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异世之过活+番外 by 穹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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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异世之过活+番外 by 穹烈(3)
·    这说话的功夫由王金水和王石便开始分工,大家伙立马该干嘛就干嘛去了,李牛见状不好在干站着唠嗑,也跟着人走了··    白然也想上去帮忙,但刚一动就被王石给发现了。
    小子一旦服了孕丹不但力气会变小,身子骨也不如其他汉子强壮,这修房子可是力气活,王石哪里能让白然做活呢,赶忙就往回劝,“二弟,这边我们忙活就成了,你快回去和娘准备饭吧。”
    白然自认为也是个汉子,这些活才是他应该做的,“我身子好着呢,就算大活做不了,给你帮帮工打打下手也成啊·”·    王金水也过来撵他,“得了得了,快点回去,等会博恩又该找你了,他腿还没好利索,离不得人。”
    在这双重攻势下,白然不得不扭头往回走··    回到王家时辰还早,不急着给那些人做饭,闲着也是闲着,他便把灶引了,将买回来的猪大骨洗干净丢进锅里,又切了两片老姜加水煮汤。
    听说猪骨汤对伤了骨头的人比较补,所以他在买肉的时候才捎上几根回来给傻子补补··    熬骨头汤是慢活,得把骨头里面的油水熬出来才算好,所以等水开撇了两次浮沫也就不管了,扭身出去把院子拾掇了一遍。
    王春回镇上了,王兰出去洗衣服去了,程永飞被他爹拽去上山打猎了,整个王家院里现在除了他和傻子就没别人,安静的让人闹心··    正忙着吴月娥就进来了。
    吴月娥看到白然有些局促,一点也不见昨天的爽朗劲,半天才挤出一句,“白哥儿,我过来了·”·    白然放下手里的扫帚,“月娥姐来早了,现在才刚过早饭的时辰,要不先去屋里待会吧。”
    “不用了,我先帮你拾掇院子吧·”吴月娥赶忙挥手拒绝,过去拿过白然的扫帚,她在家做惯了活,做饭拾掇屋子完全就是手到擒来,比白然麻利多了。
    白然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便进厨房看火去了,等大约一个多时辰,王兰一脸喜气洋洋的回来了,人还没进院子,声音就先飘进来了,“然子,老白家这次可要糟心死了……呦,月娥来啦。”
喊完了她一进门才注意到院里的吴月娥,顿时有点不好意思··    “王婶·”吴月娥叫了一声,立马跑厨房替白然看火去了,白然走出来一边帮着王兰晾衣裳,一边问道:“咋了”·    “这次老白家那些挨千刀的这回可是倒血霉了。”
老白家越遭罪,王兰就越高兴,说话的调美的都能唱起来了,“咱桃溪村全村上下就老白家的地还没收完,白老太太急了,硬逼着白正宝一家跟着下地,连养腿的李秋莲都给撵过去了。
这以前老白家的农活就你挑大头,把他们一大家子养的各个皮娇肉嫩的,哪是干活的料啊,结果不到一天就全尥蹶子了,刚还在地里骂呢,听说白锦凡还动手了,扇了白老太太一巴掌。”
    白然嗤笑,啥叫恶人自有恶人磨,啥叫自作自受,这不就一典型么,“这一大家的性子都是白老太太自己惯出来的,现在她倒是可以好好看看她的好儿子好孙子到底什么样了。”
    “可还不止这些呢·”王兰神神秘秘的贴到白然耳朵附近,小声道:“我还听说你那个嫁到县城的三姑被休了·”·    这个三姑指的就是白老太太的三女儿白正彤,二十多年前嫁给了县城一个做买卖的,成了县城里的富家太太,白然虽然没见过这位三姑,但是当中的事情却是听老白家人提起过的,毕竟县城的富家太太,多有炫耀的资本啊,那时候却没人想想若是白正彤要管他们,至于屁大点的动静都没有么。
    偏偏白老太太心里疼的除了大儿子一家,也就剩下这个三女儿了,白正彤嫁的好啊,就算自成亲回门之后逢年过节大事小事都不回来看一眼,没贴补一个铜钱那也是好的。
    直到大儿子家要去镇上开铺子缺钱,白老太太立马把自己的钱贴补进去,等哄好了大儿子私房钱也快空了,她才忍不住托人捎了几回信,可都是石沉大海,别说钱了,连个回信都没,后来她干脆自己过去找,可到了县城摸到人家门口时开门的下人说了句夫人不在就把门关了,最后愣是连门都没进去。
    白老太太回来后,在村里对这个三女儿便不再多说一个字,如果白正彤真被休了,这一回来老白家定然又是一通热闹了··    “我就想不通,那县城里做买卖的有的是银子,咋就娶了白正彤那个惹人厌的玩意儿呢。”
这么多年了,王兰真是始终都没想通,要是白正彤长得好看还行,可她那相貌委实没哪里出彩的,说白了就是大众脸··    “一碗CHUN药灌下去,什么事发生不了,而且生意人注重诚信名望,威胁威胁,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不照做都不行。”
这事白然确实听老白家人提起过,只知道大体过程是这样,但具体情况就不清楚了,他把最后一件衣服晒好··    “倒像是他们老白家会做的事,现在全村人可都再看他们家热闹了。”
王兰抱着衣盆往屋里走,走到一半又忽然停下,“对了,刚我碰到村长媳妇,听她说这两天收税的徭役就要下来了,你家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今年的情况有点紧巴,就那五亩地也没多少粮,到时直接交银子抵吧。”
一说到这白然又有点犯愁,对农户来说五亩地太少,他手头的银子又只出不进,长久这样下去铁定不行,得弄些稳定的进项才行··    外面商人收粮的已经来过一波了,各家也在陆陆续续的找门路卖粮,王兰也有点替他愁,“你想咋整啊”·    “我想再置些地,留下一点自己种,剩下的都佃出去。”
白然想了一会,觉得也就这个靠谱点,乡下人家离不开土地,只要没什么天灾,一年到头吃租子也算不错··    王兰对土地比白然这外来户要执着多了,在乡下要是谁家地多那就是妥妥的富户,虽然比不过镇上的老爷,但在村里走到哪可是都被人恭敬的,“这倒也是个出路,正好现在秋收完了,等会你就去村长家问问,这事得趁早,否则晚了就买不到好的了。”
    “成,我先回屋去看看博恩·”白然瞧了瞧日头,看今天天气不错,挺暖和的,便想把傻子挪出来晒晒太阳··    傻子伤了腿人也老实了不少,往炕上一坐就呆呆的望着前方,偶尔听到动静往门口瞅两眼,所以当白然进来的时候离老远他就发现了,于是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被疼的栽倒回去,于是委屈巴巴的说道:“小然,疼。”
    “谁让你乱动的,活该·”白然嘴上训斥着,脚下的动作却快了不少,几步到达炕前,用异能给傻子的腿小小的治疗一下,然后扶着人慢慢往地下走。
    傻子的重量有一半都倚在白然的身上,然而他人高马大的,反倒是像将白然搂着前行··    到了院子里,王兰立马拖过一把椅子放在院子正中有阳光的地方,然后和白然一起扶着人坐下。
    “坐这不许动,要不然扣你一个月大肉”白然冷着脸假装威胁,往常这威胁挺有用,但今天傻子有点犯抽,竟然觉得他最喜欢的大肉能排到第二了。
    至于第一是啥……·    “不要大肉,要抱抱,要娃·”傻子的脸带着一股子倔强,仿佛只要给他娃就算一个月不吃肉也成。
    王兰顿时笑开了,拉着恼羞成怒准备修理人的白然就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还一边回傻子的话,“想要娃你可还得多努力点啊·”·    “娘”白然纠结的要死,咋一个个对这事就这么执着呢,若真说起来,他也是有儿子的,还是两个,干儿子……·    王兰脸上装作不懂,眼里却都是调侃,“咋了难不成这娃娃已经从你的脚底心钻进去啦”·    白然无奈扶额,抓起旁边预备好的白菜放在菜板上,“月娥姐还在这呢,赶紧做饭吧,二十多个人的量要忙挺久。”
    二十多个汉子食量铁定不会小,所以他准备大锅炖个猪肉白菜,多切些肉,少放点白菜,在配上腌的咸菜,主食就用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烙的饼子··    这边弄得差不多了,那边的骨头汤也好了,白然给王兰和吴月娥一人盛了一碗,然后找了个稍大的小盆盛满,端给傻子。
    大骨头汤的味必然不错,傻子尝了一口眼睛就亮了,直接丢掉汤匙,吹了吹热气,一口一口的把着盆喝,那副模样就跟被饿了十顿八顿似的··    不过傻子喝了一小半就停下了,将剩下的推给白然,“好吃。”
    白然心里微暖,揉了揉傻子的脑袋,用汤匙抿了一口示意自己喝了,接着又推回去,“你自己喝吧,厨房里还有呢·”·    傻子这才接着喝,但眼睛还是一直瞄着白然的。
    这时候也快中午了,白然便拖着王兰照顾傻子,自己和吴月娥把饭菜装好,送饭去了··    王石和王金水看到他们过来,立马吆喝两声叫人过来吃饭,二十几个汉子围了一大圈,也不用碗啥的,一人一双筷子,抓起饼子就着被分成几盆的猪肉炖白菜开吃。
    五花三层的大肉片吃的众人油光嘴滑的,新腌的黄瓜还不是太咸,但贵在清脆鲜灵,一口肉片一口咸黄瓜,又解馋又解腻,二十几个汉子对白然的厨艺赞不绝口,连带着下午干活也更用劲了,硬是将两天的活一天都干完了。
    接下来的几天,白然尽量换着样做,每天都是大肉管饱,偶尔在炒点肥肠猪肝啥的,汉子们也直性,这工钱高吃的又乐呵,回家难免就是一顿夸赞,其他家没答应王兰或者没被找上的便动了心思。
    这时候再找过来的人是不能用的,否则一松口进来一个,其他家必然就会不乐意,所以白然和王家全都回绝了,一个也没留下··    尽管这样,还是有些爱挑刺的人家不乐意,所以原本那些难听的闲话立即火起来,越传越跟真的一样。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虽然村里人说闲话的时候有意闭着王家,但难免意外,这天王兰出门,本想是去村长给白然打听打听买地的事,结果一拐弯就碰到几个村里出了名碎嘴的妇人坐在村中央老树底下唠嗑。
    一个身材肥胖的妇人说道:“要我看啊,这事八成是真的,你想想啊,如果白家小子没有勾搭上有钱人家的老爷,哪有这么多银钱又盖房又吃肉的·”·    已经养回来的黄氏也在这,听完那位胖妇人的话立马接道:“我说也是,白小子可是被净身出户的,就算争了那五亩地也没多少收成,怎可能盖的起房,还是青砖瓦房呢,你也不想想那得多少银子,要说这还不是勾搭上人了,我就把脑袋砍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胖妇人连忙点头,“可还不止这点事呢,我听说啊,他那傻相公的腿还是他打断的,据说当时正巧有人路过瞧见了,这白小子原本是想害了他那傻相公的性命,好跟那有钱老爷走的。”
    “你们这些缺德的一天到晚瞎嘚咕,老娘跟你们拼了”王兰只觉怒火窜上来都快顶脖颈了,这话传出来是想要了她家然子的命啊·    她冲上就将那几人踹倒在地,真跟不要命了似的厮打几人,尤其是黄氏和那胖妇人。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第三十三章·午时将过,白然刚送完饭回来,与往常一样将剩下的饭菜拾掇好··    吴月娥跟在他后面忙活,眼神总是偷偷的瞄向他,几度欲言又止。
    她弟弟知道白然盖房的工钱高又能顿顿吃大肉后心里便惦记上了,这几天一直在家里闹腾,非要让她过来找白然说说情过来做工··    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也算明白白然的大体性格,这事说了如果是别人或许还有可能通融通融,可她那不成材的弟弟却是万万行不通的,弄不好她也得跟着吃瓜捞,把这份工给丢了。
    白然叹了口气,被人这么一直盯着他感觉不到就有鬼了,于是放下手里的活计转身看向吴月娥,“月娥姐,有事你就说,能帮忙的不需要跟我客套,不过若是你弟弟的事情就不用提了。”
    “对不起……”吴月娥垂下头咬着唇,双手紧紧撰着自己的衣角,可若是这事办不下来她和她爹估计又要挨打了··    白然也不是狠心,只是这事注定不能十全十美,那吴月娥的弟弟就是一个人渣,招这么个人进来只会让其他做工的汉子膈应,到时因为这一颗老鼠屎惹了一锅的腥,谁都不好收场。
    吴月娥虽然想的没有白然深远,但也清楚这事确实不妥,只能期望回去和弟弟好好说说,将事揭过去··    就在两人忙活差不多的时候,邹冬忽然跑进院子,一边四处瞎望一边喊道:“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    白然听到动静便找了块抹布擦了擦手,走出来疑惑的看着对方,“邹冬咋了”·    “白哥儿不好了,王婶在村中央的老树底下跟人打起来了,我娘刚看着叫我来你们家喊人。”
