伸展的,且不说江海,就连个湖泊都比不了,他们还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模样。
 ·    惟公卿坐在一角,雕琢精致的兽首缓缓的吐着水,这水是循环的,脚底有水流涌动,一旦温度低了外面也可以注入热水,古人的智慧一直让人惊叹,到了他那个年代,还有很多东西至今没有研究明白,古人的技艺,古人的能力。
 ·    逝修浮了会儿尸,又想起了后背的伤,这次和昨晚不同,他没再露出那凶狠的表情,倒是一直在努力回头,这让惟公卿想起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    逝修好像很想舔他的后背。
 ·    惟公卿不懂这个举动的意义如何,他就知道,他想用自己的舌头舔到自己的背,灵兽是肯定没戏了,他得变成孙悟空· ·    感应到惟公卿的视线,逝修立即瞪了过来,“看什么本来这事情是应该你来做的谁让你是个没用的凡人,一想起来就让人火大” ·    浴池内空旷安静,稍微有一点声音应付被扩充很多倍,有了梅管家听到响声突然冲进来的前车之鉴,逝修收敛很多,声音也知道放认低了。
 ·    惟公卿被他一骂,立即移开了视线,可他这一躲逝修更不乐意了· ·    “老子准你转过去了么你给我过来离那么远你打算怎么伺候我” ·    不让看是他,让看也是他,这多事的灵兽。
 ·    惟公卿懒得和他争辩,不过对于逝修的提议他倒是没有拒绝,蹭到他旁边,惟公卿在一旁的石台上写下:上午给你选了几件衣裳,待会儿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适合,我赶紧去和布庄的掌柜说,他让改改尺码。
 ·    逝修耐着性子把这行字看完,然后那眉头直接挑起,“谁会想穿凡人的衣服” ·    我挑了很久。
 ·    惟公卿写完,露出担忧的神情,他轻轻的拧着眉头,犹豫片刻,他才又写:你会穿吧 ·    不等逝修回答,他连忙又在下面补充一行:那些衣裳很适合你,我觉得你穿一定是风流倜傥的,没有一个凡人敌得过你,你是那么的英俊不凡……还有,我不太想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你知道,凡人的忌讳很多的。
 ·    每每写到那些形容词的时候惟公卿都会停顿片刻,他就记得曾经逝修这么形容过自己,于是他就写下了,管他是否词不达意· ·    不过最后一句倒是真的,这是在府里,要是在大街上逝修突然变身了,那影响绝对是轰动的。
 ·    果然他一写完,那灵兽的表情就有了变化,虽然还是一副欠他银子的样子,不过惟公卿总觉得他那嘴角随时都能翘起来· ·    连耳朵都跟着有点发红。
 ·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勉强穿穿,善妒的凡人最麻烦了,老子只是不想看到你每天都来找老子抱怨,老子天生丽质,就算是凡人的衣服也不会对我有影响,反正也没穿过,就试试看吧,你这个爱找麻烦的凡人……” ·    天生丽质…… ·    这灵兽咋想的。
 ·    惟公卿默默的往身上掬水· ·    他喜欢泡澡,但不喜欢和逝修一起泡,他点着名让他伺候,惟公卿只得先把差事应付了,所以他抓起布巾,很自然的说了句,‘我帮你擦背。
’ ·    说完他就撩开了逝修的头发,这家伙的头发太长了,有必要修剪一下,不过这家伙的发质真好,黑亮黑亮的,变成灵兽的时候也从不掉毛,床榻上是干干净净的,最多有几根他的头发。
 ·    果然灵兽没有脱毛的担忧么· ·    他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可这布巾才贴到逝修的背上,那灵兽突然在水里炸开了· ·    “你要干什么” ·    惟公卿被他吼的一愣,‘帮你擦背。
’ ·    他不是让他来伺候么怎么不擦背难道要来一套马杀鸡 ·    “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凡人,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我,你给老子记得,在没经过老子的允许的情况下,不许私自碰我想都不行” ·    看着逝修那略显尴尬的,惟公卿突然想起这家伙好像很敏感…… ·    他很想问他,难道你是害羞了么 ·    问完之后也不知自己的脑袋会不会自此和脖子告别了。
 ·    ‘可是我不碰你我要怎么伺候你’惟公卿扬扬手里的布巾,他示意这是他刚才要求的所谓的伺候· ·    惟公卿不退反进,其实这样他只是想让逝修知难而退,不要没事就惦记着让他伺候,特别是洗澡。
 ·     他说着就往前靠,逝修见他离的近了,一着急胳膊胡乱的一甩,他的力道凯是惟公卿能承受的住的,他被他推出很远…… ·    眼看着凡人的身体破开水流,马上就要撞到后面的石台,这个宅子是崭新的,几乎没人用过,所以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最新的状态,这池子很少被人使用,棱角还十分坚硬,惟公卿要是这么撞过去,骨头撞断是小,撞烂石台他也不用活了。
 ·    逝修暗叫糟糕,来不及使用力量,他纵身跃起,他的速度比惟公卿快,在惟公卿的后背撞到石台的时候,逝修的手已经垫在了他的背后· ·    惟公卿被撞的一抖,像一个紧急刹车,不过没有预期中的痛苦,他倒是听到逝修嘶了一声。
 ·    凡人的身体就是弱,只是撞一下竟然就有痛感,逝修这声不是因为疼,而是鄙夷这没用的身体· ·    他感觉到了疼· ·    他抽出手,可惟公卿靠的太近,那石台又有些棱角,这一用力,食指与中指之间的手背处直接划出一道口子,惟公卿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逝修在看自己的手,下一瞬,血不知从哪就涌了出来。
 ·    这个冲击让他有些头晕,不过他没受伤,不管让他如此的原因是什么,逝修在关键时刻保护了他· ·    ‘我去找梅管家要些药膏。
’逝修那口子很长,血水滴状往下流着,惟公卿脸色有些不好,他急忙翻上石台,可他还没上去,就被逝修抱住了· ·    “我没事·”他从那凡人脸上看到了担忧,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去,但肯定是为了他这伤。
 ·    惟公卿摇头,‘不包扎也得上点药,不然这血止不住·’ ·    他说着还要走,逝修干脆把人抱紧了,“我说了,我没事,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    ‘可……’ ·    惟公卿刚要说话,那灵兽一低脑袋,开始舔自己的伤口,惟公卿看到他虽然变成人也依旧灵活的舌头卷起上面的血珠,几下就舔了干净,逝修这几下也不知有着怎样的力量,原本还在流血的作品竟是看不见一滴血迹。
 ·    就在他惊讶的功夫,那道长长的口子在缩短,变小,最后只剩一道细线,逝修又舔了两下,等抬起头后,那手背光洁如初,根本找不到受伤的地方。
 ·    逝修的唾液有治愈能力· ·    这也是他为何一再执着的想要舔到后背的原因· ·    惟公卿这一刻是真的愕然了,他不可思议的看向逝修,那家伙的嘴角还沾着血,那双黝黑的眼瞳紧紧盯着他,安静的逝修野性十足,就是头随时爆发的野兽。
 ·    惟公卿下意识的后退,可他才一动,像是触动了野兽的脾气,他突然被勒紧了,惟公卿这才发现,他是在逝修怀里的,还是骑在他身上,他刚察觉到不对劲,俩人的嘴唇就贴到了一起。
 ·    惟公卿的瞳孔骤然放大…… ·    不是因为这个类似亲吻的动作,而是,这家伙在咬他,确切的说,是在嚼他的嘴唇…… ··    好疼。
 ·第四十七章 相当意外 ·    惟公卿的挣扎让逝修很不满,干脆把手臂一收,那凡人就再也不动了· ·    逝修心安理得的亲着,惟公卿那边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    抱着他的根本不是手臂,而是机器,不管他怎么推都纹丝不动,逝修刚才这一用力,惟公卿身子听到了脊椎发出刺耳的声音…… ·    嘴唇不被咬烂,等逝修折腾完了,怀里就只剩一具尸体了。
 ·    他在逝修背上抓了几下,后者还是没有反应,惟公卿疼的厉害,颤颤巍巍的写了个疼字…… ·    因为惟公卿不会说话,逝修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惟公卿的手动,他就会去看他写什么,所以叭公卿一写完,他就知道了。
 ·    逝修嘟囔了声麻烦,力气就跟着放松了,积压在胸腔里的气流终于通畅了,惟公卿缓了口气…… ·    逝修的动作和亲人之间亲昵的感觉不同,即使他变成了人,还改不掉野兽的习性。
 ·    惧怕逝修灵兽的身份,他又一身伤还没康复,惟公该想办法结束这事情,可是那家伙像是找不到家的大型犬,既焦虑又可怜,突然让他有了点恻隐之心。
 ·    他拍拍逝修的脸,用了很大的力气挣脱,他看着逝修的眼睛,笑着问他,‘怎么,你想亲我’ ·    “写出来。”
 ·    惟公卿的笑容扩大,他故意一笔一划,很慢很慢的把刚才那句话写完…… ·    没有发火,也没有咆哮,逝修的声音愈发低沉,“是。”
 ·    他又写…… ·    那我教你,怎么样 ·    逝修猛的回头,还没等回答,那凡人压着他的后颈,主动亲了过来…… ·    ………… ·     一番亲吻之后。
 ·    ………… ·    ‘逝修,你是不是很想做那天的事情,我的伤没好,你还想做吗’ ·    惟公卿这次没写字,但是他从逝修眼中看到了愕然,渐渐的,那愕然变成了恼怒,这个过程很慢,想必逝修费了很大力气才弄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    “你这又弱又没用的凡人,你当我那么想碰这随时都会死掉的身体么老子不是告诉你要好好吃饭,把自己忙养的壮出来,不然老子实在对你产生不了兴趣” ·    逝修的怒吼,让惟公卿怔然,连那事之后的余韵都被他忽略了,等逝修吼完,他突然笑了下…… ·    ‘那它怎么办’ ·    ‘我来帮你吧。
’ ·    这次,惟公卿是心甘情愿的· ·    刚才,他突然有种可悲的想法,在这个世界上,弱者代表连尊严都不必有,任何一个比你强的人都能决定你的生死,不管你的想法为所欲为。
 ·    江沐是这样,上次的逝修也是· ·    他这么兴奋,不论作为男人还是兴奋的动物,都不可能轻易放弃,可是…… ·    逝修没有强迫他的意思。
 ·    他要是强行做了,就算不死,半条命也下去了· ·    逝修不想让他死,也没有让他受伤的意思,即使在这种状态…… ·    人的感觉很奇妙,他和逝修才认识几天而已,可是他一点都不排斥他,和逝修在一起,一切都是理所应当,即使他是头灵兽,惟公卿也不介意和他亲近…… ·    面对逝修,没什么不行的。
 ·    …… ·    凡人的身体就是弱· ·    逝修看着只是帮他就累到昏睡的人,他歪着脑袋蹲在地上,不满的抱怨之后,就把那个被他用衣服包裹的像是蚕蛹的人抱了起来,可他刚要出去,就想一件事情,惟公卿说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身体…… ·    这麻烦又善妒的凡人。
 ·    逝修不满更甚· ·    然后他从惟公卿身上扯下他的裤子,快速套了上去·惟公卿比他小一圈,他的衣服有点瘦,裤子也是吊着腿,这样已经是逝修的极限了。
 ·    箍在身上相当的不舒服· ·    所以说凡人什么的麻烦死了,连根毛都没有,出门还要穿衣服,既然你们没有毛就不要不好意思,何必还弄这些东西往上套。
 ·    伸伸手脚,没有一个地方舒服的· ·    他像是被绑住了· ·    逝修再次抱怨· ·    等穿好了,也确定惟公卿被包好了,他就抱着他回去了。
 ·    浴室里很暖和,外面的寒意让怀里的人缩了一下,见他冷了,逝修刚打算快走几步,就看到不远处有个石化的身影…… ·    梅管家再次僵硬,雕像一般。
 ·    要不是他那身衣服实在太明显,逝修真以为他是凡人那些没用的摆设· ·    …… ·第四十八章 逝修很忙 ·    听到响动,梅管家挂着他的招牌笑容转了过去,下一瞬,那笑容就凝固了。
 ·    他没看到新主子,反倒是一个几乎赤裸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    寒冬中,那男人就穿了条裤子,他赤着脚,没穿衣服,单是看着就觉得冷。
 ·    他怀里抱着个被包的严丝合缝的人,那人的脑袋靠在他胸口,看不清长相,不过这身衣服梅管家认得,这是今天才陪那新主子去选的…… ·    如今,这裤子却是跑到了别人身上。
 ·    梅管家缓过劲儿来,视线向上转去,这人的体型他很熟悉,就是那天他无意间撞到的…… ·    只是…… ·    这张脸很陌生,并不是府里的人。
 ·    夜晚,以梅管家的视力并不足以看清逝修的长相,可那被黑暗遮去大部分的轮廓却给了他很深的印象,那人脸上的线条犹如刀斧削出,干净利落,可谓棱角分明。
 ·    这张脸,只要他见过就不会忘记· ·    这是生人,同时也是,他的新主子的男宠…… ·    梅管家不敢相信,虽然不是青天白日的,但怎么说也是府中,下人按照惟公卿的要求夜以继日的忙碌着,这个时辰大家还都没去休息,保不准就会接见一个,可他们的主子,竟然在这种情况下,和野男人在浴房…… ·    他就觉得刚才的声音不对,他好像听到了野兽低吼的声音,梅管家告诉自己那是错觉,府里怎么会有野兽,可是他就是没办法离开,在浴房外面兜兜转转直到现在…… ·    他再次看到了不该出现的画面。
