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郎 by 烙胤(上)(5)

分类: 热文
惹郎 by 烙胤(上)(5)
·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重华还是面不改色· ·    “那女人被送回去了·”重华没出现,是因为他知道铜锁不在寨子里,他本打算先把铜锁找到,可在他行动之前,那女人就先回去了,所以他就来找惟公卿了。
 ·    谢乾办事儿果然很有效率· ·    既然这样,他们也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    惟公卿之所以敢放心大胆的留在这里,他是相信重华有要事带他们离开。
 ·    重华当初清楚的表示过,他们要来这里‘看看’· ·    现在,他得去问问那哑巴,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    惟公卿试着动了动,可惜他还是没力气站起,他只能勉强抬起胳膊,重华看着那胳膊,犹豫片刻,将他拉了起来· ·    惟公卿的头发很乱,苍白的脸上还有黑色的血迹,重华的视线已经移开了,可转念,他又掏出个丝绢,开始替他擦拭那些痕迹。
 ·    感觉到重华的动作,惟公卿笑了下,‘擦不掉的·’ ··    血都干了· ·    可重华却很固执,他一点点的用丝绢扫掉上面干涸的血迹,他还将惟公卿的乱发整齐的别到了耳后。
 ·    重华这样,像是教养很好的富家少爷· ·    惟公卿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突然问了一句…… ·    ‘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会弄成这样。
’ ·    重华到现在,连表情都没变过,虽然他知道重华就这性格,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就像那天,如果不是他耽搁太久,重华宁可看着他摔跤也不会扶上一把。
 ·    他知道,但还是问了· ·    重华抬眼,迎向惟公卿的视线,可他还没等开口,惟公卿的脸色突然一变· ·    他猛的向门口看去。
 ·    他又感觉到了,那个让他恐惧的气息· ·    邪灵珠每次出现时都会有的感觉· ·    只是这次稍有不同,他再也没有那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不害怕了。
 ·    他能感应到这个力量,这次很自然,没有任何不适· ·    邪灵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寨子里 ·    惟公卿的表情愈发的难看,‘我们走,可能出事儿了。
’ ·    重华把他扶了起来,俩人来到门口时,发现外面一个看完都没有· ·    ‘你来的时候就是这样’ ·     重华点头。
 ·    怪不得他能从大门进来,还不惊动任何人,‘那在其他地方,你看没看到人’ ·    重华连想都没想,继续摇头。
 ·    惟公卿抽了口凉气,‘那,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    重华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他应该感应到什么吗 ·    惟公卿面色凝重的看向邪气最浓的方向,‘我感觉到了,每次有被邪灵珠控制的人出现在附近,我都会有这种感觉。
’ ·    重华的视线骤然转向与他相同的方向,惟公卿没从他脸上看到震惊或是焦急,倒是他走路的速度快了许多· ·    看样子,重华并不清楚,他也不能感应到那邪灵珠的气息。
 ·    为什么,自己会感觉到 ·    …… ·    整个寨子里没见到一个山贼,就连那些哨岗都空空如也,惟公卿察觉到事情不妙,他顺着邪灵珠气息出现的方向找去,最后他们来到了当初与谢乾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    寨子的前院· ·    这地方宽绰空旷,平时这些山贼拿它来当校场,可如今,这地方堆满尸体,空气中似乎漂浮着血雾,让人红了双眼。
 ·    惟公卿杀过很多人,但都是干净利落的直接处理掉,他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和屠杀无异· ·    那些山贼全部倒在血泊之中,死相极其惨烈。
 ·    有被人一刀剁了脑袋的,眼睛瞪着看着自己的身体,却是再也没办法衔接回去· ·    还有被拉腰斩断,肠子流的满地,但下-身却不知所踪。
 ·    还有人是被砍断胳膊腿,硬生生的疼死的· ·    这些都是被利刃所伤,刀口整齐,差不多都是一刀毙命,可还有一部分就可怕的多。
 ·    那些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撕扯开的,骨头皮肉参差不齐,地上满是肉渣肉块,有的头皮都被掀开,露出血淋淋的头盖骨,看的人直恶心· ·    满地的尸体之中,只有两个人是站立的。
 ·    他们各自拎着把长刀,刀身上满是血迹,不知道是从哪染上· ·    那二人情况差不多,周身浴血,看不清容貌· ·    不过惟公卿还是看的出他们的身份。
 ·    靠近这边的,是谢乾,而与他站在对立位置的,是那哑巴· ·    他们几乎同时发现了被这场景震撼到愕然的惟公卿· ·    谢乾那双被血污弥漫的眼睛里带着凶光,他那一眼直接把惟公卿看清醒了,等他往谢祖德那边看去时,谢祖备那阴森却失去神采的眼睛却是紧紧锁在他身上。
 ·    惟公卿似乎从中看到了欣喜· ·    欣喜若狂的欣喜· ·    谢祖德向他走了过来,那肥胖的身体剧烈的晃动着,血红的嘴唇正在扬起,露出个诡异的笑容。
 ·    从那屠户和花匠的情况来看,一旦被邪灵珠控制,这些人就会想尽办法报复过去曾给过他们伤害的人· ·    惟公卿看了眼他手里的砍刀,被邪灵珠控制的人都带着一股古怪的力量,他要是砍过来,他生还的就是零。
 ·    这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惟公卿下意识的往重华那边靠去· ·    重华没动,就是看着那血葫芦走向他们,随着他的靠近,血的气味愈发浓郁,腥的让人反胃。
 ·    很恶心的气味,这得多少人血· ·    谢祖德与他不过一人距离,惟公卿听到谢乾声嘶力竭的吼了声小心,他下意识的往那边看去,他看到谢乾沉着脸向他跑来,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茫然的将视线转向对面,那谢祖德的脸已经出现在他面前站定…… ·    他现在浑身无力,动弹不得,惟公卿闭上了眼睛,做好了随的准备…… ·    空气中的血味儿被卷起,惟公卿能感觉到谢祖德的动作,可是很快,一切重回静止,他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    是重华出手了吗 ·    他睁开眼睛,却惊愕的发现,谢祖德跪在了他面前。
 ·    虔诚的膜拜· ·    他的眼中带着痴迷和仰慕· ·    谢乾不动了,提着刀表情复杂· ·    这是怎么回事儿 ·    他狐疑的看着谢祖德。
 ·    身边的重华袖口一抖,张开的五指间,一道透明的白光顺着掌心迅速打转,袖口的狐毛像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往同一方向倾倒· ·    重华眼也没眨,抓着这白光狠狠的砸在谢祖德的脑袋上,惟公卿就听到一声闷哼,接下来谢祖德那肥胖的身体就轰然倒下。
 ·    他没有反抗,即使看到了重华动了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 ·    重华不管惟公卿是否站得住,他蹲下了· ·    袖口一扫,谢祖德的胸口露了出来。
 ·    惟公卿看到,那还没被血弄污的胸口,一颗漆黑无比的珠子正镶嵌在他胸膛· ·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邪灵珠的模样· ·    看着那浓重的黑色,惟公卿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感觉,他有些害怕,却也熟悉…… ·    重华将那珠子取了下来,举在眼前仔细看着。
 ·    “竟然从一开始就是黑色·” ·    重华说过,这邪灵珠里面存有邪气,随着被控制的人罪行的累加,那颜色愈发浓郁,可这颜色,就连那花匠都没有,这是至纯的邪气,邪灵珠到了这个颜色,那个人就等于死了。
身体已经完全不属于他,而意念也早就被邪气杀死· ·    谢祖德救不活了,留他下去也只是再添杀戮罢了,所以重华杀了他· ·    对他来说,这也算是一种解脱。
 ·    只是,他不懂,为什么谢祖德身上的邪灵珠不需要变异的过程,一开始就是这种颜色· ·    还有,他为什么要跪 ·    重华的视线转向惟公卿,那眼神中带着探究,惟公卿也是一头雾水,他茫然的回视着,这时重华眼中的寒光闪过,惟公卿看到那平静的眼底倒映着一把锋利的刀刃…… ·    血腥味从背后袭来,惟公卿心中一凛,他下意识的回头,重华想出手已经来不及了,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冲着惟公卿的脖颈落下…… ·    惟公卿的注意力全在谢祖德那一跪上,他根本没发现谢祖德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甚至没察觉到危险。
 ·    在刀落下的一刹,他条件反射的用手去搪,就在他以为这胳膊要喂了刀口的时候,手背突然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踏着他手腕飞跃出去,惟公卿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是头像狼一样的动物…… ·    只是那头野兽没有实体,黑色的身体全由灵力凝聚。
 ·    那狼通体透明,压在谢乾身上,虚幻的爪子却能在他胸口抓出几道口子,这一下差点要了谢乾的命,那狼并没有姑息,第二下很快跟上,这次再抓到,谢乾必死无疑。
 ·    关键时刻,重华一扬袖子,清风掠过,那头狼直接被风吹散了,没了踪影· ·    重华这才站起,他执起惟公卿带着扳指的左手看了看。
 ·    惟公卿也看着那扳指,那是逝修给他的· ·    他强迫他带着,要是摘掉就切了他的指头· ·    他不知道,逝修竟然在里面藏了咒术。
 ·    那家伙是在保护他,在他不在的时候,遇到危险这扳指会救他一命· ·    惟公卿没想到,逝修的心思,还能这样细腻· ·    想到逝修,惟公卿突然有种轻松的感觉。
 ·    重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拇指上的扳指,片刻之后,那视线转向惟公卿的脸,他这一刻的表情,让重华再次顿住…… ·    他的目光再没离开,而这时候,刺耳的声音撕破平静,声嘶力竭的响起……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第七十三章 死里逃生 ·    按照约定,谢乾把铜锁放回去了。
 ·    惟公卿交了赎金,他没道理把铜锁一直关着,至于惟公卿杀了他兄弟这事儿,他们还得从长计议,可不管怎么说,惟公卿进了这寨子就甭指望再出去。
 ·    这结果谢乾还算满意,至少他不用再去为难,当他兴高采烈的回到寨子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    谢祖德拿着砍刀,在四处砍杀他的兄弟们。
 ·    第一眼看去,谢乾以为他眼花了· ·    谢祖德的本事他还是知道的,他也就能打的过寨子里的喽喽们,可是现在,他一人独挑整个寨子的兄弟。
 ·    他被人围做一团,可他周身像长满了眼睛一般,无论从哪个角度挥来的刀他都能从容搪住,并用一种让人惊骇的力量迅速还击· ·    谢祖德这一下,直接能砍断人的骨头,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被他直接劈开,身体还没落地,另外一个人又跟遭了秧。
 ·    谢祖德就拿了一把刀,他杀不过来,索性就手口并用的撕了起来…… ··    当谢乾看到他的一个兄弟被硬生的扯下脑袋,他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了。
 ·    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    他捡起一把刀就冲了上去…… ·    可是…… ·    满寨子的兄弟都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谢乾也身受重伤。
 ·    他没能阻止,也没那个能力· ·    身上的伤痛不敌心理的,看着昔日的兄弟躺在血泊之中,看着他们无法阖上的眼睛,谢乾心如刀绞也懊恼万分。
 ·    这一切,都归功于那个人…… ·    他谢乾,干了一辈子买卖,这次栽的彻彻底底· ·    他不该答应谢祖德,他不该把惟公卿弄到寨子里。
 ·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    谢乾有一句话说的对,惟公卿是他惹不起的人。
 ·    在谢乾声嘶力竭的嘶吼中,惟公卿沉默以对· ·    他没办法回答他· ·    他是个小侯爷· ·    阴差阳错被他抓进了寨子里。
 ·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可惟公卿心里又清楚,他脱不开干系· ·    睡梦中那双眼睛,他发出的警告,还有谢祖德那一跪。