邹冬一边喘一边说,急的额头直冒汗··    白然一听也急了,这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跟人打起来了“月娥姐,你先别走了,留下帮我看会家。
邹冬,你再跑一趟,去我家把我爹和大哥喊上·”·    “哎”邹冬应了声,扭头就跑了,吴月娥也点了点头回去继续拾掇去了。
    白然也不等王石和王金水了,先往那地方奔了过去··    村中央的老树底下本来就是妇人们最爱凑一起唠闲嗑的地方,平常人不少,现在各家秋说忙活的差不多了,人就更多了,所以王兰她们没撕扯一会就被人拉开了。
    王婶虽然不大胖,但特别壮实,被几个人拉着干脆使劲拖着几个人往前够,扯着嗓子叫骂,“你们这群不要脸的,成天带着一张破嘴瞎嘚嘚,我家然子咋了,他咋了让你们这么瞎传,你们今天要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娘今天就豁出去了,不揍死你们这群烂嘴的货就随你们姓”·    黄氏和那胖妇人极为狼狈,不但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头发也彻底乱了,打眼一瞅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疯婆子,王兰和他们一比就好上许多,只是头发微微有些散乱罢了。
    黄氏半边脸都被扇青了,看着自己和王兰的距离又被拉近一点立马往后退了两步,但嘴上的气势还跟之前一样,“还用着瞎传吗,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看着呢,又是青砖大瓦房,又是大鱼大肉的,没有个几十两能下来我们庄稼户一年也赚不上十两,他一个被净身出户还吃了孕丹的小子哪来那么多银钱,还不是那镇上老爷给的。”
    虽然其他人没掺合,但大都是同意这个说法的,要不然相公是个傻子,就靠白然这么一个小子怎么撑起来那个家,还天天吃大肉,他们自己家可是一个月也吃不上一回猪肉的。
    那胖妇人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这视线左右一扫,心里便有了谱,立马接道:“要我看啊,那白家小子就是个天生的狐媚子,成天勾三搭四的,要不然怎么去他们家干活的汉子没两天就都给他说好话了呢,保不准那老白家也是着了他的道,自己不孝敬长辈还把屎盆子扣在白老太太头上,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要脸。”
    “我呸”王兰狠狠的啐了一口,指着那胖妇人骂道:“你还有脸说别人狐媚子,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背着你家汉子和隔壁村赖三眉来眼去多少回了,估计早让人给睡了吧,还有你那被休回来的闺女,不也是背着夫家偷汉子被逮才休的吗,哼,这什么样的娘啊就养出什么样的闺女,丢人现眼的货,就该被抓去浸猪笼,省得丢我们桃溪村的脸”·    那胖妇人叫刘花,她女儿被休的原因确实是因为偷汉子被夫家抓了个正着,整个桃溪村私底下也传开了,只不过暂时没人拿到明面上来说,而关于她和赖三的事却是没人知道的,不管真假,王兰这话都等于狠狠拧住她的脖子。
    在桃溪村,谁家汉子和谁家媳妇有暧昧这种话题是最让人津津乐道的,这话题一开不需多久就能传到刘花相公的耳朵里,到时候事儿就不简单了··    王兰可记得清楚,那刘花的汉子就是个爱打媳妇的,平常隔三差五的就胖揍一顿,如今这帽子都翠绿翠绿的那汉子能忍才怪,揍一顿都算轻的。
    刘花自然也想到了,一张圆脸瞬间白了下来,看到众人怀疑审视的目光,立马冲过去就要找王兰拼命似的,“你胡扯,有你这么编排人的吗,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白然站在人群外面,没多少人注意到,见状立马上前一脚将刘花踹开,然后把之前说自己的闲话改编一下给抛了回去,“编排怎么我听着就像真的,别人可是说了亲眼瞧见你和赖三在田里幽会。”
    白然那一脚踹的不轻,刘花哎呦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眼神悄悄瞟向黄氏,让给帮帮忙,奈何人家压根没往自己这边看,只得咬牙往地上一坐,抹点唾沫星子开始嚎哭,“你瞎扯,你们老王家这是要毁我名声啊,我咋这么命苦呢,都这么大岁数了被你们王家婆子揍不说,还要被冤枉”·    黄氏没接上刘花的话,她一看到白然,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自己和李氏设计人家结果被莫名其妙丢到山里的事,那天太邪乎了,她可是被吓的到现在都疑神疑鬼的,去哪都得有人陪才成,不会这白然真是个丧门星,谁碰谁倒霉吧……·    她越想越怕,嘴也跟着不利索了,一双眼恐惧的四周乱看,生怕在蹦出什么东西把自己绑了。
    “听说坏事做多了就会遭报应,就算天上的神仙不管,这山里面什么黄大仙狐大仙的也要管上一管,被丢山上算轻的,下次搞不好直接被拔了舌头,断手断脚。”
白然护在王兰面前,说出这话的时候冷着一张脸,浑身煞气外放,真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刘花的哭声被吓的弱了下去,黄氏则觉浑身鸡皮疙瘩瞬间都起来了,下意识打了一个哆嗦,但还强词夺理道:“这,这话又不是我传的,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而且,要说这些不是真的,那你起房子和大鱼大肉的钱哪来的,难道不是镇上老爷给你的。”
    “一口一个镇上老爷,你倒是说说这镇上老爷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里”白然冷笑着用视线将场上众人一一扫过,“还是你们知道不知道还传的跟亲眼见过一样,也都是人才。”
    王兰捋了捋头发,恶狠狠的瞪着刘花和黄氏以及周围那些方才说的正欢的妇人,“一个个的破嘴皮子成天合不拢,睁着眼瞎传,非要逼的我家然子和那阮林的亲娘一样才成你们也不怕遭天谴,要我说,你们就是眼红我们家日子越过越好,全没事闲的”·    有一个方才一起传闲话的妇人犹豫了一会,开口问道:“可这些要不是真的,那你家钱是咋来的”·    “对啊”·    “是啊,你家钱咋来的啊”·    ……·    周围的人不断附和,黄氏和刘花又回来点能耐,瞪着眼珠子瞅着白然和王兰。
    “那是我用命换来的·”白然一直也没想隐瞒,干脆就说了,“老白家逼我服孕丹嫁人,连点粮食都没留下,那时候已经不是穷不穷的问题了,而是我和我相公能不能活下去别饿死,我是没办法才豁出命去往那老林子里面走了一圈,运气好弄了这些银钱,要是你们想,自己去试试不就成了。”
    那深山老林的,听说是有大虫出没的,老猎户都不敢进,他们就更没那个胆了,要钱也得有命花才成啊··    不过还是有人不信,真要去了那地方,这人是咋出来的·    白然面无表情的瞅着那些人,“我是运气好,进的不深就碰着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镇上问问济仁堂的赵掌柜。
而我相公的腿那是不小心掉下矮山沟摔的,当时我大哥大哥夫和三弟都在,至于其他鬼啊魂啊的我就一个都没见着了·”·    邹冬他娘一直在后面看着,说起那白然的傻相公便也站出来说上两句,“白哥儿他家相公怎么伤的我不知道,也没瞧见,可我每天打老王家门口过,可是亲眼瞧见白哥儿每天扶着他相公散步晒太阳,还给熬骨头汤煮大肉的补,俩人感情好的跟一个人一样,可没有闲话里传的那般又是怨恨又是虐待的。”
    邹冬他娘在桃溪村也是出了名厉害的,据说以前她儿子被村东老孟家的儿子打了,也没打出啥毛病,却愣是被她拿着菜刀追了二里地,就那股子凶悍劲汉子都比不了,村里人背后都叫她黑大虫,言外之意就是比大虫还狠心黑心。
    大家伙心里难免有些害怕这位,面面相觑,也没人敢出来再说半句,这时候王石和王金水也就到了··    王石看到他娘这样立马眼就红了,四周一瞄,看到黄氏那一身的样子就明白了,冲过去抬脚就踹。
    王石可是实打实的庄稼汉子,这一脚踹下去黄氏直接哎呦一声倒地上直抽气,他在想冲却立即被后面跟过来的汉子拉住了··    毕竟是个女人,哪经得住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打,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打出人命可是要贪官司的。
    “行了,给我回来”王金水也气,但他们刚到还啥也不知道呢,这人打不得,于是也拉着王石到王兰边上··    黄氏在地上滚了两圈,两眼一闭直接装晕过去,在后面赶过来没多久的柯桂花正巧跑过来,蹲下就开嚎,“娘啊,你咋了,你醒醒大家评评理,白然他是要逼死我娘啊”·    话是直接冲着白然去的,中间的老王家和踹人的那个都被选择性忽略了。
    目的是啥,不言而喻··    白然实在想不懂,可这柯桂花得有多大脸才一直盯着傻子不放的·    “白哥儿”·    就在他走神的时候吴月娥跑来了。
    吴月娥脸色微白,跑到地方看这么多人因为她那么一叫都盯着她猛看一时有些慌乱,但想起那事还是强撑着稳下心思,小声在白然耳边把事说了··    吴月娥的话不长,就一句,却成功让白然脸色骤变,转身往老王家跑。
    就没有比这还坑爹的了··    ·☆、第三十四章·吴月娥的总结来说就是有个女人溜进他和傻子的房间还将门给锁了,至于姑娘是谁她没看清。
    其实也不用看清,田月红和柯桂花向来不拆帮,但今天就柯桂花一个人在这充场面,那田月红干嘛去了·    白然知道田月红会不老实,毕竟镇上吴家那样的嫁进去就是个死,但他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大胆,这事不管成败,田月红的名声是毁定了。
    一转眼的功夫白然就跑远了,王兰他们看得迷糊,拉过来正要离开的吴月娥,“咋回事”·    吴月娥毕竟是未出嫁的闺女,说到这事有点羞愤,只小声嘀咕道:“我刚涮碗的时候感觉有人进了院子,本以为是你们,可又觉得声音不太对,出来一瞧正巧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进了白哥儿的屋子,我过去晚了,敲不开门。”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这话音一落,王兰只觉刚消下去的火又立刻窜起来了,赶忙拉着王金水和王石往自家跑··    那些跟着来的汉子都是给白然盖房子做工的,大多数看着黄氏也膈应,既然老王家的和白然都走了,他们自然也跟着离开了。
·    黄氏本来还想装晕讹点钱呢,这人一眨眼都跑光了,她还讹谁去·    她赶忙在柯桂花的胳膊上偷偷掐了一把,示意把人拦住,然而柯桂花正想着别的,被这么突然袭击疼的哎呦一声,手掌直接拍在黄氏青紫的半边脸上。
    黄氏疼的尖叫一声麻溜的从地上站起来,也忘了她该‘晕’着,巴掌一下接一下落在柯桂花身上,“你个不孝女敢打老娘,看我今儿个不打死你”·    就凭这精神头,正想去请郎中的妇人都默默的收回了脚,看刘花和黄氏的眼神瞬间变了。
    刘花比黄氏精明多了,见状立马灰溜溜的挤开人群跑了,连身上的土都不顾了,柯二狗后知后觉的过来,被这母女俩的丢人事气的直扶额,“还不给我回去,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    柯二狗若真发火了,黄氏还是挺害怕的,这才堪堪收了手,拽着人柯桂花往家里走。
    路上,黄氏才反应过来自家闺女的好闺蜜居然不在,“月红呢”·    柯桂花摇了摇头,“不知道,来的路上突然说肚子疼,就跑了。”
    黄氏压根不信,不屑道:“也是个胆小怕事的,以后少跟她来往·”·    柯桂花垂下头玩着衣角没接话··    这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那边的事又精彩了,王兰他们一群人紧赶慢赶的,总算看到了前面的白然,几乎前后脚就进了王家的院子,白然在门栓附近踹了两脚,硬是将门给踹开了。
    木门发出咣的一声,直接开到最大撞在墙上,屋里面的景致漏了出来,后面赶来的汉子们一看立马满脸通红的直往后退··    只见一个女人衣衫不整的晕倒在地上,傻子并不在屋里。
    这昏倒的女人正是田月红,不管因由如何,王兰赶忙把门关上抓起田月红的衣裳盖到她身上,或许是因为王兰的动作太大,一张纸从那衣服里飞出来落到地上。