 ·    他们的主子,也不知廉耻了 ·    梅管家在心中愤慨讨伐的时候,逝修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    梅管家站着的位置恰好是回卧房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不可避免的打了个照面。
 ·    走的近了,逝修怀里的人也看的清楚了· ·     他们的新方子这时候正满脸通红的靠在一个男人怀里,衣衫胡乱的裹在身上,衣摆下方露出一截小腿,随着逝修的动作,那腿还轻轻晃动着。
 ·    逝修懒得去看梅管家,他对这又干又老的凡人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他就记得这家伙经常闯入他的领地,还吃惟公卿做的东西…… ·    还有他不喜欢梅管家每次看到他那嫌弃的眼神。
 ·    作为一个凡人,是没资格嫌弃灵兽,更何况他是这么高级的邪灵兽· ·    逝修把他无视的很彻底,他打算直接越过他,可他见那老东西一个劲儿往他怀里瞄…… ·    逝修的脸直接撂下来了。
 ·    “不准看·” ·    这三个字犹如冰锥一般刺进耳中,梅管家条件反射的刷就把脑袋低下了,他就觉得一股压力从头顶袭来,差点将他的身体压弯。
 ·    逝修看看怀里的人,他记得惟公卿说过,不喜欢别人看他的身体…… ·    这麻烦的凡人· ·    不过…… ·    他好像也不喜欢别人看这凡人,这让他很焦躁。
 ·    他走的太慢,怀里的人不安的动了动,他往逝修的怀里拱了拱,露在外面的脚也企图往里缩去,逝修一见这样,用下巴蹭蹭他的脑袋,速度立即加快很多…… ·    俩人的身影在视野中彻底消失,梅管家才敢将头抬起,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梅管家在心中默默的想着,这气场,这阵势,这个才是传说中一家之主应有的气势。
 ·    还有他之前好像定错位了,这人可能不是他们家主人的男宠,可是到底应该称呼他什么呢,这是个问题…… ·    …… ·    可能是冷了,惟公卿一直缩成一团,他把他放在床榻上的时候,这家伙像是个受惊的小兽,可怜兮兮的。
 ·    惟公卿本来都转过去了,可俩人的身体一分开,他立马回头抱住了逝修,然后那灵兽就被他拖进了床榻里· ·    床幔落了下来,逝修看着紧靠在自己怀里的人,浴房里发生的一切鲜明无比…… ·    他咳了声。
 ·    腿动了动· ·    可能是觉得不舒服了,惟公卿又蹭了两下,他一直很怕冷,他需要逝修的体温,他一再的靠近,到最后,那凉冰冰的脚干脆踩到了逝修的小腿上,那灵兽一愣,并没有推开他…… ·    他帮他取暖。
 ·    逝修不怕冷,凡间的一切对他都没有影响,食物,冷暖,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感不强· ·    那凡人脚热了,也就不再磨蹭,逝修看着怀里的那颗脑袋,这爱撒娇又喜欢找麻烦还喜欢他不得了的凡人…… ·    他明天就要出门了,他得赶紧找到他需要的东西,进而恢复力量,他一刻都不能耽搁,可是现在,他突然萌生了不想离开的想法…… ·    逝修的鼻子动了动。
 ·    是不是丈夫每次离开妻子时,都会有这种感觉…… ·    黑暗中,某人的脸似乎红了很多· ·    …… ·    惟公卿醒来的时候,逝修已经不在了,地上扔着一团不知是什么的东西,惟公卿看了眼,发现那是自己的裤子,只是已经皱的不能穿了。
 ··    他检查了一遍衣柜,发现少了套衣服,那灵兽竟然真的听从了他建议,惟公卿对此表示相当的惊奇· ·    这天,一切照旧,只是府里少了只大型犬。
 ·    梅管家今天也格外消停,几乎没在他面前出现过,惟公卿落得清闲,差不多练了一天的字· ·    他对这些东西都不了解,这毛笔字他只能从头练起,从矫正姿势,到写下一道道七扭八歪的横竖,这一天没有多少进步,可他却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很清楚,想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不管他能不能发生声音,这个字对他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
 ·    一天过去,来到宽阳他还是第一次自己睡一张榻,惟公卿抱着被子,身体还在恢复阶段的他竟是毫无困意,他不否认没有逝修,突然有些无聊· ·    有些空荡荡的。
 ·    他们才认识这么几天,他对逝修从害怕警惕,到现在的渐渐习惯,这个转变很迅速,在他没有察觉的时候· ·    人的感情,有的时候真的很微妙,无法解释。
 ·    …… ·    逝修这一走,就是五天,这期间,在梅管家的努力下,这府里已经有一部分修葺完毕,连门口的匾额都已经挂好了,只是惟公卿想,这是逝修的房子,等他回来再举行正式的挂牌仪式,他对这个不太了解,不过听梅管家说,他们要准备猪头香火等贡品,匾额上的红绸要当家挑下,还要放鞭崩掉晦气。
 ·    这个挂牌也是有很多讲究的,所以他决定等逝修回来· ·    几天的努力,惟公卿的字也有了一点进步,他叼着毛笔,偶尔会看看那些鬼画符一般的字迹,然后想着逝修歪歪扭扭的那几笔露出笑容,那家伙也不知在干干什么 ,等他回来,逝修的字真的就变成他见过的最丑的了…… ·    第六天下午,惟公卿正打算去做饭,就听到梅管家急匆匆的步伐…… ·    “主子,您丢的那条大黑狗找到了,就在城边的货栈,那狗凶的狠,货栈的伙计都不敢上工了,货栈掌柜让您赶紧过去,把狗牵走了免得耽误他们上工。”
 ·    惟公卿一脸平静的听完,他并没露出惊讶或焦急的表情,首先,逝修不是狗,其实,那家伙找的到回府的路,宽阳就这么大,这宅子还是他选的,再者,那家伙之前已经说了,他要去办件很重要的事情,也许短期内不会回来。
 ·    综上所述,这条狗和逝修毫无关系· ·    可见梅管家这样催促,惟公卿就知道那边掌柜的着急了,不管是不是他的,这回他都得跑上一趟。
 ·    毕竟逝修在府里时,他们几乎是形影不离,逝修消失这么久他还不见焦急,这反倒说不过去,为表示自己对逝修的‘喜爱’,惟公卿表示他立即会去。
 ·    他本来就打算去走了过场,看一眼就回来,他心里明镜的那狗不会是逝修,可是当他到达城边的货栈后,惟公卿愣住了· ·    那个被一干伙计围在中间,被各种扫帚铁锹对准的一脸焦躁却没有呲牙的家伙,不是逝修,又会是谁。
 ·    惟公卿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他觉得,他真是高估逝修了· ·    这时,逝修嗅到了他的气味,他一伸头,俩人隔着无数个人,对视了。
 ·第四十九章 接人回去 ·    惟公卿真有种您在这儿慢慢丢人,我先回去的想法· ·    不过他若是真这么做了,那家伙不扑上来也会当场咆哮,他还想在宽阳住下去,他更不想被当场怪物,所以惟公卿迎了上去。
 ·    他一出现,客栈的伙计立即让开条路,惟公卿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走近那个圆圈的中央,他突然有种走红毯的感觉· ·    万众瞩目什么的。
 ·    他一出现,逝修那阴狠的感觉瞬间不见,只是眼底多了几分不耐和催促,看样子这家伙有同样的忌惮,才没表露自己的灵兽身份· ·    惟公卿看了他一眼,就对一旁的客栈老板表示,这条狗是他的,给货线带来的麻烦他深感抱歉什么的。
 ·    逝修不再露出凶相,货栈的伙计便重新回去上工,不过一个个仍是心有余悸,路过逝修身边时都会瞄上一两眼· ·    惟公卿打算带逝修离开这是非之地,货栈的掌柜突然挡在了他面前。
 ·    “你知不知道你这破狗耽误了多少事儿我的伙计吓得不敢上工,眼看着货卸不下来,店里还有客人在等着看货,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条狗都看不住”那掌柜斜着眼睛,虽然没有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但那语气和鄙夷的眼神也说明一切。
 ·    这时客栈门前,伙计们正在搬货,来来往往都是人,听到掌柜的责骂,大家都跑来看热闹,还有不怕事儿大的,正从货栈内走出· ·    一时间惟公卿就成了焦点。
 ·    他不喜欢被人围观,更不习惯被人当猴一样看着,他低调惯了,现在这样,惟公卿的脾气再好也有些挂不住了· ·    他从钱袋里掏出张银票,直接塞进了掌柜手中,表示这是对他的赔偿。
 ·    那张银票面额相当了得,惟公卿这么做只是想堵住他的嘴,不然日后都是麻烦·逝修给了他一大笔银子,惟公卿不敢轻易挥霍,可是有些时候,银子是不能省的。
 ·    掌柜低头看了眼银票,看到上面的数额后冷冷一哼,他晃动着那张纸,举到惟公卿面前,“你以为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这点银子能赔得起我店里损失的声誉及影响么” ·    掌柜百般刁难,逝修早就看不下去了,不过他刚一动就被惟公卿按住了,有了上次将人扑倒的前车之鉴,这次大庭广众之下,惟公卿更不能让他发火。
 ·    就在他制止逝修的功夫,一股风吹了过来,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脸上,力道虽然不重,那清脆的响声也让惟公卿一愣,偏向逝修的脸愣是没转过来…… ·    那张银票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沾上了泥土。
 ·    “留着银子给你自己打副好棺材吧要是真有底子,也不至于买那房子,买就买了,你想死就死,偏偏还要拉着别人,人家都有家有室的,本来打算出来赚点银子,没想到被你这种无耻之徒坑了,你这种人,活着也是祸害,趁早死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赶紧滚,不要再从我门前经过,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还有你记着,我家不做你生意,以后少让人来,来一个我打一个。”
 ·    掌柜说完,袖子一甩,迈着大步回了客栈· ·    惟公卿还侧着头,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不友善的目光,还有他们音量并不低的讨论。
 ·    他们在斥责他,坑了那些下人,明知道进那府里有就必死无疑,还出来害人,说他损人不利己,要死就自己死一类的话…… ·    这些是客气的,还有人说的更难听。
 ·    他们被围在中央,承受着各种攻击与唾骂,逝修左右看了看,那眼神比刚才更加阴冷,正当他打算杀一儆百的时候,惟公卿拍了拍他的头· ·    逝修抬头,惟公卿对着他摇摇头,‘我们走。
’ ·    他说完,捡起地上那张银票,他的举动又引起新一轮的高潮,众人的鄙夷之声愈发变大,惟公卿像是听不到一样,直接走了· ·    …… ·    回去的路上压抑无比,逝修憋了一肚子气,他不懂惟公卿为什么不让他去撕了那些凡人的嘴,他们对他那么不客气,他还能若无其事的离开,他都 不生气的吗 ·    他知道惟公卿的脾气很好,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一副淡定的模样,他能接受不代表逝修可以,他不允许任何他之外的人欺负惟公卿。
 ·    ‘你是刚刚回来,还是早就回来了,但是忘记了回府的路’ ·    惟公卿拍拍他的脑袋,那灵兽抬头的时候,他很随意的问了句,他问的慢,每个字都尽量表现清楚,他很想知道,这家伙是刚刚进城,还是说他消失这么多天其实不是去忙事情,而是找不到家了…… ·    之前的事情对惟公卿毫无影响,见他还能和他说这种无聊的问题,逝修终于忍不住了,碍于在大街上,他没有直接吼出,而是压着声音问他,“你都不生气的” ·    生气 ·    惟公卿看了他一眼,重新转向前方,意味深长的笑了下。
 ·    他没有回答逝修的问题,在那灵兽暴走之前,惟公卿示意他,你先慢慢感受,等回府之后他再告诉他· ·    逝修不知道他让自己感受什么,他更不喜欢看惟公卿和他卖关子,这凡人在他面前必须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他警告的瞪着他,不过惟公卿没有低头,也就没留意他的视线。
 ·    逝修想着回府算账,就跟着他沉默的前进,可是走了没多久,他突然发现有点奇怪· ·    沿途,都是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人,他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那表情千篇一律的都是鄙夷,逝修以为那是他的错觉,可是扬头看支,整条街都是如此…… ·    他们经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在看他们,对着他们议论什么,逝修来回看着,他的脸已经冷至冰点,但身边那凡人仍旧是风轻云淡,一派从容的。
 ·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他只是出去了几天,为什么宽阳城的百姓突然对惟公卿产生了敌意 ·    逝修想要回去问个清楚,可是这才一进府,梅管家就迎了出来。
 ·    “主子,您回来了·” ·    惟公卿点点头,示意他要继续去做饭,不过梅管家却说,想耽搁他一会儿· ·    惟公卿问他什么事儿,梅管家先是看了逝修一眼,才又说道,“前阵子这狗不见了,我以为它是跑丢了,或者让主子放了,没想到它只是走失了而已,其实主子,我一直想和您说来着,没有人家把畜生养到卧房里去,不干净不说,还容易误事儿。”