 ·    惟公卿清楚的感觉到,在他游离之际,身体中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愤怒,那力量凌驾于他的精神之上,甚至能控制他的身体· ·    有很多问题,惟公卿比谢乾更迷茫,也更想知道答案。
 ·    ‘谢乾我问你,我中毒了,是你做的手脚’ ·    谢乾没有回答他,但从他愤怒的表情惟公卿知道,这事儿不是他做的。
 ·    下毒的,只可能是一个人· ·    ‘我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但是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可能是他作孽太多,那种脏东西才找上他,你寨子发生的一切我只能表示遗憾,但是这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 ·    惟公卿一直很想知道,他和谢祖德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让他对自己如此痛恨,可当他看到扳指中出现的野-兽后,他一下子明白了。
 ·    为什么会有这个扳指,又为什么会有这个绑架· ·    他想起了谢祖德的身份,梅管家告诉过他· ·    逝修拔了宽阳城最大的牙人的舌头,他让他倾家荡产。
 ·    谢祖德不会不来报复,只是逝修磨光了他所有锐气,让他再难掀起波澜· ·    可这样逝修还是不放心,他给了惟公卿一个防身的扳指。
 ·    凡事都有意外· ·    谢乾是逝修的意外· ·    这原因,惟公卿弄清楚了· ·    这地方,他也没必要再留。
 ·    他要走,谢乾不干· ·    谢乾本来就受了重伤,又被逝修那野兽抓了一把,现在已奄奄一息,胸口的伤口不停流着血,他连喘气都费劲了,可是一见惟公卿要转身,他立即又要往上扑,他一个寨子,几百条人命,转眼之间什么都没了,谢乾目眦尽裂,他怎么会放过惟公卿。
 ·    他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他唯一记得的,就是谢祖德临死之前在惟公卿面前虔诚的跪拜· ·    可是他还没等碰到惟公卿,重华就把后者揽到了怀中。
 ·    谢乾和惟公卿的距离再度拉开,以他现在的力气,他连爬都爬不过来了· ·    “这事儿和他没关系,真恨,就去找控制他的人,那个人,才是屠你寨子的凶手。”
 ·    重华扶着他转身,在回头的一刹,惟公卿又看了地上的谢乾一眼· ·    那一身匪气,爽朗直率的匪徒头子,这会儿满脸是血的趴在地上,连走向的力气都没了。
 ·    他的眼睛被粘稠的血液遮盖一半,连眨眼都有些费力,而勉强露出的眼瞳中,此刻盛满了呆滞…… ·    惟公卿被重华扶出了寨子,这最后一步刚要踏出,身后传来了绝望的悲鸣。
 ·    惟公卿闭上了眼睛· ·    他和重华在落日的余晖中,离开了这悲伤的寨子· ·    …… ·    惟公卿的毒解了,但身体还是很虚弱,重华弄了辆马车,慢悠悠的向山下驶去。
 ·    重华坐在车夫的位置,他没拿鞭子,也没做任何驱赶的动作,任由那马儿自主前进· ·    惟公卿在他身后的车厢里,与他只有一门之隔。
 ·    惟公卿不知道谢祖德的毒下在哪里,食物谢乾吃过,唯一有问题的,就是随后送来的东西· ·    思考之后,惟公卿将目标锁定在那盆炭火上。
 ·    炭火燃烧时,毒气会渐渐飘散到空气中,他毫不知情就把这些毒都吸了进去· ·    他离火盆又近,连个过程都没有,他用最快的方式中了毒。
 ·    而那双眼睛,似乎发现了毒素的存在,所以他提醒他,让他赶紧离开那里,只是他说的晚了,那时候惟公卿已经毒发了· ·    那眼睛到底是谁 ·    惟公卿摸摸自己的胸口,有时候他不禁怀疑,是不是他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    还有,他得到了这个身体,那过去的小侯爷又在哪里是死了,还是和他一样,发生了灵魂错乱的事情· ·    解开一个谜团,得到的是更多让他更加困惑的疑问。
 ·    如果说前两次都是意外,那这次再这么想就说不过去了· ·    他和那邪灵珠之间,似乎有着某种联系,他能感觉到邪灵珠的存在,而那些被邪灵珠控制的人,也会被他吸引。
 ·    只是前两回那两人都企图抢走他的力量,而谢祖德却变了样儿· ·    他露出了归顺的模样· ·    谢祖德那时,是绝对的忠诚与虔诚,惟公卿甚至有一种感觉,在重华出手的一刹,他如果命令谢祖德反抗,那家伙就会拼死和重华打起来。
 ·    这个念头一经产生,就是那么的理所当然,惟公卿甚至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    还有,到底有多少是他该知道的事情 ·    另外,那株藤蔓是怎么回事儿…… ·    如果他相信那只是棵植物,那他的脑子就有问题。
 ·    他不清楚那藤蔓的身份,不过他知道,他和体-内的眼睛不是同一人,其他的事情惟公卿先不考虑,毕竟那东西没有害他的意思,反倒救了他一命· ·    要是没有那藤蔓,现在他说不定已经到地府去忏悔前世的罪过了。
 ·    他又一次死里逃生· ·    在他思考的时候,惟公卿没有发现,自己慢慢滑到了地上,这马车不比江沐的,简单又简陋,下面也没有所谓的垫子,只是一层木板罢了,他的脑袋贴在那木板上,双手不知何时捂住了脖子,等他察觉不适的时候,他已经喘不过气了。
 ·    他的推断是正确的,那毒一定是下在火炭中,他不止身体被毒素侵-蚀,他连呼吸道都一样被感染了,只是不严重,不会致命罢了· ·    但很痛苦。
 ·    那藤蔓只帮他清理了体-内的毒,其他部位残留的毒它并没管,现在时间一久,那些毒素就开始渐渐的发挥作用,鼻腔与喉咙的伤再度联系在一起,到处都是烧灼般的疼,喉咙那里尤为明显。
 ·    惟公卿蜷缩着跪在马车里,可他的额头都压出了木板的印子,他的状况也没有一点缓解,惟公卿慢慢的抬起头,看向面前的车门…… ·    这车是双开门的,前后各一个车门,重华就在他面前。
 ·    惟公卿只犹豫了下,然后就拉开了车门,重华听到声音回了头,可他还没等看清,就被惟公卿拖到了里面…… ·    身体撞到了马车壁上,惟公卿在厚重的衣料下分开双腿,跨坐到他身上…… ·    嘴唇相交,惟公卿主动吻上了他。
 ·第七十四章 重回宽阳 ·    这个吻不是简单的碰触,嘴唇沾了一下,然后就是深切又焦急的吻· ·    不等他做出反应,惟公卿就撬开了他的唇,托着他的脑袋强行闯进了他的口腔。
 ·    上一次惟公卿给了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浅尝辄止,带着让人回味的力量· ·    也让重华惊叹· ·    竟然会有这种滋味。
 ·    若说上一次是微风拂面,弄的人心里发痒,那这一次就是大火燎原,漫天烈火焚烧一切· ·    连重华这种性子淡然的人,都跟着烧起火来。
 ·    亲吻间,重华睁开了眼睛· ·    他看到了一张沉醉的脸· ·    惟公卿半闭着眼睛,上下睫毛轻轻搭在一起,眼瞳间似有光亮闪过,星星点点,璀璨耀眼。
 ·    感觉到重华的视线,漂亮的睫毛颤抖着张开,俩人对视了,这个吻第一次有所停顿· ·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    看着重华那双干净又安静的眸子,惟公卿突然用力,把人按到了马车壁上,重华那带了两天不见歪斜的帽子这会儿直接掉到了地上…… ·    骨碌了个圈儿,帽子上的尾巴尖儿轻轻一甩,最后停住了。
 ·    惟公卿开始扯他的衣服· ·    没人这样碰过他· ·    他也讨厌与人相处,哪怕是碰触都不行。
 ·    他要用的东西,之前必须要亲自擦拭干净,否则重华不会用· ·    可是现在,他竟然一点都不反感惟公卿· ·    这感觉陌生,他却不排斥。
 ·    再看一眼他那兴奋的模样,重华抱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掀翻在马车里· ·    他抓住了他的手腕,将它们举过惟公卿的头顶。
 ·    重华是个好学生· ·    他懂得举一反三· ·    …… ·    亲吻中…… ·    …… ·    他的手胡乱抓着,其中一只已经塞进了重华的衣领中,在他背上乱摸着,重华那漂亮的狐皮领子被他弄的乱七八糟,再也看不到那高贵的模样。
 ·    他用那颤颤巍巍的手指在他背上写字· ··    重华知道他在写什么,却不予理睬,他抬头,咬了惟公卿的下巴一口,“说出来。”
 ·    说…… ·    他不会说话· ·    惟公卿想摇头,却被重华按住喉结,这一下他直接叫出了声音。
 ·    他不张口,重华就不放开· ·    惟公卿的眼泪都疼了出来,他张着嘴巴,那舌头无意识的往外伸着,重华的再次用力,在眼泪彻底掉出眼眶之前,惟公卿那坏掉的嗓子被牵动…… ·    几次努力,他终于挤出了感叹以外的声音。
 ·    “……疼……” ·    尽管嘶哑的根本分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是他们都知道,这和他过去的咿咿呀呀不同,这是真正的字。
 ·    只是有些模糊罢了· ·    重华很满意,就放开了他· ·    而惟公卿完全意识到自己说话了,他有些委屈的捂住脖子,他不让重华再碰了。
 ·    重华却是不管他的想法,抓着他的手再次按到了头顶· ·    惟公卿这会儿真哭出来了· ·    “想让我怎么做,你说出来,我就做……” ·    惟公卿闭着眼睛,痛苦的摇着脑袋,他企图把手抽回来,可是重华的力气很大。
 ·    重华让他说话,可是发出声音时喉咙很疼,刚才那一下像是被割了一刀,他不想再说了…… ·    有了个开端,之后就不那么苦难了,在重华的威胁下,他费尽力气又发出个模糊的音阶…… ·    “……碰……” ·    没给他表扬,也没有赞许,重华用行动作出回应。
 ·    他开始碰那疤痕· ·    重华的调情和他的性格一样,冷冷清清的· ·    他的身体也是冰凉冰凉的,犹如瓷器,光滑却没有温度。
 ·    逝修只能让他安心,而重华的碰触,却是真正的让他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    他早说过,他们不是同类,逝修的tian弄对他无效。
 ·    想到这里,惟公卿突然一僵,再一看去,俩人已经是衣衫不整了· ·    惟公卿的脑子轰的一声,当即什么感觉都没了· ·    他在干什么 ·    在马车里,和重华…… ·    差点擦qiang走火。
 ·    他连忙爬了起来· ·    他的变化让重华也抬起了眼,他看到的是一张闪躲的脸…… ·    所有的激情与热情在霎时间只剩安静。
 ·    ‘抱歉……’他只是喉咙不舒服,他需要重华的碰触,可是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    惟公卿拢着衣襟躲到了一旁,重华看着他侧着身子将衣服快速穿好,他的视线从惟公卿的脸转到他拇指上的扳指…… ·    然后,重华捡起了自己的帽子,重新回到了车夫的位置。
 ·    背后的车门再次关上,马车里又只剩惟公卿一人· ·    他靠在那里,不可置信的回忆着刚才的事情· ·    他都做了什么…… ·    差一点就没把持住。
 ·    现在,他身上所有的不适都没了· ·    虽然不可能像没事儿一样,但是那窒息的感觉不见了,就连身上的残毒似乎都被解了。
 ·    他需要重华的力量,他忍不住了,他的喉咙太疼了,所以他才把他拉了进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和治疗一样的亲吻,会变成这样,一发不可收拾。
 ·    是他主动的· ·    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好· ·    他真的只是沉醉在那种无法形容的美妙感觉中不可自拔了吗…… ·    惟公卿的脑子很乱。
 ·    不过,他依稀记得自己刚才好像开口说话了…… ·    惟公卿不确定的张嘴,可是他不管怎么努力还是发不出声音,声带振动最多能发生嗯嗯啊啊的声。
 ·    和之前一样,没有任何进步· ·    那是巧合,还是错觉 ·    惟公卿相信都不是。
 ·    看着那车门,重华没骗他,他一定能治好他的喉咙· ·    但是得在他的帮助下· ·    …… ·    惟公卿安全的回到了宽阳城,在他出现在城门的一刹,他轰动了整个城里的百姓。
 ·    惟公卿是在车里,不过有人认出重华和他一起出的城,很快大家就围了上来· ·    路虽然没被堵上,但外面却十分嘈杂,惟公卿这后半段的路程都在之前和重华的事情上,听到外面的喧哗,他连想都没想就打开了车门。
 ·    然后他听到了各种惊叹的声音· ·    只是这次,再没有挑衅和鄙夷· ·    他扫了一圈,他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就让这车门开着,他不介意让这事情传出去,他也是时候让那些谣言消失了。
 ·    马车继续前进,没人阻拦他们,就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梅管家带着逝府一干下人冲了过来,那铜锁首当其冲· ·    车停下了。
 ·    她来到车门前,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    她嚎啕大哭,感激惟公卿的慷慨与恩德,他救了她,铜锁这辈子都是逝府的人,她这条命是惟公卿的了。
 ·    梅管家站在一旁,也是一脸感叹· ·    听了这些,惟公卿爬下马车,笑着把铜锁扶了起来· ·    那个笑容十分温柔,在过后的许多年里,还有人津津乐道,在那个夜晚,惟公卿的笑,让一切都柔和起来。
 ·    那光芒暖人心脾,比月光更甚· ·第七十五章 很有心思 ·    重华重新回到逝府借住,惟公卿没有反对,但心里却是不太想见到他。
 ·    他和重华之间的感觉,很微妙· ·    重华是个不讨喜的人,性子偏冷,又不善言谈,不管他们离的多近,他都给人一种萍水相逢,转身便是陌路的感觉。