    王兰拾起来看了看,她不识字,只能看明白上面的红手印,她多了个心思,便先将这纸收起来,再次打开门··    白然刚注意到窗子开着,傻子又不在屋里,便和王石在周围找了找,最后在大屋里找到坐在椅子上的傻子。
    “小然·”傻子的腿似乎疼的厉害,脸上全是汗水,一见白然想笑,却硬是扭曲的跟哭差不多了··    白然立马为他用异能治疗了一下,稳定伤势。
    “我去请赵郎中过来”王石一看就知道不好,转身就往外跑··    大屋里就剩他们两个,等伤势稳定了,白然才松了口气,在他的头发上揉了几下,“行啊,还知道逃跑了。”
    “大哥说,除了媳妇外,都不能看·”腿不疼了,傻子的笑又恢复成了以往又憨又傻的样子,这句话他之所以记得清楚,是因为大哥说如果他忘记看了别人的,他媳妇一定会生气,就不要他了。
    如果王石在这一定会感动自己怕这个傻弟夫反应不过来而多解释的一句,这得省了多少麻烦事啊··    白然被这话说的面色一僵,郁闷的瞪了傻子一眼,这一套套学的这么溜,竟拿来对付他了,等明儿个他要是不把那该死的画册翻出来烧了,丫的他就让傻子压一辈子·    他不急着出去,便仔仔细细的问了下事情经过,傻子的话断断续续,但大体上他还是听明白了。
    事情经过挺简单的,就是白然前脚走没多久,后脚田月红就摸进去,脱衣服往傻子身上扑,傻子立马想起大哥的话,惊吓的一巴掌把人给糊到地上,田月红猝不及防,后脑勺着地直接晕了,傻子则因为不能看,跳窗户跑到大屋。
    白然乐了,忽然觉得傻子这时候也挺可爱的··    外面,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衣衫不整的晕倒在外人家里,这事已经不是他们管得了的,必须村长出面才成,于是跑出来两个汉子分别去找村长和田大旺去了。
    不一会,人就都到了··    如今一说到是王家和白然的事,村长除了唉声叹气也不知道该咋表示他内心的抑郁了,说多了都是泪啊··    因为赖三和张兰的关系并没公开,所以知道田月红不是田大旺闺女的只有少数,表面上,他们仍是父女。
    田大旺本身也不是个心眼大的,对田月红那是疼了多少年现在便有多少恨,就指望把人嫁到镇上吴家换些礼金弥补弥补,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的好女儿会给他掉链子,他们老田家的脸算是都丢干净了。
    他当即弄了碗凉水,也不顾他人劝阻,直接往田月红头上一浇,那凉到透心的感觉让田月红尖叫一声就从地上坐起来,然后看到众人有一瞬的呆愣,接着像是想起什么拽起自己身上的衣裳一边叫一边往墙角移,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就跟刚失了贞洁的少女一般。
    当然,这也要多亏王兰只是把衣服给她盖住而不是给她穿上··    “先把衣服穿上”村长险些吐出一口老血,留下王兰和自家媳妇在这看着,然后和其他人退出去。
    就田月红这表现,如果没被吴月娥瞧到是她自己进去的,众人还真以为会是被别人拐进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等田月红拾掇好出来,低着头挪着小碎步站在众人面前,视线四处一扫,在看到傻子的时候立即满面通红欲语还休,然后看到旁边的白然时那叫一个泫然欲泣,就跟看到了棒打鸳鸯的丈母娘似的,那一张脸表情转换毫无滞涩,流畅至极。
    白然恨不得一砖头糊在那张脸上,太特么遭人恨了··    村长大声的咳嗽一声,其实他对田月红的印象还算不错,在知道赖三的事后也挺同情的,如果真能入了老王家的门,就算做妾也总比嫁到那镇上吴家的好,最起码能有条活路不是,“把事儿都说出来,放心,能给你做主的我铁定亏不了你。”
    “我……”田月红咬了咬唇,声音哽咽,“听说博恩哥的腿伤了,我心里一直记挂,所以便过来看看·”·    村长瞪了想要上前的田大旺一眼,见人老实了才问:“那你为啥早不来晚不来,非得老王家没人的时候才来,还一身……”·    “白哥儿不让我看,我只能趁他们不在才来,至于我会那样,是因为……因为博恩哥说他媳妇不给他弄,他想要,所以……”田月一边小声啜泣一边满面羞红的低下头,两只手玩着自己的衣角。
    这句话信息量略大,白然面对大家伙颇为古怪的视线,额头青筋直蹦,他现在不止想糊这女人砖头了,他更想拿把菜刀学邹冬他娘追人砍上二里地··    村长的脸顿时黑了,如果今天老王家不收了田月红,那田月红就真是完了,“糊涂这是人家夫妻俩的事,你往里掺合啥”·    “因为我是博恩哥的妾啊,王叔已经把我买下送给博恩哥了,我这有卖身契。”
田月红等的就是这一句呢,白然那她下不去手,但老王家这也算知根知底,她总不能毫无办法吧,村里人都知道王金水喝多了就睡,这不就是机会吗··    她会忍气去参加王石的婚礼就是为了这一纸卖身契让王金水按上手印,字据有了,还怕白然不认吗。
    然而她摸遍全身,却始终没找到那张纸,这下她慌了,立马折回屋子去找··    王兰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她捡的那张按着大红手印的纸是干嘛用的了,于是恶狠狠的瞪了自家相公一眼,趁人不注意进了厨房,一把火就给烧成了灰。
    其实卖身契签完之后压在被卖之人手里本来就不合礼法,做不做数还得看主人愿不愿意,田月红这样纯粹是投鼠忌器,被逼的··    嫁给李博恩去京城寻家人做富太太已经成了她的执念,以前或许她会顾虑名声使用怀柔策略,但现在她马上就要被田大旺给卖了,等进了那吴家她还能有什么出息吗估计一辈子都离不开这穷乡僻壤了。
    所以孤注一掷是必须的,她计划了这么久,却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丢了,这下田月红是真哭了,她拽着村长的衣袖,“我说的是真的,我真被王叔买给博恩哥做妾了,真的”·    村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白然和王家一众人,“老王家的,你们怎么看,这博恩毕竟看了人家闺女的身子,这事……”·    王金水早恨得牙痒痒了,他要是真干了这事以后还拿什么脸见白然,“我一个农家汉子又没上过私塾跟过先生,哪会认得什么字,所以卖身契啥的就是放我眼前我也不认识,更别提盖手印了,这事根本就不可能,村长,咱们都是桃溪村长大的,你胳膊肘也别拐的太偏了。”
    村长被这话蹦的够呛,又看向白然,“白哥儿,你看……”·    “田月红怎么会出现在王家我不知道,但伯恩今儿个一直在大屋待着。”
白然的话让田月红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不过她田月红既然这么想进我家的门,我也不好拦着,免得被人说成妒忌,今天只要博恩点头要了她,我定然不会说什么。”
最多马上和离而已··    话太长傻子有点不明白,旁边人稍稍一翻译,告诉他只要想要那个女的当他媳妇就点头,拒绝就摇头,他立马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抓住白然的手就不松开,似乎还嫌不够,又附加上一句“这是我媳妇。”
    所有的事情一面倒似的歪向王家,田月红绝望的坐在地上,这下真是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田大旺觉得他这张脸已经被大家的目光戳的千疮百孔了,拉起田月红就往家里拖。
    事定了,田大旺和田月红走了,村长和村长媳妇也随后离开了,剩下的汉子你瞧我我瞧你的,推推囔囔的回去干活了··    王兰叹了口气,累啊,不用想,明天他们家的闲话铁定又要被传上一段日子了,不过好在大家都没事,等过些日子也就好了。
    接下来的日子该咋过还是咋过,不过眼瞅着大宝二宝要出满月了,白然觉得他也该准备准备了,正巧家中的猪肉也快吃完了,翌日,他便搭着车去了镇上。
    这次过来他还有一件事要办,酸菜和芥菜疙瘩马上就能腌好了,他得先学么条出路才是··    这一次他又去了刘记··    因为时间尚早,所以刘记食肆内吃饭的人不多,他一进门那掌柜的便笑着迎上来,白然提供的咸菜和酸辣酱很受大家欢迎,不需多日就让他们赚了个钵满盆溢,而那道京酱肉丝更是成了他们这的招盘菜,除此之外,他们的大厨还研究出了薄饼卷酱菜一类的吃法,就连镇上的富贵人家都暂时抛弃了醉仙楼往他们这来。
    掌柜的弯着腰,就跟迎接大贵人似的,客套的不能再客套了,“哟,许久未见,白哥儿,今儿个过来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吃食了”·    白然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我那确实有些东西,再过两天就好了,所以过来问问你这收不收。”
    “白哥儿弄出来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我们哪能不收呢,快坐下,我让伙计上茶·”掌柜的将人迎上二楼雅间,不一会就沏了两杯好茶外加几大盘精致点心。
    就着茶和点心,白然把自己的酸菜和芥菜疙瘩说了,但主要侧重于菜色方面,毕竟刘记是食肆,只有能做出让人赞不绝口的吃食才是最为关键的··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酸菜的做法很多,可以和猪肉炒、可以和排骨一类的炖,还能包馅,芥菜疙瘩则是可以炒也可以凉拌,味道都不错。
    因为没有实物,白然没提价格,只是用东西调调掌柜的胃口,看对方听完自己说的两眼冒光就知道事成了,完了便起身离开,等东西好了再过来谈具体的。
    出了刘记他便沿着街上的店铺一家家逛起来,给大宝二宝挑礼物··    这礼物最主要就是个称心劲,还得是小孩子用的上的,他在街上兜兜转转了两个时辰,最后才在一家银铺买了两把银质长命锁。
    等回去的时候他是跟着村里的牛车回去的,王家发生的事必然都传开了,其他人看白然的眼神有鄙夷,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古怪到看不懂的情绪··    这成亲了这么久都没让相公碰过啥的,咳,太惊世骇俗了,难不成这白小子真是生了外心想留着清白再寻人家·    其他人凑一起小声嘀咕着,白然心知这些人就是好奇,算不上恶意,所以就装作没听见,专心照顾着手头的东西。
·    牛车进村没多久便看到村长带着徭役挨家挨户的敲门,大家伙一下车立马各回各家准备去了,白然之前因为把准备好的税钱给了王兰让帮忙一起交,所以倒是不像他们那么急,先去工地转了一圈才回去。
    现在房子的地基已经起好了,再有个把月也就完工了··    回到王家的时候,傻子正在院子里缓慢的遛弯,有他的异能加持,傻子的腿恢复起来比普通人快了将近一半,如今缓慢行走已经没啥问题了。
    “小然,抱……”傻子似乎总是能在白然出现的时候第一个发现,张开双手往他这边快步走过来··    “慢点,慢点,你急个啥啊,若是再摔了我可就不管你了”白然嘴里训斥着,却比傻子更快的跑过去将人在摔倒前扶住,然后便被对方报了个满怀。
    “嗯,嗯……”傻子就像是找到主人的大猫似的,一边应着一边脑袋抵在白然的肩膀上不停的磨蹭··    就这副傻样,白然是全无招架之力,推开也不是不推也不是,恰巧王兰从屋里出来,一脸揶揄,“哎呦,这大白天的就抱上了,要亲热也得回房里把门插上啊。”
    白然难得的有点脸红,赶忙把人推开,拎着东西就进屋了··☆、第三十五章·白然这次买的东西也不多,除了那些肉比较占地方其他的就是各种糕饼糖球之类的零嘴。
    因为他和傻子都爱吃,所以买的不少,当然,里面也有给王家人他们买的,稍稍整理一下,他便拿着给王家买的东西去院里找王兰··    王兰弄了个大盆,正蹲在厨房门口拾掇她买来的两大袋子黄豆,得有四五十斤。
    “这些点心上次看着你们挺喜欢的,我这次就又买了些,你们拿着吃·”白然将东西放在王兰旁边··    王兰挺感动白然去哪都记挂他们老两口,时常买吃送穿,现在村里人哪个还敢说她这干儿子比不上亲生的,“你这孩子弄点钱也不容易,跟我们破费啥,竟瞎花钱,快拿回来你和博恩吃吧,我和你爹都岁数大了,吃不了这些东西,快拿回去。”
    “我那还有呢,娘,你弄这些黄豆地瓜干啥”白然选择性忽略掉王兰推拒的话,蹲下和她一起拾掇黄豆··    “这不眼瞅着都月底了吗,酱块再不摔出来怕是就赶不上来年二月份下酱了,对了,今年你们家别下酱,我给带出来了。”
王兰手上不含糊,一边扒拉黄豆挑出里面坏豆和杂物一边和白然说着··    “行,那就多谢娘了·”白然本来也有下酱的打算,一起弄出来也好,省得费二遍事麻烦,而且他家房子还没完工,也没地方放。