 ·    惟公卿表情没变,倒是在梅管家说话的时候偷偷瞄了逝修一眼,梅管家还真是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他直接就道出了这家伙消失的原因…… ·    逝修这家伙方向感还真不是一般的差。
 ·    惟公卿刚收回视线,就感觉梅管家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回想起他上一句话,惟公卿的好心情也就没了· ·    梅管家在暗示他,有逝修在,他偷个情啥的也不方便不是…… ·    “它丢了讲不了,既然没丢,就得守规矩,畜生就要去畜生住的地方,不然这以后传出去,对主人的影响不好……所以主子,我给它另外安排了个地儿,就别让它住您的卧房了。”
 ·    梅管家这几句话,说的有理有据,不过某灵兽听的却是咬牙切齿,这老东西是在羞辱奚落他,他竟然说他是畜生…… ·    看着正在磨牙的逝修,惟公卿还真没想过这件事情,要和逝修分开睡…… ·    之前是因为只有一个房间,现在的情况不同了,下人们已经收拾出来几间房,被褥什么的也都有新的,一个人睡比俩人挤着要舒服很多…… ··    他看向逝修,后者干脆瞪了回去,惟公卿顿了顿,权衡片刻,他对梅管家说,‘他对我来说很重要,他和一般的……宠物不一样,我们之间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所以……’ ·    惟公卿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几天的锻炼,梅管家也能大致看清他的表达的内容,看到这里他了然的点点头,梅管家表示他明白了,然后就心领神会的走了。
 ·    耽误了很长时间,他还得去做饭,惟公卿连忙往灶房的方向走,而那灵兽却是站在原位没有动弹…… ·    惟公卿的话他看到了 ,他一回来,这凡人就这么热情,竟然和那老东西这么主,他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    逝修的耳朵抖了下。
 ·    门口的匾额虽然有红绸挡着,他也看到了里面的字…… ·    逝府…… ·    逝修的耳朵又抖了抖。
 ·    这凡人最近懂事了不少,他是不是要奖励一下 ·    …… ·    当天晚上,惟公卿刚吃完饭,梅管家又来了,他表示他已经给逝修安排好地方了。
 ·    那一人一灵兽沉默对视,梅管家有时候还真挺执着的,怪不得每天都有着各种理由来蹭饭的梅管家今儿一直没出现,原来是去做这事情了…… ·    惟公卿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去看了看,等他到地方后,他和逝修一起愣住了。
 ·第五十章 伤口疼了 ·    梅管家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这么完美,这么壮观,这么的为主子所想…… ·    自我欣赏中的梅管家并没有留意到身边已经无语的惟公卿。
 ·    梅管家给逝修安排了个地方,但绝对不是任何一个房间,而是已经荒废的柴房· ·    这地方最近才翻新过,里面还是空的,梅管家招呼人准备了下,一个相当奢华的狗窝就诞生了…… ·    就狗窝来说,这绝对是帝王级别的了。
 ·    柴房里有稻草堆,里面还放着个干净但很普通的垫子,垫子前方一个官窑烧制的大瓷碗,里面还放着个带着肉的骨头,屋子中央多了个木桩,想必是用来拴狗的,而墙上挂了一排项圈狗链,各种款式各种材质的都有,看起来十分专业。
 ·    屋子的角落里还放了一堆专门给狗玩的东西,虽然没有现代的飞盘塑胶骨头什么的,但也有类似的道具,保证能让逝修在这里不寂寞· ·    柴房的窗子也改了,变成可以看到外面的,按照逝修的身高来说,他只要站起来就能看到风景,这边视野不错,一抬头就有蓝天白云,晚上还能赏个星星。
 ·    就是出不去· ·    对狗来说,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窝,有吃有玩,地方也宽敞,不受拘谨,还能随时给自己放风· ·    可是狗窝不管多好,也终究是个狗窝。
 ·    惟公卿玩笑一般的看向逝修,征询他的意见,他用眼神示意他,这地方其实很不错,他要不要考虑一下…… ·    逝修张了张嘴,露出他的獠牙,他很清楚的表示,惟公卿再说废话,他肯定就要后悔。
 ·    惟公卿遗憾的将视线转向梅管家,后者仍旧沾沾自喜,惟公卿拍拍他的肩,为防止类似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他只得清楚的表示,‘梅管家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暂时不想和他分开,我习惯了,不然,我会睡不好觉。
’ ·    不止是他,到时候整个府都会鸡犬不宁吧,以逝修的性格来说,梅管家会死的很惨很惨,那个不死传说恐怕就告一段落了· ·    逝修听了这话,耳朵又是抖了几下,他说他睡不好觉…… ·    对梅管家的怒气瞬间就没了。
 ·    惟公卿说完,就带着逝修扬长而去了· ·    梅管家看看自己精心准备的狗窝,又看看惟公卿离去的方向,正因为惟公卿说他对这狗的感情特殊,他才会费这么大劲儿给他弄这个狗窝,可是惟公卿竟然不领情不道谢,连句称赞都没有就拒绝了…… ·    这个主子还真不合格。
 ·    梅管家表示他很失望· ·    名誉什么的,他不要,梅管家也不管了· ·    …… ·    今儿一天都没见阳光,灰暗的云层压的很低,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    不知是受这天气的影响还是折腾的累了,惟公卿今天格外的疲惫,他连澡都没洗,直接就去睡了· ·    逝修不会承认他有些失望,等他慢吞吞的从浴房回来的时候惟公卿已经趴下了,他刚要指责这凡人不懂事,他这些天没回来不但没表示自己的思念之情,还不等他直接睡了…… ·    逝修这脾气最后没能发出来,他发现惟公卿有些不对劲。
 ·    那凡人的气息明显不是在睡觉,压抑绵长,吐气缓慢,这是痛苦的表现· ·    他连忙跳上床榻,果然惟公卿正捂着脖子一脸痛苦,他像是呼吸困难,脸都有些发青。
 ·    “你怎么了” ·    头顶突然多了个兽首,惟公卿反倒一点都不害怕,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示意他很好,‘我没事,只是喉咙很疼。
’ ·    他指指嗓子,从他去接他的时候,这嗓子就有些不舒服,吃过晚饭这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倒越来越严重,又疼又干,像是吞了块糙木头,而到了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疼痛之余,嗓子里好像还有股腥味儿。
 ·    惟公卿知道这是他的伤又出问题了,可是到了什么程序他并不清楚· ·    严重了,怕是又要咳血· ·    “没事怎么这样了”说话间惟公卿的脸色更加难看,逝修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野兽的焦躁。
 ·    惟公卿听出来了,他很想安抚他,可是现在真是有力无气了· ·    ‘伤口疼……没事……’ ·    他松开手,轻轻摸着自己已经愈合的伤,正如秦云杉所言,外面已经好了,但是里面损伤的情况他也不清楚,反正这辈子,他无望再次开口…… ·    想到这伤,就想到那个男人,惟公卿的目光有片刻的停滞。
 ·    凡人的眼睛很红,这和兴奋的颜色不同,他用那带着水汽的眼睛发呆的模样让逝修愈发的焦躁· ·    只要一提到这个伤,这凡人总是会愣神,他对一切表现的都很淡然,只有这伤不是。
 ·    这伤口对惟公卿的情绪有很大的影响,它甚至会让他变成另外一个人· ·    逝修不喜欢他这个样子· ·    他不知道这火气从何而来,可是他就想发火,但又不想对惟公卿发出。
 ·    逝修用嘴巴拱了拱他的下巴,那凡人的眼瞳很快转了过来,那呆滞的模样消失了,他还是在说,他没事一类的话…… ·    没事怎么会疼成这样他连冷汗都出来了。
 ·    逝修没有再问,而是一低脑袋供进了他颈间,他开始舔他的疤痕…… ·    这不是在调情,逝修舔的很认真,也很仔细,每个地方都没有落下,那条细长的伤,他反反复复的舔着,惟公卿能感觉到他的用心…… ·    他的脖子很敏感,可是这会儿却觉察不出来了。
 ·    就能感觉到逝修的温柔和热· ·    这绝对不是因为逝修是兽态的原因· ·    惟公卿看着上方,任那灵兽舔着,逝修没有停止的意思,很长时间之后,惟公卿终于忍不住了…… ·    他揪住那家伙后颈的毛,把他提了起来。
 ·    ‘你这家伙,我和你又不是同类,你的能力对我来说没有用·’ ·    他是凡人,逝修是灵兽,逝修的唾液有治愈能力,但那只局限于邪灵兽,连其他灵兽都不行,更谬论是自己。
 ·    他明白逝修的心意,也知道他的担心和焦急,这没有脑子的灵兽…… ·    可是,却骂不起来· ·    逝修的舔舐对他的伤没有用,却莫名的给了他安心的感觉,那股子痛楚渐渐的缓解了,筋疲力尽的维公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    他睡着了。
 ·    逝修这才抬起头· ·    看着那凡人的睡颜,他走了这么多天,惟公卿竟然一点都没有好转,他到底在忙些什么,那身子本来就弱,他是真不打算活了么 ·    还有那疤,惟公卿摸那疤痕时,脑子里想的会是谁…… ·    咬过被子,他给惟公卿掩好了,他悄悄的跳到地上,往门口走去。
 ·    那门板被他用爪子拨开,等门重新关好后,逝修已经变成了凡人的形态· ·    他身上穿着的,是惟公卿那天第一眼看中的衣服,那墨色长袍。
 ·    在变化身体的时候,衣服也跟着一起变化,逝修上次之所以赤身裸体,是因为他那件仅有的长袍扔了,他实在厌恶凡人的东西· ·    可是惟公卿给他的,他留下了,这些天也没有脱下,尽管他一次没有变成人。
 ·    逝修去了梅管家的小院子· ·    他去的时候梅管家已经歇了,他不懂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梅管家那手腕粗细的门闩连挣扎都没有直接断成两截,断口整齐,刀切一般。
 ·    被惊动的梅管家惊恐的看了过来,待看清逝修的长相后,他再一次抱住了胸,只是和对惟公卿年 意思完全不同,同样是突然闯入,惟公卿让他觉得自己的贞操有危险,而逝修,则是让他感觉到了性命的威胁…… ·    他是出于本能的护住要害。
 ·    凡人的怯懦逝修早就见识过了,他没看梅管家,而是找了个位置坐下了,他随手一指,那熄灭的烛火瞬间照亮整个屋子· ·    逝修的手边是梅管家精心烙印伺候的‘赤月’,也是惟公卿拿来调味的红辣椒。
 ·    看到这东西就想到那凡人,他当他不知道上次那凡人是故意给他吃辣椒的 ·    他只是没有计较罢了· ·    逝修的脸没有变化,不见笑容也没露出一丝柔和,冰冷的视线从那盆看椒转向格管家,他没什么感情的问…… ·    “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怎么这么累” ·    烛火摇曳,梅管家的小院子温暖入春,在逝修踏入不久,柳絮状的东西从天而落,慢悠悠的掉在地上,融于土中…… ·    接下来,那白色越来越多,最后,漫天白雪,飘飘扬扬。
 ··第五十一章 谁是主子 ·    梅管家知道逝修问的是谁,也知道他和惟公卿那不可告人的关系· ·    面对任何一个主子,梅管家都敢仗着自己的资历倚老卖老,没大没小,反正他们也活不过他,可是看到逝修,不管他和这府宅有没有关系,梅管家都不敢怠慢,更谬论造次。
 ·    他连忙披了件衣服,连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趿拉着就来到了逝修面前,梅管家那素来笔挺的腰板,有了一点弧度…… ·    “请问您是……” ·    这话还没问完,逝修就看了过来,轻飘飘的一眼,梅管家却当即一噎,那点客套话也说不出来了,就连仅存的勇气也被他看没了。
 ·    “主子他,每天都在房里,他什么都没干啊……”梅管家如实想先,他不知道逝修所指的时间范围,不过自从惟公卿进了这府,除了做饭就是待在他的房间里,府里的事情有下人打理,他最多吩咐他们几句。
 ·    梅管家没有胆量骗他,逝修看着前方,脑海中却是浮现今天回到宽阳的一幕幕· ·    那些人对惟公卿的态度,现在想起逝修也有杀人的冲动,如果不是忌惮自己的力量还没恢复,现在的宽阳城早就血流成河了。
 ·    “他们对他,很不恭敬·” ·    梅管家是老管家,这么多年,跟了这么些个主子,他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揣摩人的心思。
 ·    整个府里,对惟公卿最不恭敬的就是他自己了,不过逝修说的是他们…… ·    梅管家立即想起了今天傍晚发生的事情。
 ·    他听说了货栈老板将惟公卿斥责了顿,也知道宽阳城最大的货栈从此再也不做他们的生意了,不止是那间货栈…… ·    梅管家的老脸严肃了些。
 ·    这次,不再是装装样子· ·    他扫过这温暖的屋子,视线停在窗棂上方,那目光似乎穿透窗纸,看到了外面…… ·    “这宅子,换了一批又一批主子,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他们敢买这宅子,都觉得自己不一般,可能是那个特例,结果都是一样,没能逃过那个厄运,这宅子是凶宅,传闻也传遍了整个宽阳。”