 ·    更主要的是,他来路不明,又带着某种目的· ·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他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    他对重华没有信赖也没有依赖,可却有一种独特的默契,重华不管他,对他的事情看在眼里也视若无睹,可在关键时刻,他一定会帮助他。
 ·    不需要任何商量与恳求· ·    就像是,无论他在什么地方,在做什么,也不管他走的多远,路途多难,只要回头,重华都会站在他身后一样。
 ·    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重华的存在感不强,但当你发现时,才讶异他远比你想象的要根深蒂固· ·    马车上,他本意是想缓解身体的不适,可是碰到他就控制不住了,时过境迁,惟公卿也冷静了,他很清楚当时并不全是因为重华那种特殊的力量…… ·    那个人,他也在渴求。
 ·    他想碰重华,他需要他的安慰· ·    在重重压力之下,在险些丧命之后,在经历了无数危险与压抑后,重华是他想要宣-泄情绪的对象。
 ·    和感情无关,只是没人比他更加适合· ·    惟公卿察觉出不对劲,所以他短时间内不想再见他,可是,第二天一早,重华就出现在他房间里。
 ·    …… ·    谢祖德那毒差点要了他的命,惟公卿以为他这次回去又得躺个十天半个月,可是没想到,第二天他如常醒来,别说中毒后遗症,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适,就像他从没中过毒。
 ·    他相信这不是他天赋异禀,也不是伤的多了有抵抗力,而是重华起了很大的作用· ·    一想到重华,惟公卿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失控的画面,他怔然片刻,然后摇摇头,身体既然没有问题就要去做事儿,这阵子忙着铜锁的事情,府里的一切他都没有插手,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得去做早饭。
 ·    没有什么可以排在填饱肚子之前· ·    可是这脚才一落地,惟公卿就愣住了· ·    他这床榻前没放屏风,屋内情况一览无遗,外室的八仙桌前,重华一身雪白,正背对着他坐在那里。
 ·    他一动不动,乍一看去,像是个巨型的毛绒玩具· ·    不过没有一款玩具会像他这样奢华· ·    他确定面前这个不是错觉,但惟公卿还是揉了揉眼睛。
 ·    重华没有消失· ·    他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    他才站定,重华就抬起了头,惟公卿张开的嘴巴一顿,要说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里。
 ·    重华身上,离不得皮草· ·    今儿他穿着件白色无衩深衣,宽大的领口间,是一件同等颜色的獭兔披肩· ·    那披肩不是挂在肩上,而是顺着前后襟呈三角形向下垂落,领口则高高翻起,犹如一条兽皮围巾,直接裹到他的下颚要,碰到耳垂。
 ·    这衣衫虽没前几日夸张奢华,但简单中不失大气,也更衫重华的气质· ·    在獭兔雪白柔软的皮毛下,男人抬起的脸让人惊艳,干净精致的五官,每一个线条都有让人赞叹的魅力。
 ·    他竟是对着重华的脸发起呆来· ·    惟公卿连忙移开视线,把要说的话说完了,‘这么早来找我,有事’ ·    除了抬头,重华没有多余的动作,“跟我出去。”
 ·    他那清清冷冷的声音让惟公卿忍不住再一次看向他的衣服,这颜色很适合重华,他也是他见过的人中,唯一能把所有不同款式的皮草都穿出美感的人。
 ·    只是…… ·    他要不要每天都打扮的这么隆重 ·    还有他都不热么 ·    惟公卿往自己胸前扫去,他只穿着内衫。
 ·    他这屋子不像刚住进来的时候,冷冰冰的没个人气儿,现在这里很暖,他穿这样一点都不会冷· ·    重华却是穿着这么厚的衣服在这里坐了这么久。
 ··    不过,他好像不会热· ·    重华的脸上没有一丝红润,更没有出汗的迹象,这让惟公卿想起了他过低的体温,还有那过于细腻的皮肤…… ·    若不是他的身子是软的,惟公卿真以为,这家伙其实是一件瓷器。
 ·    ‘不管你要去做什么,应该都能给我个吃早饭的时间吧’ ·    他本想躲着他,看样子是不行了,既然这样,他也只能面对。
 ·    看着惟公卿的笑容,重华点了下头,“嗯·” ·    …… ·    吃到久违的早饭,梅管家几乎要痛哭流涕了。
 ·    惟公卿不在的期间他不是不吃饭,只是那些东西比起惟公卿做的,就差很多· ·    一样的米,一样的水,只是因为烹饪的手法的不同,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    惟公卿的烹饪技巧,怎么说也是几千年的文化传承,经历了无数次改进与调整才产生的,所以无论是调配还是调料的放置,都肯定要比这些古人的水平要高很多,所以才让人垂涎甚至是上瘾。
 ·    重华要出门,惟公卿这早饭弄的就很简单,他干脆做了锅瘦肉粥· ·    出锅后撒上葱花和酥皮,味道远远的就飘了出来。
 ·    在他把粥端上桌时,原本只是陪坐的重华默默的拿过碗筷,开始擦拭起来·    当他第一次将惟公卿做的东西放到嘴里之后,重华顿了下,被白雾遮蔽的眼神,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闪烁…… ·    …… ·    吃过早饭俩人就出了府。
 ·    惟公卿露了几次脸,城里的百姓也都认识他了,这一路,他又迎来不少目光的洗礼,不过这次好奇居多,再也没有人出言不逊· ·    他们去了城门,时间掐的刚刚好,他们才一到,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就停下了。
 ·    赶车的跑来给重华鞠了个躬,恭敬的喊了声爷,重华淡淡的点了下头,他问他,“东西齐了” ·    “爷要的都准备齐了,爷要不要先看看” ·    得到了重华的允许,那人掀开了后面的遮布,惟公卿跟着看了眼,马车上的东西花样繁多,但可以看出都是高档货,包括工具材料都是。
 ·    惟公卿狐疑的看向重华,重华的宅子正在夜以继日的赶着工,可就算他着急,有些东西买的也有些早了,这些材料明显是房子盖好后才使用的,这么好的材料,一直等到竣工了才用,怕是多少都会有损耗,那就太浪费了。
 ·    可惟公卿完全是多虑了,“这是第一车,陆续还会有货送来,我已经和管家打好招呼,清点的活儿交给他,你先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和他说。”
 ·    重华介绍完,那赶车的连忙冲着惟公卿一哈腰,惟公卿却是愣住了· ·    再看那货车,他愕然的问,‘这些,是给我的’ ·    重华点头。
 ·    惟公卿沉默了· ·    这辆马车放了很多东西,他一眼根本看不全,但只是个大概他也看出了,车里的东西是过去宽阳城内的商铺不肯卖给他们的。
 ·    因为工具材料等物品无法购置,逝府已经停工很长时间了,惟公卿本打算等事情平息了,那些百姓商户也明白怎么回事儿了再去购置,没想到…… ·    “以后有什么,不需要去买,你和管家说一声,自然会有人送来。”
 ·    惟公卿再次愣住,这一次,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    重华不会等到那些商户接受,他干脆不去买他们的东西,就算他们肯卖,重华也不屑买。
 ·    他不需要· ·    “这些东西,都是宽阳城里没有的,你用不了,有人想要,也可以卖,反正有很多·” ·    惟公卿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这脑袋一动,眼角的余光就扫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孔。
 ·    这人他死都不会忘记· ·    当初逝修迷路,他来接他时对自己百般羞辱的货栈老板· ·    货栈老板此刻的表情相当难看,他旁边还有不少人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    这一车东西虽然不多,但他说了,这是宽阳城没有的· ·    重华让他拿去卖· ·    这对货栈对很多商户来说,都是个威胁。
 ·    他了解了重华的用心· ·    重华很安静,那双眼睛从未注视过多余的事情,仿佛与这尘世都没有瓜葛,他看似什么都不在意,可是他就是这么悄无声息的,直接掐住所有人的七寸。
 ·     …… ·    看了一车货,接下来的事情就全交给梅管家打点,不过他们折腾完了也差不多中午了,重华没跟他回府,而是带他去下了馆子。
 ·第七十六章 午后静谧 ·    醉仙阁,宽阳城内最好的酒楼,这里每天高朋满座,几乎见不得空位,要来这里吃饭,先得和掌柜的打好招呼,排着队来。
 ·    和几个世纪以后的高级酒店差不多了· ·    惟公卿不知道重华是什么时候约的,总之小二直接将他们引到了二楼的包厢,才一落座,这菜就开始往上端。
 ·    早上就喝了碗粥,这会儿也饿了,惟公卿就近夹了口菜,他刚要往嘴里放,就感觉到了重华强烈的视线· ·    他很纳闷,那双平淡似水的眼睛里怎么也会放出存在感那么强的视线…… ·    让人无法忽视的。
   惟公卿还是看了过去· ·    重华手里,拿着丝娟,但不是上午那条,他还在擦筷子,只是现在顿住了,他的脸转向了惟公卿的方向。
 ·    他看的也不是惟公卿,而是他手里的筷子· ·    这菜都夹起来了,没道理再放回去,惟公卿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把菜放进了嘴里,重华的视线追随着那口菜,直到他的唇碰到了筷子…… ·    重华直接把头低下了,继续擦他自己的筷子。
 ·    重华擦东西的时间一向很长,菜差不多快上齐了,他才把那丝娟收起来· ·    惟公卿觉得,那双筷子快要闪闪发光了· ·    重华终于折腾完要认真吃饭了,惟公卿终于能把注意力从他身上移开了,不然旁边总有双晃动的手,他吃的也不安心。
 ·    筷子擦好了,重华却没有动,他像是在等着什么· ·    惟公卿数了下桌上的盘子,是单数,重华应该在等最后一道菜· ·    没有多久,那菜也上来了。
 ·    接触几日,惟公卿发现重华对某些事情有很强烈的执念,比如这擦筷子,比如那凡事都苛求完美的性格· ·    重华的世界里,不允许任何缺憾的存在,哪怕是一点点。
 ·    最后一道菜,糖醋鲤鱼· ·    上菜的时候,还能隐隐听到噼里啪啦的响声,一看就是刚刚出锅的· ·    惟公卿被它的声音和味道吸引,满门心思的等着小二把菜放下,可能是桌上太满,也可能是那盘子过沉,小二放下时那盘子往前一斜,鱼像复活一样往前滑去,不过那小二手脚麻利,在鱼滑出盘子之前,往后这么一歪,那鱼又麻溜的回到盘中。
 ·    鱼没事,只是那汤汁弄的盘子上到处都是,小二说了句对不住,就要把这盘子放下,可这盘子还没落桌,重华那边就开口了,“换·” ·    重华的脸上一向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是惟公卿能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
 ·    那鱼虽然没掉,但也没了卖相,盘子边上都是汤汁,还有些洒到了外面,没那么多讲究的人也就照常吃了,可重华不行,他不会允许他的桌子上出现这种东西。
 ·    惟公卿惊叹自己对他的了解,那小二却是一脸犹豫,他打算商量几句,可还没等开口,就被重华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    惟公卿忍不住看了他眼,这家伙看起来像个水晶雕塑一样,明明那么透明,怎么大家都怕他。
 ·    菜没上齐重华不会动筷,他就这么安静的一直等到那糖醋鲤鱼重新端上来,可是小二还没等靠桌子,重华又是一张嘴,“换·” ·    那小二愣了。
 ·    这是什么情况 ·    重华看了眼被他不小心碰到的鱼尾,又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    鱼尾又没人吃,可是最后,那小二还是在重华的冷暴力下换了菜。
 ·    第三次上来的鱼卖相没有前两回好,而且鱼也偏小一些,重华都没让人进门,直接去换了菜· ·    小二怕是有人来找麻烦,就连忙把掌柜请了上来,可即使是面对掌柜,重华的态度也没变过。
 ·    他掏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那上面的数额清楚的传达着他的意思,他们必须得把他伺候满意了· ·    就这样,漫长的换菜旅程开始了。
 ·    这糖醋鲤鱼,一共换了二三十,灶房已经倍加小心了,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努力,总会被重华挑出毛病,进而重新再来· ·    等惟公卿填饱了肚子,那糖醋鲤鱼也没有上桌。
 ·    看着被重华折腾的即将老泪纵横的掌柜的,惟公卿难免腹诽,他还真就没见过这么龟毛的人· ·    恐怕这会儿灶房的人已经在抱团痛哭了。
 ·    也不知这古代是否一现代一样,折腾厨师人家会在里面给你‘加料’· ·    不管幸好,这菜是最后一道上的,他吃饱了。
 ·    虽然没吃到糖醋鲤鱼很遗憾,不过也算是看了场年代龟毛大戏· ·    惟公卿心里也清楚,重华不是在故意找麻烦,他只是要求的高罢了,这些鱼多多少少都会出现让他不满的问题,所以才导致这个画面的诞生。
 ·    到最后,重华留下了一张远远超过这桌饭菜价值的银票,不过惟公卿倒是觉得,不管他多给了多少,那掌柜的都不会希望他再出现· ·    重华的银子,他宁可不赚。
 ·    …… ·    午饭吃完,重华带他去了个茶馆· ·    冬日明媚的阳光下,悠扬小调在茶楼中回荡,凝神静气的檀香安静的燃烧着,惟公卿在那舒适的躺椅上闭了眼睛。
