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郎 by 烙胤(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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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郎 by 烙胤(中)(5)
·    他捡了个玉米棒子,远远一扔,然后示意小黑捡回来· ·    小黑能力见长,智商依旧保持在原本的水平线上,只见它歪个脑袋一个劲儿的看着江尚。
 ·    见江尚来来回回把那玉米棒子捡了无数次,小黑难掩兴奋,不过它的兴奋点不是跃跃欲试,而是觉得江尚扔来扔去很好玩…… ·    这个捡东西的游戏在江尚后腰传来咔巴一声后结束。
 ·    惟公卿无比同情的看着那男人,他很想提醒他一下,和小黑根本不能用正常的方式沟通· ·    早饭仍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下进行,逝修和江尚就差一个头磕下,拜拜把子了,可能是考虑到江沐的心情,江尚最后没这么做。
 ·    由始至终江尚对逝修的态度都不是假装出来的,他是真的喜欢他· ·    只要逝修不会对江沐及大洹带来威胁,其他的都不重要。
 ·    不过就是不知道,江尚知晓逝修抢他侄媳妇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    这次南行是江沐临时决定的,收获比他想象的要大,江沐本意是立即离开,可逝修的事情还没办完。
 ·    这山野之外仍旧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江沐放不下心,但在此之前,他得变强,和青白充分融合,让这个护法真正发挥作用· ·    所以江沐改变了主意。
 ·    他打算暂时留在这里,寻求江尚的指点· ·    昨晚他提过这件事情,江尚并不反对· ·    江沐是他最喜欢的侄儿,过去江沐资力尚浅,现在,时候到了。
 ·    这一身本领,江沐是不二的继承人选· ·    这是江尚很久之前就做出的决定· ·    惟公卿真是很久都没尝试过这么热闹的吃饭,对于他们的热情他只想摇头,不过那人是江沐大爷,他不好评价,所以干脆不再看他们,也尽量将耳朵的功能关闭。
 ·    可这一回头,就见江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儿,那轻松的心情也跟着淡了不少· ·    片刻放松,等待他们的,还不知是什么…… ·    不过这并没影响到惟公卿的好心情,越是这样他吃的越多,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体力的重要性,比起杞人忧天,不如时刻做好迎接危险的准备。
 ·    “对了,江老弟” ·    比起他们的担忧,逝修那边就是没心没肺,这一声江老弟,把那边略显沉闷的气氛打的烟消云散。
 ·    江沐幽幽抬眼,惟公卿也看了过来,可那俩人却全无自觉,该咋样咋样· ·    逝修单脚踩在椅子上,相当豪迈的看向江尚,“你有没有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怪事发生” ·    逝修的目的江尚同样清楚,如今这邪灵兽与他们是同一条战绩,他必然鼎力相帮,其实在江沐昨天提到这个的时候,江尚就在考虑了。
 ·    他在深山,虽然是自给自中瞳,但偶尔也会到山外去走一走· ·    江尚的消息相当灵通· ·    “怪事嘛……”邪灵珠的影响遍布大洹,南边当然也不会例外,所有怪事在邪灵珠面前都不值一提,除了惊恐和担忧,江尚已经收不到其他讯息了,不过除此之外,倒是有个特例,“比起现在的形式,这个也算不得是怪事,相反的,还应该是件好事。”
 ·    逝修的耳朵立了起来,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样儿,认真的听江尚说话· ·    “继续往南走,有一座胡羊城,在大洹经历磨难的时候,只有那里没被邪灵珠所影响。”
 ·    胡羊城在最南,临近大洹边境,那是个很普通的城,江尚也去过,但就在大洹灾祸四起的时候,胡羊城却成了独树一帜的存在· ·    只有那里没有被邪灵珠迫害。
 ·    那里的百姓依旧过着和平的生活,他们甚至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    直到后来,外面越来越乱· ·    百姓们不知晓邪灵珠,他们只知道,街头巷尾,恶徒横行,家待不得,城住不下。
到处都能看到携家带口四处逃亡的人,他们无处可去,每个地方都一样,他们之中还有人随时会失去理智,变成凶徒· ·    消息传进胡羊城,官府做出了一个最明智也是最残忍的决定。
 ·    他们没有接受任何难民,胡羊封闭,与外界断绝任何联络· ·    没人知道这场灾祸的缘由,犹如一场瘟疫,官府不能让胡羊百姓也受到牵连,如今,能守住一个地方就尽量守住。
 ·    “胡羊城为什么没受到这场灾祸的涉及没人知道,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    逝修沉默的听着,他已经决定了自己的方向…… ·    胡羊城。
 ·    看着突然严肃的逝修,江尚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我这个决定,是否正确……” ·    如果胡羊城是逝修最后的目的,那他达成之后,胡羊城又将陷入怎样的境地…… ·    最后一篇乐土,是否也将消失。
 ·    胡羊的百姓该怎么办 ·    可是,即便他不说,逝修也迟早会查到,现在的形势,再耽搁下去,整个大洹才更危险。
 ·    为了大洹,有必要,这一城百姓就要被牺牲· ·    决定很容易做,但这心情却是无比沉重· ·    江尚此刻的模样,他这声呢喃惟公卿听的清清楚楚,从某种角度来说,江沐和他,真的很像。
 ·    大洹有这样的皇族,也该觉得庆幸· ·    …… ·    江沐要留在竹屋接受江尚的训练,胡羊之行惟公卿跟着逝修前往。
 ·    这次不是他主动要求,而是他不方便留下,这是大洹皇族的秘密,就连秦云杉都要避开· ·    江沐这期间没办法给惟公卿保护,让他跟着逝修也安全一点。
 ·    决议定下,二人即刻动身· ·    临走之前,江尚依依惜别,看他那样儿,惟公卿真有种其实逝修才是他亲侄儿的感觉· ·    特别是他那充满感情的嘱咐,让他几次想说要么你一起跟着算了…… ·    最后,在江尚不舍的目光中,他们离开了竹屋。
 ·  ·第一四六章 临行之前 ·    带着惟公卿有诸多不便,首先赶路的方式就是个问题,逝修一人来去自如,可惟公卿不行,他只是个凡人。
 ·    他需要代步工具· ·    驾车多此一举,权衡之后逝修决定弄匹马· ·    商议妥当,秦云杉就立即去准备逝修需要的东西。
 ·    不是江沐突然好心,而是周围的环境逝修不熟悉,外面又乱作一团,让稳重的秦云杉办事情能更顺利一些· ·    更重要的前提是,逝修的方向感相当一般,要是让他带着小黑去,以这俩人的性格何时回来就是未知了。
 ·    秦云杉这一来一回需要时间,最快也得夜里,所以他们在竹屋又住了一夜· ·    …… ·    惟公卿看人很少有走眼的时候,这江尚属实是个很讲究的人。
 ·    他虽然身居深山,但所用物品都是极其考究,就连这竹屋都是仿照王府设计,只是有些部分做了简单调整· ·    建造房屋的材料也非清一色的竹子,里面的构造惟公卿并不清楚,不过这建筑结实稳固,在潮湿的山中也不怕腐烂侵蚀。
 ·    二楼亭阁· ·    条凳之上,木栏似弯曲鹅颈,优雅曼妙的曲线探出楼台,这廊椅有个有趣的别名——美人靠。
 ·    大洹民风严谨,闺中女子轻易不能下楼外出·女人寂寞时只能倚靠在天井四周的椅子上,遥望外面的世界,或窥视楼下迎来送往的应酬,故雅称此椅为“美人靠”。
 ·    廊椅总是带着几分诗情画意的美感,在这风景绝美的山中更是如此,无论何时呼吸间总是朝露清新的气息,让人神清气爽,也多了几分感慨柔情· ·    江沐单手托腮,周遭美景他无心留意,那双眼睛始终看着角落中那淡青色的背影。
 ·    惟公卿很喜欢夏天的衣服,因为轻,也薄,比起象征权贵的繁琐服饰,他追求的永远都是简单方便的· ··    惟公卿一直背对着他,但江沐却知晓他在做什么。
 ·    红兜男童出现那次,不止地上的邪灵珠,就连马车内他们收集的珠子里面的邪气也一并被惟公卿吸去了,南下的路上他们又得到了一些,他们猜测闻彻用凡人的身体孕育邪气,所以这珠子是留不得的。
 ·    江沐的本意是,拿到直接毁掉,可是,惟公卿却阻止了他· ·    那日的事情,江沐记得清楚· ·    他拿着邪灵珠,端倪片刻就要净化,可这驱灵之力还未使用,惟公卿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    ‘王爷,这珠子,可不可以给我’ ·    江沐看了过去,迎上的是一双诚恳又淡定的眼睛· ·    ‘我想弄清楚,我和这邪灵珠的关系。
’ ·    惟公卿给了他这样的答案· ·    他身上蓄满邪气,稍微一个情绪失控就会冒聘 些,江沐相信这不是他有意为之,因为每次这邪气冒出,首先被吓到的一定是惟公卿。
 ·    还有他那没用的宠物· ·    他们比任何人都不适应这些邪气· ·    惟公卿控制不好邪气,他有些懊恼,他想研究一下这邪灵珠,他是如何吸收这邪气,还有这力量的使用方式。
 ·    惟公卿这样的要求无可厚非,江沐也想知道这其中缘由,一切都顺理成章,可是,是不是简单的过了头…… ·    江沐没有拒绝他的要求,但他并没有把所有的邪灵珠都给他,只给了他几颗。
 ·    在确定惟公卿不会变成潜在的危险时,江沐对他不会放松警惕· ·    回忆结束后,那青衫旁边多了双手叉腰的人· ·    逝修歪着身子,脑袋稍微一动,连带着那过长的发尾就跟着来回摆动,逝修这架势,单看背影就能感觉到他的挑剔,他似乎在指责什么…… ·    颐指气使的。
 ·    江沐看了会儿,就站了起来· ·    …… ·    “怎么样了” ·    无奈的摇头,惟公卿又看了眼面前的邪灵珠,才不甘心的起了身。
 ·    他蹲了很长时间,腿都跟着发麻,可是还是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    ‘不行……’ ·    原本以为很简单的事情,可实质上却是相当的困难。
 ·    他用过很多种方法都不奏效· ·    逝修身上的邪气很好吸收,只要将他的力量融合,再收回就可以了,这个基本上没什么难度,可邪灵珠不然。
 ·    那层透明的壳子他根本无法穿透,不管他怎么努力,里面的邪气都丝毫不减· ·    力量无法相融,外界的作用更没有用。
 ·    情急之下他用石头砸过,他以为他是不同的,可那东西连个划痕都没有· ·    逝修他们办不到的事情,对他来说更是不可能。
 ·    他每天都在捣鼓这几颗珠子,逝修见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儿,就煞有介事的给了他一个提议· ·    “不如你把它吃了吧。”
 ·    愕然看去,他看到一张正经又认真的脸· ·    他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    在惟公卿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中,逝修不以为意的道,“消化不了再拉出来,反正对你没什么影响。”
 ·    你还真是…… ·    一如既往的恶心加粗俗· ·    惟公卿对他彻底放弃。
 ·    “你那眼神是什么意思”逝修刚才就发现了,这凡人对他的提议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摆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他原谅凡人的脑子愚蠢,跟不上他聪慧的想法,可是他都好心的替他解释了他非但没有恍然大悟反而更嫌弃了是什么意思 ·    “没有啊……”逝修的脾气只能顺毛摸,稍有不慎就会踩到他敏gan的神经,所以惟公卿连忙摆出张无辜的面孔。
 ·    “你对我的话有意见” ·    惟公卿飞快的摇头,“真没·” ·    “没有”逝修的眼睛一眯,这凡人把以为他和他一样蠢么,“你竟然学会说谎了” ·    这句话让惟公卿猛地噎了下,说谎什么的,需要学么…… ·    “你这个该死的凡人,这……” ·    “王妃。”
 ·    逝修的咆哮才一拉开,还没等完全释放,就因突然出现的声音戛然而止· ·    就像被人突然捏住了脖子,表情和声音都不见了。
 ·    江沐笑着,对一旁的逝修视若无睹,“明儿你就要出远门了,短期内我们见不到,这最后一夜,王妃是否该好好陪陪本王,以慰这些天的相思之苦。”
 ·    轻松的氛围被江沐轻而易举的打的支离破碎,心情从高空直接抛至谷底,整个人都跟着严肃起来· ·    这阵子,江沐对他们置若罔闻,不管他们做什么,说什么,江沐都不看在眼里,惟公卿知道他这是为大洹担忧,而不是真正的放任他们。
 ·    他们的关系还摆在那里,还有他一再强调的,惟公卿的位置· ·    他是他娶过门的,现在,他是他口头上的王妃· ·    江沐一旦开口,就代表他已做出决定,不可抗拒的决定。
 ·    “王妃意下如何”江沐笑着询问,他在征求惟公卿的意见,毕竟之前他主动要求去逝修那里,以寻求保护为名,“在皇叔这里,王妃应该不用太担心了吧。”
 ·    江沐说的风轻云淡,惟公卿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其实就算他不提醒,他也不会拒绝· ·    “嗯·”在江沐的笑容中,惟公卿也还以微笑,这笑容中没有多少笑意,可在旁人眼中,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    逝修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轻易的答应了他江沐的要求· ·    没有犹豫,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    也是,他是人家的王妃。
 ·    再说,惟公卿喜欢的,不就是那种事么· ·    只要能满足他,也许是谁并不重要吧· ·    逝修转身走了。
 ·    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江沐却是笑的腻人…… ·    “虽然天色还早,不过,我们还是不要浪费这最后的时光。”
 ·    惟公卿回头,未做停顿,迎着那笑容走了过去· ·第一四七章 继续南下 ·    清晨,鸟鸣悦耳,惟公卿在这欢快的鸣唱中醒来。
 ·    推开窗棂,清爽的空气搅动这一室浑浊,铺下满地清冷· ·    虚掩的床幔间,只剩凌乱的被褥· ·    江沐不会在他房里过夜,惟公卿也乐得轻松,江沐的这个选择最大的受益人是他,不管俩人身体的契合度有多高,他也不想与那男人同床共枕,直到天明。
 ·    他注定睡不安稳· ·    他们要离开一段时间,行李昨儿个已经准备好了,依旧是轻装上阵,除了几件衣服再无其他· ·    惟公卿换了身适合出门的衣裳,就加那一向轻松绑着的头发都扎紧了,他在铜镜前看了看,小小的镜面不足以照遍全身,却也能感觉的出这身行头带来的精简干练。