 ·    这宅子昔日光辉还在眼前,犹如昨日,可是现在,推开门看到的几乎就是残垣断壁了,宅子没塌,还有原来的气魄,只是名存实亡,虚有其表罢了。
 ·    梅管家以为,这宅子最后的结局,只有慢慢荒废,变成一堆土石· ·    后来,惟公卿来了· ·    这宅子安静了很长时间,又转手了。
 ·    “能买起这大宅子的,都是拖家带口的,没有几房丫鬟伺候根本住不起,那些主子搬进来的时候,都是自己带着下人,只有现在的主子,只带了条狗。”
 ·    梅管家绝对不会想到,那条狗,如今就坐在他面前· ·    这话听的极其不顺耳,逝修的脸直接就黑了,不过他还是忍住了脾气,没有发火。
 ·    梅管家只感觉到一股寒意迎面扑来,他下意识的拽了拽外袍,果然是穿的太少了,有点凉…… ·    “他和过去的主子有点不太一样,他讲的不是排场,也没有先找人驱邪镇妖,反倒是,想修房子……”且不谈梅管家对他的看法,就说这宽阳百姓,听说这事儿后一夜之间就成了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他想修房子,他就需要人,他没带人来,就只能雇佣城里的人,大家都知道这宅子的情况,谁来这里上工就是找死,没人会来,主子逼我,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我只得骗了些人……” ·    就是现在府里的伙计。
 ·    梅管家也不想,但是他不能离开这宅子,他答应老主人了,替他守着这宅子,直到百年· ·    “这个做法,被城里的百姓所不齿。”
这生意做成了,只是因为梅管家在宽阳城还是有几分薄面的,梅管家深知府内的情况,他不会去害人,所以这矛盾就直指他身后的新主子,“主子修整府宅,他雇了人,挂了匾额,他似乎想将这宅子重整起来,他越是这样,大家越是不满……” ·    他们说他害人害己,还说他没有自知之明,货栈老板是今天才爆发的,其实有很多人,直接告诉梅管家,他们不和这府里的主子做生意,不是不卖梅管家颜面,是他们无法接受惟公卿。
 ·    现在人雇不上来了,有很多需要的东西也买不到,府里的这些下人好像也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已经有人来找过梅管家,表示想要离开了· ·    他们签的都不是卖身契,要走也留不住。
 ·    惟公卿现在面临着很大的困境· ·    他出过两次门,梅管家没有陪着,不过看样子结果并不好,府里的现状没有任何改变…… ·    就他来说,他倒是很希望这宅子能重振辉煌,只是…… ·    梅管家和逝修说了很多,几乎所有细节都汇报了遍,等逝修离开时,地上的雪已经没过鞋底,铺上了一层软绵绵的白…… ·   雪地上,留下一排男人的脚印,这脚印清晰明了,没有一点模糊,可见这人的速度并不快,很慢很慢的走着…… ·    …… ·    一推开门,满眼的银白让他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怪不得觉得今儿早上有些凉,夜里竟然下了这么大一场雪。
 ·    呼吸新鲜空气是种享受,可是对喉咙有伤的他来说就是折磨,他没咳血,只是这嗓子还是隐隐作痛,惟公卿关了窗子就去做饭,在走之前他回头看了眼。
逝修还骑在被子上,那床被子是刚才他将自己从他身下救出时塞进去的,现在他的腿还麻着,这家伙好像压了他一宿· ·    也不知道是谁爱缠着人,那家伙还口口声声的责备他。
 ·    不过,这家伙回来了·昨晚这觉,睡得好像很好,连气温变低都没感觉出来· ·    灵兽的身体,挺暖和的· ·    惟公卿笑了下。
 ·    …… ·    等惟公卿做完早餐回来,还没迈进门槛他就愣住了· ·    饭厅收拾妥当,他们最近都是在那里吃东西,只是他在桌上看到了个意外的人…… ·    变成人的逝修正坐在正位,一脸不爽的看着他,见他终于把食物端上来了,他还不满的抱怨,“怎么才回来” ·    惟公卿看看他,又看了眼旁边的梅管家,他很纳闷这家伙怎么突然出现了,他不是一直说要隐藏身份什么的吗…… ·    还有,灵兽不是不需要吃饭么怎么这家伙只要在府里,饭点都是准时来报道,每次来的都比他早,每次都抱怨他很慢…… ·    “主人,这位是……”梅管家早就想问逝修的身份,昨儿没问出来,今儿这么大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他以为会从惟公卿脸上看到尴尬的神色,不过他失望了。
 ·    惟公卿把食物放好,给自己和逝修分别盛了一碗面,他坐正的时候,笑着写下:他是逝修· ·    逝修 ·    这两个字,他有点熟悉,倒不是在哪里听过,而是梅管家直接想起了府宅门上的匾额。
 ·    他才是这宅子的主人,只是他一直在忙,都不在府里,今儿难得有机会,梅管家,我给你正式介绍下,他,逝修,你的新主子·而我,只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帮忙打点而已。
 ·    梅管家傻掉了· ·    惟公卿那湿润的笑容,他怎么看怎么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    他不是宅子的主人,所以那个厄运和他也没有太多关系,所以梅管家其实没必要对他有太多期待,他该期待的人,是正坐那位…… ·    梅管家机械的转了过去,见逝修在看他,他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    虽然他觉得,逝修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很符合一家之主的风范,可是作为管家来说,他十分非常不愿意的摊上这么一个主子…… ·    他宁可要惟公卿这样的,虽然滑了点,但是偶尔他也能卖卖老,装装可怜,可是对面逝修,他怎么敢…… ·    梅管家不想接受这个现实,他嘟嘟囔囔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难,难道你不姓逝……那你到底叫啥……” ·    我 ·    惟公卿指指自己的鼻子,他一说完,逝修也看了过来。
 ·    某灵兽发生,他似乎从没问过这凡人的名字· ·    而梅管家,他觉得惟公卿迟早得死,记不记名字没啥用…… ·    见他们都在看自己,惟公卿用米汤在桌上写下:惟九。
 ·    然后指指自己,表示这是自己的名字· ·    梅管家一看那姓,顿时就蔫了,他苦笑着转向逝修,努力让自己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    而逝修则默默的拿起筷子,他竟然到今天才知道这凡人的名字,这真是他的疏忽,他太大意了…… ·    不过,惟九,嗯嗯,他记下了。
 ·    惟九,惟九…… ·    梅管家没敢要求一同上桌,他在旁边努力的消化这个现实,惟公卿吃着他的东西,逝修也是若有所思,所以这饭厅十分安静,直到逝修发现,他挑了几次也没吃到东西,这才把注意力放到碗里,然后他笨拙的抓着筷子鬼吼起来…… ·    “这是什么东西” ·    习惯他的咆哮的惟公卿头也没抬的说,至于逝修是否看到他就不清楚了,‘面条。
’ ·    他嗓子不舒服,想吃点软的,他知道逝修不太会用筷子,不过那家伙的舌头很好使,逝修一直以兽态示人,惟公卿也没想到他突然变成人了,所以,面条什么的,和他没关系。
 ·    他不是故意刁难不会用筷子的逝修的· ·    梅管家听到这声怒吼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在心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    这个才是他的新主子,这个才是他的新主子…… ·第五十二章 百福胡同 ·    逝修努力半天,一根面条也没送进嘴里,他现在是麻烦的凡人形态,所以他也不好用舌头,看着那碗看起来很普通,可对他来说有很大诱惑力的东西,逝修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那筷子才往桌上一抛,他放弃了这碗面条。
 ·    视线转向梅管家,后者顿时有这种家伙所有怨气都准备往他身上撒的感觉,他很想说他年纪大了,主子请你温柔一些对我…… ·    “府里的牌子,什么时候挂”逝修 是掀掉红绸,真正意义上的挂牌子。
 ··    “这个嘛,要选个良辰吉日,贡品什么的我已经和……”梅管家往惟公卿那边看,现在逝修成了府里的主人,对惟公卿他不知该如何称呼,难道以他们俩人的关系他要称呼一声夫人可是这传出去他们还怎么在宽阳立足,连他都跟着颜面无光。
 ·    主子和夫人都是男人· ·    逝修直接道,“和以前一样·” ·    他这么一说,惟公卿的身份梅管家在心里也有了衡量,这府是逝修的,同时也是那个男人的。
 ·    停顿过后,梅管家继续,“贡品一类的事宜我已经和主子提过了,现在能买到东西,只是……不是太好·” ·    逝修皱着眉点点头,表示他清楚了,昨晚梅管家说过,现在宽阳城很多商户不做他们的生意。
 ·    惟公卿一直听着那二人的对话,虽说这宅子是逝修的,但里里外外都得他去打理,那灵兽不会管这些事情,他不懂凡间的运作流程,逝修也不知道这其中藏着多少玄机。
惟公卿本想说,这事情让他处理,现下不太适合挂牌子,这个要稍微往后延一延,逝修那边一扬头,就问梅管家,“最近的……良辰吉日是什么时候” ·    惟公卿的话憋了回去,这种时候不会说话根本搭不上茬。
 ·    梅管家掐指一算,应道,“两日之后·” ·    逝修算了算时间,两天的时间有些匆忙,不过也刚好不耽误他的事情,他点点头,对梅管家吩咐,“你去安排,两天之后挂牌子,其他的事情我会去处理。”
 ·    面对逝修,不知怎的那些顾虑全都没了,他一说完,梅管家立即表示他清楚了,转身就去安排了· ·    逝修不知道府里最近发生的事情,惟公卿刚想让他不要管这事情,府里的一切他会打点好,逝修一推碗筷就站了起来。
 ·    这面他吃不进去,索性就不吃了,不过起身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看了两眼· ·    “我出去走走·” ·    惟公卿连比划的时候都没有,他憋着一肚子话,可这饭厅内,就只剩他自己了。
 ·    看着逝修离去的方向,他不知道那灵兽到底要干什么· ·    …… ·    惟公卿给他做了很多身衣裳,简单的,奢华的,各式各样各种场合的都有,逝修挑了件黑底儿镶金丝的袍子,阔袖宽摆,看起来颇为华贵,却不显夸张。
 ·    他不是很喜欢自己的头发,可是野兽的习性使然,他更不想从身上揪掉任何一根毛,所以他将那过长的头发在头顶竖起,扎了个金色的发冠,让那头发从冠中垂下。
逝修没有刘海,额前不见一丝乱发,只有饱满光滑的额头,这样的逝修看起来精明干练,又威严十足· ·    所以说凡人就是麻烦· ·    逝修不耐烦的看了眼镜子里明明是自己却很陌生的脸,觉得没问题了,叫上梅管家,俩人出门了。
 ·    在逝修的示意下,梅管家带他来到宽阳有名的百福胡同,这里正是人市所在· ·    人市,顾名思义,买卖人口的地方,但在大洹,下人不全是签订终身卖身契,也有短工,长工,或是年契等很多工种,像逝府的下人全部都是短工,他们大多都是外地来此谋生打拼,赚些银子送回家乡供养妻女的。
 ·    这也是为何宽阳百姓不齿惟公卿的原因,他连这些人都骗· ·    梅管家将逝修带到百福胡同最大的牙人谢祖德那里,之前的下人也是从他手里雇来的,牙人和一般的商户不同,有银子就赚,欺上瞒下,狡猾市侩,能干得了牙人的,大多是当地的地痞无赖,不然也镇不住这买卖。
 ·    但这一次,这些牙人也似突然找到良心一般,心齐的都不再接逝府的生意· ·    逝修一路走走看看,一脸玩味,路过玉石摊子,还从上面挑了个玉扳指,他看着自己翘起的大拇指,问梅管家,“觉得怎么样” ·    昨儿下了场雪,不管穿的多厚脚底都冰凉冰凉的,再加上这雪白的刺眼,梅管家已经睁不开眼了,谢祖德的门就在前方,再走几步就到了,可是他们偏偏停在了雪堆前,梅管家不敢得罪逝修,只得违心的敷衍,“很衬爷。”
 ·    逝修摆动着手指,左右看了看,似乎也觉得这扳指不错,丢了些银子喊了声走· ·    然后逝修就摸着那玉石扳指,进了谢祖德的门。
 ·    谢祖德正翘着二郎腿听着手下念帐,他嘴里叼着根剔牙棒,脚尖跟那剔牙棒一起晃动着,听到有人上门,谢祖德那肥胖的身体灵活的跳下躺椅,不过看到后面的梅管家,谢祖德的笑容多了分保留。
 ·    “梅管家气色不错啊,我给你介绍的人用着还满意”和梅管家也算是老熟人了,谢祖德没有客气,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主题,“这位爷是……” ·    不等梅管家介绍,逝修一扬手就坐到了一旁的椅子里,似乎对那个玉扳指很喜欢,他一直在摸着那东西,“在下姓逝名修,初到宽阳,早该来拜会谢老板的,无奈琐事缠身,就拖到今日。”
 ·    逝修这话客气,人却不客气,别说作揖,连基本的点头都没有,他就靠在椅子里,微微仰头看着谢祖德,逝修坐的不直,却不见一丝懒意,反倒带着一身戾气。
 ·    座上之人,似从战场归来,踏过无数尸骸,身上带着幽魂怨气,还有鲜血气息,谢祖德什么样的人都接触过,他在宽阳也大小算是个土霸王,一照面的功夫,他就知道,这逝修他开罪不起。
 ·    “前阵子多亏谢老板鼎力相助,我逝府才不至于连个支使的人都没有,这不,过两天要挂牌子了,宅子还有部分没修完,这就又来麻烦谢老板,再给我介绍些人。”