 ·    重华没有倦意,他特意带惟公卿来休息· ·    小侯爷的身体底子不错,但从他重伤以来就没得到过充分的休息,伤痛与疲惫一再的累加着,再好的身子都受不了。
 ·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他在恢复,可实质上他连一天都折腾不起,下午他要是继续带他出去,恐怕到半路惟公卿就会睡着· ··    重华还没见过一个人竟然如此不懂善待自己的身体。
 ·    青烟与香炉拉扯出一条笔直的线,线的那头消失于空气中,重华喜欢檀香的气味儿,他站在窗前静静的享受着· ·    温暖的房间,满室静谧,这一刻的感觉,让人的心都跟着柔-软。
 ·    惟公卿动了下,毯子滑下胸口,一角垂到了地上· ·    这微弱的响动惊动了重华,他转了过来· ·    惟公卿睡的很沉,面色是难得一见的红润,他连毯子掉了都没有察觉。
 ·    在躺椅不大的空间内,惟公卿侧躺着,他的身体蜷成一团,头紧紧的靠着枕头,一只手还压在枕下,这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但同时,这个也是最为坚强的。
 ·    他不需要任何人给与的安全,他自己可以· ·    重华走了过去,香炉中燃起的青烟轻轻晃动,那条直线还没拉起便又散去。
 ·    两张躺椅间只有一个不大的矮桌,上面放着惟公卿喝了一半的茶水,重华坐到了自己那张椅子上,静静的端倪着那张睡梦中的脸,突然他向前一动,那手伸进了惟公卿的枕头下面…… ·    他握着了他的手。
 ·    那熟睡的人不安的动了动,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    重华看着他,将那手从枕头下面拽了出来· ·    他感觉到了抗拒。
 ·    惟公卿在挣扎,即使是在睡觉,他也用力的往回抽着手· ·    重华坚持着没有放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最后惟公卿的力气渐渐变小,他的手臂还是拉成了一条直线,那手也被重华握在了手中。
 ·    他没有惊醒惟公卿,尽管强势,这动作也很温柔· ·    他将他的拳头抚开,重华很有耐性,一根一根手指的揉着,到最后惟公卿的手彻底放开,那执着的力气也没了。
 ·    他将那只保养的很好的手摊在掌中,反复看了看,最后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 ·    这里受到严重的创伤,以至于惟公卿每次用右手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控制力量,不敢完全用力,他摸了摸,里面的骨头长的很好,他得到过很好的治疗,但是再好也不是原本的模样。
 ·    他从他的手腕开始按起· ·    不知是他过低的体温还是伤处的不适,惟公卿挣扎了下,但很快就安静下来,重华看着他的脸,反复的揉着那个地方。
 ·    惟公卿的手是向上倾斜的,他的袖子在重华的动作下,慢慢滑向下方,露出了他的胳膊,重华的注意力渐渐的被那截小臂吸引· ·    惟公卿的毛发不是很重,胳膊上只有一层绒毛,他的皮肤也不是过分的白嫩,但很有光泽,充满弹性,从这个角度,那皮肤似在隐隐泛着光亮,十分漂亮。
 ·    重华的视线顺着他的胳膊向下延伸着,最后落在他袖子里的阴影中…… ·    他揉着他的手腕,掌心下的触感让他想到了那天他摸到的…… ·    在马车中,那光滑饱满的身体。
 ·    惟公卿的毯子这时候已经滑到了腰侧,马上就要掉到地上,重华看到了,却是没管,他打量着他的身体,视线经过他的腿,腰,以及胸口时都有停顿,最后,停留在他的领口间…… ·    惟公卿的衣襟微微敞开着,在脖子下面露出了个尖锐的三角形,重华能看到他的胸口,还有若隐若现的锁骨…… ·    重华安静的欣赏。
 ·    …… ·    惟公卿这觉睡的异常安稳,可是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像是被人扒了个干干净净,身体被人随意玩-弄着,毫无保留,每个地方都被玩遍了。
 ·    在那种怪异的感觉中睁开眼睛,他下意识的往身上看去,他的衣衫还保持着完整,和他睡前一模一样,别说被人脱-了,就连碰触的痕迹都没有,他的腰带还是他那种别扭的系法,衣襟交叠的方式也没问题。
 ·    可是那种感觉很强烈· ·    是在做梦吗 ·    惟公卿下意识的去抓脑袋,可他的手根本动不了…… ·    惟公卿侧头看去,他这才发现身边的重华,以及自己正被他握着的手…… ·    ‘你在做什么’ ·    【小剧场】 ·    记者采访。
 ·    记者:请作者形容下目前出场的几个男人的特点· ·    某作者,沉思状:嗯,特点嘛,这个好难,那,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逝修是最‘随性’的一个。
 ·    记者:什么是随性 ·    某作者,娇羞状:就是,可大可小什么的…… ·    记者:…… ·    某作者纯洁笑。
 ·    记者:重华呢 ·    某作者:重华是最‘灵活’的一个· ·    记者:何为灵活 ·    某作者,拍肩膀:日后自己领悟。
 ·    记者:…… ·    记者:那江王爷呢 ·    某作者,无辜笑:最变-态的一个。
 ·    小侯爷垂泪· ·第七十七章 一日美好 ·    惟公卿没有动,还保持着刚醒来的姿势,他懒洋洋的眨着眼睛,看着头顶的重华。
 ·    俩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所有的节奏都跟着他眨眼的速度变缓,就连空气都渐渐停息,感觉不到流动的迹象· ·    他斜了一眼被重华两手握着的手腕,嘴唇张阖的速度和眨眼一样慢…… ·    ‘你做什么握着我的手’ ·    如果他能发出声音,那应该是低沉且带着初醒的黯哑,现在屋里只有安静,可重华耳畔却是响起了这个旋律…… ·    他突然站了起来。
 ·    惟公卿一愣,等他想喊住他的时候,重华已经从他眼前走过· ·    他狐疑的起了身,卷到上臂的袖子重新盖住手臂,惟公卿这才发现,他的胳膊很凉。
 ·    几乎没有温度了,与重华的体温相差无多· ·    他相信重华绝对不会趁他睡着而图谋不轨,胳膊这么凉的原因只可能是长时间暴-露在袖子外面,只是他不懂,重华为什么要抓着他的手…… ·    还有刚才那怪异的感觉。
 ·    这让惟公卿再一次摸向自己的衣服,明明一切正常,可是他总觉得刚才像是有人对他做了些什么· ·    也许这只是个过于真实的梦,他两手撑着躺椅爬了起来,可他的脚刚要落地,惟公卿突然发现,他的手腕不疼了。
 ·    他的右手没办法承受太大的重量,要是以往他这么起身,那手腕必然一软,然后就是一阵疼痛· ·    他往门口看去,重华已经不见了。
 ·    屋里只有还在燃烧的檀香,散发着清淡的气息· ·    …… ·    他睡的饱,精神也好了很多,从茶楼离开时,太阳已经有落山迹象,街道上铺着一层灰暗的光,降低的温度预示着夜晚的到来。
 ·    ‘我们要回去么’ ·    重华看了他一眼,才摇了摇头,他没说要带他去哪里,倒是把人往身边一拽,他让紧靠在自己怀里,并再次握住他的右手腕。
 ·    他的脸碰到了獭兔柔软的皮毛· ·    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又看向搭在自己腰间的手· ·    这个独断又专制的举动很让人反感,可是重华做出,却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感觉,就好像他只是在扶他走路,是他在大惊小怪而已。
 ·    腰间的胳膊突然收紧,仅有的缝隙也已不见,两人的身体完全贴在一起,重华的体温很低,但是他的衣服很保暖,在最后一缕阳光消失的时候,重华替他挡住了所有寒冷。
 ·    ‘手的事情,谢谢了·’ ·    重华没说,他不喜欢表达,但是惟公卿也猜到了他为什么握着他的手· ·    他答应过他,要帮他治疗。
 ·    重华这人,不会食言· ·    重华的回答,还是沉默· ·    …… ·    惟公卿没想到,重华会带他去听戏。
 ·    视野开阔的包厢,他连头都不用刻意扬起就能看到整个舞台,下面的戏子喝的正欢,不时有掌声响起· ·    惟公卿一边看着戏一边剥着香蕉,在他的认知范畴内,古人的消遣只有喝花酒,可是今儿重华带他见识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    不管是什么时代,只要有银子,就一样有丰富多彩的生活· ·    ‘要不要吃’ ·    重华看着面前那根黄色的物体,虽然表情未变,但惟公卿仍旧感觉到了他的迟疑,不过最后,重华还是一低头,将香蕉的尖儿咬了下去。
 ·    惟公卿认为,这根香蕉会像上次的茶水一样被他拒绝,看着上面的齿痕,他倒是觉得,这家伙有所进步,至少肯张嘴吃他给的东西· ·    也许,上次他没喝是因为那杯子是他用过的。
 ·    不过话说回来…… ·    他从不同角度看着香蕉上的牙印,好像这几次亲他,重华都没擦嘴· ·    他记得第一次,重华的嘴唇都快被他蹭掉了。
 ·    越想越觉得有趣,惟公卿对着那根香蕉露出笑容,然后他心情大好的咬了一大口,嚼着香甜的果肉继续看他的戏· ·    重华就看他不停的摆弄着自己咬过的香蕉,就当他以为惟公卿要把它重新递给他的时候,那香蕉却是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 ·    重华的视线从惟公卿不停鼓起的腮帮子转向已经少了一半的香蕉,片刻之后,他默默的对他伸出手…… ·    惟公卿学觉得腕上一凉,低头一看他的手又被重华握住了,他冲着他笑了下,就又将视线转向舞台。
 ·    整个晚上,重华都没放开他,他们的手就一直垂在桌下,没有变过· ·    惟公卿各种花样都玩过,可他没有牵过手,那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他没有童年,也没有懵懂的青春,他的世界,自然也不会有牵手一说。
 ·    这算是牵手么…… ·    这种独特的方式也还不错· ·    每敏想到这时,惟公卿都忍不住笑一下。
 ··    …… ·    直到走在回府的路上,重华还是没有放开他· ·    惟公卿从没这样放松过,他应该向重华道个谢,可当喜悦与兴奋沉淀之后,他的心情也跟着慢慢平复。
 ·    再拐个弯就是逝府的大门了,他示意重华可以把手松开了· ·    他不想让府里的下人看到什么,这和外面是不一样的· ·    可他说完之后腕上的力道一点不见轻,身边的人反倒不动了。
 ·    惟公卿看了过去,重华散发着与月光同样的气势,高贵冷清,那光亮照在他的身上,竟若浑然一体,挑不出任何瑕疵· ·    那双盛着月光的眼睛看着他,惟公卿反倒是错开了视线,可他这一动,重华突然把他按到了墙上,捧起他的脑袋就要亲。
 ·    惟公卿快他一步,他歪着头看他,‘做什么’ ·    重华没有介意他的明知故问,他回答,“治疗。”
 ·    他再一次亲了上去,可在他要碰到他的时候,惟公卿干脆推开了他· ·    ‘先等等吧,等手好了再说……’ ·    他推开重华就往前走,可他一步还没迈开,就被重华重新摁到了墙上,这次他连说话的余地都不给他,把人一抱,直接就亲了上去。
 ·    惟公卿可以拒绝,但重华不会理会他的拒绝· ·    他不允许他逃开· ·    嘴唇碰到了熟悉的温度,惟公卿的手握紧了,重华的衣服被他捏出了褶皱,可他没有再推开他。
 ·    他们的吻,似乎离治疗越来越远了…… ·    …… ·    他们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逝府的大门早都关了,惟公卿没有翻墙的习惯,他直接去敲了门。
 ·    这个时辰除了看守,应该都睡了,可他才敲了两下大门直接就开了,他意外的看到了梅管家· ·    他记得那东西说过,他年纪大了,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过了戌时就不要去找他。
 ·    梅管家是要睡美容觉的,怎么今儿突然改看大门了,他相信府里的下人还够使唤,就算不够梅管家宁可让铜锁来也不会亲自出马· ·    这门一开梅管家就有话要说,不过当他看到惟公卿身边还站着别人时,他所有的表情都重新归于严肃,摆出他专业的管家模样,他不卑不亢的和惟公卿打了声招呼,“主子,您回来了,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还有,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都可以去。”
 ·    梅管家说完,确定惟公卿没有事情吩咐的,就退下了· ·    看着梅管家那笔挺的背影,惟公卿有点奇怪,他怎么不记得梅管家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    …… ·    梅管家走后,俩人就分开了,在去澡房的路上他还在想,他和重华今儿这算是约会么 ·    有点不可置信,他真无法将重华与约会二字联系到一起,在他眼里,重华甚至不该和这凡尘有任何联系,他才是真的超凡脱俗的存在,他总让他有一种不同于这个世界的感觉。
 ·    他习惯每天沐浴,所以下人都会准备好热水侯着,今儿天不早了,惟公卿让他们兑完水就去休息了· ·    所有人都走了,这里只剩他一人,惟公卿很享受这种安静,让他能够思考,整理乱七八糟的思绪。
 ·    解开腰带,身体在放松的一刹惟公卿轻轻喟叹,可当他要把衣服脱-掉的时候,背后突然一禹,他迅速转身,只见一个黑影飞快向他扑来…… ·第七十八章 仇恨种子 ·    惟公卿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他下意识的用手去挡,本以为又是什么妖魔鬼怪,他这一下肯定是无用功了,却没想到,他还真就抓到了什么…… ·    手进而毛茸茸的,还带着热-感。