    两人手快,不一会的功夫也就将两袋子黄豆挑干净,倒进锅里先炒上一会,然后加满水小火煮上··    这黄豆弄起来是慢活,煮上一个时辰后还要闷上一宿,明天起来捣碎才能开始摔酱块。
    白然一出厨房才发现傻子正站旁边眼巴巴的往里面看,看到他出来立即裂开嘴笑了,眼睛还一眨一眨的··    “瞅啥,再瞅也瞅不出个花来。”
白然擦了擦手,扶着傻子慢慢悠悠的在院里绕圈··    “漂亮·”被白然扶着傻子似乎在放心不过,连路都不看,一直扭着头盯着白然的侧脸猛看。
    这是夸赞吧但哪个人会把漂亮好看这一类词放在男人身上·    白然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两下,恨不得像以往一样先踹上两脚再说,却看在那条伤腿的份上硬生生忍住,“最近猪肉吃多了,接下来几天咱吃素。”
    他看着傻子因为这句话立马变成一张苦瓜脸,心里甚慰··    第二天,白然特地早起做了饭,一大早又是炖又是炒的,好几个菜,一溜的酸辣酸甜口味,大家早上往饭桌上一坐,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他们家吃不得酸的就只有傻子一个,这是又闹别扭了,不过白然就是雷声大雨点小的脾气,所以熬一熬就过去了,反正那位也是吃的痛并快乐着。
    早饭过后大家便各忙各的了,等白然忙活完便和王兰一起把那一锅黄豆用擀面杖分成几部分一一碾碎,然后一人找了个地儿开始摔酱块··    酱块就是要用摔的,力气越大摔的越紧实越好,但又讲究一个巧劲,毕竟要是怎么摔都率不出形状那一切都就是白扯白。
    白然这活也就是上辈子看家里人做过,上手的次数不多,所以刚开始没有王兰摔的快摔的好,而且人家摔出来的是一溜的长方形,大小全差不多,他的则是偏圆形,有那么点大小不一。
    他还没完全上手,旁边一直看着的傻子忽然也学着他的样子抓起一把碎豆子摔了起来··    傻子劲大,试了两个后在摔出来的酱块比王兰摔的还好,然后献宝似的摆在白然那一堆形状各异的酱块中央,对着白然一个劲傻笑。
    对比太鲜明,王兰噗嗤一声就笑了,白然有些抑郁,抓起一把碎豆子往傻子的脸上摸了一把··    就算脸花了,傻子依旧没收起裂开的嘴,然后有样学样的抓起一把抹在了白然脸上。
    王兰乐的更欢了,白然无语的蹭了蹭脸,决定今天晚饭他也包了……·    他们几个将摔好的酱块在厨房的架子上摆好,上面盖了层干净的麻布也就不管了。
    转眼便到了大宝二宝满月的那天,老王家人和白然一大早起来刚吃完早饭,于婶便跑到他们家送红鸡蛋··    满满一篮子红鸡蛋,最少也有二三十个,都通红通红的,看着就喜人。
    平常人家送红鸡蛋也就一两个意思意思,于婶却是把整个篮子往王兰手里一塞,“今儿个我俩大孙子满月,给你们送些红鸡蛋,这可是第一份,福气满满的,吃两个保准你家白哥儿和永飞能早日怀上。”
    都说这人逢喜事精神爽,于婶操劳这大半辈子太苦,原本面目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上不少,但自从有了大宝二宝,笑模样多了,人也跟着越来越精神,这眼瞅着不到一个月就年轻不少似的。
    王兰瞅瞅篮子里的鸡蛋心里就有了谱,老于家不宽裕,一个月也不定吃上几回鸡蛋,一下子送来这么多怕也是下了血本了,不过这红鸡蛋不像别的,沾喜庆沾福气的事都没有往外推的道理,顶多在份子上多添置些,别让人家亏了就行了,“那我也就不跟你客套了,说句实话,看到你那俩大孙子我可是羡慕的紧啊,这然子和永飞要是真能怀上,我一定回送你们老于家两篮子红鸡蛋。”
·    于婶的岁数和王兰差不了多少,所以很了解对方想孩子盼孙子的心情,毕竟没有大宝二宝之前,她也是这样盼过来的,“你这几个孩子都心眼好,又孝顺,一看就都是有福的,大孙子早晚都让你抱上,这以后左一个右一个的,保准让你看都看不过来。”
    “唉,我啊,也就指望指望然子了,你说我大儿子才成亲多久啊,腻乎劲还没过呢,永飞就被那程大勇给拽走上山打猎去了,还一天到晚住在山上……”王兰拉着于婶坐在炕上,忍不住把心里的苦水往外倒,这连面都见不着她怎么抱大孙子啊。
    白然也在旁边听着,被王兰的话囧的不行,这么多人盼着他的肚皮,他表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一旁的傻子倒是没听多少,一会偷偷掰着白然的手指头扯扯衣角,一会又将白然的头发搓成一绺一绺的,一点老实气都没,惹得白然频频瞪他。
    碰巧王石过来拿东西,听她娘念叨忍不住替自家媳妇说话,“娘,这要是再不上山不是马上就要入冬了嘛,他们做猎户的就指望这时候多打些猎户过年呢,永飞他爹岁数大了,永飞哪能不去呢。”
    王兰脸一黑,装怒训道:“都说这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我又没说不让去,还不准我抱怨抱怨了”·    王石被训的拉拢着脑袋,默默拿起东西跑了。
    “我也该去喂黑毛了·”白然也麻溜的拉起傻子往外走,再不跑指不定下个要被点名的是谁了··    “这俩孩子”王兰又好笑又无奈,不就是说两句吗,这是都拿她当母夜叉看呢,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于婶也跟着笑了,劝道:“你也别多想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有的老天爷自然不会少了我们的·”·    屋里面俩人继续东家长西家短的唠着,白然去厨房用肉汤泡了些掰碎的玉米饼子,然后扶着傻子一边遛弯一边走到被他拴在酸菜缸附近的黑毛那。
    别瞅黑毛现在又短又胖的,看起家来却是毫不含糊,要是谁往大缸这走近一点叫的那个一个欢实,就算在老王家也听的清清楚楚··    黑毛一见到白然就不停的摇尾巴吐舌头,一副恨不得马上扑到主人怀里求抚摸的样子,那股子讨好样傻子一看立即警惕全开,把媳妇拉到自己身后。
    “别闹·”只要一带傻子来就保准会有这么一出,白然实在搞不懂这一大一小究竟闹个什么劲,毕竟物种都不同··    等喂完黑毛,正好上工的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汉子们陆陆续续的往这边走,李牛居然也跟来了。
    白然赶忙迎上去,不赞同的看着他,“今儿个可是大宝二宝满月,你不在家守着帮忙咋过来干啥”·    李牛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酒席不是下午办吗,我就想过来先把活忙完了再回去。”
    白然继续撵人,“于平还没出月子呢,你快点回去帮着忙活忙活,我这人多,不差这么一天·”·    “这凡是得有个始终,大家伙干活都是一环套着一环的,哪能因为我自己耽搁别人呢,反正今儿个活不多,我抓紧点一会就做完了。”
李牛的实诚性子不必王石差多少,还爱认死理,说完就转身干活去了··    白然无奈的笑了笑,拉着傻子往家走,准备等忙完午饭的事,再去老于家帮着忙活忙活。
    这时候时间还早,李牛那个死心眼还在他们家干活,于婶忙着给各家送红鸡蛋,于家就于平和他那两个还在襁褓的儿子在··    白然和傻子进屋的时候于平正盘腿坐炕上摘韭菜,大宝二宝躺在他右边睡的正香,两张小嘴偶尔还吹出两个小泡泡。
    “百哥儿来了,坐这”于平瞅到白然特别高兴,赶忙拿过一边的抹布把炕上脏地方擦了擦,“这么长时间也不过来看我,可快闷死我了。”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于平嘴里虽在抱怨,但眼里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说着还回头给两个小家伙重新盖好被子··    “博恩的腿伤了,这些日子一直没得空。”
白然随着于平的动作盯着那两个小家伙,也喜欢的不行··    都说这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变化,大宝二宝是双胎又是早产,刚出生的时候浑身皮肤皱巴巴红通通的,又小又丑,如今这俩孩子长大了不少,白胖白胖的,还带着一股子奶香味,即便睡觉小嘴也是一动一动的。
    “好看·”傻子对大宝二宝也喜欢的不行,伸出手指就又去戳人家的小脸,没两下就把二宝给戳哭了,二宝一哭,大宝也跟着哭了,一时间两孩子就跟比谁嗓门大似的,你哭的用力我哭的更用力。
    于平赶忙抱起一个哄着,奈何于婶不在,他一个人完全哄不过来,于是干脆把怀里的塞给白然,自己抱起另一个··    白然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住了,恶狠狠的瞪了傻子一眼,学着于平的样子慢慢摇晃着怀里软软糯糯的一团。
    过了好一会,大概大宝二宝是哭累了,声音才渐渐小下去··    于平将两个小家伙重新哄睡才对白然说道:“都说这不当父母就不明白爹娘的苦,我现在可是明白了,你别看他们现在睡着的时候好像挺好,等他们睡醒了你就等着吧,纯就是两个小磨人精。”
    “但也乐在其中,不是么·”养孩子是苦了点,吃不好睡不好的,但那种苦却不及快乐的万分之一,有了孩子这日子才更有奔头嘛。
    白然摇了摇头,拍掉傻子还要作怪的手,和于平拾掇起就那些韭菜··    两人的手快,没一会就摘了一半,于平把剩下的收起来,又打开一捆菠菜,说道:“这些够用了能来参加大宝二宝满月酒的人不多,一桌够了。”
怕白然误会,他又解释了一句,“李牛的父母去的早,没亲戚也没多少朋友,我和我娘跟老于家的亲戚也断的差不多了,村里面熟悉的人也没几个……”·    这解释听的人有些让人心酸,白然打断的话,“除了菠菜还有什么要弄的”·    “没啥了,等会李牛和我娘就回来了,你俩坐这陪我说会话就成了。”
于平摘好菠菜,垃圾收拾了一下倒了··    “对了·”白然想起自己买的两个小长命锁,拿出来放到于平手上,“这是给大宝二宝的。”
    两个长命锁都是元宝形的,中央处写着一个大大的“福”字,下面坠着三个小铃铛,·    银质的东西虽然算不得贵但也绝对不便宜,于平赶忙给递了回去,“白哥儿你常来看看大宝二宝就行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大宝二宝是我干儿子,我这做干阿爸的自然也希望给他们添些带福的东西,只要于婶别怪我占了先机把她要送的给抢了就成·”东西又回到自己手里,白然干脆放到两个小家伙枕头旁,“再说买都买了,也不能给送回去。”
    于平看看大宝二宝,最后还是收了··    再晚一点于婶和李牛就都回来了,切肉切菜啥的也没让白然上手,至于炖菜炒菜于平说过要自己掌勺的。
    大约申时左右王兰王金水也来了··    这时两个孩子早就睡醒了,王兰一会抱抱这个一会抱抱那个,稀罕的不行··    等开席的时候正好坐满一桌,除了老于家的三个和王兰王金水外,也就帮忙接生的周氏和隔壁两家的来了人。
    都是乡里乡邻的,虽然平常走动的不多,但也都认识,这吃吃喝喝的加上两个小家伙调节气氛,也挺热闹的,一桌人不但傻子沾了酒,连两个小家伙都被李牛用筷子沾了酒水点在舌头上,唯有白然只吃不喝,没办法,谁让上一次醉酒的经历太惊心动魄呢。
    等散场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王兰和王金水都喝的不少,两人直接回屋就睡了··    白然弄了些吃的去喂黑毛,照顾了下酸菜缸,这才回来准备睡觉,然而刚一躺下傻子就要往他身上爬。
    这要是再不明白,他两辈子加一起都白活了··    于是老王家附近几家住户都在要睡的听到一声极为响亮的“滚”·    等早上起来的时候,傻子两个眼眶都青了,人也蔫兮兮的没有往常的精神劲,王兰吓了一跳,“这是咋啦”·    白然整了整衣裳,笑着解释道:“没事,他昨天晚上睡觉不老实,自己折地上去了。”
    折地上能正巧弄青俩眼眶这得摔的多么有技术啊·    睁眼说瞎话啥的··    淡定淡定……·    ·☆、第三十六章·于平在大宝二宝满月酒几天后就正式宣布出月子了,其他人反对一律无效。
    而他出月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王家跟白然他们一起做饭··    现在时间还早,白然和吴月娥正在洗菜,于平一插手,直接将白然挤到旁边照顾傻子去了。
    傻子的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能跑能跳,只要不干重活就没问题,还需要看么·    白然拍掉缠上自己腰侧的贼手,只能坐一边瞅着那俩人发呆。
    于平见他无聊,一边忙着,一边和他搭着话,“白哥儿,听说你要买地”·    “是有这个打算·”一说到这个白然就忍不住抑郁了,一开始他觉得这些钱能让他再奢侈几年呢,“可家里正在盖房,用钱的地方正多,我手头已经不宽裕了,所以只得把菜卖出去倒下闲钱来再说。”