 ·    惟公卿带着无比轻松的心情离开这间屋子· ·    茫茫清晨,雾霭淡薄缭绕山间,绿色树海与天空接壤那处变成淡淡的蓝,蓝与灰之间,镶嵌着一道白,形成了一个让人震撼的渐变色。
 ·    地板随着脚步起落,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惟公卿踏着这节拍在开放的回廊间轻快的踱着步子,趁着天色还早,他打算把早饭和干粮准备好· ·    回廊那头对着院落,还没拐弯惟公卿就看到晃动的马尾,拉车的马和坐骑不同,看这架势,秦云杉应该是回来了。
 ·    他猜的没错,随着位置的变化,马鞍和鬃毛也很快出现,可当他看到马匹的全貌后,惟公卿突然站住了· ·    院子里有个石桌,所谓桌椅,其实就是几块大石头,这些石头没经过任何打磨,按着大小摆在那里,马匹就拴在石桌前,旁边还放着他们要带走的东西。
 ·    让惟公卿顿住的不是这些准备好的东西,而是石桌前的人· ·    男人坐在晨雾间,腰板笔直的犹如一尊石像,头发的黑亮被灰色遮掩,似乎坠满清露。
 ·    逝修好像在那里坐了很久· ·    就连衣服看起来都不是那么干爽· ·    看着那连背影都一样带着棱角的男人,惟公卿站在拐弯处,这一脚,不知该不该继续迈下去。
 ·    …… ·    早饭过后,他们离开了竹屋,逝修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和江尚依旧相谈甚欢,分别那一幕更是催泪感人,江尚站在门口犹如目送丈夫离去的妻子,而逝修则大方摆手,连个眼神都不再施舍。
 ·    江尚的嘱咐被抛在身后,如果他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一边用手帕擦着眼泪一边如此,惟公卿倒是觉得挺感动的,可是…… ·    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特别江尚身后那面无表情的江沐,他们让他有种立即离开永远不回头的感觉。
 ·    惟公卿练过马术,虽然不太纯熟,但骑马没有太大问题,俩人一出树林,惟公卿就往马背上爬,可这一脚还没跨过去,就被逝修拖了下,然后背后一热,俩人的身体就贴到了一起。
 ·    逝修的手臂从他腰侧穿过,握住了缰绳· ·    惟公卿有些诧异,他以为逝修会步行,要知道,逝修的速度可比这马快多了。
 ·    当初他背着他穿过北山的树林,根本没用多长时间· ·    而胯下这畜生,也不过是考虑他而选择的代步工具· ·    他没想到,逝修会和他同乘一骑。
 ·    等他思考完了,这马已经撒开蹄子跑了很快,虽然算不得快马加鞭,但这速度也没慢到哪去· ·    暖风如刀,拂面而过,几根碎发愣是弄的他不敢睁眼,搭在脸上噼里啪啦的疼,俩人的身体不停的摩擦着,逝修的呼吸就在他背后,随着他每次动作清晰的传给他。
 ·    惟公卿想说话,可根本回不了头,逝修比他高不了多少,但在马背上,那男人快把他装到里面了· ·    最后,他只得放弃,窝在逝修怀里,听着马蹄飞扬。
 ··    这期间,惟公卿只动了几次,那就是逝修找错方向的时候· ·    他问过小黑,为什么逝修的方向感那么差,难道邪灵兽都是如此 ·    小黑那张动物的脸愣是摆出一副嗤之以鼻的模样,他告诉惟公卿,逝修那不是分不清方向,而是力量太强压过基本的感官,而且不是不分,只是方向感相对模糊而已。
 ·    邪灵兽不需要辨别方向,他们只要判断强弱就可以了· ·    只有没用的凡人才要区分这个· ·    听到这里,惟公卿直接把那黑色的毛球扔到一边,小黑和逝修在一起混的太久了,就连说话的方式都和他越来越像。
 ·    什么没用的凡人…… ·    难道他们忘记了他们正在凡人的地头上 ·    另外,分不清方向真的方便吗难道所有强悍的邪灵兽每天都要在寻找家在何处中度过么 ·    还有,逝修的力量还未恢复,等他彻底变成原来的模样,那是否意味着他转个身就找不到刚才出来的地方 ·    惟公卿笑了下。
 ·    逝修的眼睛一垂,很快又转向前方,他用力夹了一下马腹,马儿嘶鸣,速度更快· ·    …… ·    这一路狂奔,没有多久就和竹屋拉开了很长的距离,逝修这种跑法会把马累死,所以差不多他就停下了,不仅马要休息,惟公卿也累。
 ·    不管多远的路途,惟公卿都是坐着马车的,突然改成骑马,小侯爷这不经风雨的身子受不了· ·    停下的时候,他的脸都有些发白。
 ·    逝修麻利的跳下马背,这对他完全造不成影响,惟公卿以为他会扶自己一把,可眨眼的功夫那家伙就已经走到了对面,无奈,他只得自己踩着马镫,小心翼翼的从上面爬了下来。
 ·    脚一落地,就有种浑身的骨头同时散架的感觉· ·    他一把抓住了马镫,人也靠了上去,天旋地转,他连站都站不稳了。
 ·    辛苦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是…… ·    昨晚江沐的不加节制· ·    他说,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分别许久,他要把这段时间的都补偿回来。
 ·    从昨天下午,他们就一直在房间里· ·    或者说,门关上之后· ·    江沐很直接的去摸他,他的直白反倒让惟公卿有些畏缩,江沐的手从他的衣襟抚到脸颊,他问他…… ·    难道你不想么 ·    后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    江沐对这事儿越来越熟练,感觉也越来越好,让人有种沉迷的感觉· ·    江沐这人,乐善好‘施’,他粗暴惯了,也虐dai惯了,偶尔的粗鲁反倒很有感觉,能把骨子里的野性都挖掘出来,不知不觉的就跟着他疯了。
 ·    所以昨晚,他有点纵欲过度了…… ·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和江沐做这事儿的,也不管是否情愿,到了榻上,江沐就有本事让他忘了一切。
 ·    惟公卿缓了口气儿,仰头的时候看到了湛蓝的天,人就是,活到老学到老,今儿他又领悟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做完那事儿后绝对不能骑马· ·    要老命了。
 ·    捂着腰,一步一步往前蹭着,逝修就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休息,他一离开,马立即掉头自己觅食去了· ·    之前觉得冷的要命,现在到了南边,这个热他同样受不了,小侯爷果然是娇生惯养的,没吃过什么苦头。
 ·    逝修双手枕头,靠在树上小憩,水袋和食物就在他身边,惟公卿喝了口水,干燥的嗓子终于滋润,他舒适的咳了一声· ·    “逝修。”
惟公卿的声音不同于以往,有些沙哑,逝修的眉毛浅浅的皱了下,然后才看了过来· ·    惟公卿能说短句,太长的句子依旧发不出声音。
 ·    ‘有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说,’之前江沐在不方便,现在只剩他俩了,就没什么可顾忌的,‘我身上突然有了邪气,这东西我不知道怎么放,但是懂怎么收回来,那个,你要不要让我试试,把你身上的邪气吸出来……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功,试一下总是没错的……’ ·    他没敢提他伤口复发时的痛苦,也没敢给出保证,他只能这么婉转的说。
 ·    之前怕他们怀疑,现在他有邪气的事情已经是众所周知了,他说的理直气壮· ·    逝修那黝黑的眼瞳盯着他,见他沉默,惟公卿就把手伸了过去。
 ·    逝修那骄傲的性格使得任何人的好意到他这里都成了对他的侮辱,他从不会点头,但他若是接受了,就会罗里吧嗦的找一堆借口,或者干脆沉默· ·    惟公卿摸透了他的性格,他没反对,就是同意。
 ·    他把手放了上去,可在那指尖刚碰到他衣服的时候,逝修突然低低的说了个字…… ·    “滚·” ·    惟公卿的手僵在半空,与此同时小黑终于追了上来…… ·    “主子,逝修大人,你们怎么跑的那么快那不就是匹凡间的马嘛怎么我竟然追不上它的速度累死我了,我真是……” ·第一四八章 关系持续 ·    小黑一个急停,后面的话自动消音,这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    于是它飞快的调转方向,在靠近之前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    小黑蹲到了正在悠闲吃草的马匹旁边· ·    它不敢回头,倒是歪着脑袋略显忧伤的看着那匹马,“我说你真的是马吗为什么我没你跑的快呢” ·    那马正吃的畅快,根本没理旁边这黑黝黝的家伙,它骄傲的打了个响鼻,嚼的更欢了。
 ·    见惟公卿还没把手收回去,他干脆拨了一下,逝修的力气不大,但啪的一声,惟公卿的手背瞬间能红,人也差点被他拨个趔趄· ·    “你别碰我,我瞅着你真恶心。”
 ·    惟公卿这人,已经贱到他找不到生气的理由,逝修拂了下衣襟,冷着脸换了个位置· ·    惟公卿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没什么表情的往那一靠,他是得抓紧时间休息,不然待会儿骑马剩下的半条老命也下去了。
 ·    …… ·    一路无语· ·    逝修不吃东西,每次把食物解下时都是直接抛给惟公卿,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    南方有个好处,就是不用担心住宿问题· ·    现在绿意盎然,没风没雪,不怕苛刻的靠着大树就能睡一夜· ·    所以他们不需要特意去找住的地儿,再说就算进了城县村落也好不到哪去,到处都是被邪灵珠控制的人,危险与麻烦并存,还不如在这荒郊野外安生。
 ·    干粮都是简单易储存的,这个季节也用不着篝火,惟公卿草草的吃了点东西,就从马背上卸下薄毯,凡人的身体和邪灵兽不一样,他若是直接这么睡了,第二天不生病才是怪事,不管南方多暖,夜里也还是有温差的,更何况是幕天席地。
 ·    这附近地势较平,连个山包都没看到,落脚的地儿挨着一大片草地,那草半人多高,参差不齐的立在那里,往深了走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人整个就会被淹没。
 ·    惟公卿让小黑在草上打了个滚,压出个方方正正的图案,然后他抱着毯子就上去了,草有一点好,隔凉隔热,这也算天然床榻了· ·    累了一天,他也乏了,头枕着自己的小包袱,眼睛眨了没几下就闭上了。
 ·    可是就在他的意识将要飘远的时候,眼皮突然又睁开了· ·    背后的草微微抖动着,似微风轻拂,不过今夜无风,一整片草地都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声响。
 ·    惟公卿坐了起来· ·    和逝修在一起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不招蚊虫,他所在的地方,从来都是干干净净,他睡过的地方,连苍蝇都不敢飞来。
 ·    所以他特意选在离他较近的地方,他和逝修之间就隔着一道屏障般的草墙· ·    那抖动的声音,就是通过这道‘墙’传来。
 ·    他趴下之前,还特意往逝修那边看了眼,不过他只看到了个背影· ·    那家伙没那么多讲究,直接往草地上一躺,向下的草被他压的像展开的花朵,他成了个偌大的花心。
 ·    那着那看不到晃动的草墙犹豫了会儿,惟公卿最后还是拨开了它们· ·    屏障那端,逝修在微微颤抖· ·    他帮他吸走了一部分闻彻的邪气,但单是这些不足以解决逝修的问题,每天晚上他还是会复发,只是时间相对来说少一些,痛感也没之前那样强烈。
 ·    最开始时,逝修基本动弹不得· ·    听到声响,逝修抬头,黝黑的眸子透着凶光,“滚过去·” ·    这是逝修今儿晚上说的第一句话,开场和之前差不多,惟公卿却没按他的意思做,他站在长及胸口的草丛前,面无表情的垂着眼睛。
 ·    他这俯视的模样让逝修更加恼火,凡人的手在草地抓了一把,指如刀刃,草被整齐切断,直至地面· ·    待那爪子放开,逝修已经站到了惟公卿面前,可以切割一切的利爪对着他的脖子。
 ·    “滚·” ·    ‘为了你可笑的自尊’ ·    逝修也好,任何人也罢,惟公卿在他们面前都是风轻云淡,没有什么太大的脾气,甚至存在感都不是那么强烈。
 ·    他不耍性子,也从不做那些无理的要求,他的容忍及忍让他们已经习惯,突然冒出的这么一句让逝修一愣· ·    ‘我也许能帮你减轻痛苦,把握多大我也不清楚,不过如果你执意为了那可笑的自尊坚持忍耐,那我也无所谓,反正疼的不是我。
’ ·    惟公卿说完,就放开了手里的草· ·    ‘你是伟大的逝修大人,是邪灵兽顶礼膜拜的强者,你迟早都能摆脱这个困境,我没必要多此一举了。
 ·    就算没他,逝修也一样能够痊愈,只是个时间的问题罢了· ·    惟公卿这举动,牵动了逝修的某根神经,他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已经走了两步的惟公卿就觉得喉咙一紧,直接就被勒住了。
 ·    他唔了一声,肩膀随之传来压力,脖子上的压迫感还未减缓,身上突然一轻…… ·    夜晚的凉风吹拂着身体,皮肤上窜起一片小疙瘩,他觉得凉了,但很快就被一具火热的身体包裹。
 ··    古人的衣服就是麻烦,冬天压的人难受,夏天的衣服,基本连解都不用,逝修这一下,连同内衫一起都给他弄了干净· ·    裤子都没放过。
 ·    他跪到了草地上,坚韧的草划的他膝盖疼,可是很快,这些草就被压烂成泥· ·    …… ·    逝修一句话都没说,该做的都做了,就是那眼睛始终垂着,睫毛遮挡着眼瞳,除了惟公卿的身体其他的什么都不看。
 ·    结束之后,他把人一扔,也不管他状况如何,阔步离开了草丛· ·    小黑在很远很远的位置,毛茸茸的耳朵塞进自己的耳蜗,那盘旋在这片空旷土地的声音终于消失了,小黑抬起了头,但很快又趴下了。
 ·    它知道逝修不喜欢让它和惟公卿太过亲近,当然是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    不管那边什么情况,它永远都被逝修一爪子拍出很远。
 ·    今晚的声音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    小黑打了个呵欠,没想太多,直接睡了· ·    …… ·    惟公卿看着满天星斗,他已经很久没从这个角度看天了。
 ·    星星很多,很漂亮,偶尔一声虫鸣让人有种置身童年的感觉· ·    逝修走了,身体的热度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体温,丝丝凉意让疲惫的身体渐渐放松,跟着那闪烁的星星,惟公卿睡着了。
 ·    觉睡了一半,梦才起了个头,他又被摇醒了· ·    逝修把他的衣服扔到他身上,他绷着张脸说,“你试试·” ·    把乱七八糟的头发弄好,无视搭在腿上却没起到任何作用的衣服,惟公卿慢慢抬眼,冷冷一嗤,‘这会儿不觉得恶心了’ ·    逝修眉峰扬起,惟公卿却是笑着摆手。
 ·    ‘不用生气,我会帮忙,’他指指腿边被压烂的草地,‘坐下吧,我这会儿不同力动了,你给我了想要的东西,我怎么着也得表示下感谢。
’ ·    逝修的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气的抽搐还是想要说话,最后,他在惟公卿懒洋洋的笑容中,带着一脸鄙夷的坐下了· ·    …… ·    白天,逝修拒绝与他有任何接触。