 ·    惟公狗下意识的握了两下,那东西竟是发出了支支吾吾的声音,像是被捏着嗓子的狐狸· ·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可能是受到重华的影响,他觉得这东西的皮毛真是很有手感,忍不住多抓了两下,后来那家伙的叫声有些凄惨了,他才把手放开。
 ·    他一撒手,那团毛球直接往下掉去,不过它才一沾地,像乒乓球一样突然又弹了起来,他的目标还是相同的位置…… ·    惟公卿的胸口。
 ·    但和上次一样,他被惟公卿轻松的抓住了· ·    这回他没放开,而是改捏着那毛球的皮毛,送到了自己面前,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    说他是毛球还真不为过,这就是一个圆滚滚的黑球,惟公卿用力一抖,那毛球上突然多了四个爪子,还有个两样毛茸茸的尾巴,他这才发现他拎着的不是毛球的脖子,而是腿,还是后腿。
 ·    惟公卿淡定的把它转了过来,然后他看到了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    那眼睛充满灵性,似乎也,充满泪水 ·    惟公卿被它那激动的眼神弄的一愣,为什么他会从一只动物脸上看到表情 ·    这家伙其实不是个球,他只是缩的太圆了,如今这四肢完全伸展,惟公卿倒是看到了博美的影子。
 ·    只是这家伙是黑色的,他比博美更漂亮,毛也更长,似乎,还透着灵性· ·    这可真是一只特殊的狗· ·    不过…… ·    他拎着那狗左右看了看,这家伙俨然就是逝修的缩小版。
 ·    都是黑色的,也都长着一身长毛· ·    只是逝修的毛发更为光亮,而这个毛茸茸的,有种幼兽还没换毛的感觉· ·    惟公卿又仔细看了看,好像嘴巴有点不太一样,逝修的嘴没有这么尖…… ·    可是,还是很像。
 ·    惟公卿用指头戳了戳他的肚皮,‘你这家伙不会真的是逝修吧你让人打回娘胎重新投胎了’ ·    他一问完,那小东西的反应突然激烈起来,然后让惟公卿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    “主子主子你的嗓子怎么了主子你是真的说不出话了是吧” ·    那双大眼睛里很快噙满了泪水,在惟公卿愕然的视线中,潸然落下。
 ·    惟公卿很有揉眼睛的冲动,他看到一只狗在哭· ·    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这家伙竟然会说人话· ·    他该不会真的是逝修吧 ·    除非逝修真的被打回娘胎重新出生,否则他就算失忆了也不会这么喊他,更不会露出这么…… ·    可爱的模样。
 ·    联想到逝修那巨大的身体用一种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他…… ·    惟公卿打了个寒颤· ·    太可怕了。
 ·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那正哭的伤心的小东西身上,指头对着人家的肚皮又戳了两下,可能是疼了,也可能是在抗议,那小东西四肢乱蹬,不过由于毛太多,体重略重,它还在空中,所以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    ‘你竟然会说人话’狗能说话,作为一个人,他却发不出声音· ·    这个世界还真是够了。
 ·    这句话可能给它带来了打击,比个刚才还大· ·    惟公卿看到它那本来就圆的眼睛又圆了几分,他瞪的连那源源不断的眼泪都止住了,他刚想问他自己说错什么了,那尖长的嘴就颤抖着开启了…… ·    它嘴边的毛都在抖。
 ·    “主子,你竟然不认得小黑了” ·    在它声嘶力竭悲愤交加的指控中,惟公卿只留意到一个重点…… ·    小黑。
 ·    多广为流传的名字· ·    是不是所有的黑狗都叫小黑 ·    还有,这家伙真的是狗吗 ·    谁家的狗会说话 ·    …… ·    卧房 ·    被无数次勒令不许靠近,不许往他身上扑的小黑蹲在床榻一角,拿它水汪汪亮晶晶的大眼睛兴奋的看着惟公卿,看它那喝了鸡血的样儿,恐怕随时都会冲动的忘记他的命令。
 ·    然后,它还在摇尾巴· ·    淡定的收回视线,惟公卿觉得,在这个世界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觉得惊讶了· ·    小黑说,他不是狗,他是邪灵兽,还是与逝修同一类别的,可惟公卿真的从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灵兽的气质。
 ·    如果说灵兽小时候都长这样的话,那逝修的成长过程肯定是变异了· ·    ‘你说,我是你的主子’ ·    小黑用力点头,看它那眼神惟公卿也知道他没说谎。
 ·    ‘我一直都知道你会说话的事情’ ·    小黑再次点头,不过表情有些哀伤,因为惟公卿不记得它了。
 ·    ‘我家里人也知道你会说话’ ·    这次摇头,“除了主子,没人知道我会说话,不过大家都知道你养着我。”
 ·    轮到惟公卿沉默了· ·    好吧,他不是逝修· ·    在小黑否定他的猜测的时候,他还曾想过,这东西会不会是逝修的私生子,带着母亲的仇怨找上门来,虽然他和逝修之间还没到这个地步。
 ·    不过现在看来,不是了· ·    这家伙是小侯爷的宠物· ·    那小侯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家伙,怎么会养着头邪灵兽做宠物 ·    再说他选宠物的口味也太奇怪了,一般来说不是应该找逝修那样的么…… ·    因为比较拉风,他这个,拉出去也太不够看了…… ·    他再问小黑他与小侯爷是怎样相识,又是怎样确定主仆关系的,小黑就开始困惑的摇头。
它说它不记得太久之前的事情,它只知道从它有记忆开始,就是和小侯爷在一起的,小侯爷的家人也知道他养着一只黑色的宠物· ·    那时候小侯爷也不大,它是亲眼看着他长到这么大的…… ·    “可是主子你竟然不记得我了……”一说到这事儿,小黑就变得无比沮丧,看着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儿,惟公卿忍不住摸了摸它的头。
 ·    ‘你一直在我身边,这么说,我的事情你全知道了’ ··    小黑认真的点头· ·    ‘那好,你告诉我,我和江沐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对于小黑,惟公卿很快就接受了,因为这家伙代表着小侯爷过去的记忆,那些他不知道的,这家伙都会帮他‘想起’,所以他并没有表露自己的身份,而是继续继承了这个所谓主子的身份。
 ·    小黑很单纯,它并没有怀疑惟公卿,也很容易的相信了他胡编乱造那一套,狗血的失忆戏码在小黑这里换来了一顿同情又心疼的眼泪· ·    比起逝修,这家伙真的太嫩了。
 ·    说到江沐,小黑鼻子一抽,又是要哭,不过它很坚强的忍住了· ·    它用泪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鼻尖,无比委屈的说,“因为皇族有驱灵的本事,所以我不敢靠近皇族的人,怕被他们发现。
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清楚,因为那天是在皇宫里,你没带着我去·你告诉过我,那天是给皇子庆生,大家都要去,这也是你第一次进宫,本来你还挺兴奋的,可晚上回来,你的脸色很难看,都没有抱我,无论我怎么问你都不理我。
后来我还是听别人说的,他们说,你在宴席上,您打了王爷一巴掌·” ·    惟公卿抽了口凉气,他指指自己的身体,可小黑摇头了,打破了他的幻想。
 ·    “不是身子,是脸,您打了王爷的脸·” ·    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当今圣上的面儿· ·    惟公卿不得不说,这小侯爷真是好大的脾气,他能活下来,他们惟家没有被满门抄斩还真是不容易。
 ·    满场哗然,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在皇上即将爆发的愤怒前,江沐笑着站了起来,他把小侯爷揽到了怀里,风轻云淡的说了句,‘他的人在和他耍小性子。
’ ·    江沐顶着那张带着清晰掌印的脸为惟公卿解了围,但他的这句话比小侯爷的举动更让人震惊· ·    在大洹,喜好男风不止是件被人不齿的事情,这是一种罪过。
 ·    皇上当时黑了脸,皇子的庆生闹的不欢而散· ·    可这事儿毕竟传开了,后来也不知江沐和皇上怎么说的,惟公卿以下犯上的事儿就不计较了,皇上反倒是给他们赐了婚。
 ·    江沐按照礼节给惟家送了丰厚的彩礼,可是他送去的人被小侯爷都赶了出来,就在惟府的大门前,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宁死都不会嫁给江沐。
 ·    小黑说到这里顿住了· ·    惟公卿连忙追问,‘后来呢’ ·    “后来……”小黑一瘪嘴,哭着把话喊了出来,“后来你就真的死了。”
 ·    拔剑自刎· ·    惟公卿彻底无语· ·    他终于知道了脖子上这疤痕的由来,可是这小侯爷真是损人不利己,他潇洒的死了,倒是给他树了这么一个可怕的敌人。
 ·    小侯爷第一次当着满朝文武,王孙贵族的面儿打了江沐一巴掌· ·    第二次,他当着满城百姓甚至是整个大洹的面儿,又打了江沐响亮的一掌。
 ·    比起前者,后者才更严重· ·    “不过秦先生的医术高明,他从鬼门关把您救了回来,可是您这是彻底的得罪了王爷,婚礼照常进行,只是您将再无名分……” ·    很符合江沐的作风,小侯爷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对他也不客气。
 ·    所以才有了那粗-暴的洞房,才有一系列他给他准备的道具· ·    江沐留着他的命,不是他仁慈,而他打算玩死他的· ·    但是他绝对不会让他真的死了。
 ·    惟公卿已经可以预见小侯爷的余生· ·    不管他事后做多少弥补,在江沐那里都不会得到任何回应,他只是冷眼看着他在唱独角戏罢了。
 ·    他讨好,江沐看着,他诱-惑,江沐受着,但是江沐从未投身其中· ·    他只是跟着他玩,在江沐眼中,他和跳梁小丑无异。
 ·    江沐是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情况会爆发,也许在微笑之后的下一秒,也许会在他以为化险为夷的那一刹· ·    如此看来,苏语蓉的事情是必然发生的,就算没有她,任何一个微小的契机都能让江沐对他下狠手。
 ·    所以他也怪不得别人,怪只怪小侯爷的性格太过鲁莽· ·    他在天子脚下打了天子的弟弟,不止如此,还在后面补了狠狠一刀。
 ·    沉吟片刻,惟公卿又问,‘小黑你告诉我,我和江沐,真的如他所说,是那种关系吗’ ·第七十九章 宠物小黑 ·    “怎么可能”小黑当即大叫,“在此之前你们都没说过话” ·    江沐是王爷,是皇上的弟弟,他身份摆在那里,怎会是他这个有名无实的小侯爷可以随意靠近的。
 ·    惟家的爵位,是世袭制的,根本没有实权· ·    所以他和江沐其实并无交集· ·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会有那一巴掌…… ·    小侯爷到底为什么要打江沐 ·    不管是什么,第一次在皇家宴会上,江沐应该是救了他一次吧。
 ·    ‘再后来呢’小侯爷自杀之后,他就进入了这个身体,他有一段很长的昏迷期,这期间他有一部分记忆,但大多时候他都是在沉睡。
 ·    他真正醒来,应该是被江沐施-暴那日· ·    “后来你进了王府,我不敢靠近,就一直在周围候着,可是天越来越冷了,我又开始犯困,等我睡醒一觉,你已经跟着王爷出行了……” ·    惟公卿忍不住看了那家伙一眼,原来邪灵兽还要冬眠。
 ·    可是他看逝修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想冬眠的样儿啊· ·    他要是冬眠了,这个世界该有多安静· ·    “我一路追着你们,可是我总是慢一步,等我到的时候,你们就走了……” ·    他要不是选择在宽阳落脚,这家伙是不是一直要追到春暖花开去 ·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宽阳’ ·    “一个月前。”
 ·    ‘……’也就是说,其实他到宽阳没多久小黑就来了,可是他现在才出现· ·    惟公卿那放弃的眼神刺痛了小黑,小爪子挠着褥子,他低低吼叫,“我才不是一直睡到现在” ·    这恼怒的模样,这吼叫的语气,逝修的即视感越来越强,只是逝修比他凶残很多,那声音也绝对是魔音灌耳,让人耳膜生疼。
 ·    “因为,因为,逝修大人在这儿……”小黑的耳朵耷拉下去了,连带着声音也小了很多,“我这种小小的邪灵逝修大人是不会看在眼里的,可是我怕他突然换口味了……再说这是凡间,万一他很久没吃灵了,我……” ·    比起江沐,在小黑眼里,逝修才更可怕。
 ·    被皇族察觉,他最多会从惟公卿身边离开,而被逝修发现,他恐怕会变成他的食物· ·    所以小黑连城都没敢进· ·    惟公卿没有多少爱心,他对那些造型可爱的毛绒玩具也有免疫力,可是每每看到小黑露出这可怜兮兮的模样,他都不受控制的想摸它的头,去安抚它。
 ·    小黑的毛很软,摸起来很舒服,惟公卿忍着把它抱到怀里的冲动,拍拍它的脑袋问,‘你认识逝修’ ·    看到逝修二字,小黑当即两眼冒光。