    当然,这个想法还是往好了方面想,最近他常去酸菜缸那看,本以为这几天就能发酵了,但不知道是天气还是别的原因,居然连个动静都没,现在再看最少也要再过半个月。
    再有半个月,他家房子也起的差不多了,到时免不了又要往里添置些东西,手头的六百两银票不能动,剩下的散碎银钱只能说紧打紧··    白然愁得一张脸都能皱成小老头了,傻子也跟着不开心了,伸出手在对方的脸上摸摸蹭蹭,也不知道是在占便宜还是想把那些皱出来的纹路再度铺开。
    “别闹·”白然再度挥开傻子的手,越想越闹心··    于平这一看就知道白然是想左了,立马开导他,“你也别急,这船到桥头自然直,老天爷总会给我们一条活路的,当初我爹去的早,我娘性子又弱,家里亲戚一个个就跟饿到四九寒天儿里的恶狼似的,紧盯着我们家那点田产不放,还逼着我娘改嫁,我娘为了就算哭着跪地上都没松口,现在都这么些年了,你看,我和我娘不是都撑过来了嘛,而且我也成了亲,汉子又是能干的,还生了大宝二宝,你可不知道老于家那些人有多羡慕我生了双胎,现在可是一个个都舔着脸往我家蹭呢。”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吴月娥也帮腔道:“于哥儿说的话没错,我们家也穷,但穷人有穷人的过法,总不会逼死我们的·”·    “是啊,这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两人的家庭确实比白然现在的情况还要苦上不少,他也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而且他还有傻子还有干爹干娘呢,他们这一大家子凑在一起,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再难的坎也总能迈过去。
    更何况那吃人末世他都扛过去了,就眼前这点糟心事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哪里值得他魂不守舍的呢··    果然是安稳日子过久了,心也松了……·    调整好心态,白然立即觉得眼前一切看似困难的困难都不过是一捅就透的纸老虎,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    时间一天天的过,虽还没入冬,但日头越来越短,天也越来越凉了。
    半个月看着挺长,但真过起来也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就好像那之前的事也不过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王兰外出回来的时候发现院子里只有于平和吴月娥忙活着,白然和傻子都不在,“于哥儿,月娥,然子呐”·    “大概还没起吧。”
于平张口答了句,最近白然越起越晚,他们已经习惯了··    “这都快晌午了咋还睡呢,不会是病了吧”王兰瞅了瞅天上的日头,担心的敲了敲屋门。
    “谁啊”白然本来也转醒了,听到这动静揉了揉还模糊一片的眼睛,张口问了句··    “开门。”
王兰听到动静松了口气,又敲了几声··    “来了·”白然打了个哈欠,嘴里应着身子却没动,只是推了推守在旁边的傻子过去开门。
    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他特别容易累,平常一天能干完的活现在能干上两天,而且越睡越不想起··    傻子虽然一直是白然不起就不出屋,但若真睡饱了也会自己把衣服套上,所以一出溜就滑下地打开门。
    “昨儿个莫不是又疯了太阳晒屁|股了还不起·”王兰一瞅这屋里的状况就知道白然是真没起,她走到窗户边把窗打开通风。
    “昨天去看酸菜缸的时候在工地帮了会工,可能累着了吧·”白然揉了揉胳膊,确实有些酸疼··    王兰见状忍不住又开始叨咕了,“你就是闲的瞎忙,那里二十多个汉子,你爹你哥都在,哪里用的上你,这要是累出点毛病看你以后咋办。”
    这开门开窗的,白然被冷空气一激又缩回被窝去了,“房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就差些边边角角的地方还没弄好,这眼瞅着天儿一天比一天凉了,我不也是看着着急嘛。”
    王兰照着他脑袋就拍了一下,训道:“那院墙不是还没起呢吗,这后面都是精细活,怎么的也得再过个十天八天的,你急个啥·不是我说你,这往后也没啥你忙的了,你就和博恩再努力努力,争取明年给我生个孙子出来,唉,听说隔壁牛家的儿媳妇又怀了,这都第三胎了,那牛老太太现在见我跟什么似的,屁|股都能扭上天了,还说我是没孙子的命,都气死我了,你和石头到是给我争点气啊”·    白然已经习惯王兰时不时拿那个还在爪哇国的孙子说事了,两个耳朵一个进一个出,这边话音还没落,他就已经给忘了干净了,然后脑子里又开始一片浆糊,糊里糊涂的又睡过去了。
    王兰无语,都什么时辰了还睡得着,最后她还是把窗子和门都关上,出去和于平吴月娥他们做饭去了··    其实白然很少放纵自己,但不知怎么的,这股子困劲上来他就是想睡,就跟贪财的人看到金子似的,根本忍不住。
    等他真爬起来的时候午饭都过了,吴月娥已经拾掇完回家了,院子里就于平一个,他正在预备明天要用的青菜··    于平看到白然和傻子起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打趣道:“呦,舍得起了昨儿个晚上折腾过头了吧。”
    “放心,就算李牛把你折腾的三天下不来炕,我也会好好的·”白然慢悠悠的回了一句,拽着傻子进厨房吃饭··    这可是实事,于平怀孕那八个多月加上一个多月的月子,李牛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没憋出病来已经算是不错了,所以一出月子三天下不来炕啥的很正常。
    要怪只能怪那时候于平已经来他这帮了两天的忙,突然一句话没有就没动静了,白然自然要过去看看这人咋回事,然后就把人堵炕上了··    当然,这只是个意外,不过每次于平揶揄他的时候都能被他毫不留情的在揶回去,相当给力。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果不其然,下一秒于平的脸就臊的通红通红的,恨不得自己就是根萝卜,随便挖个坑便能埋了··    白然心里爽了,连饭都多吃了一碗,然后迫不及待的跑去他自己家看那些酸菜缸。
    这次的预测总算没再出差错,他搬开其中一个大缸的石头,挽起袖子捞出一颗闻了闻,那股子酸味出来,馋的他咽了咽口水,以前他怎么没觉得酸菜这么香呢。
    “小然”傻子看白然拿着那一颗味道奇怪的白菜双眼都快冒绿光了,疑惑的也靠近闻了闻,然后立马苦着一张脸蹦了好几步远。
    白然也不指望傻子能明白酸菜的好处了,重新将石头压上后便拿回了王家,然后剁了半颗切成细丝,又弄了些猪肉一炒,那酸爽的味道愣是让他就着一碗米饭下了大半盘。
    于平看的那叫一个目瞪口呆,等白然放下碗筷才怀疑的自言自语,“难道我记错了我怎么觉得你方才好像刚吃完饭呢”·    白然脸色微红,他就是一时没忍住,这下真是吃的顶脖颈了,感觉一动地方肚子撑得都在晃。
    于平忍不住也拿着筷子尝了两口菜,却也跟着眼前一亮,举起大拇指夸赞,“白哥儿,你这菜弄得真好吃,就这味道要是早弄出来该多好,我怀大宝二宝的时候吃啥吐啥,就这酸味才下得去口。
博恩不吃吗”·    傻子到现在都只看着,一听立马摇头晃脑往后撤,看酸菜就跟看毒药似的··    白然看着好笑,刚想替那傻子解释两句胃里就一阵翻腾,顿时脸色一变,蹲在灶坑那就吐了,那些被他吃下肚子的动西基本进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直到都还回去胃里一点不剩了才渐渐下来,等他漱了口又坐回去的时候脸都白了,傻子不停的给他麻索后背,心疼的就跟刚才吐得是自己一样。
    白然挥挥手示意自己没事,“可能吃的太多有点不对付了,吐出来就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于平是过来人,这跟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的架势加上这段日子出现的症状,他心里多少都有点谱,八成错不了。
    白然看到于平盯着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意味深长心里下意识打了个突,泛起一丝不安··    幸好这时候王兰进来找人,无奈道:“这饭都弄完了,你们几个还在厨房窝着干啥,于哥儿你都累了一天了,进屋喝口水歇会。”
    “行,我正想跟王婶唠会磕呢·”于平本来是打算走的,这一看出苗头便立即拉着王兰往大屋走,故意将白然和傻子甩在后面。
    白然将自己刚刚弄乱的地方草草拾掇了一下,似乎又觉得有些困了,干脆让傻子自己去玩,自己回屋继续睡觉··    “这,这是咋啦”王兰见于平不但拉自己进来还把门给锁上了,有些疑惑,这么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出啥事了·    于平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白哥儿可能有了。”
    “真的”王兰惊喜的微微瞪大眼睛,心里一转悠就想起方才白然那能睡的样子,别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老天爷总算开眼了,我终于能抱上大胖孙子了”·    于平看到王兰的样子心里又有点害怕自己看错了,“我也只觉得像,要不等会把赵郎中请来看看”·    “成,你等等,我这就过去找”王兰麻溜的把门打开,一路小跑出了门。
    ******·    等白然睡饱了从炕上爬起来的时候,一开门就被门外守着的王兰吓了一跳··    王兰盯着他双眼放光,然后抓起他胳膊就往她屋走,一个字都没说,也没给白然问的机会。
    有了王兰的通知,王金水和王石都在这,连程永飞都被拽回来了,于平和傻子自然也在,外加一个赵郎中··    王兰难得当了回大嘴巴,不但大家伙都知道了,连傻子都给讲明白了。
    所以白然差点被这么多双眼睛吓得退出去,还是王兰手快拉着他坐到赵郎中旁边··    把脉的时候白然整个人被弄的迷迷茫茫的,直到赵郎中瞟了他一眼,说道:“有了,一个月了。”
    平地一声雷,直接劈进白然的脑子里,顿时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有了”总不是他理解的那个吧·    王兰和王金水激动的眼睛都快没了,王石和程永飞真心祝福开心加嫉妒,傻子手舞足蹈的,一把将人抱住,摸着自家媳妇的小腹,他娘可是解释了,他的娃娃就在这里面。
    于平也为白然高兴,抓起白然的一只手,真心祝福道:“白哥儿,你也要做阿爸了,恭喜”·    这一句话把白然心里的最后一丝希望都给浇灭了,顿时哇凉哇凉的。
    他真有孩子了·    特么的敢不敢在坑爹一点·    ·☆、第三十七章·自从白然被确定有了一个月身孕,他的地位立即升为国宝级别,每天就往床上那么一躺,啥活都不用干,想吃什么就张张嘴皮子跟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守在他旁边的傻子吱一声,没多大一会保管有人给送过来。
    而他要做的事就是努力的睡努力的吃,然后再原样的吐出来··    据说这男子受孕的反应要比女子来的强烈,他这情况属于正常范围,当初于平怀大宝二宝的时候害喜可以他现在严重两倍不止。
    所以,就算他这么折腾,也算是个福气重的……·    重你妹·    白然神情复杂的摸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真心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自己说这里面已经有个娃了。
    似乎从他到了这个世界总有那么一根看不到的线牵着他鼻子往前走,说好听一点这叫赶鸭子上架,难听点就是特么的逼良为娼,还逼得他心甘情愿··    白然微微侧过头,看着旁边已经能熟练处理他那些呕吐物的傻子,心里酸酸涨涨的。
    傻子曾经为他下地学农活,一点抱怨都没,现在又为他努力学伺候人的功夫,那些郎中留下的饮食宜忌和各家交代的事他自己都记不清,但傻子却是背的滚瓜烂熟张口就来。