 ·    谢祖德不动声色的上下打量几番,那贼溜溜的小眼睛骨碌个圈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瞧我这脑子,梅管家都来了,可您要是不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还合计着宽阳什么时候多了个逝府。
逝老板莫见怪,我听说那宅子的新主子是个哑巴,您这一张口,我就真没敢往上按·” ·    谢祖德不打算得罪逝修,但这几句话说的也不好听,梅管家立在一旁,他下意识的往逝修那边看去,不知怎的,他总觉得逝修会发飙,可是等了半天,逝修除了继续摸他的玉扳指,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    逝修的眼睛,静的像潭死水· ·    “既然谢老板知道了,那我们就别浪费时间,都行个方便,谢老板给我和个人,我那边急着上工。”
 ·    谢祖德摆明了不想继续和他们做生意,没想到逝修碰了个软钉子还没知难而退,谢祖德眯缝着眼睛思量片刻,那笑容也就淡了一些,“不是鄙人不肯帮忙,实在是这寒冬腊月的,大部分工人都返乡过年了,我手头倒是有几张终身契,可是人家知道您府上的情况,死活都不肯去,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梅管家也知道,上次连蒙带骗才弄到几个人,要不您二位到别处看看,兴许他们那边还有点人。”
 ·    谢祖德直接赶人了,逝修却是坐的稳当,八风不动的· ·    “我不去别处,就在你这里·”逝修淡淡道,他轻轻敲敲桌子,那眼睛慢慢移向谢祖德,定格在他脸上,“谢老板是宽阳最大的牙人,这里没有,到别处也不会有,逝修也相信,谢老板不是没有人,是不肯给。
谢老板开门做生意,银子我有,只多不少,谢老板还是行个方便的好,咱们一个地儿待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接触的机会还多着,生分了不好不是·” ·    谢祖德感到了压力,牙人说好听的是商人,不好听的就是人贩子,谢祖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对逝修忌惮,但不害怕,逝修这话一说完,这事儿算是不能和平解决了,谢祖德打了个手势,空旷的大堂瞬间站满了打手。
 ·    梅管家左右看了看,刀棍全有,谢祖德一声令下,他们俩直接就能变成肉馅· ·    这百福胡同,官府素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明面上死人,基本不会有人查。
 ·    谢祖德这地儿,更是管不得· ·    在宽阳,想好好过日子就别来得罪他,梅管家又看向逝修…… ·    这第一天,逝修就惹了个不好惹的人物。
 ·第五十三章 打下名声 ·    谢祖德也没翻脸,还是乐呵呵的,只是那笑容里讽刺意味多了很多,他摆弄着袖子,斜眼看着逝修,“您府上的事情整个宽阳城无人不知不人不晓,送去了就等于去送死,就算我给您安排人,也没人会去的,您还是别找这没必要的麻烦,咱们撕破脸不好,您说的对,抬头不见低头见,来日方长,您说是不”    “我逝修是个文人,生平最烦别人用刀剑指着我,舞也弄枪的,有伤大雅,只会伤了和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谢老板既然不想做我这生意,直说便好,何必如此。”
刀棍就在逝修身边晃着,他视而不见,那玉扳指绕着他的指头转了一圈又一圈,倒是那眼睛,一直没离开谢祖德的脸· ·    逝修就话算是示弱了,应该知难而退了,可是谢祖德却觉不出安心,反倒突然开始提心吊胆了。
 ·    这家伙在这儿,就有种被野兽注视的感觉,让他宽不得心,见逝修仍旧没有要走的意思,谢祖德刚要再次驱赶,那人突然站了起来,逝修一抬手,那些打手和谢祖德同时吓了一跳,冷汗都冒了出来,不过逝修只是象征性的拍了拍衣摆,往前走去。
 ·    梅管家没动,因为逝修并没有喊他离开· ·    他就看着逝修走到谢祖德面前,那带着扳指的手突然抬起,直接捏住了其中一把刀,逝修与谢祖德之间不足两拳,谢祖德那隆起的肚子几乎碰到他的。
 ·    逝修比谢祖德高出半个头,他低着脑袋着他,腕下施力,只听一清脆响声,满屋打手皆愣了下,齐齐看向声音发起处…… ·    谢祖德的脸白了。
 ·    自称文人的逝修将那刀直接掰断了· ·    梅管家咧了下嘴,他觉得逝修真是自谦了,他真就没见过哪个这么“孔武有力”的文人。
 ·    视线还未收回,那断了的刀刃就架到了谢祖德的肩膀上,刀离他的脖子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显而易见,逝修并没有伤害他的意思,这刀也只是摆摆样子,可谢祖德却是不敢再动,因为逝修的杀意是真的。
 ·    他的眼神让他小腿直哆嗦· ·    “我逝修命硬,素来只有我弄死别人的份儿,还没人敢惦记我的命,幽魂小鬼见着我都绕远了走,就连成精的妖都不敢看我一眼,谢老板觉得,那宅子能弄死我逝修”逝修说完,冷冷一哼,他压根也没指望谢祖德回答,他看了眼刀刃上倒映的谢祖德的脸,那眼睛突然抬起,凶狠的目光对上那双因肥胖而显得异常狭小的眼睛,“我逝修气量不大,要是真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谢老板自己考虑,是为那些下人的命着想,还是谢老板你的更宝贵一些,他们什么时候死我是不知道,但是我看不上的人,都活不过下个时辰。”
 ·    自家老板被威胁了,这还了得,不知是谁带了个头,那些打手一拥而上,可这场面还不等混乱,逝修那眼睛一瞪,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他还没用任何力量,对这些凡人完全没必要。
 ·    “谢老板,这是你的地儿,我逝修不好喧宾夺主,把你手头的带来我瞅瞅,他们不跟我,我也就不为难谢老板你,他们要是跟我,我一分银子也不会少了你的。
咱们以后,还得经常合作不是·” ··    逝修的气势压过全场,谢祖德这会儿连喘气都小心翼翼,逝修给了他台阶,他不敢不下,他有一屋子人,但他们有一个共识,所有人加一起,也未必打的过这一身戾气的人。
 ·    好汉不吃眼前亏,谢祖德示意手下,把人带上了· ·    逝修满意的笑笑,手一松,那刀刃顺着谢祖德的肚皮就滑了下去,他下意识的往后躲了步,低头一看,那刀刃直接插进了青砖地里,距离他足尖儿不足一寸,要不是他退的及时,恐怕鞋都会削掉一块儿。
 ·    他不记得,他家有这么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 ·    谢祖德的心七上八下的,这一大早,就惹了个瘟神上门,他只想赶紧把他送走,余下的事情以后再说。
 ·    没多久,谢祖德的人都被带上来了,逝修大致扫了眼,他也没问他们签的什么契,他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往桌上一扔,逝修继续摆弄着那扳指,头也不抬的说,“跟着我,这些银票就是你的。
命重要,银子重要,你们自己考虑·” ·    那些人何时见过这些银票,一个个都张着嘴,眼睛都直了,听说要去那个凶宅,大家都百般不愿,可是看到这些,每个人心里都开始犯嘀咕。
 ·    他们出来拼死拼活,也就是为家人能过的更好,特别是这些被逼卖身的,大多是家里环境困苦,无奈的选择·他们都想找个好东家,可是这种终身契,就是下等奴仆的徽章,他们在府里的地位连狗都不如,男人注定是一辈子苦力,生死交由主人,而女人,下场则更为凄惨,运气好的,被主子祸害了就继续做丫鬟,运气不好的,恐怕都活不下床榻。
 ·    横竖都是死,比起那渺茫的未来,还不如拿了丰厚的银两,给自己个痛快,家人也有了保障,这些银子足够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    屋子里站了一群人,谁都看着那银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个道理大家都懂,可是没有几个敢真正豁出去的,不过逝修也不是空手而归,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表示要跟着他。
 ·    逝修拍拍那沓银票,示意梅管家后面的事情他来办,然后他又一次转向那脸色难看的谢祖德· ·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他们跟着逝修走谢祖德不意外,只是他真没想到逝修会砸出这么多银两,这些银子,在黑市够买很多条人命了。
 ·    “以后有生意,我还是会来关照谢老板的,只是有句话,走之前逝修不得不说·” ·    逝修每次站在他面前,都有种莫名的压力,让他透不过气,他想逃,可又没有转身的勇气,只能瞪着眼睛看逝修…… ·    “我的人是说不出话,但是,我不允许任何人侮辱或是嘲笑他,我今儿听到,明儿肯定拔了那人的舌头,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真谢谢谢老板你们对他的照顾了。”
 ·    逝修说完,突然捏住了谢祖德的下巴,那些打手还没退下,这突如其来变故他们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连谢祖德也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下,然后那舌头就被逝修拽了出来。
 ·    他用两指夹着,将那舌头整根抽出,谢祖德瞪得浑圆的眼珠刚往下瞄,逝修猛的一推他的下颚,一股红直接喷了出来,逝修飞快的躲开,那地上只剩一条抽了两下的舌头。
 ·    谢祖德捂着嘴,声嘶力竭的惨叫· ·    这声音吓坏了一屋子人,大家的注意力全聚集到他身上,这功夫哪还有心思找逝修算账,众人手忙脚乱的围在谢祖德身边,全都慌了神,逝修却是十分平静,他擦擦被谢祖德的唾液弄脏的手,看着门口轻声道,“记得我说的话,嘲笑他的人,都是这个下场,这是我能容忍的最大极限。
你们还能活着,就该感恩戴德的·我逝府的大门永远敞开着,有什么不满想聊的,我逝修准备好酒好菜等着,不过前提是,你得有命咽下去·” ·    梅管家这时候已经彻底呆掉了,他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主子,过去进那宅子的,不是文人墨客也是达官贵人,再不济也是富庶商人,好人坏人都有,但都是有着一定身份地位的,这么粗暴的却是第一个。
 ·    逝修是嗜血的,他从他眼中看到了对人命的鄙夷,在逝修眼里,杀个人和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    他不在意· ·    这个认知让人胆寒,可不知为何,梅管家觉得,逝修这一刻真是威风凛凛,帅气逼人啊…… ·    他欣赏这个主子。
 ·    只是这日后,府里恐怕不会安宁了· ·    …… ·    宽阳的一大恶霸被拔了舌头,谢祖德这边的血还没止住,就传遍了大街小巷,所有人听到这消息时全是脊背发凉,喊过惟公卿哑巴的人更是捂着嘴巴一脸惊恐,生怕逝修找上门来。
 ·    逝府是凶宅,如今多了个比鬼怪还要可怕的主子· ·    逝修又去‘拜会’了几家店铺,接下来的一切进行的都十分顺利,没人再敢给他脸色,他要什么就有什么,客客气气的迎进来,恭恭敬敬的送走,虽然有的人心里不平衡,但逝修这一下吓住了所有的,一时半会儿没人再想挑战他的脾气。
 ·    结束这趟行程之后,逝修去找了宽阳县官,当他将厚厚一沓银票放在桌案上时,那官员笑的花枝乱颤,他当即表示会‘照顾’好逝府,不让‘恶霸’欺压‘良民百姓’。
 ·    百福胡同错综复杂,官府没办法插手,但是百福胡同的人出来找麻烦,就另当别论了· ·    逝修表示这他就放心了· ·    他带着一脸嘲讽离开了,在凡间,有银票就等于有了一切。
 ·    现在,有官府给他撑腰,他不怕谢祖德或是任何的报复滋事,逝修不担心他们找上门来,他只是懒得善后,他们敢来,一个都回不去,至于后面的事情,交给官府处理便可。
 ·    …… ·    逝修回府的时候天都黑了,惟公卿沐浴之后正在练字,他承认他是在等逝修,这家伙一天头影没露,他担心他惹什么麻烦。
 ·    听到推门声,他这心才算落了地,‘你这一天干什么去了’ ·    谢祖德的事儿这一天都传遍了宽阳城,不过惟公卿没出门,府里的下人没有梅管家的允许也都没出去,在这个封闭的环境内,事情因他而起的惟公卿竟是唯一不知真相的人。
 ·    和凡人打一天交道,那些嘴脸让他恶心的要死,可是现在,看到惟公卿的脸,他的烦躁突然没了· ·    摘下自己挂了一天的扳指,掰开惟公卿的手,套在了他的拇指上,逝修端详一阵,觉得虽然没有自己戴着那么完美,但也不错,然后拍拍惟公卿的手,道,“我先去沐浴。”
 ·    然后,逝修走了· ·    惟公卿茫然的看着自己翘起的大拇指,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逝修去做了什么还有,这家伙看起来心情相当的好…… ·    真是,莫名其妙的。
 ·第五十四章 挂上牌子 ·    逝修沐浴回来的时候,见惟公卿还坐在那里,他握着毛笔正打着呵欠,下面的字有一半墨迹已经干透了,看样子他落笔的间隔很长。
 ·    他的扳指被放到了一边· ·    逝修捡起那小玩意儿,抢下惟公卿的笔又给他戴上了,刚打过呵欠的惟公卿带着满眼水汽,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翘起的手指头,‘这是做什么’ ·    逝修捏着他的指尖,这扳指惟公卿戴有些大,不过过阵子养胖了应该就适合了,拍拍他的手背,逝修道,“挺好看的,就一直带着吧。”