 ·    即便在马背上身体紧贴,这其中也带着疏远与隔阂,可是到了夜里,逝修差不多每晚都抱着他睡觉· ·    什么也不说,沉默的做着,只是不同于以往,一结束逝修就把他推开,抱着他的时候仅局限于在那种事情时。
 ·    所有的热情在一刹那消失· ·    逝修没有折磨人的习惯,和他做那事儿相当舒服,所以对他的求欢惟公卿欣然接受· ·    惟公卿总是副无所谓的模样,他的淡然让逝修更加的变本加厉。
 ·    维持着这个状态,他们到了胡羊城· ·    有江沐的信物,他们轻松进了戒备森严的胡羊· ·    正如江尚所说,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并未受到外界丝毫影响。
 ·    走在那热闹的街头,竟是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    连日奔波,再加上到了夜里逝修的索求,惟公卿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人有些发蔫,几步路而已打了好几个呵欠。
 ·    他正擦着挤出的眼泪,那边就跑来个伙计打扮的人· ·    “这位爷,请喝茶·” ·    惟公卿被他说的一愣,对着那堆满笑容的人满眼狐疑。
 ·    看出他的疑惑,那伙计又是一笑,他指着某个方向,“这是那边那爷请您喝的,他说天热,让您去去火·” ·    顺着伙计所指的方向,惟公卿看到了个茶摊,烈日炎炎,那阴影之中,正有一袭白衫,背对着他。
 ·第一四九章 等在胡羊 ·    没有华贵的皮草,那一身白衣素雅大方,简单的颜色,不见儒雅,反倒显得更为贵气· ·    在重华身上,恐怕粗衣麻布都能穿出雍容华贵的感觉。
 ·    惟公卿一看过去,重华就转了身,他冲着惟公卿点了下头,后者端着那杯茶,冲着他象征性的举起,不过惟公卿没有喝,而是笑着走了过去· ·    ‘你……’ ·    “你怎么会在这里” ·    惟公卿的问题有人替他问了出来,只是那声音更为洪亮,逝修这一嗓子,让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刚才还乐呵呵的茶摊伙计,差点把茶壶扔客人头上。
 ·    逝修理所应当的遭人白眼,不过他一瞪过去所有人自动收声,都像没事发生一样各忙各的去了· ·    他这才把那凶狠的视线又对向重华。
 ·    “你猜·”不管逝修暴躁到什么程度,重华永远都是淡然又淡定,那声音清清冷冷,带着几分无赖的意思· ·    看到重华,逝修本来就生气,一听这话茬,脚往椅子上一踩,直接就要把这桌子掀了。
 ·    重华也不拦着,平静的看着逝修发狂,他在等着他把这茶摊砸了· ·    那眼神更是透着挑衅,他示意他有本事就立即掀了。
 ·    逝修这脾气,绝对的点火就着,在他发狂之前,惟公卿连忙抓住了他的手腕· ·    他们白天几乎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惟公卿这一伸手,逝修立即就顿了一下。
 ·    惟公卿对着他摇头,‘才一进城就闹出这么大动静,你要的东西怎么办’ ·    他们一看就是外来人,胡羊城正在戒备之中,这事儿得在暗中进行,一旦引起注意会带来诸多不便。
 ·    惟公卿这话让逝修找回了几分理智,他手一松,咬牙切齿的坐到了长椅那边,茶摊伙计刚好给隔壁桌上茶,那凉茶还没落桌,逝修一伸手就拿了过来,在伙计愕然的视线中一边愤恨的瞪着重华,一边对着壶嘴嘬了起来。
 ·    这茶是他点的,他还一口没喝,隔壁桌的兄弟一拍桌子,可看到逝修那阴冷的侧脸,别说理论,肩膀一缩直接萎了· ·    逝修看重华那眼神,他瞅着都害怕。
 ·    只是…… ·    可怜兮兮的瞄向他的茶壶,这茶钱他到底是结还是不结啊…… ·    人间的温度对他没有影响,可那清凉的液体流进身体,也能让他那烦躁的心情缓和一点。
 ·    逝修消停了,惟公卿才把视线转向重华,‘你怎么会在这里’ ·    同样的问题,重华这次没有无视,他道,“我知道你会来。”
 ·    惟公卿愣了下,逝修喷火的视线又刷的转了过来,重华微微抬头,不躲不闪,从容回视· ·    嗯,他就是不回答逝修的问题,他能把他怎样。
 ·    茶壶嘴被逝修硬生的掰下去了,断口整齐· ·    重华知道他们会来这里,所以他没到处折腾,就在胡羊等着他们· ·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的东西在这里”逝修压着声音又问了句。
 ·    “你猜·” ·    在重华面前,逝修永远都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气到喷出一口老血,惟公卿以为这家伙又会跳脚,可逝修只是冷冷一哼,把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将那没了嘴的茶壶还了回去。
 ·    隔壁桌的兄弟看着那茶壶,欲哭无泪· ·    这俩人斗智斗勇外加斗嘴这么长时间,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不至于让逝修真正失去理智。
 ·    他心里也清楚,重华事前并不知情· ·    他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重华若是知情不报,那受到影响的不光是他逝修,要知道,闻彻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重华。
 ·    那日正战的激烈,他的兵刃被重华打落,当时他们身在空中,那种情况下谁也没有留意兵刃掉落的方向· ·    重华会来,可能也是发现了胡羊城的异象。
 ·    毕竟在这灾祸连连的时候,胡羊城的不同太过显眼· ·    逝修的兵刃是一把刀· ·    妖刀流光。
 ·    是当初逝修从别人手中抢到的· ·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五重灵界· ·    灵界是邪灵与仙灵的交界处, 共分五重,第一重没有任何阵法庇佑,看似安全却危险重重。
 ·    邪灵与仙灵的强者经常在这第一重徘徊,企图吞噬对方的灵· ·    重华的梨树精也是在这儿被逝修吞了仙灵的· ·    而再下一层就变成了另外一番天地。
 ·    阵法错综凶狠,对仙灵邪灵伤害相同,一旦误入,被打的身形俱灭是常有的事儿· ·    这还只是第二重,越往下越危险,到了第五重,就如同炼狱。
 ·    谁也不知道这灵界第五重是何许,因为迄今为止,从未有人活着归来· ·    所以一重之外,两方人都不会踏入· ·    流光封印在五重灵界,与各种兵刃封在一起。
 ·    这五重灵界,也就是个武器库· ·    这里的武器绝非平常,都是三界中遍寻不得或是消失已久的神器,有的甚至只存在于传闻之中。
 ·    每一把兵刃都带着不同力量,若能得到,能力必然倍增· ·    无论是邪灵还是仙灵,无不渴望强悍的力量,他们深知这五重灵界的秘密,却不敢轻易涉足惦记。
 ·    谁也不想为了变强而葬送性命· ·    逝修对此更是漠不关心· ·    他不怕五重灵界,他也不惧怕任何阵法,只是他对那些武器毫无兴趣。
 ·    骄傲如他,他不需要任何东西的辅佐,他一样是强者· ·    这三界之中,强者比比皆是,终于有人冲破这五重灵界,拿到了传闻中的妖刀流光。
 ·    这一举动,震撼八方· ·    逝修依旧不以为意,直到他看到了流光· ·    兵刃与主人融为一体,但流光的锋芒却未被掩盖,逝修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    感受着流光的力量,他说这把兵刃他要了· ·    不然对流光来说,是种侮辱· ·    那人本就强悍,再有流光辅助,现在更是登峰造极,无人可及。
 ·    但逝修还是赢了· ·    流光被他打出,逝修不客气的收下了这把兵刃· ··    在对方不甘的眼神中,将其吸入。
 ·    流光变成了他身体中的一部分,自此再没分开· ·    没想到那重华竟将流光打开,唯一一次的分开却是让他遗失许久· ·    凡间这么大,要寻找一把武器并不容易,特别在逝修能力削弱的时候,更是难上加难。
 ·    若非闻彻,也许逝修还要耽搁一段时间· ·    得知胡羊城的怪象,逝修基本已经可以肯定· ·    流光在这里。
 ·    流光与他相融,上面带着他的力量,对凡间必然会有影响,逝修一直在打听有什么地方突然发生变化· ·    所以也只有流光,才能与邪灵珠的力量相抗。
 ·    他的流光,逝修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收回· ·    想及此,他又一次看向重华,都怪这该死的仙藤…… ·    重华看着那碗飘着茶末的茶水,他一向讲究,即便凡间的食物对他来说毫无用处,但若入口的也必须是精中之精。
 ·    所以这廉价茶水,他一口都不会喝· ·    嗅着那淡淡茶香,在逝修一再飘来的眼刀中,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个东西· ·    “这个给你。”
 ·    惟公卿惊讶的看着那骨瓷般通透的小瓶子,‘给我的’ ·    就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还是说重华去了趟玲珑园,给他带回的纪念品…… ·    不管是什么,重华能送他东西,这本身就很奇怪。
 ·    重华点头,用那一向清冷的声音说,“这是百草凡在,是玲珑园中各种的精华集结而成,可解百毒,可起死回生·” ·    百草丹的功效不止如此,重华没有一一介绍,惟公卿只要知道,这东西会帮他保命就够了。
 ·    重华送了他一份大礼,可惊讶之余,惟公卿想的是另外的事情…… ·    “你说……精华” ·    这个精华,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精华…… ·    过去重华总挂在嘴边…… ·    让他吸进去,一滴都不许露出的精华…… ·  ·第一五O章 所谓精华 ·    惟公卿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这瓶子里装的是玲珑园各种仙草的精华…… ·    ‘这里面,也有你的……’ ·    他这细微的变化重华捕捉到了,他将那瓶子打开,瓶口倾斜,一颗白色且通透的药丸掉了出来。
 ·    自打那药丸落到重华掌心,惟公卿的视线就没移开过· ·    重华捏着那颗药丸,举到二人之间,瞳孔微微倾斜,重华看了眼正盯着那颗药丸连眼睛都忘眨的人。
 ·    他左右动着指头,看着那颗药丸沉吟道,“自然……” ·    那个他之前还觉得不错的瓶子,现在如同烙铁,单是看着就觉得烫手,惟公卿觉得,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东西了…… ·    他看着那颗药丸,婉转的回绝了重华的好意,‘多谢了,可是……’ ·    惟公卿这话没说完。
 ·    他一张嘴,重华动作麻利的把那东西扔进他口腔,惟公卿就觉得舌尖一凉,还没品出个滋味,嘴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    他捂着嘴,那表情愈发的不自然。
 ·    吃了,他给吃了…… ·    吐都吐不出来· ·    就算入口即化也不该快到这种程度啊…… ·    这东西无论颜色还是重华说的话,都让他和那种东西联想到一起…… ·    他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不舒服…… ·    清香的气味也让他有点反胃。
 ·    “这只是草露精华而已·”重华等了一会儿,在惟公卿的胃里翻江倒海之前,他才又淡然自若的说,“还有具有药效的一部分。”
 ·    仙草也分雌雄,就如重华是男人一样· ·    所谓精华,还有雌株的果实或是仙草其它最具药性的一部分· ·    这个精华,和重华之前‘给’他的,是不同的。
 ·    所以,不是惟公卿想的那样· ·    他想多了· ·    被重华耍了· ·    可是重华是故意把他往歪路上引的…… ·    再看那漂亮的瓷瓶子,他一定会对这东西有阴影。
 ·    重华把瓶子放到惟公卿手中,他再次提醒他,这东西他一定要随身带着,紧要关头可以保住性命· ·    但重华没提,这是他从善广尊者那里讨来的。
 ·    他也没说,他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    人世间,有各种各样的执念,这些,可以称之为痴· ·    善广尊者就是药痴。
 ·    那玲珑园他当成宝贝,里面种着的不是仙草,而是比孩子还精贵的宝贝儿,他对每一株仙草都精心烙印的伺候,或者说,大爷一样的供养着· ·    所以玲珑园的仙草长的格外的好。
 ·    也有不少像重华这样修炼成精的· ·    对善广尊者来说,仙草修炼成人就像孕育的孩子终于降生一般,所以他才将梨树精许给重华。
 ·    修炼分为很多种,有的只是能够幻化成人型而已,就像那梨树精,不具备任何其他力量· ·    重华不同,那是善广尊者的骄傲。
 ·    他药性最强,能力也相当了得· ·    用句通俗的话来形容,重华就是善广尊者的大宝贝儿…… ·    他想干什么善广尊者都宠着护着,所以在逝修吃了梨树精的仙灵,重华满三界追杀他的时候,善广尊者当什么都没看到。
 ·    反正自古邪灵和仙灵的战役就是接连不断,只要自家仙草不会受伤就行了· ·    同时他也很郁闷,那梨树精是他千挑万选给重华选择的。
 ·    重华很强,但本体使然,性子过于冷漠,给他配个温柔婉约的妻子再好不过· ·    虽然重华本‘草’对此并不上心,但那梨树精毕竟是善广尊者许给他的妻子,他怎么能容忍逝修的此番行为。
 ·    报仇天经地义· ·    善广尊者对重华宠爱有加,或者说已经到了溺爱的程度,在重华修炼成精之后,他就拒绝提供任何一滴精华草露,哪怕是一根没用的分枝。
 ·    善广尊者求爷爷告奶奶也没用,他又舍不得强行采集,所以他只能眼巴眼望的看着自己精心培育的蛇腾不受管制· ·    这次重华重回玲珑园,当他向他提及百草丹时,善广尊者那表情可谓小人得志…… ·    重华耐着性子任他折腾,草露精华只是一部分,光是分枝就被他砍了多少根。
 ·    这东西对重华没用,就好比多长出的头发,可重华与逝修一样骄傲,就算是头发,也不允许人随便去拔,这对他来说侮辱…… ·    可是这次,他任善广尊者为所欲为了。
 ·    在善广尊者将百草丹递到他手里的时候,重华真有心掀了他这玲珑园,特别是他一脸得意的说,有需要再来找他· ·    当然,这不是没有条件的。
 ·    重华要用东西来换· ·    换到他满意为止· ·    那真是不堪回首的过去· ·    不过看到惟公卿这个反应,之前受的气也没那么难受了。
 ·    “我的那种精华,只有你一个人吃过·”重华的手包裹在惟公卿的手掌之外,他带着他将他瓶子握好,在惟公卿五指紧紧贴在瓶身上时,重华又道,“其他仙草的,我怎么会让你吃……连我的,你都还没用嘴尝过。”
 ·    惟公卿脸皮一向很厚,可久别重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重华突然提及这个问题,也让他的老脸腾的红了· ·    让他如此的原因,是重华的变化。