 ·    他不认识逝修,但是他知道,逝修在他们眼中,那简直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    “逝修大人逝修大人可厉害了他吃的仙灵数不胜数不管法力多高的仙族,只要感觉到他的灵气,直接就绕路走,还有,逝修大人他……” ·    对逝修的赞扬是小黑今晚说的篇幅最长的一段话,惟公卿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赞美,看着他那近乎痴迷的表情,这家伙连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时都没有这么激动。
 ·    他现在相信小黑不是逝修的私生子,它是他的脑残粉· ·    ‘好了小黑,我知道逝修很厉害,你可以不用说了。
’要是继续下去,小黑恐怕会赞美逝修到天亮,惟公卿只得打断他的话,他表示他已经很清楚逝修的高大威猛了· ·    “主子你是怎么认识逝修大人的你可不可以让我待在他身边”小黑摇着尾巴兴奋不已的看着惟公卿,不过那喜悦的神情在说完这话之后有些许停顿,“那个,你能不能先和逝修大人商量一下不要吃掉我。”
 ·    惟公卿实在不想继续纠结在逝修这个问题上,无视小黑那双满是渴望的眼睛,他直接换了话题,‘对了,我和苏语蓉是怎么开始的,还有我和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    小黑不好意思的看了惟公卿一眼,转而低下了脑袋,他的表情也再没有提到逝修时的激动,“主子,你知道的,到了冬天,我就要睡觉……” ·    ‘所以呢……’ ·    “我只知道,你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至于是怎么开始,什么时候开始,这个过程是怎么样,我就……”小侯爷去约会的时候不会带着它,小黑也只是知道有苏语蓉这个人,但它连长相都记不清楚了。
 ·    惟府上下都知道小黑的存在,但是它很少露脸,毕竟它不是一般的宠物· ·    所以说,关于苏语蓉的事情,它完全不知道了 ·    甚至还没他了解的多。
 ·    ‘那么,除了苏语蓉之外,我还有什么红颜知己,莫逆之交,或者特殊一些的亲戚’ ·    “不知道……”小黑缩了下肩膀。
 ·    ‘那我有什么喜好,独特的兴趣,或是我擅长什么还有我的生辰八字,常识情况·’ ·    “不知道……” ·    看到惟公卿挑起的眉毛,小黑的耳朵垂了下去,贴在头上,完全一幅自我保护的样儿。
 ·    ‘那么,你既然作为一只能力高于凡人的邪灵兽,在主子多次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你不挺身而出’ ·    以前他先不说,在逝修走后发生了很多事情,他府里的人被绑架,他被带到山寨去,这些时候,小黑在哪里 ·    “主子,你是知道的,我太小了,我还很弱,我可能才一百多岁,这在凡人的世界里就是幼年,所以……” ·    ‘所以,我养你何用你说你看着我长大,关于我的一切什么都不知道。
在我遇到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你却全无用处·’ ··    小黑明显就是个心思简单的糊涂蛋,还一到冬天就当机,它是在小侯爷身边最近的人,可是他竟然什么实质性的问题都没问出来。
 ·    作为邪灵兽,他没有逝修的本事也就算了,还前怕狼后怕虎,各种忌惮担心,它不能给他保护,连最起码的帮助都不行· ·    所以小侯爷养他只是为了观赏的么 ·    惟公卿看向别处,片刻之后又转了过来,那小黑伸着脖子看他,见他转头,立即心虚的缩了回去。
 ·    不过他们都清楚,惟公卿是不会赶他走的· ·    ‘你说,江沐也离开了裕河’ ·    小黑去的时候,裕河的案子已经结了。
 ·    虽然那花匠不知所踪,但案件已经水落石出,只等着案犯落网· ·    解决完案子之后,江沐没有逗留,他走了之后裕河的戒严也解除了,现在那里已经恢复正常。
 ·    ‘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    晃动着他那毛茸茸的黑脑袋,小黑说,“不知道,不过没有往宽阳走。”
 ·    不然前面一个逝修,后面一个江沐,他哪还敢来宽阳· ·    小黑忌惮江沐,所以他必然是查清之后才敢上咱,所以它的话没有问题。
 ·    江沐没来,惟公卿就放心了· ·    这小黑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    ‘好吧,你长途跋涉也累了,今儿先歇着吧,你还住在我房间,和以前一样,尽量不要让府里的人看到你,至于逝修……’惟公卿想了想,‘人多留意点,要是知道他回来了,你就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一躲,等我和他沟通好了你再出来。
’ ·    惟公卿只怕自己还没和他说小黑的事情,小黑就变成了逝修的食物· ·    小黑连连点头,一想到逝修它眼睛又开始冒光。
 ·    惟公卿懒得看它那脑残的样儿,指指床角道,‘你可以先睡在这里,白天的时候,你到那边的柜子里·’ ·    那柜子是用来装被褥的,小黑睡在那里也不算委屈。
而且柜子有一部分是镂空雕刻,也不担心空气不流通· ·    见到了主子,要说的事情也说完了,小黑的眼皮就开始发沉,不过他并没有立即趴下,而是爬到惟公卿枕边,那两只爪子搭在他的枕头上,侧着脑袋在他面前狠狠的嗅了几下…… ·    惟公卿刚想问他在闻什么,小黑就一脸惊恐的低声叫道…… ·    “主子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仙族的灵气你竟然敢明目张胆的背叛他,你就不怕他知道吗” ·    它刚才就感觉到了,惟公卿身上有股子仙人的味道,它只是不确定罢了。
 ·    灵兽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回路 ·    为什么他们的思维方式他永远跟不上· ·    还有这家伙不是一直在睡觉么为什么他会知道他和逝修的关系,还有那仙族是怎么回事儿…… ·    惟公卿这些问题还没等问,小黑的脑袋一沉,他就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犹如一尊雕像般直接倒下。
 ·    睡着了· ·    惟公卿戳了他两下,小黑一点反应没有,倒是那身体重新缩成了个团· ·    好吧,他以后再问。
 ·    惟公卿转到另外一边,不过转念,他回头又给小黑盖了盖被子,然后他开始对他莫名其妙的爱心感觉莫名其妙· ·第八十章 愈发失控 ·    小黑进入了深度睡眠。
 ·    早上醒来的时候,惟公卿试着唤醒它,不知是太过疲惫还是因为寻找他精力耗尽,这家伙一点反应没有· ·    安全起见,惟公卿直接将它送到了柜子里,让他那毛茸茸的身体藏在被褥中,只留个鼻尖在外面喘气儿。
 ·    过后他还和铜锁打了声招呼,以后她只要做简单的打扫就可以了,其它地方他没要求就暂时不要动· ·    今儿一早没见重华,惟公卿也没问,打算回房去练字。
 ·    逝府的书房早就整理出来了,他嫌麻烦,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练习·    看着之前写过的东西,惟公卿欣喜的发现他的进步还是很大的,虽然达不到什么苍劲有力,但至少横平竖直,不再像个小学生了。
 ·    惟公卿在练‘好’字· ·    这个字结构笔画都很简单,但有横有折,很考下笔· ·    惟公卿练了很长时间,‘子’字边那一横怎么都写不好,太长显木讷,太短又不协调,他换了无数种方法这个横还是很别扭。
 ·    前面几笔他练的已经很流畅了,写到最后这一横的时候他再次顿住,思考片刻,他才慢慢下笔,这笔尖刚沾到纸上,他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了…… ·    那只手带着他,将那个‘好’字画上完美一笔。
 ·    画龙点睛不过如此,这一横让这个字都不一样了· ·    惟公卿笑了回头,‘什么时候来的’ ·    重华淡定的将手收回,站直身子,“有一会儿了。”
 ·    今儿重华穿了件更为奢华的貂裘,不过看惯了他的皮草,惟公卿也不觉得怎样,倒是一伸头发现屋里不止重华一人· ·    外室的桌子上堆满了各式布匹,裁缝打扮的人站在一旁,见惟公卿看过来还恭敬的施了个礼。
 ·    看样子重华真的来了有一会儿了,只是他练的过于专注,连屋里什么时候进了人都不清楚· ·    ‘我只顾着写字了,抱歉……’惟公卿站了起来,将那沓纸叠好收起,对比之前,他的字是有进步,但在旁人眼里那字迹青涩稚嫩,他不知道小侯爷的水平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肯定不会像他这么难看。
 ·    所以他练过之后都会把纸烧掉· ·    重华看了眼他手里的纸,示意他到外面去· ·    重华的目的为何,在看到这些布料与裁缝后惟公卿就已经知道了,他们都是明白人,没必要装糊涂,他去看了眼桌上的布匹,这些粒子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宽阳城最好的布庄都找不到一匹。
 ·    想必这又是重华从别处弄来的· ·    至于这价码嘛…… ·    重华的东西和他这一身皮草一样,都是奢侈品。
 ·    ‘太破费了·’ ·    看了一遍也没有他平时穿的料子,可他还没等推诿,重华就将他手里的料子拿了下去,“脱。”
 ·    重华的性格虽然安静,但他的人却很强势,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不会妥协· ·    布料已经拉来了,就算惟公卿拒绝,重华也一样会把衣服送来。
 ·    与其这样,还不如省些纠缠的时间· ·    惟公卿下意识的往身上瞄了眼,‘丈量而已,没必要解衣服吧·’ ·    重华没有再次要求,在转身的时候,拎着他的腰带轻轻一提,惟公卿那坚韧的缎子腰带就被他扯断了。
 ·    腰身一松,衣襟就滑到了两边,现在就算他不想脱也不行了· ·    在裁缝的伺候下,惟公卿解了外衣,只剩套内衫· ·    屋里温度虽高,可这毕竟是冬天,穿成这样还是很冷,再说,他们两个衣冠楚楚,他这模样也太不自在了。
 ·    可那俩人根本没人征求他的意见· ·    重华坐到一旁,在得到他的允可后,那裁缝把带来的小箱子一开,就开始给惟公卿量起尺寸。
 ·    无奈,惟公卿只得配合· ·    时至今日,他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量体裁衣,这和那天他在布庄的步骤完全不同· ·    这裁缝量的很仔细,几乎是分毫不差,怪不得重华让他只剩内衫,看裁缝那谨慎样儿,怕是直接果着身子才更方便。
 ·    裁缝每量一处,便做好仔细记录,不一会儿那张纸就写的密密麻麻,惟公卿看自己的尺码,这已经不完全是在三围的范围内了· ·    连颈围都有记录。
 ·    好容易量完了,可他的衣服还是不能穿回去· ·    裁缝拿着各种布料在他身上比划着,他将布完全展开,围出个大概的形状,然后用东西夹住,衣服的雏形差不多就出来了。
 ·    弄好之后他开始征询重华的意见· ·    重华大部分时候都是沉默的,他只有点头或是摇头,偶尔他也会给出一点建议,那裁缝立马改进。
 ·    那一堆布料都在他身上试了个遍,但每一款所设计的风格都不相同,那二个完全把他这个当事人忽略了,别说询问他的喜好,他们干脆就把他当成了个衣服模特。
 ·    不过,不得不说,这裁缝的手法还有脑子都很厉害· ·    他只是量过他的身体,就很快能设计出适合他的款式,还没有重复。
 ·    这些样式也绝非敷衍,每一款都和布料相匹配· ·    而他这个设计手法,都有了现代设计师的影子· ·    重华用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件,果然都是要求最好。
 ·    那裁缝丈量好了,就直接离开了,布匹先放在这里,随后会有人来给他送去· ·    惟公卿这会儿冷的都手脚冰凉了,就算穿上衣服也不会暖和到哪去。
 ·    ‘你的好意我暂时心领,过后我再郑重的和你道谢,现在,我恐怕得到榻上趴一会儿,不然肯定要着凉了·’惟公卿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搓手,他觉得他鼻尖都是凉的。
 ·    可重华并没接受他这婉转的送客,反倒走到他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    他的手很凉,却也没有重华的体温低,看着那摆出给捂手架势的重华,惟公卿忍俊不禁,‘你这温度,没办法帮我取暖。
’ ·    惟公卿的笑容在重华的头抬起后变淡,最后消失· ·    重华在看他,那个眼神是他惯有的安静,静的让万物归于宁静,让惟公卿也跟着静了下来。
 ·    重华的指腹搭在惟公卿手背的筋上,他顺着那筋往上摸去…… ·    刚才那裁缝丈量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    重华的视线追随着他的手,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仿佛惟公卿只是件新奇的玩具,让他好奇也喜爱。
 ·    空气在霎时间稀薄· ·    重华的头发垂了下来,将二人的脸遮蔽其中,这个吻从一开始就是热切激烈的· ·    重华是冰,却也同样能让人起火。
 ··    …… ·    热吻· ·    …… ·    不能再继续下去· ·    一定不行。
 ·    惟公卿狠狠的收紧牙关,重华不动了· ·    他睁开了眼睛,俩人保持着亲吻的姿势对视了· ·    然后,重华慢慢后退,他摸了摸自己的唇,漠然的将手举到面前,看了看上面那殷红的痕迹。
 ·    他的嘴唇被咬破了· ·    很深的口子· ·    那血直接落到了他昂贵的貂裘上· ·    惟公卿垂着头看向一旁。
 ·    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    从谢乾的寨子回来,马车上的失控开始,他和重华之间的感觉,就不那么简单了· ·    所以他才想躲着重华。