 ·    ‘带这东西不方便……’他最近一直在练字· ·    逝修压根就没看他说什么,但是惟公卿犹豫的模样他也知道他是在拒绝,那灵兽当即一挑眉毛,“你敢不要我赏给你的东西” ·    逝修这一声咆哮让惟公卿迅速的握起的拳头,这扳指他收下了,他只希望他不要再吵了,这大半夜的逝修一定要整个府里都知道他多有威严么 ·    等到现在,惟公卿已经很困了,他揉了揉眼睛,勉强打起精神,‘你今儿到底在忙些什么’ ·    这是他一直想问却一直没得到回答的问题。
 ·    惟公卿的眼睛更红了,他连接打了几个呵欠,泪水几乎盛满了眼睛,他这一揉,睫毛根部都被眼泪粘到了一起,一绺一绺的向上翘着,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气,不像前几日那般半死不活的,那模样,也十分招人。
 ·    逝修一弯腰,把人直接抱了起来,使用了几次,这凡人的肢体他用着也算顺手了,至少不会像刚开始一样连走路都很别扭· ·    他把惟公卿往床榻上抱去,“有什么话明儿再说,现在睡吧。”
 ·    ‘你这个人……’惟公卿不满的抱怨着,可是一沾到枕头,那份执着就少了不少,不过嘴里还是嘟囔着,‘直接说不就完了,何必卖关子,几句话而已……’ ·    逝修没注意他正动着的嘴,扯了床幔就进了被窝,那凡人背对着他蜷着,他一伸手,习惯性的把人拽到了怀里。
   惟公卿身上有些冷,想必是在外面坐的太久,逝修又把他抱紧了几分,鼻子贴在他的肩窝里,惟公卿的味道就充斥在他灵敏的嗅觉内…… ·    …… ·    葫芦娃了。
 ·    …… ·    虽然只做了一次,结束之后惟公卿也筋疲力尽了,再加上他本来就困,这一趴下就和死了一样,一动不动了。
 ·    逝修重新把人抱好了,鼻子一贴上去又下意识的蹭了蹭,他喜欢这个姿势,可以和惟公卿毫无间隙的贴着,还能闻到他的味道· ·    逝修满意的闭上了眼睛,可转念又睁开了。
 ·    “惟九……”不知怎的,他突然呢喃了声· ·    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惟公卿嗯了一声。
 ·    惟公卿的声音让逝修一愣,黑暗之中那灵兽的耳朵似乎变了颜色,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竟然会一直想着一个凡人的名字,还念了出来…… ·    …… ·    俩人昨晚折腾完就直接睡了,第二天自然是坦诚相见,经过几次惊吓,惟公卿也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了,就是一身牙印让他有点郁闷。
 ·    这家伙的本体其实就是条狗吧,这么喜欢咬人· ·    看着手腕上那圆圆的齿印,这家伙还给他咬了块手表,这算是劳力士还是伯爵不过他相信逝修没这浪漫细胞。
 ·    惟公卿慢慢的爬下了床榻,发xie过后神清气爽,果然两个人做比一个人自力更生更有感觉· ·    他习惯早起,也习惯去做早饭,不过他恐怕是整人大洹唯一一个穿着这么昂贵的衣服跑到灶房生火煮饭的人了…… ·    披好外袍,他刚打算走,床榻里的人就一翻身,“你敢再给我做一次那奇怪的东西你试试看” ·    即使在睡觉,这威胁的音量与力道也不小。
 ··    惟公卿往那边看了眼,似乎逝修与面条结下了梁子· ·    天高云淡,阳光明媚,洁白的雪折射着光芒,让他想起了那句诗,银装素裹,分外妖娆,这诗情画意的心情还没结束,惟公卿就发现府里多了几个下人。
 ·    他有很好的记忆力,每个人的长相他都能牢记心底,这三张脸很陌生,不止如此,府里还多了个女人…… ·    看着那丫鬟打扮的女人冲着他欠身一福,惟公卿第一个反应不是去看她的相貌身材,而是…… ·    他蹲下了,在雪地上写下:你会做饭吗 ·    这姑娘也就十六七岁,长着双杏核大眼,惟公卿这一蹲把她吓了一跳,转而看到地上的字迹,她算是明白了,这人正是让谢祖德丢了舌头的人,他在府中的地位相当了得,是个开罪不起的人,姑娘连忙摇头,诚实答道“回主子,不会。”
 ·    不会做饭…… ·    惟公卿连问她名字的心情都没有,本来以为来了女人可以让他解脱了,没想到又是个什么都不会的…… ·    不会做饭我要你何用…… ·    我还得多做一份。
 ·    怎么这大洹人民以前都靠蹭饭过日子么 ·    …… ·    两日之后,到了梅管家所说的良辰吉日。
 ·    逝修特意赶做了两件大红袍子,一早就让惟公卿换上了· ·    雪还没化,逝府门前却是打扫得干干净净,这几天下人们加紧赶工,这门脸也恢复原貌,气势如初。
 ·    门口摆着供桌,上面放着各种上等贡品,下人们衣着整齐,分别站在府门两侧,而那灵兽则在正中,背着手倨傲的笑着· ·    惟公卿带着茫然走出逝府,他之所以说这牌子延后挂,是因为宽阳城有很多商户不再做他们生意,很多东西都买不到了,至于敌意他也有所了解,他努力了,也去交涉了,但是没人买他的账。
惟公卿本打算等一个月后再进行,到时候谣言不攻自破,谁也不会再说什么· ·    没想到那连公母方向都分不清的灵兽,竟然将他将这个棘手的问题解决了。
 ·    惟公卿很意外· ·    “怎么这么磨蹭,时辰快到了,赶紧过来·” ·    看到惟公卿,逝修是一贯的不满,惟公卿这次倒是没在意,笑着看了他两眼,就将视线转向门口那挂着红绸的匾额上。
 ·    梅管家掐算着时辰,吉时一到,他抱着长香念叨起来,待他念到保我逝府家和兴旺,永享太平时,逝修纵身跃起,他没拿那挑杆,跳到上方直接将那红绸掀了下来…… ·    惟公卿就看到一抹红从眼前掠过,逝府那两个气派的鎏金大字赫然出现在眼底,鞭炮适时响起,这一刹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心里有什么,满满登登的。
 ·    逝府…… ·    鞭炮震耳,随着二踢脚样的爆竹在空中炸开,惟公卿就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炸的他有些晕眩,这里,背后伸来一双手,盖在了他的耳朵上…… ·    嘈杂刺耳的声音顿时离他远去,与此同时惟公卿听到那家伙不满的抱怨…… ·    “怎么这么麻烦……” ·    惟公卿笑了下,而他身后那灵兽,看着那堆爆竹两眼放光,他的脸也不知是受爆竹的光亮影响,红的诡异…… ·    鞭炮,红袍,凡人成亲好像也就这样…… ·    …… ·    这逝府的牌子,正式挂上了。
 ·第五十五章 报复无门 ·    挂好牌子,逝修让梅管家将贡品分别送给各大商户,图个吉利,也讨个好彩头· ·    那些商户看到逝府送来的红纸包,一个个神色各异,倒是那谢祖德,直接将纸包捏了个稀烂。
 ·    看着摔在地上的东西咬牙切齿,他竟是着了个黄口小儿的道,此仇不报,他谢祖德颜面何存,他还如何在这宽阳城内立足· ·    谢祖德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寻常百姓忌惮几分,街头巷尾的大小流氓都随他差遣,逝修这一下太过突然,谢祖德没反应过来,这亏他吃了,这命他可不认。
 ·    一想到逝修那嚣张跋扈的模样,谢祖德的脸就直抽抽,这一动牵连到舌头的伤,他痛苦的抽了口气,只是现在的他,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嘴巴里空荡荡的,逝修差不多把他整根舌头都切了下来,他能活着还真是命大。
 ·    同时,这也是他多嘴付出的代价· ·    谢祖德捂着嘴巴,满眼恨意· ·    …… ·    舌头接不上,好容易把血止住了,谢祖德等不及伤口痊愈,他白着一张脸将兄弟们都招了过来,他谢祖德与那姓逝的杠上了,在宽阳城,他和逝修只能留一个。
 ·    他不仅要让逝修付出代价,他还要让那间鬼宅从宽阳消失· ·    他被那逝修弄成这副模样,谢祖德连鬼都不怕了· ·    当天夜里,他的兄弟们就带着煤油火把去了逝府,火光照亮了逝府今儿才挂上的匾额,领头的一声冷笑,冲着众人猛一挥手,这手还没落下,煤油罐子全摔进了逝府。
 ·    这些罐子都是瓷的,按理说摔进去应该一阵乱响才是,可逝府内十分安静,像是这些罐子都掉在棉花上一样· ·    众人面面相觑,领头的不信邪,第二批罐子也扔了进去,结果相同。
 ·    面前这宅子是宽阳著名的鬼宅,大家这会儿心里都开始犯合计了,他们正想问问领头的要不要回去再从长计议,就看扔进去那些罐子犹如雨点一般,突然从院子里砸了出来。
 ·    他们猝不及防,被砸了个一头一脸,有的干脆被这些罐子直接砸破了脑袋,哼都没哼直接去见阎王老子了· ·    大家慌忙逃窜,领头的刚要跟着他们往外跑,就察觉事情不对,他连忙制止大家,可是他这一嗓子喊晚了…… ·    他们来时都带着火把,如今这一乱,不知哪个火把沾到了人,只见轰的一下,那人瞬间变成了个火葫芦,罐子扔的到处都是,脚下的煤油河流一般,这一遇火,眨眼的功夫就连成一片,所有人在同一时间被大火吞没…… ·    这场火足足烧了两个时辰,这些个人全都烧成了炭灰,连个人形都看不出了,可怪异的是,这火绕着逝府烧,像划出分界线一般,到处蔓延,与逝府永远隔着一丈左右的距离。
 ·    火灭之后,满目狼藉,只有逝府还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    谢祖德这次更红了眼了,第二天让人弄了一堆毒蛇,可是这些蛇根本没扔进逝府,还没靠近它们就开始躁动,有的竟是咬破蛇袋,直接从里面窜了出来。
 ·    逃走的过程,谢祖德的人被咬死不少,这第二仗,出师未捷,损失惨重· ·    第三天谢祖德又换了法儿,投毒下药全用上了,可这药没投进逝府,反倒是被支使去下药的人自己吞了所有毒药,一命呜呼了。
 ·    谢祖德不信这个邪,可是不管他怎么折腾,别说伤人,就连逝府的大门都没靠近,最后谢祖德干脆豁出去了,暗的不行就来明的,他让人直接背着武器杀上门去…… ·    那天晚上,在谢祖德的人来到逝府门前时,那气派的门脸前,突然窜出一头巨大的野兽,他们分不清那是什么动物,他们就知道,那野兽一声低吼,他们吓得魂不附体,门就在眼前,却没人能够靠近。
 ·    有胆子大的,可是那时候根本迈不动步子·仿佛身体不再属于自己· ·    经历了的几晚的噩梦,谢祖德那边的气焰熄了不少,和玩一样,他的人死的死伤的作,突然少了一多半,这阵子他忙着安排兄弟的后事,安顿哭闹的家人,百福胡同哀乐不断,哭声不绝,快成了灵堂。
 ·    而谢祖德这买卖,这么一闹腾也是做不下去了,这些年赚的这些银两全拿去补偿死者家属· ·    尽管谢祖德的兄弟都是当地的地痞流氓,但也是条条性命,他三番五次的送兄弟们去丧命,他这位置也坐不稳当,人心已失,谢祖德很难东山再起,宽阳最本事的牙人,就这样逐渐衰落。
 ·    宽阳城同时掀起新一轮波澜· ·    住在那鬼宅里的人安然无恙,反倒是企图加害他们的人一再发生祸端,大家都在传,说那宅子的主人太凶,能将鬼怪镇住,那鬼怪不敢伤他,反倒替他保护起宅子。
 ·    还有人说,那逝修就是地府派来的鬼差,别说人了,连鬼见着都得躲着· ·    也有人说,那天在逝府门上看到的似狼似狮的野兽就是那宅子的守护兽,有它在,没人能对逝府不利。
 ·    不然那些人怎么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无法靠近那个近大咫尺的门· ·    更有人将逝修那天的话夸大数倍宣扬出去,一时间逝修二字还有那原先的鬼宅变成了众人敬畏的对象,谁也不敢轻易冒犯。
 ·    …… ·    逝修翘着二郎腿,看着自己锋利的爪子,那谢祖德真让他失望,他以为他还能多玩一阵时日,只是这么几天,他那边就偃旗息鼓了。
 ·    逝府发生的一切惟公卿并不知情,每天晚上在他处理事情的时候,他都对府里的人动了点‘手脚’,至于外面的闲言闲语,他不让说,惟公卿就听不到。
 ·    逝修不打算让他知道,在暗中把一切解决,让他察觉不到任何变化,也不会再受到影响· ·    逝修不是担心这凡人,他只是不允许任何事情耽误他养肥身体,这样惟公卿还怎么伺候他,他只是在为自己着想而已,真的。
 ·    府里有了丫鬟,除了做饭,那丫鬟几乎是样样精通,无所不能了,惟公卿看着这焕然一新的屋子,男人和女人的差距立竿见影的对比出来了· ·    他按了按床,同样的褥子,现在就是松软无比,还有股淡淡的香味儿,比起梅管家给他们准备的不知要好上多少倍。
 ·    惟公卿正在那儿看着被子,腰间就多出一双手,他还没等回头就被人压住了· ·    看着那双黝黑的眼瞳,惟公卿皱着眉头问他,‘你今儿怎么了’ ·    怎么这么焦躁 ·    连他都感觉到了。
 ·    逝修看着他的眼睛,那声音低沉无比,他说…… ·    “我明天就要离开,短时间内回不来,我找到了我丢的东西,我得把它夺回来。”
 ·    他已经耽搁太久了,接到消息之后他本可以直接走的,可是想了想他还是回来和惟公卿告别了,原本打算隔天,或者最迟三天离开,因为府里的事情又延后,如今谢祖德也解决了,他不能再拖下去了。
 ·    多留一刻,对他来说都是危险· ·    惟公卿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要走,这就是逝修烦躁的原因么…… ··    他刚想要安抚他,那灵兽一低脑袋,再次咬住他的嘴,不过这回不是深吻,他咀嚼着他的唇,看着他的眼睛,逝修含糊不清的说…… ·    “我要做那天做的事情。”
 ·  ·第五十六章 即将离去 ·    相互帮助和全套是两码事,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    前者,他能从男人的角度得到快乐,而后者…… ·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甘愿被人压在身上,他惟公卿也是。