    人家都这样了不心甘情愿他还能咋办,是孩子不要了还是把傻子扔了·    这一个是他肚子里的肉,一个是他肚子里肉他爹,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两个都注定丢不得,他也只能认栽。
    傻子收拾完就跑去把脏东西丢了,然后端着王兰早上熬得鸡汤进来,献宝似的放在白然面前,眼睛亮亮的,“小然吃,娃儿要的·”·    这是王兰想的招,只要和傻子说这是他家娃儿要的,傻子保证把事样样办好,吃碗饭都能精确到几粒米。
    白然看着那汤水上的油星子,刚压下去的呕吐感立即又涌上来了,一个转身冲外面就开始干呕,不过因为方才已经把胃里的东西折腾完了,再吐也吐不出东西。
    等他吐完了,一仰脖旁边的傻子立马端水给他漱口,然后继续喂汤··    这样的生活已经是第五天了,换句话说,他白然已经被当成猪养了五天了。
    他虽然不是个特别勤快的,但再这样下去他绝逼会疯的,而且他准备的酸菜和芥菜疙瘩也不能再放了,得赶紧去趟刘记脱手才成··    “我明儿个要去镇上一趟。”
白然决定了便推开傻子手上的汤匙,披上衣服就出了屋··    傻子也跟着出去,“太远,娘说要稳三个月,娃儿不行·”·    白然没搭理他,没走两步恰巧于平和吴月娥拎着送餐的盒子出来。
    他看看日头,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刚到中午,正是给汉子们送饭的时候,“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于平犹豫片刻,应道:“行,但你小心点别抻着了,这三个月没到胎位还没稳,正危险呢。”
    “咱乡下人家哪有那么多顾忌,挺着肚子下地干活的还少么,你尽管放心,不会有事的·”这点自信白然还是有的,他异能又不是死的,只要不是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这熊孩子绝逼会稳稳的待在他肚子里,死都不出来。
    “适当出去走走其实也挺好·”于平想起自己刚有孕的时候,同情的拍了拍白然的肩膀,结伴往工地走··    白然家的房子已经盖完了,现在二十几个汉子正分成两拨,一拨手艺不错的在屋里盘火炕,另一拨则在外面砌院墙。
    白然到现在还记得他在深林里看到的那些狼,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恐惧,所以当初特地从石场又买了些大石头,让汉子们先用这些石头把墙砌到半人高,然后抹平了上面再用双层砖砌结实。
    汉子们这些天虽然都没见到白然,但这怀孕的事却是都听人叨咕过,其中一个胆大的端着碗跑到白然面前,笑着说道:“白哥儿,你这肚子可是真争气,我那婆娘娶了三年都没个动静,现在可就等着你的红鸡蛋沾福气了。”
    白然嘴角一抽,没吱声,旁边的于平立马答道:“你尽管放心,咱白哥儿心好着呢,到时红鸡蛋铁定少不了你的,保准没多久就让你媳妇闹出点动静。”
    “嗬,借你吉言了,那我可就等着了啦·”汉子扒了口饭,几步窜回到人堆里夹菜去,嘴里吃着也不消停,拉着旁边的人说道:“喂,听说了没,咱村的一枝花前几天被一辆马车给接走了,听说是镇上老吴家的,没想到这田大旺真把自己闺女给卖了,要早知道,我就……”·    “你就啥买回来当二房”旁边的汉子鄙夷的瞅了瞅他,“就田月红那不要脸勾搭汉子的劲跟她亲娘一个样,说不准哪天就让你脑门翠绿翠绿的,这样的你也敢要而且就你媳妇那样的能让你娶二房我可是记得你上次多喝了两口就被你媳妇踹出去在外面蹲了半宿。”
    那胆大的汉子被揭了老底,不好意思的呵呵一笑,“我不就随口说说么,不过这世道可说不准,你看那老白家死抠的不也要办喜事了,听说新娘子是隔壁村的。”
    白然本来是想去后院看酸菜缸的,一听这话有些疑惑的看向那边,据他了解,老白家还没成婚的就只有他那两位堂兄和一位堂妹,这三位可都是眼高于顶的主儿,都是等着跟上面官老爷家的千金公子来个偶遇定情一飞冲天的。
    于平倒是得到点消息,只不过这些天太忙忘了,“是你二伯家的那个小子,听说娶得是李牛他们村里的一位姑娘,那姑娘家世不错,还放了话说谁娶她就给谁买个官做。”
    白然嗤笑一声,“我刚还奇怪老白家那一家子无利不起早的怎么肯娶乡下姑娘了,原来在这等着呢·”·    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有这好事还用得着等他们李家村多少汉子看着呢,就是村长也得压着不能便宜外村人啊。
    当然,如果白锦凡长得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另当别论··    老白家的事听听也就过了,白然收回心思走到酸菜缸那视察了一圈,顺道捞出两颗,然后将其中一颗递给于平,剩下的准备明天做好吃食直接背到镇上去。
    这些天老王家的和于平自然试过酸菜的味道,而且初步都迷上了那酸爽的感觉··    “白哥儿,谢了·”于平知道白然性子直,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所以很干脆的接过来,拧了拧里面的水。
    白然挥了挥手,将手上的酸菜递给旁边的傻子,然后又捞了几个芥菜疙瘩··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等回到王家他便开始着手准备,该洗的洗切的切,等到第二天难得起了个大早,趁王兰他们还没起把菜做了,然后赶紧拉着傻子出了门,到村口搭上去镇里的牛车。
    这赶车的是本村一位汉子,姓孙,他们到那的时候车已经快走了,里面坐着三个岁数不大的汉子和两个妇人,其中一个就是和王兰打架的刘花··    刘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到白然便把头压低,藏住眼里的害怕。
    打架的那天那么多人看着,王兰的话到最后还是传开了,而且越传越离谱,到她汉子耳朵里时已经变成她和赖三不但睡过,还不止一回··    她家汉子根本不听她解释,一天照三顿饭的揍她不说,还要她带着伤去镇上卖菜,却也不想想就这一张脸谁还敢买她的菜,菜卖不掉拿不出银钱,回去自然又是一顿揍,这么连番打下来,她现在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处好肉,碰哪哪疼。
    白然交了车钱,带着傻子上了车,完全把对面的刘花当空气··    村里的那些流言现在流传最多的莫过于他不让傻相公碰,有外心,不过自打大家伙知道他有了孩子后,也就没什么人再提这茬了。
    另一位妇人则半调笑半戏虐的跟白然说道:“呦,这不是白哥儿么,怎么这会老王家舍得放你出来了听说你现在可是娇贵着呢,不像我们,当初我怀孩子的时候,八个月了也照样挺着肚子下地干活。”
    “所以你早产了不是么·”白然轻飘飘甩了一句,让那个妇人脸色瞬间黑个彻底··    全村人都知道她不但因为干活早产了,她那儿子现在就是个病秧子,得用药养着。
    车上没人再说话,等到了镇上白然和傻子便直接去了刘记,这次刘记掌柜说他们老板娘也在,于是叫了伙计引白然二人上了二楼··    老板娘看到白然的一瞬间绝对算是高兴的,然而看到白然身后的傻子表情却是有一瞬间惊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邀二人进去。
    就算老板娘转换的再快,白然还是注意到了,一进屋便抓过傻子问她:“老板娘,你是不是认识他”·    老板娘摇了摇头,“只是身形和我一个远房亲戚有些像罢了,是我看岔了。”
    白然见对方神情自然不似再说假话便也信了,然后将自己准备好的东西一一摆出来··    他做了两样,猪肉炒酸菜、干煸芥菜丝。
    老板娘尝过之后满意的放下筷子,“你想要什么价”·    白然早在一开始就想好了,“酸菜一斤十个铜钱,芥菜疙瘩一斤七个铜钱,我那酸菜一共五千斤,芥菜疙瘩两千斤,如果你们刘记全要,我每样再给你们让两个铜钱。”
    最开始报的价格自然掺了水分,后面说让的价格才是他真正定下的··    老板娘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茶杯,心里多少都有些犹豫,毕竟数量太大了。
    白然想了想,又道:“我可以连缸一起卖给你,随用随拿,保证明年开春之前不会坏掉·”·    入冬之后只有暖房能够提供青菜,但数量稀少,像刘记这样面向普通大众的食肆根本分不到多少,而且到时菜比肉贵,也没有多少人吃得起,倒不如这酸菜来的实在。
    老板娘心里算了一会,直接拍板,“成,那我就都要了·”·    ·☆、第三十八章·白然和老板娘立好字据,得了二十两定金,再约定好明天去村里拉东西的时间,他便拉着傻子离开了。
    他这几天都要闷得发霉了,难得出来,自然要逛一逛散散霉气才成··    然而他们刚一转弯就被一个伙计装扮的小子拦住了··    那人弯着腰,一脸标准的狗腿子笑,说道:“想必这位就是白哥儿吧,小的是醉仙楼的伙计,我们家掌柜请二位过去坐一坐,谈笔买卖。”
    这话说的客气,但却没留回旋的余地,人家既然名字点出来,搞不好已经把他的底给摸透了,不去就是不识时务··    “成,那就麻烦小哥带路了。”
白然露出个还算客套的笑,应下之后就看那伙计在不远处叫来一辆马车··    马在他们这可是个精贵物,即便镇上人家养马的十个指头也数的过来,他们这些乡下人家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坐上一回。
    醉仙楼和刘记的距离虽说不近,但也没远到非要坐车的地步,那掌柜这么做的目的无异于给他一个警告,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以至于等会谈买卖时拿到主动权谈个好价钱。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算作用的作用,两个字——装X··    可惜那醉仙楼掌柜这次注定吓错人了··    白然毫无压力的带着傻子上了马车,跟那伙计该怎么说话还怎么说话,直到醉仙楼门前下车也没露出一丝自卑羡慕之类的情绪。
    伙计去后院栓车,白然和傻子先一步进入楼内,这一露脸一个中年发福的男子立即迎了过来,给他们引路,“白哥儿是吧,我是这醉仙楼的掌柜,姓周。”
    说话的功夫他们便到了一处雅间,坐下之后便见到方才接他们的那个伙计过来上茶水点心··    白然拿起一块点心咬了口,被那甜到发腻的味道弄得又有些想吐,便将剩下的塞进傻子嘴里。
    傻子一边嚼一边盯着他,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像是能在白然的脸上盯出个花来,接着一只手旁若无人的贴在白然的小腹上··    这几天傻子就爱这么做,按王兰的话说这是跟白然肚子里的娃打招呼呢。
    没人的时候白然也就忍了,可现在对面就一个大活人,他哪好意思,于是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一把将傻子的手拍掉,对周掌柜问道:“周掌柜,不知道您要跟我谈什么买卖”·    周掌柜一直在观察两人,忽略掉这些小动作和旁边明眼一瞅就知道是傻子的某人,他将注意力集中到白然身上。
    越看他就越觉得这人不是他查到的那样,一个被虐待长大的农家小子,没当过兵更没见过市面,咋给人的感觉这么冷清锐利呢·    周掌柜将自己一脑子浆糊整理整理,说道:“我听说你那酸辣酱和咸菜的方子对刘记只有三个月的时限,现在三个月也过了,我想再买过来,当然如果还有你今天卖给刘记的酸菜和芥菜疙瘩我也要。”
    咸菜的方子白然本就等这三个月过了和老王家好好研究研究这买卖,哪能再卖出去,“这消息倒是传的快,我前脚刚从刘记出来您就知道了,不过我那些东西口味重,样子也不好,都是粗人吃的玩意儿,您家醉仙楼卖的都是精贵物,来的也都是有钱人,哪能入得了他们的眼。”
    周掌柜张了张嘴,长叹一声,他是有苦难言··    刘记刚打出酸辣酱和咸菜的时候他自然也像白然说的那样想,觉得那些东西就是粗人吃的玩意儿,对他们不会有太大影响,却没想到富贵人家吃惯了大鱼大肉,还就觉得那些粗人吃的玩意儿对味道,加上刘记出的新菜味儿也是顶好,如今他们醉仙楼每日收入还没以前一半多,虽然大厨也在加紧研究新菜,但毕竟远水救不了近渴,他这才将主意打到白然身上,想把方子买过来撑上段日子。
    “你就说要什么价钱能卖·”周掌柜咬了咬牙,他又是派马车又是亲自相迎的不就是想掌握主动权少花点银子么,结果对方这一拒绝他之前一切都白搭,主动权又回到人家手上了。