 ·    可是…… ·    重华看了他半晌,带着满嘴的血,头也不回的走了· ·    和那天夜里,他来找他,说帮他治疗时一模一样。
 ·    门关上了,在凌乱的布堆里,惟公卿出了口长气· ·第八十一章 被人照顾 ·    重华走了之后,惟公卿突然想起了里面的小黑,等他打开柜子的时候,它的鼻尖还在被子外面,和早上一样,根本没有变化。
 ·    这家伙果然是在冬眠· ·    可能是看到小黑睡的香甜而被他感染,惟公卿打了个呵欠也爬上了床榻,可是这一觉醒来,他头昏脑涨,浑身无力。
 ·    惟公卿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了· ·    他就说不该只穿着内衫丈量…… ·    之后还没立即把衣服穿好,重华走后,他又在那坐了一会儿,那时候不觉得冷,不知是心情所致还是说他已经冷的察觉不到温度了。
 ·    总之这次发烧不怪别人,是他自己疏忽了· ·    眨眨发烫的眼皮,惟公卿硬撑着坐了起来· ·    多年养成的习惯,他‘永远’不会生病,他也不会倒下。
 ·    摸摸胸口,那里滚-烫滚-烫的,这个时代没有体温计,他不知道自己的体温,不过三十八度应该没多大问题· ·    他靠在那里歇了很长时间,虽然脑袋还是很沉,但也算恢复了点清明,他特意找了件厚衣服,慢吞吞的将那些繁琐的东西穿到身上,待他来到门前时,他依旧腰杆笔直,从容淡然,看不出一丝病容。
 ·    只是那脸上多了一抹怪异的红· ·    冷风让他清醒了些,时辰一到,他第一件事就是去做饭,尽管拖着个病歪歪的身子,他还是炒了两个菜。
 ·    梅管家永远不会错过吃饭时间,吃饭现在对他来说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不过今天他一进门就觉得惟公卿有些不对劲,可是横年竖看也没看出哪里不对,惟公卿和平时一样,连神态都没有什么变化。
 ·    梅管家觉得,他可能是多心了,然后就美滋滋的开始吃饭· ·    惟公卿今儿吃的很慢,他基本上没有夹菜,一口一口的将米饭送进嘴里,他嚼的也很慢,眼睛配合的无力的眨着。
 ·    他很冷,快冷死了· ·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打哆嗦· ·    要不是嘴里有饭,这会儿牙齿已经发出打颤的声音了。
 ·    这碗米饭一直在重影,他根本看不清里面的米粒,只有一大片的白…… ·    快撑不住了· ·    惟公卿站了起来。
 ·    ‘不太饿,我先睡了,让他们不用准备水了,我今儿不沐浴·’ ·    惟公卿不喜欢浪费,只要盛到碗里,他就一定会全部吃掉,梅管家看了眼还剩了一多半的饭,可回头的功夫惟公卿已经从他身边经过了,梅管家不放心,就问了句,“主子,您没事儿吧” ·    他现在已经看不清路了。
 ·    呼出的气儿像烫人的蒸汽,连鼻腔都跟着疼· ·    惟公卿用力眨了下眼睛,面前的雕花木门还是让他看着晕眩· ·    他连摇头的力气都没了,他象征性的摆了摆手,这手一动,像是身体的平衡被打破一般,惟公卿膝盖一软,身子就往一边倒去…… ·    梅管家眼见着惟公卿摔倒,幸亏他们离的不远,他一伸手就把人抱到了怀里,椅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翻倒,发出个响亮的声音…… ·    梅管家皱了下眉,而他怀里的人已经没有知觉了。
 ·    梅管家的眉头没有舒展,反而愈发加深· ·    惟公卿的身体很热,即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他超呼常人的热度· ·    他发烧了。
 ·    怪不得他觉得他今晚有些不对劲· ·    可是生病了为什么不说还要刻意瞒着他· ·    病耽搁不得,梅管家喊来下人,让他们赶紧去请大夫,然后指挥其他人将惟公卿抬回了房。
 ·    …… ·    惟公卿醒来的时候大夫已经走了,只有梅管家靠在床边打盹· ·    夜深人静,梅管家也睡熟了,不过惟公卿一动他就下意识的替他把被子掖好。
 ·    他很热,密不透风的热· ·    惟公卿往身上看去,他盖了两层棉被,怪不得这么热· ·    他出了一身汗,很不舒服,可他一动没动,看着那被子若有所思。
 ·    他过去,连医院都去不得· ·    不舒服了就去药店买些药,加大剂量的吃· ·    这么吃很伤身,所以惟公卿尽量让自己不得病。
 ·    他一直在自我催眠,他不会生病,所以病了身体也不会受到影响· ·    他独来独往惯了,这对他说也是一种保护,他不渴望伴侣,更不会奢求生病有人照顾,这对他来说,是比任何昂贵的品牌都要奢侈。
 ·    不管价码多高的牌子,他有钱了就能买到,而前者,对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照顾· ·    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梅管家。
 ·    那个每天都巴望着他赶紧死,和他倚老卖老自以为是的梅管家· ·    他咳了声· ·    梅管家立即惊醒,见他醒了,那表情不知是放心还是担心,“正好醒了,该喝药了。”
 ·    外室架着个火盆,文火煮着药,惟公卿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味道· ·    梅管家给他盛了一碗,他用勺子搅动着,一口一口的吹,等那碗不再烫手了,他才把药端到惟公卿面前。
 ·    惟公卿第一次觉得梅管家那张老脸也挺和蔼可亲的· ·    ‘我能不喝么,好苦·’看着那张脸,惟公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他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看着碗中浓稠的药汁。
 ·    “棺材您是喜欢柳木的还是金丝楠木的” ·    好吧,这老东西一张嘴就原形毕露了,刚才的一切只是个美好的幻觉而已。
 ·    惟公卿接过药,那苦涩的药汁眨眼之间进了肚,他连眉头都没眨一下· ·    他把碗递了过去,梅管家没接,反倒是往碗里扔了个东西。
 ·    ‘这是什么’ ·    “蜜枣·” ·    忍不住看向那还绷着张脸的人,这算是他乖乖喝药的奖励吗 ·    惟公卿将那颗枣子倒进口中,甜腻的味道在味蕾化开,驱散了药的苦涩。
 ·    “怎么样” ·    惟公卿点头,‘很甜·’ ·    梅管家哼了声,这才把碗端走了。
 ·    “蜜枣还有,喝完药就吃一颗,不要吃多,你现在不适合吃太甜的东西·”梅管家指了指桌上那个小盒子,他已经和铜锁交代过了,惟公卿吃完药就给他一颗。
 ·    梅管家真的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    惟公卿有些无语· ·    不过,在这个早婚早育的年代,梅管家这岁数做他父亲绰绰有余。
 ·    这算是亲情的温暖么 ·    只是这老东西实在没办法让人撒娇,而他也过了撒娇的年纪· ·    惟公卿只是染了风寒,并不严重,如果他早些吃药也不会昏倒了,把他重新扶回被子里,梅管家忍不住抱怨几句,“您也不是小孩子了,这身子是您自己的,出了问题还是要您遭罪,能不能不要隔三差五的生一回病,生病还瞒着我不去看丈夫,您不知道我们是要被牵连的吗您这是存心给我们找不自在是吧” ·    逝修回来见惟公卿一而再再而三的生病,他们一府的人都会不好的。
 ·    惟公卿宁可没听到最后那句话· ·    这老东西就不能可爱一点 ·    说到逝修…… ·    那家伙到现在也没个影子。
 ·    还有,重华…… ·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离开时的表情,虽然平淡,但他能感觉到重华的不满· ·    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变得脆弱,就会有很多感慨和期盼,也会开始想念。
 ·    总有个人,是他希望在他生病时陪着他的· ·    对过去的他来说,他连想都不会想,可是到了这里,他多少都被改变了一些。
 ·    他在被感染,被同化,被养成了很多很多习惯· ·    他也尝到了被人关怀的滋味· ·    有人替他着想,替分分忧。
 ·    不计报酬的,默默的做着· ·    ‘那个,重华呢’ ·    “他不是给您做衣服来了么”梅管家看到他带着个裁缝来找惟公卿。
 ·    ‘后来就没见着’ ·    梅管家点头· ·    重华果然又不见了· ·    上一次,是在街边偶遇,可这回呢…… ·    他趴在床榻上。
 ·    重华不知道他病了,若是知道,他应该会来看他吧…… ··    还有他不是能治病么,他一定会帮他的· ·    惟公卿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嘴巴都盖住了,只有眼睛还不停的眨着。
 ·    “好一点了么”梅管家见他表情有些不对,就摸了摸他的脑袋,惟公卿刚才发了一身汗,这会儿烧也退下去了· ·    看着在他头顶忙活的人,惟公卿突然伸头说了句,‘梅管家,我想吃罐头。
’ ·    “什么头”后面两个字对梅管家来说太过陌生,可等他再次询问的时候,惟公卿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是想吃,他只是想试试说出这句话的感觉…… ·    梅管家看着他的笑容,有些莫名其妙。
 ·    梅管家正奇怪着,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主子,您的那条大黑狗是不是下崽子了” ·    ‘啊’惟公卿费解的看了过去,什么大黑狗 ·    “狗崽子,黑狗崽子。”
在梅管家眼里,惟公卿这是故作不知,他耐着性子提醒他,然后干脆比划了一个大小,“我知道主子您很喜欢那只狗,那只狗对您来说有不一样的感情,可是您再喜欢也不能把它放在卧房里养着。
这样也就算了,您还把狗崽子放到柜子里,那是要盖的被子,难道您不知道那有多脏么” ·    他这么一说,惟公卿突然想起来了,他连忙往柜子那边看去,他身上盖着的这床被子,就是从那里拿出来的…… ·    ‘小黑呢’ ·    小黑。
 ·    狗崽子的名儿都取好了· ·    梅管家摆出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儿,然后开始给他上卫生课…… ·    “我把它送到狗窝去了,我知道它很小,所以让人把窝里弄的很暖和,主子您不用担心,它会被照顾的很好的,只是主子,我希望您不要再把这些东西放进卧房,这对您或者对……” ·    知道小黑没事他就放心了。
 ·    下次他得藏个更安全的地方· ·    还有,他就说小黑和逝修长的很像吧,那一声狗崽子逝修听到了也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    梅管家你不是怕逝修么怎么每次都往他逆鳞上杵,你确定你那是在讨好他而不是自杀么…… ·    在梅管家喋喋不休的抱怨中,惟公卿一边思考,一边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二章 病体怏怏 ·    梅管家照顾他整整一夜,天亮之后铜锁就来换班,在他们精心伺候下,惟公卿的气色好了不少。
 ·    他还在感冒,但是不发烧了· ·    他也是第一次感觉到了这个世界的好,至少他不用再一个人…… ·    惟公卿觉得,也许他可以试着去放松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感受什么是活着,不再提心吊胆,也不再有诸多担忧。
 ·    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 ·    经过一天休息,虽然他还是浑身无力,但已经不需要人陪着了,吃过药之后他就让梅管家去休息了。
 ·    这药里面带着安神的成分,再加上他的身体虚弱,惟公卿趴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大地铺着一层淡淡的光,几乎没有阴影。
 ·    逝府的影子随着月亮升起而逐渐缩短,月至当空时,屋内的烛火一抖,映衬出那床幔之下,正有什么从上方垂落· ·    他的棉被被轻轻拉开…… ·    那东西就在头顶。
 ·    没有棉被的温暖,惟公卿睡的有些不踏实,他像是突然被扔进了冰窖里,身上还压着块巨大的冰块· ·    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
 ·    惟公卿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划了一下,这一碰不要紧,手摸到了光滑细腻的东西,像是上好的瓷器,带着清澈的凉意· ·    惟公卿猛地睁开了眼睛,胆大如他这会儿也吓得不轻,他冲着那从头顶垂下的东西狠狠尖叫,只是那声音经过他的嗓子,就变成一种低哑的声响,根本听不清楚。
 ·    他惊恐不已,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那东西十分灵活,在他伸手的一刹突然缠住了他的手腕…… ·    那是一种惊人的力量。
 ·    惟公卿被他提了起来· ·    这个感觉他有印象…… ·    这东西难道是那天在山寨里帮他驱毒的藤蔓 ·    那天他的记忆很模糊,他也记不清那藤蔓的模样,但是这触感他记忆犹新。
 ·    可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逝府 ·    他想挣脱,肌肉还没用力就开始松弛,他在生病,浑身无力,可就算是他还是健康的,他的力气也敌不过这根藤蔓,这东西犹如铁链一般。
 ·    这藤蔓上次救了他,对这东西他也不算陌生,所以惟公卿没有那种对未知的恐惧与惊悚,虽然还是惊心动魄,但至少不会像刚才醒来那样连毛孔都冒着凉风,头皮发麻的惊叫不已。