 ·    总觉得这次再见,重华的感觉变了很多· ·    逝修回府并揭穿一切之后,他们之间一直有着隔阂,尽管后来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他和重华也如同陌路,见面会寒暄问好,但转个身就互不相识。
 ·    现在,那层隔阂似乎不见了· ·    他揶揄一般的话,突然的让惟公卿有点接受不了· ·    重华却是一如既往的淡定。
 ·    他还把面前那杯飘着茶末的茶碗递到惟公卿面前,问他要不要喝点茶,去去热· ·    他这么一说,惟公卿更是不好意思,百草丹那清凉透彻的感觉也只剩闷热。
 ·    重华看了逝修一眼,后者的目光紧贴在惟公卿脸上,他的反应逝修看的清清楚楚· ·    感觉到重华的视线后,逝修意外的没有发火,他无声的冷哼,将目光移向别处。
 ·    重华对着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然后握着惟公卿的手微微用力· ·    逝修和惟公卿坐在一张长椅上,就算不看着他,眼角的余光也会扫到旁边的情况,逝修对此仍无反应,重华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惟公卿。
   “走吧,住的地方已经安排好了,有什么话过后再说·” ·    这是城门附近,人多眼杂,说话也不方便,重华在胡羊城待了一段时间,他习惯性的将衣食住行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
 ·    他是过不得敷衍生活的人· ·    他的一切必须讲究又奢华· ·    惟公卿没有异议,重华就这个姿势把他拉了起来,然后才将手放开。
 ·    那百草丹惟公卿相当嫌弃,不过最后还是谨慎的收好了· ·    ‘我们住哪儿’ ·    重华一向不喜欢多说,看他的意思就是到地方自然知道,惟公卿没有再问,等他转头去喊逝修的时候,那家伙已经去牵马了,小黑蹲在马头上,动物的脸展示出狐疑模样。
 ·    他们也就说了几句话的功夫,惟公卿也没多想,可这一路,逝修都与他们拉开了距离· ·    他没拒绝重华的安排,但也没和他们一起走,带着小黑独自在后面。
 ·    惟公卿看了他几眼,可逝修的注意力一直不在他们这边,沟通无果,惟公卿只得继续向前· ··    ‘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    惟公卿刚一问完,重华就站住了,顺着他的视线往前一看,惟公卿再次傻眼。
 ·    面前的府邸不输于宽阳城的,华贵气派,府内下人在门口排成两排,看到重华统一施礼,齐刷刷的喊了声爷…… ·    惟公卿愕然的看向重华…… ·    这种危急时刻,他这么高调真的好吗重华就不怕胡羊城百姓把他这个外来户赶出去 ·    这有,这阵势是什么情况 ·    若不是他们穿着古代服饰,惟公卿真有种回到现代的感觉。
 ·    重华还真挺有超前意识的· ·    还是说为表示隆重大洹也是这样表示的,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第一五一章 确定目标 ·    “主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
 ·    管家模样的人毕恭毕敬的上前,对惟公卿施过礼后垂首立在重华身侧,并低声说道· ·    惟公卿察觉到管家这声称呼和刚才不同,不过这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深思就被管家的态度吸引。
 ·    同样是管家,重府的永远都是恭敬有加,再看梅管家…… ·    脑海中浮现了一张傲慢的脸,惟公卿摇头,将那幻象打碎,他不太想想起那爱占小便宜还总是找各种冠冕堂皇理由的梅管家。
 ·    重华没做表示,倒是对惟公卿说,“有话进府再说·” ·    重府的下人训练有素,在重华说话的功夫,逝修的马就被牵走了,他们客客气气的把几人请进了府,就连小黑都有个漂亮的姑娘温柔的抱在胸前。
 ·    小黑有点受惊,在碰到那柔软地胸脯的一刹跳到了逝修身上· ·    从它有记忆开始,就没和女人接触过太多,小黑崇尚力量,他还是喜欢男人硬邦邦的身体。
 ·    逝修拎着那团毛球,放到自己肩上,然后在下人的引领下,到了膳阁· ·    这一进门,偌大的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其实这整张桌上,只有惟公卿真正的需要吃饭,另外三个都是凑热闹的,包括小黑。
 ·    这么多食物,有些铺张浪费了,不过这也符合重华的性格· ·    吃饭的时候没聊太多关于邪灵珠等过于深入的问题,惟公卿只是问了问重华的近况。
 ·    重华对此没有多说,他只是表示自己恢复的很好,伤势已经痊愈· ·    不过说到这里,脑海中浮现的是善广尊者那捶胸顿足的模样。
 ·    善广尊者是真的心疼了,他精心呵护的蛇腾,竟然被打成这样· ·    可是问及伤者,善广尊者便不再多言· ·    关于闻彻的一切,善广尊者绝口不提,连句抱怨都没有。
 ·    他不是不知晓,只是他无权干涉凡间的事情· ·    三界有各自的规矩,简单的逾越带来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    所幸重华只入仙籍,未列仙班,否则他将会受到严惩。
 ·    惟公卿消消停停的把这顿饭吃完了,屏退了所有下人,接下来才谈起正事· ·    重华在胡羊城住了一段时间,胡羊的异象他也差不多都摸清了。
 ·    据说很久之前,胡羊上空突然萍一块巨石,那时胡羊正在修建天台,才盖了没到一半,这石头硬生的砸在上面· ·    幸亏当时是半夜,没有工人上工,所以并未有任何伤亡。
 ·    令人惊奇的是,这石头砸在天台上,将上面砸出了个大窟窿,可是周围却没见到一个石粒蹦出,连尘土都没有看到· ·    百姓们啧啧称奇,有人便说这是上苍赐予胡羊的宝物,石块降下的不是灾祸,而是庇佑。
 ·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怕违天意,那天台修了一半直接停工,现如今那石块仍旧在那废弃的天台之上,偶尔还有百姓跑到附近上香祈福· ·    胡羊百姓深信这石块会带来幸福,帮他们圆了美梦。
 ·    如今,大洹灾祸四起,唯有这胡羊城毫发无损,这一说法再度传扬,那石块再度被人供奉膜拜,它成了胡羊城百姓的寄托与依靠· ·    这石块已今非昔比,就连官府都默认了这个说法。
 ·    自打出事以来,天台周围更是戒备森严,他们生怕这石块受到影响,他们将无法再受到保护· ·    逝修和重华都知道,落在胡羊的并非什么石块,而是逝修的妖刀流光。
 ·    流光突然被重华打出,两种力量的结合再加上从半空落下,沙土被力量吸收,在流光外面形成了一个躯壳· ·    之所以没有任何尘土的溅落,原因也很简单,那些东西都被流光吸走了,根本不会再有什么掉出来。
 ·    流光当时应该是直接插在天台中央· ·    逝修只要找回他的刀,他被重华及闻彻削弱的力量自然恢复,连寒铁炉都不再需要。
 ·    但这话说的容易,现在想去取那流光并不简单· ·    胡羊百姓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被群起攻之,无论是逝修或是重华,他们只要动动手指这一城百姓都只有陪葬的份儿,可他们不能这么做。
 ·    逝修答应江尚要尽量保全胡羊,而且江沐也不会善罢甘休· ·    他把大洹和百姓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    所以,这事儿办的越小心越好。
 ·    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流光带走· ·    他们商量了下,决定夜里动手,那时天台附近的戒备最薄弱· ·    说到正事,这俩人的想出门模式终于有了变化,至少不再是针锋相对,惟公卿在一旁喝茶,眼下他不担心这桌子被掀,他们再掐起来。
 ·    流光是重华打落的,其实他和逝修都在找这把刀,不同的是他要抢在逝修前面把这刀毁了或是带走,如果可以,重华比任何人都不希望逝修能恢复力量。
 ·    硬碰硬的打,他不是逝修的对手,毕竟那家伙是擅长攻击的邪灵兽· ·    可大敌当前,闻彻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个人恩怨放到一边,现下他们都保持最佳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    这茶的味道柔和,再加上午后这温暖的感觉,累了几天的惟公卿有点昏昏欲睡的意思,桌上盘子开始重影,那眼皮每眨一下也跟着沉重几分,就在他的意识彻底消失前…… ·    “轰——” ·    这一声把惟公卿直接吓醒了,他一个激灵就坐直了,再看那桌子,上面的各式美食和碗碟桌子一起变成黝黑一团,像火灾现场一样…… ·    不同的是,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灰烬,原来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只勉强能看到个桌子的轮廓,可在他惊讶的功夫,一阵暖风轻轻吹来,那桌子变成黑灰,铺了满地…… ·    三人面前,空无一物,只有一地灰。
 ·    惟公卿条件反射的往逝修那看去,刚才他和重华不是聊的好好的么,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 ·    可是他一看过去才发现,逝修和重华都在看他,就连对面的小黑都是一副惊讶的模样。
 ·    “主子你吃饱了啊……”过了好半天,小黑才打破寂静,它的语气的点委屈,在逝修面前不敢造次,它只得哀哀怨怨的看着他,“那条鱼其实挺好吃的……” ·    小黑这话是什么意思 ·    他看看地上的灰,又指指自己,最后他的疑问重华替他解答了。
 ·    “是你做的·” ·    小黑那边一吸鼻子,重华这桌菜很好吃,它正吃的尽兴…… ·    主子就算你吃饱了你也要考虑下别人的感受啊 ·    不能直接把桌子烧了连个骨头渣都不留给他啊 ·    惟公卿更是狐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    “你身上,怎么会有邪气” ·    重华并不知晓那红兜男童的事情,他也不知道惟公卿身上的邪气。
 ·    他这么一问,惟公卿倒是有了点线索…… ·    最近他的状态不是很稳定,可能和长途跋涉的关系有关,那邪气经常在无意间冒出来,与之前不同,现在的邪气带着小小的破坏力。
 ·    他烧过树,烧过马鬃毛,也差点把身上的衣服烧干净,但他还是第一次成功的破坏了一整张桌子· ·    他不过是打了个盹儿而已。
 ·    惊讶过后,惟公卿将自己得到邪气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重华一直安静的听着,他那过于平静的眼神让惟公卿略有不安,重华的精明程度不亚于江沐,怕他听出什么,所以惟公卿说的很小心,可谓字斟句酌。
 ·    重华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逝修的视线就在背后,惟公卿有种坐立难安的感觉,手掌中也不知不觉的沁出汗珠· ·    他神色自如,倒是那手越捏越紧,重华的目光慢慢落下,最后停在了他企图隐藏的手上…… ·    在惟公卿作出反应之前,他把那手拽到了自己面前。
 ·    那审视的目光,让惟公卿心惊胆战· ·    莫不是他躲过江沐与逝修,在重华这里漏了陷…… ·第一五二章 重华变化 ·    惟公卿的手很凉,这温度不亚于重华的,不过当那清凉的感觉压住他的脉门时,那凉意让他紧张的大脑突然有些许放松。
 ·    “你很累·” ·    重华这话让惟公卿一怔,他这是顺利过关了重华同样没发现什么问题吗 ·    这个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惟公卿有些跟不上速度。
 ·    “去休息·”这手握上了就没再松开,重华直接把人拽了起来,“房间安排好了·” ·    宅子都准备了,更别说房间,直到被他拉了起来惟公卿才明白重华的意思。
 ·    垂着的眼睛中有某种情绪闪过,他往逝修那边看了眼,又匆匆收回视线,甫对上重华,就已带着笑意,‘是很累,最近一直在赶路,那就有劳你了。
’ ·    惟公卿也没把手抽回,就任重华握着扶着,他的情况属实不好,就连邪气都开始带着强大的破坏力,身体的承受力是有限的,他现在已经有种超负荷的感觉。
 ·    特别是白天要骑马,晚上还要陪着逝修· ·    现在不同于以往,他只帮逝修弄出来就可以,现在那家伙养成了个习惯,自己结束之后一定要让他也出来,每天就这么射来射去的,对于一个凡人来说,他快虚了。
 ··    惟公卿不喜欢让别人看到自己虚弱那面,无论身体承受怎样的压力他都能表现出淡定从容,可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站起来,两条腿都跟着直哆嗦。
 ·    也许,只有重华才能发现· ·    他是仙草,不管惟公卿怎么强壮镇定他都能发现他身体的不适· ·    俩人出了膳阁,除了站起时那一眼,惟公卿再没看逝修。
 ·    重华的宅子很大,距离卧房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重华也不着急,扶着他慢慢走,走到一半的时候惟公卿发现,他的身体在以很快的速度恢复着· ·    他正狐疑,重华那边突然道,“百草丹的作用。”
 ·    他这么一说,惟公卿恍然大悟,他刚才吃了颗百草丹· ·    “百草丹属仙药,与你身体中的力量相悖·”重华给他吃的时候,没想到惟公卿身体里会有邪气,“之前的事情也可能是这两种力量相持,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融合了。”
 ·    也就是说,惟公卿以后再吃百草丹也不会再有不良反应· ·    ‘所以,刚才的事儿也不全是我身体状况不稳定’ ·    “你很累了。”
 ·    重华撇来这一眼让惟公卿收了声,他聪明的没有再问,所幸没有多久,这卧房就到了· ·    惟公卿的行李已经放好了,再看这卧房的模样,倒有点安家落户的意思。
 ·    桌上有凉热适中的茶,盆里也放着温水,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 ·    惟公卿洗了把脸,本来就困的他看到床榻睡意更浓,可在走向床榻之前,他看向一直没有离开的重华。
 ·    刚才他洗脸的时候,重华就坐在一旁,如今他要睡了,他在这儿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    “看你睡了·” ·    重华这话说了一半,但习惯他说话模式的惟公卿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没有扭捏,惟公卿笑着点头,然后将自己还带着尘土的衣衫脱了下去。
 ·    他应该先洗澡换衣服再做其他事情,可他实在撑不住,就穿着这身吃的饭,而且这种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 ·    他把衣衫放到了桌上,‘劳驾,待会儿让人处理下。
’ ·    他不会蠢到自己去挑水洗衣服,府里这么多下人留着做什么,惟公卿从来不会要那没用的志气而虐待自己· ·    重华点头的时候,惟公卿打了个呵欠,‘那就有劳了,我先歇了。