 ·    上一世他被迫陪了很多人,这一世他遇到了江沐· ·    面对江沐,他情非得已,那是权宜之计,他惹不起他,他只要能自保不再受到伤害就可以了,他得哄着江沐,什么身段尊严都不能要,可逝修不一样…… ·    他可以拒绝逝修,在逝修面前,他有权利说不。
 ·    逝修不是人· ·    可是和他在一起却无比轻松· ·    不需要去揣摩心思,不需要带着虚伪的面具,更没有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相处。
 ·    逝修的脾气不好,可谓嗜血,蔑视生命,可这本就是弱肉强食的社会,不管逝修的身份是什么,弱者注定无法存活,过去的职业使然,惟公卿对整个强者为王的世界很习惯,他对生命也没有太多怜悯,有本事就活着,不然就死,管他是谁了结了这条命。
 ·    所以,他一开始惧怕逝修,现在,习惯了· ·    连警惕都渐渐淡忘· ·    是不是人,又能怎样 ·    不是有那么句话,比鬼神更可怕的,是人心。
他和人打了两辈子交道,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反倒没有一个逝修这么的简单明了· ·    比起他们,逝修有血有肉,才更鲜活也真实,比那些带着面具的傀儡躯壳要好很多。
 ·    迎着那灼灼视线,惟公卿摇头了· ·    他用眼神示意他不行· ·    他的身体还没好,自己来第二天都空虚的很,更何况做全,而且,他不喜欢被人…… ·    不管这个过程多融洽,感觉多强烈,作为一个男人,都没办法真正的享受。
 ·    逝修眼中跳跃着热情的火,他并没有因为惟公卿的拒绝而放弃· ·    惟公卿能感觉到逝修的渴望,他也知道逝修这次走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他想在走之前和他好好的温存一番,可是不行…… ·    那家伙在碰他脖子上的疤,上一世他做的买卖偶尔需要身体的交易,所以他身上很干净,尽管受伤无数,却不能留下任何一道疤,有了就去医院做掉,要永远保持那份干净。
 ·    所以他对疤痕很敏gan,再加上让他留下这疤的人,惟公卿对它很不待见,平日里他用衣领挡着,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也不想让逝修碰…… ·    这家伙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了,可是惟公卿还是在摇头…… ·    ‘上次的伤还没好,我不能做……’ ·    那灵兽不动了。
 ·    黝黑的眼瞳紧盯着他,被他这么看着,惟公卿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他那眼神,他受不了…… ·    片刻之后,逝修突然低头,比刚才更加粗暴的吻住了他。
 ·    惟公卿能体会他此刻的感觉· ·    逝修一如既往的骄傲,在他眼里,他能对惟公卿产生兴趣,惟公卿该荣幸备至,这是他的施舍,他不会再要求第二次,这是那凡人自己不懂珍惜,该后悔懊恼的是他。
 ·    惟公卿能感觉到这骄傲的家伙的挫败· ·    这个拒绝,似乎很残忍· ·    让他有点,于心不忍…… ·    他安抚的揉着那灵兽的脑袋,在他背上慢慢的写下:你等回来的。
 ·    逝修一顿,嗯了一声,接下来的吻就温柔很多· ·    怀里的,更像是一个被呛了毛的大型犬,明明需要安慰,还要摆出一副你来求我啊,求我我就好心的让你安慰一下的模样…… ·    这让惟公卿忍不住笑了出来。
 ·    …… ·    逝修特意吃过早饭才走· ·    临行前,他又和梅管家交代了一些事情,除了最近逝府发生的事情不允许透露给惟公卿外,还有就是他不在的期间,大事小情都交给梅管家处理,能不打打扰惟公卿就不去,他回来如果见惟公卿还是那瘦了吧唧的样儿,逝府上下都要跟着受罚,这一切就看梅管家自己掂量了。
 ·    梅管家哭丧着一张脸领了令,他一直满心期待一个月后,可目前看这样,那个已经持续了很久的厄运,怎么到这里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    他一直觉得惟公卿很快就要死了,可是看逝修这样,他怎么看怎么硬实,这事儿要完蛋啊。
 ·    新主了果然煞气太重,妖魔鬼怪见了都躲着他走· ·    可怜他一把老骨头,自此潇洒快活的日子就要和他说再见了…… ·    “还有,如果有人来府里找麻烦,直接就去报官,不要跟着硬来,尽快去找些护院,实在不行先弄两条狗看着,记得,把人弄死了不要紧,重要的是他不能出一点问题,懂” ·    梅管家连连点头,不过这护院什么的难度很大,过去对这宅子,宽阳百姓是避讳,生怕自己沾上一点不幸,现在不同了,外面都在传那可怕的诅咒解除了,可是现在逝府的主子比原先的诅咒更可怕,他们更不敢靠近了…… ·    以前大家绕咱走,现在绕着街走了。
 ·    护院不行,狗的话…… ·    梅管家突然想起了惟公卿那条失踪多日被找回来又再次失踪的大黑狗· ·    那条狗对惟公卿来说很重要,拿来看家护院肯定不行,梅管家是打着另外的主意,于是他踊跃的向逝修打起小报告,“爷,主子他有条狗,您应该也见过,就是那条这么大的大黑狗,主子把那条狗就养在卧房时在,不但不拴着,还随便它到处走,那狗可笨了,上次还走丢了,要主子亲自去接,您看主子身子那么不好还要为了条狗出门……这几天又没看到那狗的蚊子,可能又不知道走哪丢了,我还真就没见过那么笨的狗……所以爷,您能不能劝劝主子,把狗送到狗窝去养,再不济也拴条链子啊,主子很喜欢那狗,我买了很多项圈,什么样儿的都有,绝对符合那条狗的身份……” ·    梅管家没发现他越说旁边那人的脸越黑,等他酣畅淋漓的打完小报告之后,他没得到逝修的任何表扬,也没为他的‘细致体贴’而感动…… ·    逝修冷着脸看他,“梅管家,我觉得你的舌头有时候也很多余,要不要送你去和谢祖德做个伴儿” ·    梅管家猛的捂住了嘴,舌头在口腔里动了动,他还不想变成哑巴。
 ·    可是他到底说错了什么· ·    逝修懒得理他,本想扭头就走,不过脚还没抬就又想起了件事情,“待会儿去打个大夫,多开点补气养身的药,把他的身子调理好了。
还有,尽快找到厨娘,以后菜什么的不要买了,除了肉他什么都不许吃·” ·    顿顿吃肉,那人还能好么…… ·    梅管家心里想着,这次却没敢问。
 ·    “另外……” ·    这两个字,逝修说的十分犹豫,梅管家偷瞄了他一眼,发现逝修的脸色变了,有点尴尬,好像还有点红…… ·    再不是刚才那要拔他舌头的凶悍样儿了。
 ·    逝修看着前面,半晌才吞吞吐吐的说了句…… ·    “那个,你给我看着点,让他离铜锁远点……” ·    那个铜锁,就是府里唯一的女人,那个丫鬟。
 ·    惟公卿一直很纳闷,一个姑娘,不叫什么芝啊,凤啊,花啊,翠啊,偏偏叫什么铜锁,他相信铜锁的爹娘肯定没有看过还珠格格,也不知道几百年或者几千年后有个叫金锁的姑娘变成爷了。
 ·    逝修说完,就咳了一声,闪烁的眼神转向别处,而这时,惟公卿恰巧出来,听到了他和梅管家交代的这么一句· ·    然后他就站住了,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逝修那发红的耳朵,他一直以为这家伙公母不分,看样子不是,他还知道男女有别,竟然让梅管家看着他…… ·    不让他和女人在一起。
 ·    怕他和铜锁干chai烈火么 ·    本来想送送他,惟公卿一转身,回去了· ·    可他才走两步,身边劲风掠过,面前就多了个人…… ·    逝修侧着身子站在他面前,单手撑着一旁的柱子,另外一只手扶着腰,他眼神闪烁的看着柱子根部,轻咳一声道,“那个,你别忘了,我回来之后……” ·    他这么正经又正式的一提,惟公卿那素来很厚的脸皮也被他感染的有了点热度,这头也不知是该点还是不该点,踌躇片刻他就说了句…… ·    ‘路上小心。
’ ·    逝修没等到他想要的答案,火气蹭就冒了出来,不过一看惟公卿那不自然的表情,还有脸上那点红,他幅度很大扭过头,看着别处咳了一声…… ·    然后他很快就转了回来,捧着惟公卿的脑袋,狠狠亲了一大口,“等我回来。”
 ·    他能在光天化日之下亲这个凡人,这凡人该有死而无憾的感觉了,他不用他死,在他不在的期间,赶紧把身体养好了,然后…… ·    逝修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    梅管家看着自己被吹起的衣摆,刚才那幕不知道为啥,他看的也跟着有点脸红…… ·    还有爷,您确定我只要看着铜锁么 ·第五十七章 无法平静 ·    逝府成了宽阳城人人敬畏的存在,再不敢有人恣意挑衅,更没人敢嘲弄一句,这日子过的太平和轻松。
 ·    不过惟公卿心里,却是始终不敢放松· ·    他害怕江沐找上门来· ·    他不是没有考虑过,他从江沐那里逃走,江沐会往什么方向寻找他,北山在闹妖怪,官府的人轻易不敢靠近,而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他既然怕死,就不敢拖着半死不活的身体往北山走。
 ·    而他身无分文,要么沦落街头,要么投奔亲戚,江沐也许会找到宽阳,但短时间内肯定不会现出· ·    逝修是个意外,没有他,他也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对惟公卿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
 ··    这个变数是江沐预料不到的· ·    他时刻提防着,除了最开始裁缝不敢上门服务,他出了一趟门之外,就是在商户百般刁难时,他打算去疏通疏通,惟公卿那时只抱着试试的想法,被拒绝了他立即回来,他没有多做纠缠,反正一个月后结果自然出来。
 ·    另外就是,他去了趟货栈接逝修· ·    只有几次,应该不会引起注意· ·    大洹的哑巴没有一万也有五千,单从他无法说话这点无从下手,脖子上的疤一直藏着,至于长相,惟公卿相信大家的记忆力没有那么好…… ·    不过,如果江沐真打算找他,别说是足不出户,恐怕就连他整了容,江沐都一样能把他找出来。
 ·    将笔放好,想起江沐,这字也练不下去了,惟公卿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小缝· ·    屋里很暖,热气呈烟雾装飘向外面,在这个世界,天冷的甩出鼻涕都能冻成冰块,穿着多厚的棉袄都一样冻的通透,就是这么个鬼天气,那家伙走到现在还没回来。
 ·    眼看着一个月快过去了,这宅子的诅咒时限也到了,自己安然无恙,就是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也如此…… ·    他要找的东西找到了吗会不会遇到危险他要躲避的那个仇人是否找到了他…… ·    最近,突然开始担心起他,特别是这日子一天天逼近,他竟然莫名其妙的想那事情会不会真的在逝修身上应验…… ·    果然人不能太清闲,否则这脑子就会胡思乱想。
 ·    不过偶尔,他也会想起逝修临行前那幕…… ·    他那别扭又骄傲的模样…… ·    还有他捧着他的脸狠狠亲的那口。
 ·    他与逝修的约定,这家伙回来了,是不是就要实现…… ·    他不喜欢和男人做爱,更不喜欢被人上,可是一想到逝修,还有那发红的耳朵,他的脸就也跟着有了点热度…… ·    沉重的心情会在这里缓和很多。
 ·    他站在窗前,外面一有脚步声他立即听到了,惟公卿往门口望去,这视线才一定格,那门就被推开了· ·    梅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他左右看了眼,发现惟公卿在窗边,连忙过去了,“主子,出事了” ·    惟公卿眼皮一跳,这个事儿,是江沐带着官兵杀到门口了,还是逝修出问题了。
 ·    他让梅管家赶快说· ·    梅管家走的急了,咽了几口唾沫才道,“咱府前那块地让人买了,今儿我看料都拉来了,直接要盖房子了。”
 ·    在听他说话的时候,惟公卿连气儿都不敢喘了,他握着拳头,指节都没了血色,他眼前一片空白,无论是江沐来了还是逝修出事了,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噩耗。
 ·    梅管家说完,已经做好会刺激的昏倒的惟公卿的光咣当一声掉进了肚子里,虚惊一场,他连冷汗都出来了· ·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过硬,他抿着嘴唇,做了个深呼吸才将视线转向梅管家,后者根本没发现他的心理变化,只是站在一旁等着答案…… ·    逝修交代了,没有大事不能来找他,可是现在出大事了。
 ·    惟公卿有些莫名其妙,他不懂门口的地卖了会让梅管家如此大惊小怪,不过随后,他就明白了·  ·    他跟着梅管家到逝府门口看了看,对方果然已经把建筑拆料拉了过来,地上也画好了线,大门的位置也有标注,和他们脸对脸,难公卿用眼睛量了量,两家之间的距离也就能停一辆马车,这哪有人盖房子盖这么近的。
 ·    就算空间不够,那门口稍微错开也行啊,这么个盖法,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一家,贯通起来的· ·    惟公卿问梅管家对方的底细,后者只是摇头,他不知道这块地卖给了谁,他甚至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卖掉的。