 ·    他惶恐不安· ·    这藤蔓到底要做什么 ·    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    身体太虚弱。
 ·    这东西并不恶心,只是怪异的很· ·    说出去没人会相信,可这一切都是真的…… ·    藤蔓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 ·    藤蔓轻轻触摸着他的脸颊…… ·    那动作,和人的动作相差无多。
 ·    似乎,还带着留恋· ·    惟公卿讶异自己能感觉到这植物的想法,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更为震惊,那藤蔓竟然在摩挲他的嘴唇。
 ·    从嘴角到唇瓣,一点点的摸着,亲吻一般的动作,也像是用指头碰触着他的唇,这个感觉,他忽然觉得很熟悉…… ·    答案呼之欲出,那藤蔓这时突然一动…… ·    惟公卿不可置信的左右看看,他想挣扎却没有办法,除非他有把刀,前提还得是他能砍得动。
 ·    藤蔓之所以光滑是因为它外面有蛇鳞一样的东西,它灵活也坚硬,惟公卿觉得,这一刀下去恐怕会蹦出火星· ·    他一点也不怀疑这藤蔓有那个力气。
 ·    他连眼睛都不敢眨了· ·    他没觉得有无尽的冰凉· ·    惟公卿的晕眩感愈发严重,他像是在飞碟上一样,不停的转着圈子…… ·    可在他彻底昏迷前,所有的晕眩突然不见。
 ·    他清楚过来了· ·    确切的说,他是被吓醒的· ·    这家伙,该不会是想把他的身体当巢穴吧…… ·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 ·    和寄居蟹一个原理,从里面杀死他么…… ·    从山寨追到这里,难道是因为上次帮他解毒,这藤蔓觉得他这躯壳还不错 ·    小侯爷这身子还真奇怪…… ·    不止是人,邪灵兽,连植物都照样吸引不误…… ·第八十三章 坦然一切 ·    这藤蔓,是有智慧的。
 ·    也是,从上次解毒到现在,他的表现一点都不像一株植物,更像是被人控制的· ·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    这一遍有生死攸关的感觉,惧怕让惟公卿拼命的胡思乱想起来…… ·    就在那藤蔓要得逞的时候,身上突然像是被什么用力吸了一下,紧接着这小小的床榻间就刮起了飓风。
 ·    床幔被卷起老高,黑色的烟雾似猛兽一般突然扑向他身上的藤蔓,惟公卿愕然的睁开眼睛,他就看到那藤蔓瞬间变回一要有,透明的身体冒着莹莹光亮,冲着那黑雾就冲了上去。
 ·    可它还没等弹起,那黑雾变成漩涡,惟公卿眼看着那藤蔓像蛇一样往后缩了下,眨眼间就被黑雾整根吞没· ·    藤蔓在疯狂的摆动着,那黑雾紧咬着它不放,白色的光若隐若现,但很快又被黑色吞噬。
 ·    他的床榻剧烈的晃动着,像是随时都要坍塌一般,惟公卿已经缩到了角落,要不是那两个家伙在正中央打了起来,他真想夺门而出· ·    没场战役并没持续多久,藤蔓很快败下阵来,它狠狠的动了下,趁着那黑雾淡去的时候,从上方迅速消失。
 ·    在他不见的一刹,惟公卿看到藤蔓那近乎透明的身体染上了黑色· ·    黑雾在床榻间转了一会儿,风慢慢的停了下来,一切又恢复宁静。
 ·    被褥凌乱,枕头被抛到了屋子中央,床幔也被刮了下来,他这床榻和车祸现场差不多· ·    惟公卿的视线从这乱七八糟的画面转向自己的肚子。
 ·    他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    自从他被那花匠抓去,他将他吸成干尸之后,那黑雾已经出现两次了· ·    每一次,好像都是想要救他。
 ·    可是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身体还是会生病,还是一样的虚弱,他也没见自己有什么像江沐那样的特异功能…… ·    这是不是,不是逝修留下的力量 ·    和那扳指一样,在关键时刻保护他。
 ·    可是为什么藏在身体里…… ·    这个问题一时半会儿是找不到答案的,惟公卿打了个喷嚏,他还在生病,再继续坐下去恐怕又得发烧。
 ·    想到那古怪的藤蔓,正往床榻下爬的惟公卿一顿,他觉得那家伙是要弄死他,可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儿…… ·    这个问题在他另一个喷嚏下结束,惟公卿连忙抓紧时间去找不知被风吹到哪里的衣裤。
 ·    …… ·    重华单手撑腮,靠坐在太师椅上,他垂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手· ·    他的右手变成了黑色,那颜色一直延伸到手腕,还没有止息的架势。
 ·    两股力量在他皮肤下方抗衡着,他能清楚的看到那黑色呈烟雾状,不时向上窜去· ·    邪气· ·    至纯的邪气。
 ··    但力量不够· ·    不然他这手是拿不回来的· ·    立起两指,贴着上臂迅速下滑,手指经过的地方亮起白光,转瞬消逝。
 ·    腕上的邪气不再升腾,保持着腾起的样子静止了,手腕上多了副别具特色的风水画,重华拂下袖子,站了起来· ·    这邪气已经被他彻底压制,不过一时半会儿还清不掉,重华没有再看自己那还是黑色的手,转身向惟公卿的房间走去。
 ·    他在月光下踱着步子,眼底盛着莹莹光亮,可他的眼瞳却一如既往的幽深,没人能看出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    …… ·    惟公卿刚把裤子穿上,门就咣当一声开了,他扶着桌子迅速转身,待看到重华之后他愣了下。
 ·    视线下移,他立即就发现了重华那变了颜色的手· ·    惟公卿瞳孔缩了下,他明白了·  ·    ‘你是……刚才的藤’ ·    “是。”
重华大方的承认· ·    惟公卿捏了下拳头,他竟是这么直接,‘你这是什么意思’ ·    “帮你治病。”
 ·    惟公卿很想骂粗话,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他发不出声音,骂出来也不解恨· ·    ‘原来你都是用这种方式帮人治病的,还真特别。
’ ·    惟公卿面色如常,眼中却是跳跃着愤怒,重华平静的回视着那双眼睛,脑海中响起的是隐忍又恼火的声音,还有浓浓的讽刺· ·    反手关上了门,他向他走了过去。
 ·    衣衫摆动间,那变成黑色的手十分扎眼,惟公卿一看到就能想起刚才重华对他做的一切…… ·    那种惊恐的感觉现在还有,他差点被吓破胆。
 ·    他竟然这样对他· ·    惟公卿的拳头一再捏紧,他忍着不去揍重华,可是这手快压制不住了…… ·    在重华站住的一刹那,他一拳就挥了上去,重华只是一偏头就躲过了这拳,他的手还没收回,就被重华抱住了…… ·    “我只给你一个人治疗过……” ·    惟公卿一怔,下一拳还没等打过去,重华又道…… ·    “你在生病。”
 ·    惟公卿不动了,脑袋转向一边,他对重华的愤怒仍在,不过突然剧烈运动,他有些晕眩· ·    重华慢慢放了手,但没有完全松开,他轻轻的摸着惟公卿的身体,像是确定他有没有变瘦一样。
 ·    “我是蛇腾,是玲珑园中的仙藤·”重华表明了他的身份,“也是,一株仙药·” ·    玲珑园是善广尊者的药园,是仙界唯一仅有的一处。
 ·    重华在善广尊者的精心栽培下,在玲珑园独特的环境中,集天地灵气,取日月精华,修炼成仙,幻化人形· ·    惟公卿其实早就猜到重华不是人。
 ·    他那过低的体温,他所知道的那些秘密,他那令人惊叹的能力,还有他不惧任何力量· ·    重华在谢乾的寨子里出入自如,那和寨子里的意外没有关系。
 ·    重华是陪他去救铜锁的,他是自愿去的,否则,没人能带的走他· ·    他不好奇重华的身份,只要他能帮他就够了· ·    如今他主动坦白,这让惟公卿惊讶的同时,更加意外他的身份。
 ·    “凡人吸食我的精华,可延年益寿,长生不老·” ·    重华是药,对身为凡人的他来说,只要靠近就能被其滋润,单是亲吻都足以让他强健体魄,若惟公卿是懂得使用灵力之人,那他必是灵力大增,能力飞跃。
 ·    “你想一直这样下去” ·    惟公卿被他问的一僵,愤怒淡了不少,那歪着的头倒是一直没再转回来。
 ·    “你甘愿一直说不出话,一直拖着这么个病怏怏的身体,但凡一些风吹草动你就会卧床不起,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力气略胜一筹的人照样可以将你制服。
你愿意弱下去,永远都在别人的羽翼下,接受保护” ·    惟公卿刷的看了过来,‘不愿意·’ ·    重华又看到那日对那些绑匪痛下杀手时,惟公卿那冰冷坚定的眼神。
 ·    “我帮你,帮你治伤,帮你变强,是你自己变强,不需要依托任何人的强·” ·    那只干净的手托着惟公卿的脸,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    “你不让我碰,我只想帮你……你太弱了……” ·    他能感觉到惟公卿因伤病而变得虚弱,他现在连喘气都是那样的无力。
 ·    “我想治好你,我也,想要你……” ·    重华坦然自己的想法,他并无隐藏的意思· ·    “我忍不住,就这样来碰你,想让你恢复,也想好好的……” ·    他将他的脸抬高,重华轻声说着话,并将彼此的距离拉近。
 ·    “你也想要我·” ·    惟公卿要错开视线,却被重华强制拉了回来,他捏着他的下颚,让他无法动弹· ·    “我让了你很多次,现在,你还要拒绝我么这世间只有我能帮你,你确定,你要放弃” ·    【其实重华用的是手,他只是想和小侯爷愉快的玩耍下,有多少人想歪了=o=】 ·第八十四章 懵懵懂懂 ·    重华慢慢凑近,他的唇温柔的落在了惟公卿的嘴上,这一次,他没再推开他。
 ·    在俩人唇瓣相触的一刹,惟公卿闭上了眼睛· ·    重华看着他,一弯腰将人抱了起来,床幔被风吹起,再次落下时,他们的身影已消失其中。
 ·    他的脑袋才碰到枕头,重华的吻突然加深,他的下巴干脆就没落下,那脖子一直是伸着的,那道他极力隐藏的疤痕清楚的露了出来…… ·    凡人的身体不同于他的,有温度,也很柔韧。
 ·    那天在马车上碰过之后,重华就一直念念不忘· ·    他喜欢碰他,喜欢那不一样的感觉· ·    看到裁缝给他丈量的时候,重华不忍不住了。
 ·    可是惟公卿拒绝了他,他没碰到· ·    如今他就在他面前· ·    他记得· ·    所有的一切。
 ·    他化成蛇腾的时候也碰过他· ·    人的形态没有本体方便,不过重华用惯了这个身体,他和逝修不一样· ·    重华发现,惟公卿的肩膀都在抖。
 ·    那胸口更是高高低低的快速起伏着· ·    他就这么看着惟公卿· ·    唇一再压在他的耳朵上,每次惟公卿都以为这个吻变有变化,可是他的希望一次次落空,也更加渴望起来…… ·    就差那么一点,可在关键时刻又不见了。
 ·    想要更热烈,更刺激的感觉…… ·    他一把抓住重华的手腕,哆哆嗦嗦的在上面写着字· ·    可他写完,却没有任何改善。
 ·    ………………………… ·    ………………………… ·    惟公卿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
 ·    这次和刚才不同,惟公卿很焦急· ·    他在阻止他· ·    又一次么…… ·    在关键时刻,他又要拒绝他…… ·    重华看了过去。
 ·    俩人的视线才一交汇,惟公卿的脑袋一歪,把眼睛再次闭上…… ·    他没有拒绝· ·    只是,他不想死。
 ·    重华也是…… ·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命,面对江沐,他得自己准备,面对逝修,他得一点点教他,而重华比他们能强一些,至少基本的动作都会,可就是没什么技术含量。
 ·    就好比溜门撬锁,这家伙不是把锁捅开,而是拿着斧头直接劈门· ·    都是一样,粗劣的很· ·    他只是在纠正罢了。
 ·    他没有拒绝他· ·    明白了他的意思,重华垂下眼睛· ·    惟公卿算是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一边沉浸其中,一边想着这些家伙是不是都天资聪颖,永远都是一点就透…… ·    连他都没有想到,重华就已经在做了。
 ·    他至少稍微的提点下,然后他们就能举一反三,突飞猛进的进步…… ·    重华的技巧还是很生疏,他根本不会弄。
 ·    惟公卿只得一点点教给他· ·    …………………… ·    嗯,重华童鞋努力学习的过程。
 ·    …………………… ·    重华发现,有时候他一说完,惟公卿立即就会有变化。
 ·    原来说话也能给他刺激· ·    重华一张嘴,就没有停下· ·    他一个劲儿的在说· ·    “你把我弄脏了。”
 ·    脑海中飞快略过重华用丝娟擦拭的模样,一想到他要擦的是…… ·    大脑只剩空白· ·    然后他放松了。
 ·    连表情都轻松下来了· ·    …………………… ·    重华童鞋继续学习。
 ·    …………………… ··    这话说完,连一向心理素质好的他都受不了了…… ·    他这是什么命…… ·    为什么一定要教别人怎么对付自己。
 ·    重华却是受教了· ·    这次他不再问了· ·    他的目光跟随着重华,急促的呼吸压低很多,几乎听不到了。
 ·    惟公卿这会儿直接屏息了· ·    在重华靠近的时候,他下意识的想要躲开,可重华霸道的不让他有任何躲避的余地· ·    …………………… ·    …………………… ·    重华童鞋得逞了。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惹郎 by 烙胤(上)(5)】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