    “这方子确实不能卖给您,说句不好听的,这镇上没有几个人不知道醉仙楼和刘记是死对头的,若是三个月期限一过我就立即转卖给您,怕是不止刘记的老板娘要说我不厚道,以后我再想做什么买卖别人也得顾虑顾虑我的品行能否靠得住了。”
白然见对方一脸犹豫微微挑起唇,接着说道:“不过虽然方子不能卖,但我可以做供应,实不相瞒,这咸菜以后我们桃溪村都会制作,到时醉仙楼正常收购旁人自然说不出什么。”
    “可是……”周掌柜皱起眉毛,这么做那东西就算是烂大街了,旁人还用的着来他这么··    白然早在卖方子的时候就想到这点,“我可以保证送到你这的咸菜短时间内外面不会有同样的出现。”
    这话算是给对方一颗定心丸吃,周掌柜在心里盘算了一会,最终点了头,“成,但是这价钱我要看到东西才能订·”·    “放心,铁定亏不了您的,咱就先立个供货的字据好了,只要有新货出来,我优先考虑醉仙楼,如何”周掌柜的话里有漏洞,白然还给他的话自然也有,东西限制在新货上,优先考虑而不是一定就给。
    两人心知肚明,立下的字据看似有用,但漏洞百出,说白了就是给彼此安心的一张废纸··    这字据刚立好门外就有人敲门,周掌柜面露不悦,起身开门。
    敲门的是二楼雅间跑堂的伙计,二人低估了几句,周掌柜脸上的不悦越加浓重,说了句失陪便跟着伙计走了··    白然没来得及告辞,也只能和傻子坐那等着,好在不一会周掌柜便回来了,一脸歉意的看向他们,“实在抱歉,刚刚外面出了些意外。”
    “没关系,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白然拉着傻子站起身,作势要走··    “等等”周掌柜赶忙拦人,“白哥儿,不知道这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送过来还有那个叫酸菜和芥菜疙瘩的是否能送过来”·    白然想了想,答道:“咸菜方面倒是有个五六天的功夫就成了,可酸菜和芥菜疙瘩我那没有了,重新做最少要一个半月之后。”
    周掌柜爽快道:“行,咸菜方面白哥儿你就着些累帮我加紧做出来,至于酸菜和芥菜疙瘩我各要一千斤,一个半月之后交货·”·    白然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累字就先触到傻子那根神经,立马跳出来捂着白然的肚子怒瞪周掌柜,“不能累,肚里的娃儿受不了。”
    周掌柜早就看出来这两位是一家子了,却没想到白然会有了身孕,一时被傻子的话僵的有些不自在,不过他毕竟干了十多年的掌柜,很快就缓过来,“呦,恭喜,那我可要等着蹭红鸡蛋吃了。”
    “呵呵·”白然悄悄踢了傻子一脚,立马告辞··    周掌柜送他们到大堂,赶巧遇上三四个年轻男子从外面进来,走在后头的那个正是白然他大堂兄白锦书。
·    这次秋闱,白锦书作为十里八村的“神童”,还没考就被家人传的一定能考上似的,最后却榜上无名,等他从首府回来,不但以前的同窗和他疏远,连整个白家都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白锦书一腔怒气无处释放,每天在家尥蹶子,摔这摔那的,按他脑袋里想的他是稳打稳能考上的,之所以落榜是因为打点的银子少了··    找到理由后他恨白老太太一家恨的直牙痒痒,就那么一百多两银钱,明摆着是他们毁了他的前途。
    今天几位同窗叫他出来吃饭,是他娘和妹妹劝着他才勉强同意出来的,然而当他像以往一般走在最前头时,那些原本只知道巴结他的同窗好友却无不是揶揄戏谑他的,他就像给众人调剂的杂耍一般。
    白锦书火大的都能吃人了,一路上从最前面逐渐落到最后面不说,没想到到地方了还能碰到白然和那个傻子,他当下一甩衣袖,指着周掌柜冷声说道:“周掌柜,你这醉仙楼什么时候降低了标准,连乡野村夫也往里放了,就不怕冲撞了贵人”·    “白哥儿可不就是我们醉仙楼的贵人么。”
周掌柜说这话时笑眯眯的,却一点也没给对方面子,这醉仙楼只是首府的分号而已,有他们东家的身份压着,别说白锦书只是个秀才,就是中了举人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同窗回头拍了拍白锦书的肩膀,劝道:“锦书,火气别这么大,吓坏这位小哥儿怎么办,你一个人丢人就罢了,可别侮了咱们读书人的名声。”
    这话说的直白,加上白锦书以前曾说过类似的话,一张脸顿时五颜六色的来回转换··    白然看够了戏,冷笑着说道:“举人老爷,我们乡下人家就不在这碍您的眼了。”
说完他便拉着傻子走了··    一个白锦书而已,还掀不翻醉仙楼的天··    白然的话自然引起一阵哄笑,‘举人老爷’四个字大概是对白锦书最大的讽刺了,他冷哼一声,想走,却犹豫了两步最终还是一脸郁色的停下了……·☆、第三十九章·白锦书的事白然管不着,也懒得管,反正那人只要舍不得离开他那所谓‘贵友圈子’,也只能忍下来。
    事情告一段落,白然带着傻子溜溜达达的,拐到之前买缸的那家铺子又订了十口大缸和一些瓦罐之类的,等他们出了店铺一个转弯就看到一家卖山葡萄的··    山葡萄跟西红柿一个样,原本都是山里长得野果子,但繁殖的量不多,后来被有钱人家掌握了繁殖方法,便把山里的果子能祸害的都祸害了,让附近十里八乡的人家再也找不到野生的,若是想吃就只能花高价从这些人手中买,一小串都能卖二三十个铜钱。
    白然一直口味偏重,也爱吃酸,但却不像现在这样,似乎一看到那紫嘟嘟一串串的山葡萄,他的口水就要在口腔里泛滥成灾了··    那摊主见了立马卖力的吆喝道:“山葡萄便宜了,七十个铜钱一斤,这位小哥儿要不要来看看,酸甜酸甜的,可开胃了。”
    “不用了·”白然拽着傻子赶紧离开,这价格可比猪肉还要贵上几倍,而且一斤就那么一两串,还不如买几斤肉回去实在··    傻子瞅了瞅白然,又瞅了瞅那渐渐远离的摊位,“小然想要。”
    “我不要,太贵·”白然撇撇嘴,他虽然平常花钱也有些大手大脚的,但那都是买日常要填饱肚子的,像什么肉、青菜、粮食等,山葡萄和西红柿现在在他眼里就是奢侈品,就像上辈子看到的那什么海参冬虫夏草之类的,再馋你也得忍着,要不就等着大出血吧。
    这事在白然那算是过了,然而傻子却当成郎中嘱咐一般记在心里,一路上都神神叨叨的··    他们俩自然还是坐村里牛车回去的,赶车的仍旧是那个孙姓汉子,只是刘花和那妇人老实了,那几个岁数不大的汉子却叽叽喳喳兴奋地说个不停,吵得人脑瓜仁子疼。
    等到了村里,白然下车没急着回家,先拉着傻子往村长家走,准备把正事给办了··    这时候村长媳妇正在拾掇院子,见进来的人是白然和他那傻相公,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迎上来,“白哥儿是来找你大爷的吧,不赶巧了,刚老郑家的找他出去说卖地的事,这走了有一会了,你要是不着急就和博恩先进屋坐坐,估计他也快回来了。”
    老郑家的地算是全村伺候的最好的,白然自然也是听过,“老郑家要卖地”·    村长媳妇将二人迎进屋,想起白然有身孕的事,便沏了壶白糖水给他们,坐下说道:“可不是嘛,老郑家在咱们桃溪村也算是老户了,将近三十亩的地啊,夫妻俩攒了一辈子的,现在却留不下了,唉……”·    白然看村长媳妇直摇头,不禁问道:“老郑家是不是出事了”·    村长媳妇叹了口气,“老郑家两口子子嗣不好,大半辈子过来就一个儿子,那孩子比你年长几岁,你应该也知道,叫郑良。
听说去年春天郑良丢下地里的活跑去县城学厨,这大概是学了一年觉得上手了吧,就不乐意给人做学徒了,说是太受气,非要自己单干,这前几日回来让他爹娘拿钱去城里租铺子开食肆。
唉,他也不想想县城那寸土寸金的地方就是支个地摊子也不便宜,更别提租铺子了,他们家又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哪有那么多钱啊,偏偏这郑良就跟不懂事似的,不给钱就闹腾,老两口被弄的没办法,就想着把地卖了凑够钱和儿子一起过去,好歹有个照应。”
    白然默默听着,他确实知道郑良,按照身体原主的记忆,评价那人只需要八个字:眼高于顶,自命不凡,说白了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手艺没到眼睛就先到了,这样的人即便开了食肆也注定不长远。
    “都说这儿子是父母上辈子的债主,这辈子投胎专门来讨债的……”村长媳妇想到郑良,又想起自家那两个糟心儿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话音未落,村长便带着郑家汉子进来了。
    这郑家汉子大概五十来岁,长相倒是敦厚老实的,只不过常年下地,肤色黝黑,还有点驼背,跟村长一比完全就不像是同个年龄段的··    听说他年轻时农活是村里最好的,所以旁人给起了个绰号叫郑老大,一直到现在也这么叫着,反倒是真名让人给忘得差不多了。
·    郑老大坐在椅子上长吁短叹,就是看到白糖水也喝不下去,村长看着是在闹心,便道:“你要是舍不得就别卖了,咱毕竟是农户出身,这耕地留着也是条出路啊。”
    郑老大苦笑一声,“哥啊,这些耕地我伺候了大半辈子,感情不比我儿子差多少,一说要卖那也是挖我的心头肉啊,可有啥办法,我们老两口在地里滚了大半辈子了,不能连累儿子走我们的老路啊,他要是真能在县城混出点出息,卖地我也认了。”
    “你也不想想咱村里有几个在县城能长久混下去的,连老白家嫁的那女儿都要被休回来了,就你家儿子那德行,他也得是那块料啊算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别赔了媳妇又折兵,最后啥啥没得着不说,还落不下个好遭你儿子恨。”
村长好心劝着,但看郑老大那黑脸就差写上‘我儿子千好万好铁定差不了’几个大字时,一口气堵得差点没喘上来··    他实在懒得理郑老大了,便转头看向白然,得,又是个揪心的,“白哥儿,你家又出啥事了”·    白然假装没看到村长的表情,将之前打的腹稿说了,主要侧重于和做刘记买卖以及咸菜方子的事情。
    村长听到白然说愿意交出方子立马看白然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兴奋道:“你愿意把方子拿出来告诉村里”·    “我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事儿嘛,只不过我不识字,这方子我只能说,还得村长来记。”
白然说这话有点苦逼,这世界的文字就是繁体字,他虽然不会写,但大部分都是认识的,奈何原主却是大字不识一个,他也只能继续装文盲··    “成,跟我来”村长立马拉着人去了另外一个屋子,翻出纸墨后按照按照白然的话一一记下来,生怕慢一步对方就后悔似的。
    腌菜的过程简单,加在一起也没几个字,倒是后面的宜忌和蔬菜种类写了一堆,等墨迹干了,村长将那张纸拿起来激动了好一会才贴身放好··    等他们回到大屋的时候郑老大还坐在那。
    郑老大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为了儿子,卖地··    “你家要卖多少银子”白然赶忙问了句,老郑家的地必然差不了,这风声一出去铁定不少人争着要买,他必须要争个先才成。
    村长看向白然:“你要买”·    白然点头,“有这个心思呢,我家地少,就算年头好也是有吃的没穿的,这好不容易得了些银钱自然要多置办些,看着也安心。”
    这最后一句话算是说道村长的心坎里了,他们农户注定离不开土地,可不就是地多了才安心么,于是他对白然的好感度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郑老大怀疑的看了白然一眼,不太相信这小子能买下自家的地,不过还是介绍道:“我家耕地共二十七亩,十亩上等,十二亩中等,五亩下等,不单卖,一口价八十五两银。”
    一般农户家卖上这些地也就六七十两顶天,郑老大给的价格偏高,不过他家地肥,伺候的也好,多些银钱也是值得,白然犹豫片刻也就点了头,“成,不过我身上的银子不够,要回去拿,但这银子毕竟太多,我一个有了孕的小子不方便,不如就请村长和郑大爷辛苦下陪我走一趟吧。”
    郑老大没想到白然会答应的这么爽快,当即愣了,八十多两在乡下不是小数目,他还以为要耽搁段日子才能卖出去,不过这也是好事,等他回了神立马同意道:“我这没事儿,村长你看”·    “我知道你们着急,就在陪你们走一趟得了。”
村长站起来活动了下手,他现在对白然感觉不错,这买地是大事,他自然要跟着··    等到了老王家,将买地的事说明后,王金水立马拉着傻子和王石跑去看地,等他们回来点了头,王兰才让白然和郑老大过银子立字据交地契,然后几人约定好去衙门办剩下手续的时间,这事便算是完了。