 ·    由于过去的逝府有鬼宅一说,所以这周围的土地也跟着贬值,房子没人住,地没人买,大家能隔多远就隔多远,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    逝府门前一直空着很大一块地,这规模和逝府不相上下,地皮大,又挨着逝府,没人敢打这块地的主意,如今逝府才有变化,这地这么快就卖出去了,两栋房子又这么‘亲昵’。
 ·    梅管家激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    ‘过些时候,你准备点礼物,到对面去串串门,也好打听一下对方的身份,如果可以,和他家主子聊聊,让他们把门往后移移,不然这两家太不方便,也不好看,怎么着以后也是邻居,客气一些总是没坏处的。
’ ·    经过多日的训练,天资聪颖的梅管家已经大致的懂惟公卿的口型,他应了下来,可是当天晚上惟公卿就接到了梅管家的汇报…… ·    他说对面那些人只是雇佣来的工人,他们并不清楚自家主子的身份,姓甚名谁统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东家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把房子盖出来,而这宅子,和逝府不相上下,只比逝府华贵,而不逊色一分。
 ·    梅管家想办法看到了图纸,也看到了他们的材料,他对惟公卿说,他觉得对方是来找茬的· ·    惟公卿让他稍安勿躁,先看看再说。
 ·    …… ·    第二天傍晚下了一场大雪,这雪越下越大,洋洋洒洒没完没了· ·    惟公卿正在涮羊肉,梅管家就跑来了,“爷,对面还在干,没有歇的意思。”
 ·    惟公卿夹着羊肉顿了下,不过很快,他就将羊肉放到碗里,沾了沾酱料吃下去了· ·    这涮羊肉在大洹是个很平常的食物,特别是一到冬天,是许多人家必不可少的驱寒食物,可大洹这着肉,就是扔到锅里和蔬菜一起煮熟,然后配着咸菜等口味略重的食物吃下,可惟公卿这个不一样。
 ·    桌上除了新鲜的羊肉与蔬菜外,还有粉丝,鱼肉虾肉捣出的泥等等很多梅管家过去没想过可以放到锅里和羊肉一起涮的东西,这些都不算什么,只是普通的食物罢了,惟公卿吃的那个酱料才让人垂涎。
 ·    芝麻酱,放上各种调料,里面又加了他辛苦种植出来的‘赤月’· ·    自从惟公卿第一闪将他的赤月扔进锅里,日后逝府经常会在菜里看到那红色的身影,不过惟公卿后来没到他那去‘偷’,和他要了一株自己种着,梅管家有时候很郁闷,他精心烙印伺候的赤月,没有惟公卿随便养的长的好,惟公卿的赤月又红又亮,他看着都淌口水…… ·    每每这时梅管家就觉得心酸,明明是那么名贵的花草,竟然被这个恶劣的主人训练的他一看到就想吃…… ·    他这是怎么了…… ·    锅里的汤汁正在翻腾,惟公卿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一抬头,见梅管家正看着他手里的碗咽唾沫,他已经习惯了这老东西来蹭饭,反正逝修又不在,他示意梅管家坐下一起吃,涮羊肉,就是人多才吃的热闹。
 ·    梅管家也不客气,自己给自己盛了碗饭,从配好的酱料里舀出一些,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    过去他很排斥,毕竟对那赤月感情不一般,可是现在他发现,这又热又辣的感觉还真不错,特别是配上羊肉,还有这鱼肉虾肉,一煮出来竟是这么的新鲜可口,原来土豆地瓜也能煮,他还在锅里捞到了蘑菇…… ·    看梅管家吃的那么有食欲,惟公卿动筷的速度也快了几分,俩人就这么热火朝天的在冬日的严寒中吃着涮羊肉。
 ·    桌上的食物少了一多半,两个男人的胃口也填的差不多了,梅管家是个懂得享受的人,饭饱之后就端着茶碗,悠闲的消化着食儿,他喝着喝着突然想起件事儿,就把快眯缝到一起的眼睛睁开了…… ·    “对了主子,今儿柱子说,看到总有人在咱们府外溜达。”
 ·    这一句话,让惟公卿脑门轰的一声,所有吃下的食物全堵到了喉咙里· ·    “柱子说不是对面上工的人,那些人他都认识,这人挺陌生的,好像也不是咱们宽阳的人,他就在府外兜兜转转,也不知是路过还是巧合,他看到了好多次。”
 ·    听到这里,之前还鲜美的羊肉锅现在就变成了岩浆,正在那翻滚着,每次裂开的水泡都能溅到惟公卿身上,让他从内到外的焦灼难耐· ·    是不是,江沐的人,已经找上门了…… ·    逝修不在,他该怎么办 ·    他的好日子,是不是也要到头了。
 ·    刚吃了一顿热的,他现在手脚冰凉,他看向门口,那灵兽什么时候回来…… ·    他怕了· ·第五十八章 人影憧憧 ·    这晚饭吃的堵的慌,惟公卿怀着满腹心事回了房。
 ·    古代的羊肉没有任何添加,寒气一吹嘴里都是腥膻的气味,油腻的很,也不知是吃的太多还是心情不好,惟公卿的胃有些不舒服· ·    他靠在床榻边的雕花床栏上,很久没有动过,就连眨眼的次数都数的过来。
 ·    江沐还是找到了他么 ·    他是不是应该趁早离开 ·    可是江沐那么心思缜密的人,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有万全的把握,否则他不会露出任何马脚。
 ·    江沐让他跑了这一次,绝对不会再有第二次,他想走,真的走的了么 ·    说不定,这只是逐鹿游戏,江沐故意如此,等他被恐惧折磨的终日惴惴不安,身心俱疲之后,江沐才会笑着收起利爪…… ·    他就是要戏弄折磨他,这是江沐固有的手段。
 ·    他前脚走出逝府,后脚就会被擒,江沐等着他主动送上门去…… ·    这一刻,惟公卿的心很乱,各种猜测在脑海中浮现,那男人的笑脸几乎成了梦魇,逝修不在的期间,他每次醒来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幸亏江沐没有站在榻前…… ·    他的好日子结束了么…… ·    嗓子一紧,他猛的咳了两声,坏掉的喉咙发生的声音沙哑又扭曲,这感觉像是那伤口再次裂开。
 ·    惟公卿扶着床栏,痛苦的捂着脖子,今儿一天他的喉咙都不舒服,又干又疼,本想吃点热的缓和一下,可是现在更不舒服了,呼吸间喷出的腥膻味儿让他有些作哎,胃里翻江倒海,随时都能吐出来…… ·    这嗓子越来越不舒服,身子一歪就倒在了榻上,疼痛使然,他趴不下去,就跪在那里,额头顶着褥子,身体弓的像煮熟的虾子…… ·    这一咳起来就停不住,这咳声像是把心脾都咳了出来,早已愈合的伤口越来越疼,他不确定的用手摸着,他总觉得这皮肉重新裂开了…… ·    好容易这咳声停住了,他的嘴唇湿漉漉的,拨开挡住光线的头发,他以为自己又咳血了,不过他没闻到腥味,也没见哪有红色。
 ··    他的伤是好了,可是还会疼· ·    指尖摸着那道细长的疤,身体记起这地方被碰到的感觉,那蠕软火热的东西贴着这里,一次又一次的舔着,直到痛感消失…… ·    如果逝修还在,他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那家伙总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帮助他,然后摆出一副嫌弃的模样…… ·    那家伙,到底跑哪去了…… ·    手渐渐握成拳头,惟公卿照着褥子捶了一拳。
 ·    他竟然开始怕死了· ·    他竟然期望有人能来救他· ·    多可笑· ·    他不是早就对生死麻木了吗过去所做的人物都是单枪匹马,没人会来帮你,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结局,死亡只是时间的问题。
 ·    现在,他来到这个世界,从江沐身边逃走是他自己的决定,横竖都是死,他只是赌一把而已,他同样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他从没惧怕过· ·    可是现在,他竟然怕的发抖。
 ·    他在想逝修,想这家伙什么时候回来· ·    他不该对任何人产生依赖· ·    那对他来说不是件好事。
 ·    他很清楚希望和失望之间的落差,他不该相信任何一个人的· ·    他不该动摇· ·    他是方程,无亲无故,准备无情的方程。
 ·    是时候醒了· ·    他已经过了做梦的年纪,他也从不做梦· ·    几天的美好不能救赎他这一世,他能依靠的,永远只有他自己。
 ·    这道理,在一次次残酷的教训中,他懂了· ·    逝修给了他很多过去没有过的回忆,但他终究是一个随时都会消失的幻影,殊途无路,他,还是活在当下。
 ·    …… ·    惟公卿不知道,最后是疼痛结束了睡着了,还是他疼到昏迷,总之再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他今天很不舒服,好容易有了起色的身体似乎重新回到了解放前,他硬撑着去做饭,可这一推门,倒是把外面望天的梅管家吓了一跳…… ·    厨娘还是没有找到,梅管家已经习惯每天在惟公卿的卧房外守着,等他做完饭后去蹭,可是今儿一回头,他差点叫出来。
 ·    惟公卿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双眼无神,披头散发,像是哪里出来的恶鬼…… ·    “主子,你怎么了” ·    他怎么了 ·    看着梅管家那惊愕的眼神,惟公卿摸摸脸蛋,他脸上有什么吗为什么梅管家这么看他他只是头疼而已…… ·    今天他实在不舒服,就没仔细整理衣服,也就没照镜子,见梅管家这样,他又回了屋,待他将铜镜举起后,他算是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    看着镜子苦笑,只是猜想而已,他竟然把自己折磨成了这样,可见那江沐在他心中有多可怕。
 ·    这大白天出去,所有人都会以为撞了鬼· ·    调整好心情,惟公卿决定不再自己吓自己,他恢复了惯有的镇定·重新穿戴了一番,虽然脸色还是很差,但至少像个人了,他这才往灶房走去。
 ·    梅管家目前惟公卿离开,他决定今儿到外面买点东西吃,另外…… ·    惟公卿这两天调理的不错,也长了点肉,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也不知道他家爷回来会不会剁了他…… ·    想到逝修那凶神恶煞的模样,梅管家就觉得他的心肝脾肺一起疼了。
 ·    他是不是要辜负老主人的心意,提前解甲归田告老还乡才对…… ·    …… ·    惟公卿练了一天的字,心无杂念,不去想任何事情,白天很快过去,到了夜深人静,他再也静不下心。
 ·    昨儿下了一夜的雪,今儿气温就上升了些,雪有微融的迹象,地面相当潮湿,下人们在抱怨,要么就一直冷下去,这突然融雪,这鞋底裤脚都是湿的,身体都受不了了。
 ·    反正也睡不着,披了件兽皮披风,惟公卿决定出去走走· ·    他不会离开逝府,就在院子里转转,也好让自己放松一下。
 ·    惟公卿的自我调节能力很强,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情,他都能很快让自己冷静下来,昨夜的事情像与他无关一样,从他身上再也看不到任何迹象· ·    天依旧不冷,不过到了夜间温度稍微降低一些,地上冻了一层薄冰,踩在上面噼里啪啦直响,惟公卿就这么一路踩着,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变成烟雾消失空中,慢慢的来到了逝府后门…… ·    看到那门他才惊觉自己走的远了,他该往回走,可是那门不知道有什么吸引力,他的目光就是没办法从上面移开…… ·    各种片段在脑海里飞速交织着,梅管家的话也似点了复读一样重复响着,惟公卿静静的看着那门板,片刻之后,他拿掉了门闩。
 ·    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    他打开了门· ·    夜深,人静· ·    门外只有皑皑白雪,不见一个人的影子。
 ·    如果是江沐,应该会派人紧盯着他吧,果然是他想多了…… ·    还把自己吓成那样· ·    惟公卿笑着摇头,他刚想关门,眼角的余光就撇到墙的那边,有一个人影晃动…… ·    今晚无云,月光铺满大地,在白雪的映衬下,一切都那么的明亮,即使角落也看的清清楚楚。
 ·    所以那人一动,他立即感觉到了· ·    惟公卿向那边看去,只见一个人在雪地中慢慢磨蹭着,逝府后门已经清扫过,由于雪太厚,就只扫出一条不算宽的小路,那人不在路上走,偏偏往雪里走…… ·    只是个路过的人而已,可是…… ·    大半夜来趟雪,难不成脑子有问题 ·    惟公卿正想着,那人突然加头,俩人的视线不期而遇,惟公卿没看清他的长相,就看那人嘴一咧,冲着他笑了下…… ·    那一刹,寒意从脚底涌起,惟公卿吓了一哆嗦,等他定睛再看,前方哪还有人…… ·    视线下移,惟公卿就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刚才那人走过的地方,不见一个脚印…… ·    雪地干干净净,连个痕迹都没有。
 ·    惟公卿猛的转身,大让在他背后咣当合拢,他瞪着眼睛喘气,刚才到底是错觉,还是…… ·    他见了鬼了· ·    连灵兽都存在,鬼神更不可能是莫须有吧…… ·    天寒地冻,他惊出一身冷汗,再看那满地白雪,如今只觉得阴森可怕,惟公卿不敢再做停留,加快脚步回了房。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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