’ ·    他慢吞吞的爬上了床榻,脚完全是伸展的感觉让他有种重获新生的错觉,这阵子大部分时候都是露宿野外,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彻底的放松过了。
 ·    头在枕头上蹭了两下,再一抬头就见重华站在了床榻前,他替他接下了床幔· ·    看着男人带着几分优雅的动作,在那床幔落下的瞬间,惟公卿主动的握住了他扶着床幔的手…… ·    “重华,”透过那一掌不到的距离,惟公卿对外面的男人笑了笑,“多谢你了。”
 ·    重华没搭腔· ·    惟公卿又打了个呵欠,像是十分喜欢这个枕头,他又蹭了两下,然后眼睛都睁不开的他用带着懒意的腔调说,“又看到你……真好。”
 ·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就快闭上了,最后的话音落下,上下睫毛已经搭到了一起,他没看到重华的表情,倒是有微风拂过脸颊,最后一丝光亮被床幔轻柔隔绝。
 ·    关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床幔中的人却是睁开了眼睛· ·    重华对他的态度突然变了· ·    这不是错觉,是真的。
 ·    简直是天壤之别· ·    惟公卿眼中已不见疲惫,精光闪过,他思量片刻,才又打了个呵欠,放心的进入梦乡· ·    …… ·    他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    他的衣服被下人取走了,床榻边放着干净的衣服,这衣裳不是新的,是他行李里的· ·    屋里没有任何烛火,看这意思,重华是想让他得到充分的休息。
 ·    睡饱了,他伸了个懒腰,这才下了床榻,卧房外红灯冉冉,床幔拉开便不再是漆黑一片,惟公卿趿着鞋子,在这柔和的红光中走到桌前,再摸那茶壶,指尖传来的仍旧是丝丝暖意。
 ·    给自己倒了杯茶,刚喝一口,门就开了· ·    杯沿还含在嘴里,他挑眼看去,重华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    那家伙一向不太喜欢敲门。
 ·    ‘你怎么知道我醒了’喝了半杯茶,喉咙得到充分的滋润后,惟公卿呵呵笑着· ·    重华依旧没有回答,他将蜡烛点燃,转瞬间屋内便灯火通明。
 ·    “先用膳·” ·    食盒内放着精致的糕点,惟公卿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了,闲聊到止为止,他得先把五脏庙祭了。
 ·    惟公卿之前就想说,重华这府里的厨子手艺相当了得,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所吃过的食物里这个绝对是最好吃的,连王府都比不了· ·    虽然在王府时大部分时候都在喝粥,但同样的流食,重华这个南瓜羹就让他欲罢不能。
 ·    很快填饱了肚子,惟公卿摸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胃部,这才心满意足的去擦嘴,可这一动才发现,重华的眼睛正对着他· ·    重华没吃东西,难不成他吃饭的时候,他就一直在看他…… ·    虽然那吃相算不上狼吞虎咽,但也优雅不到哪去…… ·    惟公卿不好意思的缩了下肩膀,低着脑袋把嘴巴上的油擦了个干干净净。
 ·    重华对此没有任何表示,等他吃完了,他才问他,“吃饱了” ·    这三个字让惟公卿突然有种吃饱了咱们就来算账的感觉…… ·    他愣愣的点了下头。
 ·    果然重华身子一歪,本就冷漠的脸更是严肃许多· ·    这让惟公卿下意识的也跟着认真起来· ·    “关于你的邪气……” ·    上次的惊吓让惟公卿有了免疫力,他嗯了一声,被烛火映衬的脸更为肃然。
 ·    “我也许能帮的上忙·” ·    不过,他却听到了他让他意想不到的答案· ·    就连表情都跟着一变。
 ·    他微瞪着眼睛,嘴巴也有张开的趋势· ·    “我可以教你使用方式·” ·    “可是……”重华不是仙籍么就算要教他,也应该是逝修,再不济也是懂得驱灵能力的江沐。
 ·    其中缘由过于复杂,重华不想多说,他干脆走到惟公卿身边,再一次握住了他的手腕· ·    那冰凉的触感从腕间涌起,不同以往,那凉意似乎跟着血液流进了身体…… ·    “感觉到了吗” ·    他不知那是什么,惟公卿茫然点头,‘是什么’ ·    “我可以引导你使用邪气。”
惟公卿一抬手,那宽大的袖子就顺着胳膊滑了下去,重华看着那一截小臂,道,“只要我碰得到你·” ·    ‘什么意思’ ·    “比如……”另外一只手抬起,在惟公卿的注视下,轻轻覆到了他的脸颊,拇指摩挲,许是痒了,惟公卿的脑袋一歪,与他的手掌更为贴合,倒是那眼睛转向重华,俩人的目光在烛火中相融,“这样……” ·    重华往前走时,把惟公卿的手臂也在往后拉,待他站到他面前时,虽然一站一坐,但俩人也快贴到一起了…… ·    四条腿交叉着,其中一条正好在惟公卿的两腿之间,紧贴着凳子…… ·    “或者……”手向下,从脸颊移到脖颈,“这样。”
 ·    大门咣当一声· ·    “那该死的……” ·    逝修的咆哮,戛然而止。
 ·第一五三章 困难重重 ·    三人同时沉默· ·    这一瞬间,一切静止,就连空气似乎都不在流动· ·    逝修不知在看哪里,那眼睛就对着这边。
 ·    片刻之后,逝修反手关上了门,重华也似没事发生般,把手收了回去· ·    但是他没退开,与惟公卿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    逝修几步走到桌边,拉过一把椅子气哼哼的坐下了· ·    重华看他那样儿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在他让灶房给惟公卿准备晚膳的时候,逝修偷偷溜了出去。
 ·    也不能说是溜,就是不心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 ·    他要去找流光· ·    不过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肯定办的不顺利。
 ·    “弄错了” ·    拳头托着下巴,逝修那黝黑的眼瞳盯着自己踩在椅子上的鞋尖,一副沉吟的模样。
 ·    听到重华的问题,他缓缓的摇了下头,那紧抿的嘴过了一会儿才打开,“不清楚·” ·    那二人看着侧身对着他们的逝修,他的意思他们没弄懂。
 ·    感觉到他们的目光,逝修往这边扫了眼,但很快又把视线收回,“我不清楚那石头里面的东西是什么,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流光·” ·    ‘怎么会这样’ ·    他这无声的问题被逝修无视了,因为他根本没看他,惟公卿往重华那看去,后者也是一副严肃的模样。
 ·    逝修以为,他的力量没有恢复,所以才感觉不到流光的力量,可是今天到了那天台他才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    就算他再弱,那流光也与他的身体及力量相融,那还是他的兵刃,他们之间有着一定的感应,可是他就站在天台附近,竟是一点都感觉不到。
 ·    逝修以为他搞错了,可是来都来了,不管怎么说也得弄明白了,如果和流光无关,那胡羊城的怪象是怎么回事儿· ·    抱着这个想法,逝修绕过百姓们自发组织的守卫,上了天台,可是他还没靠近那石头,一股强大的力量就将他弹开了…… ··    像是触动了某种机关,这一声响动立即引起下面的百姓注意,逝修没敢多留,立即回来了。
 ·    他还有时间,如果这会儿惊动了守卫的人,以后想靠近就更不容易了· ·    逝修说了这么多,就连惟公卿也弄明白他的意思了。
 ·    流光被封住了,逝修无法与它相互感应,另外,有人在天台设下阵法,对方似乎不打算让逝修靠近· ·    那么…… ·    石块里包裹的是否是流光,还是说,这只是一个陷阱。
 ·    故意扰乱逝修的陷阱· ·    “是闻彻” ·    绕过所有可能,重华直接切入重点。
 ·    重华的问法让惟公卿有些奇怪,这没头没尾的怎么就突然提到了闻彻…… ·    可是…… ·    逝修点了头,“是。”
 ·    虽然只是一瞬,但逝修感觉到了闻彻的力量· ·    惟公卿的轻松感荡然无存· ·    原本他还想,凡事不要往那么极端的方向去考虑。
 ·    是他想的简单了· ·    逝修咆哮的模样有几分幼稚,但不影响他的魅力,暴躁的逝修让人赏心悦目,严肃的他更有味道。
 ·    烛火之下,那侧脸更显硬朗,就连线条仿佛都带着棱角· ·    惟公卿黯然看着,闻彻曾说过,逝修的邪灵能帮助他尽快找回自己的力量。
 ·    他需要他的邪灵作为引子· ·    不过时间有限,在逝修找到他的兵刃之前…… ·    所以那天台是故布疑阵也好,还是真正的流光也罢,闻彻对此事必然横加阻挠,他不会让逝修轻易的拿回流光。
 ·    惟公卿沉吟的目光一直在逝修身上打转,重华只看到他一眼不眨的盯着逝修,他一伸手,替惟公卿倒了杯茶· ·    面前的茶杯打断了惟公卿的思绪,他一惊,连忙低头道谢,刚才他走神了。
 ·    这种时候,容不得他有片刻的疏忽· ·    惟公卿将那茶水咽下,让自己恢复冷静· ·    “你打算怎么办”这杯一放,重华的视线便转向逝修,他问了句。
 ·    “怎么办”逝修冷哼,这还需要问吗他一定得弄清楚那天台上是什么,不管闻彻准备了什么等他,他逝修都会接下,他不会躲着更不会藏着。
 ·    硬碰硬也要上· ·    只是今晚不能再去· ·    这事儿别说是逝修,换做其他人也会如此选择。
 ·    闻彻是个棘手的对手,但没人会畏惧他,更不会闻虎色变,遇到与他相关的一切立即避开· ·    “行了,先这样吧。”
要说的就这么多,逝修把椅子一蹬,在那刺耳的声音中站了起来,那双眼睛只有在进门时看了惟公卿一眼,余下的时候几乎没在他身上有任何停留,他大叔向门走去,在开门之前他说了句,“那家伙既然能在天台动手脚,这胡羊城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这是你的地方,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丢脸的可是你。”
 ·    逝修怎么来就怎么离开,那门板同样发出咣当一声巨响,再一抬头,人就不见了· ·    他不用重华回答,虽然最后一句话极尽挑衅,但字里行间却都是提醒。
 ·    提醒闻彻的存在,让他们早做防范· ·    另外…… ·    把剩下的半杯茶喝掉,惟公卿品着那略显苦涩的滋味,逝修这个时辰来他房里,恐怕不全是为了说今夜的事情。
 ·    他也不是特意来找重华,看他的反应就知道了· ·    逝修只是来过夜的· ·    他身上的邪气已经清除干净,他不再需要惟公卿,这种氛围下他也不可能特意来找他做那种事情…… ·    因为闻彻,所以,这家伙是来保护他的吧…… ·    不过,这任务交给了重华。
 ·    虽然没明确指出,但是逝修示意他,把自己看好了· ·    他用了激将法· ·    这是他重华的地方,要是给了闻彻可乘之机,就代表重华的无用。
 ·    可即便逝修不说,惟公卿相信重华也会如此· ·    他没有抬头也能感觉到重华重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气氛有了微妙的改变,仿佛逝修的出现并未打断什么…… ·    可就当重华再次伸出手时,惟公卿打着呵欠站了起来。
 ·    俩人的距离直接拉开,那点不一样的气氛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    重华才抬起的手又落回身侧· ·    ‘这一觉看样子还不够,吃完东西,这又开始犯困。
’拢了下随便披在身上的外袍,惟公卿眨着有些泛红的眼睛无奈的笑着,他说的自然,但送客的意味相当明显· ·    像是没发现重华没动一样,惟公卿抓着衣襟向门口走去,这几步路他又打了个呵欠,他看起来真的很困。
 ·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他在门口站定,笑容始终不减,他对重华说,‘如果你真能帮到我,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虽然不想要这东西,但是它毕竟在我的身体里,我真受不了它突然冒出来,如果没什么力量还好,可是今儿烧了个桌子,保不准哪天连我都烧了。
不管怎么样,先说声谢谢,这事儿就靠你了·’ ·    惟公卿指的是他身体里邪气的事情· ·    他一直想弄明白怎么运用这力量,可是直到今天也没有太大的进步,逝修和江沐帮不上忙,他倒是没想到重华能解决他这个问题。
 ·    他愿意帮他,何乐而不为,惟公卿当然不会拒绝· ·    说话的功夫,门已经打开了,看着抱着胳膊在门口不停打呵欠的人,重华的脚步终于移动。
 ·    ‘那么,晚安了·’ ·    重华直接走出了门口,惟公卿对着门框外的人点点头,作势就要将门关上· ·    这是两扇门,他若想关上就得两只手一起扶着,这胳膊一张开,外袍就挂到了肩膀上,单薄的内衫就露了出来。
 ·    不同于冬天的内衫,夏天的是纱质的,很薄,逆光中,也显得很透· ·    惟公卿的身体全透了出来,就连腰部的线条都看的清清楚楚。
 ·    他显然没有发现,两手一拉,这门就要阖到一起,可这时重华突然伸手,冲着他的脑袋就过去了…… ·    惟公卿一怔,下意识的往后一躲,原本打算托向后脑的手,擦过惟公卿的脸颊落空了。
 ·    惟公卿的反应,让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  ·第一五四章 心细如尘 ·    惟公卿这个举动,绝对不是条件反射,他发现了,然后躲开,就像刚才一样。
 ·    只是他做的滴水不漏· ·    在这冒着丝丝尴尬的氛围中,他低着脑袋把门一拽,准备彻底的将重华隔绝门外,可是他忽略了重华的执着。
 ·    或者说那男人在某种时候的强势· ·    在他低头的一刹,重华的手再次伸来,这次准确无误的按在他的后脑,惟公卿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他被迫被重华拉了过去。
 ·    那双通透寂静的眸子在眼中放大,短短的一瞬惟公卿又一次做了个挣扎的举动,他的脑袋往旁边偏了下,重华的力气很大,他这么做并没能改变什么,但是他的反抗重华看到了。
 ·    重华要吻他,可在最后,那男人目标偏移,这个吻落在了额头· ·    重华那干净的气息霎时间占据鼻腔,过去的一切重置眼前,不过也只是一瞬而已,幻境一般很快消失,重华在吻罢也放开了他。
 ·    惟公卿一直低着头,重华没说话,也没再要求什么,目光从惟公卿发顶掠过,他转了身· ·    一步还没迈,背后劲风扫过,两扇门飞快合拢。
 ·    重华站在红灯中,那灯火通明的房间内,依稀可以看到一个影子贴在门上· ·    …… ·    重华的帮忙并非他的那样暧昧。
 ·    他们也不需要像某武侠小说那般,脱光衣服在草丛里修炼· ·    他们是得有身体上的接触,但只要重华的手能碰到他就可以。
 ·    惟公卿挽着袖子,半截手臂与重华的胳膊贴在一起,他的邪气并不稳定,重华若是站在他对面,保不准就会被误伤,所以他们面朝同一个方向,这模样有点像跳舞。
 ·    前提是惟公卿举起的手掌中不会总像熄灭的引擎般喷出黑烟· ·    不过在那丝丝凉意的引导下,惟公卿那不稳定的邪气有了明显的变化,原本他只能把力量收回,现在试探着往外放也没问题。
 ·    当然,离收放自如还早得很· ·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    重华一放手,那种清晰的感觉立即不见,惟公卿仿佛从云端又回到地面,‘我不累,还能再练一会儿。
’ ·    重华把转向自己的脑袋又推了回去,“你当然不累·” ·    反倒还会有舒适的感觉· ·    可是突然承受两种力量的身体受不了,如若继续,便会在这种舒适中崩溃,垮掉。
 ·    惟公卿才刚刚接触,不能急于求成,得慢慢的来· ·    重华不给他解释原因,不过既然他说休息,就一定会再继续,把卷起的袖子放下,这简单的几个动作惟公卿感到无比轻盈。
 ·    重华这会儿已经进了亭子,惟公卿笑吟吟的跟了过去,候在一旁的下人麻利的给他倒了杯冰镇绿豆汤,接过那透着凉意的瓷碗,惟公卿由衷的赞叹,‘好像在你那里,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
’ ·    重华总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    没有意义的话重华一向不会搭茬,包括对他的赞扬在内,惟公卿表达完自己的崇敬之情,就端着那瓷碗滋溜溜的喝了一口。
 ·    虽然刚才站的地方有树荫遮挡,但毕竟也是在炎炎烈日之下,重华那冰凉的身体一离开,他就觉得口干舌燥· ·    这冰的正好的绿豆汤来的正是时候。
 ·    不同于现代的勾兑物,这个是实打实的绿豆,消暑降温功效显著,等这一碗绿豆汤下了肚,惟公卿整个人都觉得神清气爽· ·    他很想说,可以继续了。
 ·    可是在思考措辞的时候,重华先开口了,“你去休息,晚上我带你出门·” ··    惟公卿愣住,重华要带他出门…… ·    …… ·    昨天睡久了,他一点都不困,可在重华的要求下,他还是乖乖的回到了床榻上。
 ·    这一觉没睡多久,一个多时辰就醒来了,在重华这边待了两天不到,连日的疲惫一扫而空,他像是回到了逝府时,或者比那时还要轻松,无忧无虑,养尊处优,过着大爷一样的生活。
 ·    重华的时间掐的一直很准,刚把脸洗完,重华就来接他了,惟公卿问他去哪儿,重华只是说跟着他走就对了· ·    外面灾祸四起,胡羊的生活继续。
 ·    不止日常生活没被打乱,就连正常的娱乐活动也在继续着· ·    胡羊城的晚市很热闹,不过得在天黑之后· ·    重华带他去吃东西打发时间,他们没去酒楼,而是去了卖小食的地方,类似于甜品屋。
 ·    那碗杏仁豆腐端上来的时候,惟公卿眼底掠过惊愕· ·    杏仁豆腐是一道源远流长的名菜,可当甜点,也可成为宴食· ·    这道菜并不罕见,但能做出真正滋味的却是少之又少,现代菜品增加了无数道工序,有的菜在进步,有的菜却被改的面目全非,这杏仁豆腐惟公卿吃过很多次,都没觉得有什么特殊。
 ·    直到有一次,他在一个并不繁华的小城市尝到了真正的杏仁豆腐· ·    那滋味是无法形容的美妙· ·    那个小摊位惟公卿现在还记忆犹新。
 ·    可惜,身份使然,再加上城市的规划,等他再次踏入那座城市的时候,那小摊位早就变成了林立高楼,就连当初的街道都看不到了· ·    惟公卿很失望,但又不想放弃,他尝试着自己去做,他上网查了很多资料,甚至还去图书馆翻了古书,可是最近做出的滋味总是记忆中的相差很多。
 ·    这菜,成了他的遗憾· ·    来到这个世界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惟公卿得知大洹也有这道菜,不过可惜的是,他所在的位置没有会做这道菜的厨子。
 ·    地域有南北之分,食物更是有很多讲究,惟公卿不贪嘴,但多少都有些遗憾· ·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好与重华在一起。
 ·    那会儿俩人刚确定关系,重华这人虽然性子淡漠了些,但是他对惟公卿的关心是无微不至的,衣食住行都面面俱到,在酒楼伙计那得到否定答案之后,惟公卿当时就随口说了句,大洹这么大,迟早有天他能吃到。
 ·    重华的回答永远是沉默· ·    可是没多久他就在逝府吃到了这道菜· ·    他当时很惊讶,感动更甚。
 ·    虽然这味道并不正宗,一看就是刚学不久的手艺,还没他当初练习的好,但重华的心意他明白了· ·    现在想想,那会儿被他打动也不是没有原因。
 ·    那时的重华,真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    他对他的好,是惟公卿这两辈子加起来都没遇到的· ·    如今,再看这道菜他颇有感慨。
 ·    惟公卿没有点明,但回来的这两天,摆到他面前的食物都是过去他喜欢吃的· ·    他不挑食,但也有先后,有喜欢的东西自然要挑着先吃。
 ·    这些他都没说过,甚至没有太明显的表现,但重华全知道…… ·    还有这杏仁豆腐· ·    重华这用心,不言而喻。
 ·    惟公卿舀下一勺,香甜中加着杏仁淡淡的苦涩,那凉滑爽口的感觉与他的记忆重叠…… ·    这味道,很正宗,和上次在小摊吃的差不多。
 ·    他一抬头,就见重华在看他,重华不会问他味道如何,但是会通过他的反应哪怕是眼神判断出来,重华的观察力一向了得· ·    惟公卿笑着点头,“很好吃。”
 ·    是他想吃的味道· ·    重华听了,也没有反应,不过惟公卿知道,他若想吃,以后随时都能吃到· ·    …… ·    晚市开了,很热闹。
 ·    惟公卿不太适应这种环境,他没什么可好奇的东西,就跟着人流走· ·    晚市孩童很多,不明就有一两个从身边跑过,那欢快的笑声总能引起旁人的注意,有人欢喜有人厌烦,惟公卿倒是一直没有太大感觉,就是往前走着。
 ·    可不知是人太多还是怎样,走着走着身边的男人不见了,他四下张望,看到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    就当他奇怪重华人到哪里去了的时候,他的腿突然被人抱住了…… ·    惟公卿吓了一跳,低头一看,一个穿着红色肚兜的男孩,站着他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    男孩憨态可掬,十分讨人喜欢,可他那可爱的模样,却让惟公卿有种脊背发凉的感觉…… ·第一五五章 查探情况 ·    惟公卿正看着那诡异的小孩,突然有人碰了他一下,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正是刚才不知所踪的重华。
 ·    惟公卿的神色有些不对,“怎么了” ·    “没,就是……”他想说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让他很不舒服,可再一低头,后背倏然的又是一凉,血液逆流冲到头顶,他连汗毛都炸开了。
 ·    腿前空空如也,哪还有抱着他腿的孩子…… ·    惟公卿瞪着眼睛向周围看去,除了熙攘的人群,一个嬉闹的孩童都没见着,更别说那穿着红兜的男孩儿。
 ·    就算是跑也不能这么快,再说又是个四五岁的小孩儿…… ·    一回头的功夫人就不见了,就连腿上的压力什么时候消失的他都没发现。
 ·    怎么可能…… ·    短短一瞬间惟公卿连脸色都变了,重华跟着他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见他的反应不对,他干脆把他的脸扳了过来,不让他再往别处看。
 ·    惟公卿眼前的景色全变了· ·    周遭的脸孔狰狞可怖,两眼空洞,嘴唇发黑,他们的动作机械缓慢,在诡异的灯光下,分成两排,整齐的前进着。
 ·    仿若通往黄泉之乡· ·    脚下阴风阵阵,惟公卿觉得他越来越冷…… ·    重华突如其来这一下,猛地将他拉回现实。
 ·    一切都恢复原样,哪有什么诡异的脸孔,他身边仍旧是热闹的胡羊百姓· ·    他狠狠的抽了口气· ·    胸膛用力的起伏几下。
 ·    是假的· ·    错觉· ·    重华的脸这会儿对他来说,有出奇的安抚作用· ·    那平静的眼神让他躁动的感觉也缓解不少,在他的注视下,惟公卿的呼吸放慢,最后,他缓缓的吐了口气。
 ·    ‘没什么·’他说· ·    刚刚只是错觉而已,让他如此的原因,是因为那男童和那日在郊外遇到的很像。
 ·    惟公卿已经不记得那孩子的具体长相,唯一的印象就是那孩子很可爱,再就是,那一身诡异的感觉,当他抱着他的腿的时候,他没感觉到太大压力,反倒像一块冰,将他的腿整个冻住。
 ·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听到了胡羊城与闻彻有关,他放不下心,所以才有了这个幻觉· ·    调整好心情,他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    见惟公卿恢复如常了,重华也就没有多问,再看一眼他还透着白的脸,这才示意他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每天晚上,这里会有祭祀活动。
’ ·    惟公卿歪了下头,这非年节,为什么要祭祀 ·    而且还是每天,这是不是太频繁了…… ·    “也算不上是正规的祭祀,晚市一开,胡羊城的百姓都会习惯性的到天台去祈福,保佑胡羊不被这次劫难殃及。”
 ·    重华这么一说惟公卿才发现,这晚市上随处可见售卖香火的小贩,重华手里拎着的,也是一捆手腕粗细的香火· ·    他的意图很明显,今儿晚上,他不全是带他来逛晚市的。
 ·    流光是逝修的兵刃,将其收回也是逝修的问题,重华对此并不在意,在胡羊城待了一段时间,他连宅子都买了,但那天台他还一次没去过· ·    他只将需要的资料打听到了。
 ·    昨天听逝修这么一说,重华决定来看看· ·    这个祭拜一直会持续到晚市结束,这个时辰人最多,城中的百姓都摆出一副虔诚的模样,他们要混进去很容易。
 ·    “那走吧·” ·    不需要询问方向,跟着那些拿着烛火的人就能找到,他往那方向看了眼,就要跟上他们的步伐。
 ·    可他才走一步,他的手,就被重华握住了· ·    惟公卿以为他还有事,就看了过来,可重华只是目视前方,带着他往前走去,“人多。”
 ·    人太多,他们很容易走散· ·    愕然的看着已经越过他的男人,重华该不会以为他刚才那不自然的表现,是因为他不在他身边吧…… ·    不过这手牵上了,惟公卿也就没甩开。
 ·    在那段和平的日子里,重华经常这样牵着他的手,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放下· ·    他在给他治伤,同时,也是一种安抚。
 ·    那个独特的体温· ·    视线越过人潮,惟公卿看向那与之相反的寂静夜空,那个时候,记忆很美好,不过,那也是那个时候了…… ·    …… ·    这天台不算太大,惟公卿估算了下,也就一栋普通楼房基座大小。
 ·    天台还未完工,但工具和余下的石料已经撤走,只剩这修了一半的天台· ·    这天台差不多两层楼高,石阶直接延伸到顶,没有中央的缓冲台,所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顶。
 ·    台阶虽然已经垒好,但没有真正的回固,只是把石块摆在上面而已,看起来就很危险,所以百姓们没有上去,只在下面将香火贡品摆放,并虔诚的磕头祈福。
 ·    那二人站在人群中,也不急着向前,就是看着那已经废弃的天台· ·    俩人的表情都一样严肃,重华和逝修一样,感觉不到任何与逝修相同的邪气,而惟公卿则在这附近,察觉到了闻彻的气息。
 ··    那种惊恐的感觉又涌了上来,惟公卿一个劲儿往周围看着,他生怕闻彻夹在人群中,正看着他和重华冷笑· ·    每看到一张对着他的脸,他的头皮都跟着一麻,找了一圈他什么都没看到,倒是捏了一手冷汗。
 ·    这地方的感觉太糟糕了,但凡和扯上关系的,他都不舒服· ·    重华悄悄的放了个阵法,他的力量刚碰到天台的石块,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天空中突然炸起一团白光。
 ·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百姓们惊恐不安,眼看着他们成片跪下,重华连忙将惟公卿拉走了· ·    晚市上仍旧都是人,不过刚才的躁动引起了不算小的轰动,毕竟昨儿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昨晚的时辰稍微晚一些,是在晚市结束之后。
 ·    那是逝修所为· ·    经过亲身验证,他们对天台的情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一路无话,俩人怀着各自的心思在思考,直到他们停在重华府前。
 ·    俩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路上,只是顺着大致的方向走,等他们站定了才发现,他们绕到了后门· ·    看到紧闭的后门,惟公卿怔然片刻突然笑了出来。
 ·    就算闭着眼睛走,就算没看路,他们也没走丢…… ·    逝修那家伙…… ·    让他走直线都不一定能转几个弯。
 ·    那个所谓的伟大的逝修大人…… ·    强悍的邪灵兽· ·    一想到这些惟公卿就想笑,特别是小黑得意洋洋外加阿谀奉承的样儿,他还是不觉得路痴有什么可骄傲的…… ·    这一路的紧张这会儿缓解不少,一是因为到家了,一个建筑虽然阻挡不了什么,但对人来说,这就是一个依靠,一个保障,不管在外面多么疲惫,回家了总能让人安心。
 ·    而另外一点,就是想到了逝修· ·    逝修总能让人了轻松也放松,不管在什么时候,哪怕是他闹别扭发脾气· ·    闻彻没来,那带着红兜的男童也没出现,只是他自己吓自己而已。
 ·    现在他可真成了惊弓之鸟· ·    惟公卿的笑容里带上了点无奈,不过更多的还是想到逝修时的有趣,‘那个,我们是要……’ ·    惟公卿想问得华,他们是直接敲门,还是再绕到府前,他觉得后者能好一点,若是被府里的下人发现自家主子走错路了,重华的颜面就无光了。
 ·    可是这一看过去,惟公卿才发现,重华那双透着寂静的眸子,正落在他的脸上· ·    他在看他,一眼不眨的看着· ·    那无论性格还是样貌都一样清冷的男人,眼底盛着月光,正对着他。
 ·    惟公卿立即移开了视线· ·    可是重华却在他转头的一刹抱住了他· ·    或者说,他按住了他的肩膀。
 ·    不给惟公卿躲闪的机会,俩人双双撞到了墙上,重华的手在他背后,惟公卿没有撞疼了,只是吓了一跳…… ·    他条件反射的抓住重华的胳膊,等俩人站住之后,他才埋怨的看向他,‘我说你突然……’ ·    这话没问完,重华直接捧住了他的脑袋,昨晚被打断的事情,他还是做了。
 ·第一五六章 再想办法 ·    重华的吻对他来说仍有作用· ·    俩男人撕扯了几下,惟公卿一个劲儿的晃着脑袋,企图躲开这个吻,后来重华将他重重的压在墙上,舌头长驱直入,跳过了所有步骤,直接变成了深吻。
 ·    惟公卿皱着眉头,可又动了动,人就安静了· ·    这吻对他来说不止有感官上的刺激,更有身体上的安抚,就算喉咙的伤痛已经不会再复发,他也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    身体在一瞬间被滋润,从喉咙开始· ·    惟公卿最后也分不清是迷失在这个激烈的吻中,还是重华那特殊的能力之上· ·    一吻结束,俩人的身体紧紧的依偎在一起,重华的下巴贴着他的额头,微凉的气息吹拂着惟公卿脸上绒毛,顺着他高挺的鼻梁,重华能看到那半闭的双眸间,透过睫毛闪动的光亮。
 ·    他这模样,让他忍不住再去亲吻· ·    重华低下头,去吻他还湿着的唇,可在嘴唇相触的一刹,惟公卿突然抬起了头· ·    ‘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治疗。
’ ·    重华僵住· ·    气息不稳的男人笑着舔舔嘴唇,在那层湿润之上又添了层光亮,‘一滴都不能浪费了,这是仙药。
’ ·    舌头扫过唇瓣,带着水汽的眼睛含笑看他的模样,极尽诱惑,让人有种屏息凝视的感觉· ·    可这略显揶揄的话,又破坏了这个氛围。
 ·    暧昧中透着顽皮,那种点火就着的感觉不见了· ·    ‘所以我们是敲门,还是绕回大门’惟公卿四下张望着,并自然的推开了面前的男人,视线在后门定格片刻,又往大门方向扫了眼,他在征询重华的意思。
 ·    后者沉默,但很快伸出手去,重华的手掌贴在后门,惟公卿不知他做了什么,只听咣当一声,门闩落地,大门应声而开· ·    惟公卿吹了声口哨,‘不是人就是方便。
’ ·    不过这话重华没看到· ·    进府之后,惟公卿道了声晚安就要去睡觉,不过刚要走又想起了什么事情·他左右看了看,府里静悄悄的,下人们怕是都该睡了,重华进门时弄出个不小的动静,按理说护院应该出来,而这四下无人的模样,应该是他们知道来者身份,或是早主发现了他们的存在,在开门的一刻就立即避嫌了。
 ·    不管什么原因,这里现在只有他们,说话很方便· ·    ‘那个,你知不知道逝修今儿在做什么’ ·    重华摇头。
 ·    ‘这样啊……’惟公卿想了想,才又说道,‘这事儿既然有闻彻参合,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如果你看到逝修,就提醒他不要太冲动,我们得合计着来。
’ ·    逝修应该有分寸,不过流光也许就在眼前,只隔着几步之遥,却碰不到也摸不着,以逝修那急脾气来说,保不准会头脑一热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心动当地百姓是小,中了闻彻的圈套才大,至少他们得先弄明白闻彻的意图。
 ·    这有天台是否存在危险· ·    这事儿急不来· ·    今儿一天都没看到逝修的影子,不过晚上在天台没再听到有人闯入,入夜的胡羊城十分安静,逝修今晚应该没做什么。
 ·    现在他倒是不担心,但必要的提醒还是要做的· ·    “你很关心他” ·    惟公卿嘱咐完就要走,可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背后的重华这样问他。
 ·    惟公卿顿住,笑着转身,他看着在月光下同样清冷的男人,‘我们的目标是闻彻,我们是一条战线上的,你,江沐,逝修,我都关心,有一个出了问题,其他人都跟着完蛋,现在要顾及的,早就不是个人安然,而是所有人都要安然无恙。
’ ·    不给他再次发问的机会,也没看那男人的反应,惟公卿说完就走了· ·    第二天,他和重华继续引导邪气,之前的事情像未发生过,一切照旧。
 ·    不过今天引导时,逝修来了· ·    他没打扰他们,两手和下巴往栏杆上一搭,没什么劲头的看着他们· ·    结束之后,惟公卿还没仔细感觉今日的变化,就看到逝修那副模样…… ·    和一头没精打采的大型犬没什么区别。
 ·    只是逝修的耳朵没耷拉着· ·    视线平移,这个遗憾很快弥补· ·    他身旁的小黑和他如出一辙,这让惟公卿不得不感叹,这俩家伙真是出奇的相似…… ·    姿势动作包括神态都是一样的。
 ·    忍着笑意,他进了亭子,拿起下人递来的瓷碗后那视线还在他们身上,清凉酸甜的感觉在味蕾化开,这气味让惟公卿皱了下眉,再一看去,今儿重华准备的不是绿豆汤,而是更具消暑降温效果的酸梅汤。
 ·    惟公卿摸摸发顶,在树荫下这头发都有些烫手,原来不是错觉,今儿特别的热· ·    重华的心永远都是这么细· ·    “不顺利”逝修昨儿失踪一天,今儿这状态出现,一看就是遇到了问题,惟公卿小口吸着酸梅汤,挑着眉毛看逝修。
 ·    “嗯·”闷闷的嗯了一声,逝修也把他面前的碗端了起来,不过这一口下去那脸色立即变了,原本没什么精神的样儿现在瞅着毛都立起来了,他立即向重华瞪去,可余光扫到惟公卿喝的有滋有味,这火气就压了下去。
 ·    整个过程逝修一句话没说,但通过他的反应惟公卿大致可以判断…… ·    这就和吃了‘赤月’一样,虽然凡间的东西对他们没有影响,但气味略重的邪灵兽敏感的舌头受不了,这一口酸梅汤下去,那酸味儿让逝修有种重华故意陷害他的感觉,发飙之前发现自己没有反应,逝修这才知道这该死的东西就这味儿,所以才压下脾气。
 ·    他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了解· ·    逝修把碗推到一边,小黑嗅了两下,它看到逝修喝了,就想偷着尝一口,见没人看它,那舌头飞快的在碗里扫过,涟漪激荡的同时,小黑的表情比刚刚逝修还要难看…… ·    都缩到一起了。
 ·    耳朵尾巴全夹着· ·    小黑像受了刺激一样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团,再也不动了· ·    “只要接近,就会弄出很大动静。”
他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是不行,逝修皱着眉头,舌尖还有那难喝的东西的气味,又酸又涩,十分难受,“再不行老子就硬闯·” ·    ‘这个问题,刚才我和重华研究过了。
’惟公卿放下瓷碗,见被重华遣走的下人已经彻底看不到了,才又说道,‘等我的力量稳定了,也许我能帮的上忙·’ ·    怕逝修理解不了,他干脆把亭子边上挂着的红灯摘了下来,取出蜡烛,点燃之后对准刚才喝过的瓷碗。
 ·    蜡烛燃烧,蜡油很快滴下,吧嗒一下掉进酸梅汤中,凝固成团的红色浮了上来· ·    惟公卿指着那团红色,‘我身上的邪气和闻彻一样,我虽然没办法破坏闻彻的阵法,但是,这力量也许能够相融合。
’ ·    那些邪气就好比这酸梅汤,逝修靠近只会变成排挤在外的蜡油,但无论惟公卿往里倒多少酸梅汤,都不会有任何排斥· ··    他刚才和重华研究了下,重华觉得这个提议不妨一试,在逝修没有更好的办法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    惟公卿这邪气,用不了几天就都能捋顺了· ·    这并不像重华想的那样苦难,其实这邪气早就能被他所用,只是太多了,淤积在一起,惟公卿不好控制而已。
 ·    ‘硬来不是好办法,如果没有闻彻,哪怕惊动一城百姓,只要能达到目的也没问题·’他们尽量用温和的方式解决,实在不行只能硬来,可是现在和最初的情况不一样了,他们不得不去考虑闻彻。
 ·    逝修想了想,痛快的接受了,“行·” ·    他会继续想办法,如果实在不行了再用惟公卿的提议,如若这个方式也行不通,逝修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不管里面封着的是不是流光,他都得闯进去看看。
 ·    “把寒铁炉拿出来·” ·    他们正说着流光的事情,重华话锋一转,这个突如其来的要求,让惟公卿和逝修同时看了过去。
 ·第一五七章 真正用意 ·    重华要寒铁炉· ·    这让逝修的目光跟着一沉· ·    惟公卿也是相当讶异。
 ·    那寒铁炉到底是什么宝贝,逝修需要,闻彻让他想办法弄到,就连重华也想要…… ·    “你弱到仍需寒铁炉帮助”重华看了逝修一眼,那眼神很平静,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挑衅,只隔着一张桌子,点火突然燃起。
 ·    “和你无关·”逝修翘着二郎腿,枕在胳膊上的头甩到一旁,对重华的挑衅置若罔闻· ·    “我知道你很没用,放心,我不会抢你的宝贝,”重华道,“不过等他的力量梳理好了,你那宝贝拿去给他用用。”
 ·    这句话,让那二人再度同时愣住,逝修姿势未变,倒是那脑袋转了过来· ·    表情满是惊讶· ·    重华竟是帮他要的。
 ·    那寒铁炉…… ·    那是个宝贝,看逝修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了· ·    惟公卿试探着问过,逝修虽然不提防他,但也从没聊到过太深入的问题。
 ·    寒铁炉对逝修来说太重要了,所以他很少提及和寒铁炉有关的事情· ·    “他身上有邪气,但是太弱·”通过这两天的引导,惟公卿的力量有多少重华大致有了了解,“以他现在的水平,也就只能对付不懂灵力的凡人。”
 ·    别说闻彻,就是一般修炼内灵的门派惟公卿都不是对手· ·    “别忘了,他只是个凡人·”有句话叫凡夫俗体,惟公卿没有修灵的天赋,自小也未接触过任何灵力,身体突然承受这么大的力量,没有爆裂就是他的运气了。
 ·    指望这些邪气让他脱胎换骨,摇身一变能和他们并肩作战,那就是痴人说梦· ·    重华相信那天在郊外只是巧合,惟公卿只是凑巧吸去一部分邪气,这比起大洹各处的邪灵珠,简直是凤毛麟角不值一提。
 ·    “若想他能帮忙,就得让他变得更强·” ·    重华这话换来逝修的冷嗤· ·    他不是嘲笑惟公卿的能力,而是他不会让惟公卿帮忙。
 ·    更不需要他去涉险· ·    他逝修还不至于没用到要让惟公卿冒险· ·    “可是,他强了,对闻彻就是一种削弱,”毕竟邪灵珠只有那么多,重华不信闻彻制造这些不需要任何力量,当他产生这些邪灵珠却没办法收到相应的邪气,这对闻彻不会没有一点影响,“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自保的能力。”
 ·    他们可以时时刻刻守在惟公卿这边,但谁也保不准变数的发生,就像宽阳那夜…… ·    那晚的事情,没人想要再次上演。
 ·    逝修看了惟公卿一眼,他突然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行了,知道了,等他用的时候就来找我·” ·    逝修痛快的答应了。
 ·    这让惟公卿更加惊愕· ·    那寒铁炉他精心烙印的收着,碰都不让他碰一下…… ·    他也只是凑巧看到过两次,余下时候都是用布包的仔仔细细。
 ·    可是现在,他竟然这么爽快的答应了重华· ·    让他惊愕的原因不止如此…… ·    还有就是…… ·    居然这么顺利。
 ·    闻彻说完之后他开始留意那寒铁炉,可是逝修的态度让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    现在,峰回路转了· ·    见惟公卿一副惊讶的模样,重华安抚的拍拍他的手,“别担心,那东西很适合你。”
 ·    看到重华这举动,逝修一歪头,就看到了旁边缩成一团的小黑,像是对它的毛突然产生了好奇感,他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 ·    小黑吓了一跳,一抬头见是逝修,那声痛呼也憋回去了,它只能含着眼泪忍受逝修的摧残。
 ·    邪灵兽的毛很重要的,逝修大人你忘了么…… ·    还有被揪毛好疼啊…… ·    ‘可是……’知道重华会错意了,惟公卿也没有辩解,顺着他的意思道,‘我只是个凡人……’ ·    那寒铁炉,他压根就不会用。
 ·    就算拿到手也没什么用· ·    就像他身上的邪气· ·    如果没有重华,恐怕一直都像熄火的引擎一样,不时喷出一团黑烟。
 ·    “寒铁炉可以帮助你吸收更多的邪气·”惟公卿本身不会吸收邪气,邪灵珠里的力量对他来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就像有人重伤之后无法吸收灵力,就需要寒铁炉的帮助。”
 ·    逝修恶狠狠的瞪了过来,重华从容回视,他又没指名道姓,如果逝修想承认他说的那个没用的人是他自己的话,那重华也不介意· ·    逝修嘴角抽了两下,但最终只咽了口唾沫,就又转回去了。
 ·    他转头的时候,正巧看到惟公卿犹犹豫豫的,他刚想说他啰嗦什么,自己都已经愿意借他了,就看惟公卿说,‘我不会用……’ ·    又是一句废话,不会用不是还有他呢么 ·    这寒铁炉放他这儿这么久又不是摆设 ·    可逝修还没等吼出来,就听重华那边又用那该死的没有高低起伏的腔调说,“没关系,我教你。”
 ·   逝修这脑袋狠狠的转过去,就没再转回来· ·    ‘那就多谢了·’惟公卿道谢,但眉头还是没有完全舒展,依旧一副担忧的模样。
 ·    逝修提过那寒铁炉可以帮他转换力量,在他重伤之后根本无人吸收灵力,想要尽快恢复,就需要寒铁炉的帮助· ·    原来,这就是闻彻让他弄到寒铁炉的真正目的。
 ·    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太大的力量,闻彻循序渐进的给他,并替他提供了增强邪气的方式· ·    那寒铁炉· ·    一切的一切,都在闻彻的预料之中。
 ·    这让惟公卿十分的不安· ·    虽然闻彻离开了他的身体,但他总觉得,那双眼睛一直在附近,时时刻刻注视着他· ·    …… ·    “怎么样熟了吗” ·    两个丫鬟打扮的女人头挨着头看着那正冒着白烟的蒸笼,南方闷热的环境下,这灶房更是热的人一身汗,才在里面待了一会儿,衣衫就贴到了躺在上,姑娘小巧的鼻尖上是细细密密的汗珠,可这并不影响她们的食欲。
 ·    闷热视而不见,其中一个姑娘打开蒸笼,一股白烟腾空而起,那热气弄的袖子直接贴到了胳膊上,有些发烫,姑娘全不在意,用筷子在里面的东西上扎了两下,她没用太大的力气,筷子就已经从中穿透,含着那带着甜味儿的筷子,她这才兴奋的点头,“嗯嗯,熟了熟了,可甜的” ·    另外一个姑娘一听,吆喝着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她这一嗓子立即让人捂住了嘴,“嚷什么,要是被爷知道我们偷吃,还不罚死我们。”
 ·    警告的瞪了一眼,她这才把手松开· ·    被捂着嘴的姑娘没见一点担忧,反倒嘿嘿一笑,“放心,爷那么尊贵,怎么会来灶房这种地方……还有,被爷罚那是好事儿啊爷那么俊,我巴不得他狠狠的罚我呢……” ·    “病的不轻啊。”
那姑娘不咸不淡的瞥了她一眼· ·    不过这话茬一落,俩人肩膀一挨,咯咯的笑了出来,被重华那么俊朗的主子罚,多严重她们她心甘情愿,这样不是还能和人多待一会儿…… ·    她们正笑着,头顶就有阴影罩下,不过俩人光顾着前面蒸笼里的东西,压根就没留意到后方的影子…… ·    “在做什么”清冷的男声穿透闷热,似乎带来一股清凉。
 ·    女人们没回头,下意识的答了句,“蒸红薯·” ·    可说完之后,一个姑娘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的用胳膊拐了下旁边的人,“你听着这声,像不像爷……” ·    “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像……” ·    俩人齐齐吞了口唾沫,木讷转头,白色衣衫出现在眼底,转到后半段她们几乎是自暴自弃了…… ·    那张刚被她们评价完俊俏又确定不会出现在这里的脸就在她们身后。
 ·    俩姑娘扯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    “爷……” ·第一五八章 两个红薯 ·    可重华的注意力根本没在那两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上。
 ·    姑娘不到他肩膀,尽管梳着发髻,重华的视线也能轻易越过她们,停留在那还冒着冉冉热气的蒸笼上· ·    “好吃么” ·    她们这是闯了大祸,重府只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守规矩。
 ·    她们大白天跑灶房偷吃不说,还被自家主子抓了个现行…… ·    事到如今躲也躲不掉了,俩姑娘哭丧着脸点点头,其中一个似垂死挣扎般说了句,“这是早上菜贩送来的,我们看着不错,就私下买了几个……” ··    和宽阳时一样,菜贩每天都会把新鲜的食材送到府中,不过这红薯也不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可以说上不得台面,百姓们拿它当零食,大户人家中,除非有这喜好,否则饭桌上根本不会见到。
 ·    她们在重府待了这么久,今儿菜投来的时候俩人正巧路过,看到车上的红薯就馋了,趁着管事的不在,就悄悄的给了那菜贩些铜板,讨了几个红薯。
 ·     这个时辰府内的下人都在休息,重华也从不往灶房这边来,俩人合计着赶紧给弄熟了,然后找个地方销赃,可是…… ·    重华没看她们,也没听她们的解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后,在姑娘们战战兢兢的声音中,他目不斜视的对着那蒸笼说,“给我两个。”
 ·    所有的噪音在同一时间消失· ·    俩姑娘面面相觑,片刻后又瞬间清醒,别说要红薯了,就是要她们自抽嘴巴她们也不敢反抗啊。
 ·    其中一个姑娘用夹子夹起一个,另外一个刚打算找东西放,重华一伸手就拿了过去,俩人吓了一跳,但这时候哪还敢多说,连忙又夹了一个· ·    她们的本意是,将在蒸笼里的红薯都给重华,可是人家说要两个就拿两个。
 ·    第三个重华连看都没看,等夹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灶房外面· ·    望着男人还没消失的背影,俩姑娘彻底傻眼了,很长时间之后,才慢慢的看向彼此…… ·    “刚才那个,应该不是错觉吧”说着,她掐了掐自己的脸,有点疼,是真的,可既然是真的,她就更不懂了,“爷为什么会来灶房……” ·    还和她们要了两个红薯。
 ·    另外一个的重点不在这里,她看向同样茫然的伙伴,道,“爷都不觉得烫手吗” ·    那红薯,分明是才熟的,还没下蒸笼。
 ·    说着,她下意识的往其它红薯上摸了一把,指尖传来的热度让她嘶了一声,再看那指腹,已经通红一片了· ·    可是重华就这么单手拿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红薯他拿的稳稳当当,她们这会儿想的不是男人的手掌多大,而是,他真的不觉得热吗 ·    …… ·    最近吃的好,睡的好,再加上身体中的邪气被重华引导的十分顺利,惟公卿的精神状态相当不错,所以到了下午也不犯困,重华去的时候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写写字,很长时间没握笑,感觉生疏很多。
 ·    可在这种危急时刻,他这么悠闲的练字又觉得不太对劲· ·    食指在铺好的白纸上轻轻点着,重华一进来就看到他思考的模样。
 ·    到他房里不敲门的只有两个人,自打来到重华的府邸,逝修就没主动来找过他,所以惟公卿不仅没什么可惊讶的,连头都没抬· ·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重华最近要求他下午必须要休息一会儿,这期间内不会有任何人打扰他,就连引导邪气都排在之外,可是今儿在定下规矩的人怎么还破例了。
 ·    “知道你没睡·”他前阵子让他休息,是因为惟公卿的气色实在糟糕,现在已经恢复了·就他这个血气方刚的年纪,也不可能天天趴在榻上,身体一好了,想睡都睡不着,因为清楚,重华才来。
 ·    惟公卿呵呵笑了声,重华就好比某名侦探,没有错的时候· ·    分析的有理有据,头头是道· ·    当然,这错误几率为零。
 ·    “要吃么” ·    重华进来的时候,他就闻到了一股带着土味儿的甜,重华不会进灶房,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烟熏到,所以沾上了味道,可这一看才发现,重华手里放着两个红薯。
 ·    惟公卿觉得,这俩东西和这男人格格不入· ·    ‘从哪儿弄的’这东西他可很长时间没有见过了,送进府里的食材中根本没有这东西,惟公卿对红薯没有什么执念,他下意识的以为这个时代没有这东西,就好比那‘赤月’。
 ·    所以看到这个,他更多的是新鲜· ·    还有怀念· ·    很久没尝试的味道·    在现代,他偶尔会买烤红薯吃,机器烤出来的受热均匀,香软可口,可惟公卿更喜欢吃老式炭火的,虽然有的红薯中间是硬的,但焦了的地方,那味道简直让人垂涎。
 ·    一想到烤红薯,原本没什么食欲的他突然对重华手里的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做法不同,但都是红薯· ·    他想也没想,伸手就去拿。
 ·    指头戳存了红薯那软软的皮,他看到里面黄色的瓤还在想,这红薯肯定甜,可拿到手里没多久,手终于把热的讯息传给大脑,惟公卿啊了一声就把那红薯扔桌上了。
 ·    很热,不对,确切的说,是烫手· ·    他看着自己通红的手掌,特别是刚刚碰到红薯瓤的那根指头,现在红中透白,怕是马上就要起泡了。
 ·    小侯爷这身子虽然是细皮嫩肉的,但惟公卿本质上是个糙汉子,虽然一个水泡算不得什么,可他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说被烫就被烫啊· ·    这红薯一看就是才出锅没多久的,虽然不冒热气了,但是里面是实打实的热,这东西是要糊脸上,直接就毁容了。
 ·    ‘这算是恶作剧还是蓄意报复’ ·    “怎么了”重华不解。
 ·    他看了眼被摔裂了开始往外冒热气的红薯· ·    见他那无辜又茫然的样儿,惟公卿突然想起这家伙不怕热,也算是自己不小心,没问明白就去接了,责任各占一半,计较下去也没必要了,他认栽。
 ·    小心翼翼的吹着那烫红的指头,抱怨道,‘我就不信,这凡间没有什么东西能烫到你……’ ·    凉也好,热也罢,惟公卿真想知道对温度免疫是个什么感觉。
 ·    “有·” ·    惟公卿的自言自语换来重华认真的回答,他看着那男人,下意识的问了句,“啥” ·    “能让我烫到的东西,只有一种。”
重华说着,低头含住了惟公卿还举在嘴边的指头,他挑眉看了他眼· ·    重华那平静的眼神,还有手指传来的感觉让惟公卿把头别到了一旁。
 ·    “我只被那东西烫过·” ·    单手撑在桌上,惟公卿像没事一样看着别处,但被手捂住的半张脸中,已经红的不行。
 ·    他知道重华指的是什么…… ·    那个素来对温度不敏感的人,每次时候都会说…… ·    而这世间唯一能烫到重华的,只有…… ·    一想到重华刚才的话,惟公卿就想把头狠狠的埋在桌子里,再也不露出来。
 ·    …… ·    惟公卿的邪气梳理的差不多了,重华开始教他运用的方式· ·    同样卷着袖子,但不同于之前单纯的将力量输入,重华带着他将邪气放出,又收回。
 ·    这只是个简单的动作,可今儿惟公卿一直都在重复这一件事情· ·    重华的手在他两条胳膊上来来回回的蹭着,反复做着放出力量的动作。
 ·    胳膊上的皮不知是晒的还是碰的,都有些发亮· ·    他这动作也由最开始的并不熟练,到现在慢慢习惯,他已经能自发的放出邪气,并收控自如。
 ·    这对他来说,是进步,但更大的是惊喜· ·    惟公卿没接触过任何灵力,所以他也不懂什么阵法,邪气虽然会放了,但用处仍旧不大。
 ·    在开始教他的时候,重华就已经打算好了· ·第一五九章 改变策略 ·    尽管现在他所面对的人都不是一般角色,但惟公卿仍旧将牛筋与辣椒弹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    辣椒弹经过无数次改良,精致不少,那层蜡油经过特殊处理,只有惟公卿用力搓捻的时候才会剥落,单纯接触到体温不会融化,在南方的高温下也不会受到影响。
 ·    当然,靠近火焰等高热量时就不会再有作用· ·    惟公卿一直想继续改进,但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更重要的是,他不太想让江沐知道这事儿,所以这辣椒弹主一直放在钱袋里,没有拿出过。
 ·    重华知道他这些东西放在哪里· ·    重华把手放开了,那冰凉的体温离开胳膊,惟公卿顿时松了口气· ·    每天结束之后,对他来说仿佛都是一个新的开始,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改变。
 ·    可是今天,重华并没放开他· ·    他习惯性的往前走了一步,可才一动,背后的男人就把他抱住了…… ·    惟公卿怔然的功夫,那冰凉的手臂已经绕过腰侧…… ·    重华的下巴贴着他的肩膀,那同样没有温度的脸与他带着强烈脉动的脖子依偎着,这个姿势,看起来很像亲昵的爱侣…… ·    惟公卿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可这时候,重华的手摸到了他的衣摆…… ·    夏天的衣服很薄,但古人的衣衫永远是长摆的,即便不是长及脚踝,也一定会到膝盖附近。
 ·    今儿他穿了件长衫,连腰带都没系· ·    他之所以这样穿,只是因为凉快罢了· ·    他们现在在重华府中,连大门也不出,这和自己家里没什么区别,怎么舒服怎么来。
 ·    那宽松的衣摆被重华撂了起来· ·    惟公卿下意识的往后躲了下,可俩人紧紧贴着,他这挣扎无非也就是往后一拱,PG更是紧密的压在了人身上,这让惟公卿一惊,连忙又往前挪了挪。
 ·    低垂的眼睛往旁边移了下,又很快低下,继续手里的事情· ·    衣摆被撩开了,闷热的空气闯进腿间· ·    对任何人来说,裤子里罩着的地方都属于应该常年在阴影中的,突然被阳光照射,这种感觉说不出的不自然,惟公卿刚要去拨重华的手,那男人就把手伸进了腰间的钱袋中。
 ·    惟公卿愣了下· ·    他没系腰带,钱袋就松松的吊在裤子上,现在没有江沐,牛筋和辣椒弹他几乎是不离身的,即便没有腰带,他也想办法把钱袋挂到了裤子上。
 ·    钱袋没有多少重量,但也坠的裤子下沉,重华这手一伸进去,惟公卿立即有种裤子要掉的感觉· ·    可是重华没有用力,他只是在里面摸索什么。
 ·    他穿的很少,裤子也就是一层薄薄的面料,尽管还有个钱袋隔着,但惟公卿仍能感觉到重华的动作· ··    那不时与他的腿摩擦的骨节。
 ·    惟公卿闭了下眼睛· ·    他的钱袋里只有牛筋和辣椒弹,为方便取拿,惟公卿设计的相当巧妙,那本该一伸进去就能碰到的东西,重华愣是摸了半天还没取出一颗。
 ·    两人的身体仍旧紧贴着,重华那冰凉的体温让惟公卿出了一身的汗,那衣衫都快贴到后背了· ·    可越是这样,重华越慢。
 ·    到最后,那动作都跟着放缓了· ·    视线也从前方,慢慢的转向了惟公卿的脖子· ·    他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    惟公卿缩了下肩膀,他要躲开,可重华却又是霸道的一搂,俩人的身体不知第几次碰到一起。
 ·    不过与以往不同,惟公卿突然感觉到,后面有什么东西碰了他一下· ·    确切的说,有什么硌到他了· ·    就在后面。
 ·    重华没有兵刃,他也不会随身带着武器…… ·    那东西是什么,其实惟公卿很清楚· ·    愕然,也茫然。
 ·    惟公卿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    到最后,那颗辣椒弹还是拿了出来,还有惟公卿的牛筋· ·    重华再次覆上他光果的小臂,然后一点点的磨蹭到前面,将那牛筋挂到了他的手指上。
 ·    重华这动作做的更慢,这让惟公卿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    牛筋套好后,重华这才把辣椒弹放到他另外的手里。
 ·    “你的力量基本已经稳定,你可以将邪气附着到这东西上面,然后放出去·” ·    重华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不见任何暧昧,但他就在惟公卿耳边说着,身体依旧紧贴在一起,没有任何后退的意思。
 ·    那手更是与他五指交叠,仿佛变成一个· ·    重华带着他拉开牛筋,将那辣椒弹放置中央,“你可以试试,将邪气附着到这东西上面。”
 ·    惟公卿看着那辣椒弹,可他没办法静下心来,后面的男人让他无法不去在意· ·    重华还好说,就是硌他的东西。
 ·    他真无法理解,为什么那家伙身体那样了,还能用这心平气和的语气给他讲道理,讲方法· ·    惟公卿很想挣脱他,告诉他先把自己安抚了再来教他。
 ·    可是他没那么做,越是这样,越证明他在意· ·    他强迫自己冷静,然后按照重华的意思,将邪气注入,可是他这一下力气直接用大了,辣椒弹在过强的邪气下,直接变成了一颗石头弹,干干瘪瘪的什么都没了。
 ·    “别着急,慢慢来·” ·    这和替逝修吸收邪气不同,那是将力量放出,融合之后再重新收回· ·    可现在,惟公卿要做的是单独将邪气附着到某个东西上。
 ·    这力量他得有所区分,拿捏的也必须准确,现在还没到放出攻击的时候· ·    按照重华的意思,惟公卿又试了几次,可这邪气不是很难附上,就是持续不了多久,要么就像刚才那样,这颗辣椒弹干脆就被毁了。
 ·    辣椒弹眼看着越来越少,可是惟公卿始终不得要领,在他又一次拿起辣椒弹后,重华打断了他· ·    “不要这样。”
手掌再度贴到一起,连手指的位置都丝毫不差,横在惟公卿腰间的胳膊稍微用力,将他抱紧的同时,重华低声说,“闭上眼睛·” ·    惟公卿能感觉到,肩头的脑袋垂了下去,重华似乎也已经将眼睛闭上,按照他的指示,惟公卿照做了。
 ·    “感觉到了吗” ·    清冷的声音在肩窝响起,吹到领子里的气息让惟公卿抖了下肩,连头都微微仰了起来。
 ·    他感觉到了· ·    和这气息相同的力量,属于重华那微凉的灵力透过手背传进五指· ·    重华这次没有放的太多,只让他感觉到就够了。
 ·    他引导着他将邪气注入那颗辣椒弹中,手里那小小的物件立即不同,惟公卿能察觉到它的力量…… ·    “就像这样,不要着急。”
惟公卿还不熟练,先习惯方法,再慢慢提升速度,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对凡人来说,稍有不慎就会带来生命危险,“明白了吗” ·    惟公卿点头,他懂了。
 ·    “那再来一次·”重华再次将力量放出,可这回比刚才还小,他问惟公卿,“感觉到了吗” ·    相同的问题,可这次,惟公卿却没办法给他正经的回答。
 ·    之前他就想说…… ·    他感觉到了· ·    可比起重华放出的灵力,背后那东西才更让他在意。
 ·    刚才他在专注的练习,俩人的身体也有了距离,那件事情就被他刻意忽略了,可现在又贴在一起…… ·    都过了这么久,重华竟然还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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