    等送走了人白然把地契往口袋里一揣,顿时整个人都安稳了,只不过他没高兴多大一会,王兰回来对他眼一瞪脸一沉,瞬间黑个彻底,指着他鼻子训道:“你小子能耐了啊,孩子不想要了是不是,敢两个人往镇上跑,你就不怕那牛车直接把你肚子里那块肉给颠下来”·    她是真火大,早上听到厨房有动静以为是白然起来弄早饭,原本没在意,哪知道等她起身人就跑镇上去了,这去镇上的路本就颠簸,又是坐牛车,那老孙家的媳妇第一胎不就是被他自家的牛车给颠下来的吗,白然居然还敢坐,她当时恨不得直接追到镇上去。
    白然老实的低头听训,一旁的傻子似乎被王兰的样子吓到了,紧紧的将人抱进怀里,然后用自己的后背对着王兰,大有要打就打他的架势··    就这股护犊子似的傻样,白然噗嗤一声乐了,王兰的脸也是一会红一会黑的,干脆将两人撵回屋歇着去,省得在外面搂搂抱抱的看着碍眼。
    白然外面跑了这么久也委实累了,干脆脱下外衣躺被窝补眠,傻子见他睡了,第一次选择退出屋没在旁边守着··    王石正巧在外面,见状疑惑的拉住要往外走的傻子,“博恩,这天儿都快黑了,你干啥去啊”·    “没钱,想要钱。”
傻子记得白然看到那山葡萄的馋样,他想给买回来··    王石没懂傻子的意思,但提了钱他便从口袋里翻出几个铜钱递给傻子,然而傻子却摇头没要。
    “我懂了,跟我来”王石一拍脑袋,拉着人往外走··    ******·    白然醒来时习惯性往旁边看,却没看到往常守在床边的某人,一时间竟有些不习惯。
    好在没多久程永飞端着吃食进来,打破了他心里那股子别扭劲,不过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博恩呢”·    程永飞只是看到那两人是一起出去,但具体也不知道干啥去了,“二弟夫刚和石头一起走了。”
    有王石看着也出不了啥大事,白然松了口气,爬起来想吃些东西,然而那味道刚飘进鼻子他就忍不住蹲在一边吐了··    程永飞见状立即端着饭菜就往后撤到门口,“要不我去换点别的吧,你想吃啥”·    “不用了。”
白然这几天也习惯了,反正就算他爱吃的也是当时好吃后面照样吐,无所谓了··    一顿饭吃吃吐吐的,愣是被他折腾了半个时辰,后来动静太大,王兰也过来了,还抱来一瓦罐酸梅干。
    这东西好,白然漱了口,随意抓起一颗丢进嘴里,然后就停不下来了··    王兰当初怀王石王春时也是这么过来的,虽然知道必须有这么个过程,但看白然这么折腾心里难免有些难受揪心,“少吃点,这东西就是当个零嘴,还是得多吃饭才成,等会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一边吃一边说道:“不用了,我看有这东西就挺好,对了,等会咱把院子拾掇一下,明儿个我想把村里剩下没卖完的秋菜买回来。”
    王兰一皱眉头,“咱家不是有嘛,买那些玩意儿干啥”·    白然把和醉仙楼立的字据拿出来给王兰和程永飞看,“和刘记约定三个月的日期到了,这是我新签下的供货字据,是给镇上醉仙楼的,往后我们自己做。”
  ·☆、第四十章·王兰是最支持白然这想法的,一是她尝过那味道,二是她去镇上卖菜的时候可是许多人夸赞刘记的咸菜有多好吃,连有钱人特地跑去吃呢,若是他们能做出来卖了,也不求赚多少,够个零花就成。
    白然将自己的想法又过滤了一遍,说出他觉得可行的,“明儿个咱去收秋菜以大白菜、萝卜和大蒜为主,其次还有辣椒、葱这几样,我已经把一般的制作方法和村长说了,咱得用另外的做法,等卖出后就以净利三三四的分法,我和大哥家的每人占三成,娘你们占四成。”
    程永飞没啥意见,王兰却赶忙摇头拒绝,“这可不成,我岁数大了也没啥用钱的地方,不像你们年纪轻,用钱的地方多,要是真能赚钱你们自己分就够了,不用带上我。”
    “你就当是给春子攒吧,他可还没成亲呢·”白然最会抓王兰的命脉了,一句话把事情引到王春身上,王石成亲花了不少钱,估计王兰大半辈子的积蓄不花个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而王春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她总得再给她这小儿子攒些钱吧。
    果然,一说到王春王兰就有些犹豫了,程永飞也劝她,“娘,你就当是给你未来的孙子攒的吧·”·    “成·”说起孙子王兰立马眼睛就亮了,答应起来也痛快多了,对上白然也是笑眯眯的,“明儿个收秋菜我和永飞去就成了,你在家好好养着,可别累着我的大胖孙子。”
    白然脸色一僵,嘴角忍不住抽搐两下,正想反抗说自己没事,王兰立马拉着程永飞就跑了,那速度快的都能飞了··    这是明摆着连说的机会都不给他呢。
    白然无奈的叹了口气,使劲嚼碎嘴里的酸梅干,躺下继续睡觉··    翌日,他起来的时候大概又快晌午了,抬头一看,傻子仍旧不在,摸摸旁边的枕头,已经没有一点温度。
    白然又爬回被窝敲了敲脑袋让自己清醒,然后仔细想了想,貌似昨晚上他是感觉到傻子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的,难不成是做梦·    傻子究竟回没回来不会又丢了吧·    他激灵一下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就出了屋,院子里只有吴月娥和于平正在厨房忙活,王兰和程永飞都不在,想来是出去收秋菜去了。
    于平看白然的样子有点不对劲,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担心的问道:“白哥儿,你这是咋了,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没事儿,我去找我大哥。”
白然没说傻子的事,正想走吴月娥也过来了,对他说:“白哥儿,你家的房子再有两天也就完工了,接下来的日子我就不来了,能不能先给我结工钱·”·    吴月娥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不过白然眼尖还是看到对方嘴角有块青色,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又被她弟弟给揍了。
    白然应下,“成,等会回来我把你的工钱和吴大爷的车脚钱都结给你·”这种事老吴家要忍着,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他应完之后吴月娥没笑,反倒是哭了,就那么抽抽噎噎的抹着眼泪回到厨房继续做饭,也不给旁人劝慰的机会。
    吴月娥的骨子里也是要强的,于平见状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他去厨房必定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左右时间来得及便跟这白然一起往新房那边走··    他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白然说起老吴家的事,“我听说昨儿个晚上吴月娥和吴大爷又被那吴长福给揍了,吴大爷毕竟岁数大了,好像没挨住,今早上起来就病了,就老吴家那条件,即便赵郎中不收诊金给看了,这买药也是一笔钱,月娥她也是急着想给她爹瞧病。”
    “只怕这钱拿回去落不到他父女的手里就又要被吴长福给抢了·”白然皱着眉,心里也挺担忧吴月娥的,那吴长福已经完全是没人性了,看到钱必然想拿去翻本,哪会管他父亲是不是病了。
    白然和于平说着话,很快便找到了正在屋里盘土炕的王石,只是白然还没说话,王石就先把他要问的全给说了,“二弟来找博恩的吧,他不在这,是去土窑那边做工了。”
    “做工”白然双眉紧蹙,不明白傻子为啥要去做工,而且还是去土窑那··    王石抹了把汗,“是啊,他昨儿个管我要钱,我给他他又直摇头,后来我猜他是想自己赚钱,所以就带他去土窑那边搬砖了,你别说,博恩劲可真大,一个人顶两个人的活,那老板一天给他八十个铜钱呢,二弟你也别担心,那老板人不错,村里人闲下来都爱去那做日工,博恩不会有事的。”
    白然点了点头,看看外面的日头,决定等晚上傻子回来的时候再问好了··    等回去后他把吴月娥叫来,然后当面把她和吴大爷的工钱算好,分别装在三个小袋子里,“分着放,别藏在一起。”
    吴月娥接过来眼圈禁不住又红了,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白然挥了挥手没说话,等吴月娥走了才微微叹息一声,就这么一会他便又有些困了,奈何和刘记约定的时间快到了,他也只能挺着去门口等着。
·    还好没多久他们就来了,带头的是辆马车,后面跟着八九辆空牛车,可能是因为带路,马车的速度不快,到了白然面前就缓缓停下了,车夫打开车门,下来一位三十下上妇人,正是刘记的那位老板娘。
    这么大阵容,自然又引起村里人的围观,尤其前面的马车,这一停下原本后面跟着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围了过去,左一层又一层的,有几个胆大的甚至还过去摸上两把。
    白然倒是没想到老板娘会亲自过来,立即上前将人迎进院里去看他们家的酸菜缸,并把上面的石头挪开,让她逐一检查··    两人做买卖的次数有限,这过程自然省不得,老板娘也没客套,亲自伸手挨个缸捞了一遍。
    白然处理这些菜的时候用了心,不但没有烂的,水面也被处理的相当干净,查看的结果出来老板娘自是无比满意··    过秤付钱,刨除零头,结果与白然算的相差无几,酸菜五千斤,按一斤八个铜钱算,芥菜疙瘩两千斤,按一斤五个铜钱算,加上缸钱再刨去定金,他又得了将近四十八两三贯钱。
    结账的时候白然和老板娘尽管背着旁人,但难免跟车的伙计有嘴欠的,别人一问就漏了底,虽然不是准数,但也说明得有四五十两,这么多钱足够让人群沸腾的了,要知道他们二十几亩地的粮食卖了最多也不过十两银子。
    白老太太也在人群当中,听大家这么一传险些吐出一口老血,当即气的心窝子直疼··    以前白然手里就算有一个铜钱到不了她手里她都气的受不了,更何况现在对方又盖新房又赚银子的,她自己家却因为秋收晚了错过收粮最好的时间,结果赚的钱还不够买明年种子的。
    她在心里气的恨不得直接过去将人给撕了,旁边的某位乡亲似乎还嫌不够,拉着她说道:“你们家白小子这是做大买卖了吧,我今儿个早上可是还听说他把郑老大的地给买了,将近三十亩呐”·    青砖瓦房,三十亩地,五十两银子……·    白老太太只觉得心口的那股子气越来越浓,当场白眼一番,气晕过去。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立马乱了,赶忙叫人去找郎中,吴长福就站在白老太太不远处,见状眼睛一转,勤着倒弄腿赶在旁人之前窜进王家大屋,装作惊慌的叫道:“不好了,白哥儿,你奶奶刚在外面晕了”喊完之后就盯着桌上的钱袋子走不动道了。
    都说人不正面相上多多少少会显现一点,吴长福经常出入赌场,给人的感觉就是贼眉鼠目乌烟瘴气的,老板娘一看心里就有数,拿起钱袋子亲手放进白然手里,“这东西还是贴身放的好,以免遭了小鬼还不知道。”
    吴长福的眼睛随着那钱袋子落在白然身上,心思转了一圈便有了主意,“白哥儿,你不去看看么”·    白然懒得多看吴长福一眼,“我和老白家已经分家了,如果是看什么亲戚之类的就不用了,但若是瞧在同村人乡里乡邻的要我过去看看,改天我自会抽空拜访,就不麻烦你记挂了。”
    吴长福不乐意了,但碍于外面都是人,最后瞪了白然一眼走了,老板娘见此提醒他一句小心便也走了··    等晚上王兰回来脸上是喜忧参半,对着白然一会阳光灿烂一会乌云密布的,连吃饭的时候都这样。
    王金水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撂下饭碗,一拍桌子,“有事你就说,老盯着人家看啥啊,没瞅着都把然子看毛楞了吗·”·    王兰不乐意了,直接给王金水吼了回去,“你以为我想啊,还不是这事儿赶得嘛。”
    白然明白王兰的意思,方才他也听人说白天的事了··    白老太太会晕其实是气猛了一口气没顺过来,没多大一会就醒了,然后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的喊着白正杰的名字,说他儿子不孝顺自己,说他儿子盖的房子银子都该是自己的。
    当时几个好心的汉子妇人上去劝慰,却刚说了一句就被白老太太一一骂了回来,大家伙莫名其妙的挨了顿骂,气的直接把人丢那就走了,先前跑去老白家报信的也没能把白正宝他们拽来,所以最后白老太太看实在没人管她了才骂骂咧咧的起来一个人往家走。
    老白家名声本来就够臭了,白老太太这一张嘴这次可算是把全村人都得罪遍了,以后要是谁还管他们家的事那就是脑袋有病,抽风抽的,王兰想到这点自然心里痛快,但一想到白老太太泼妇骂街似的骂着她家然子的亲生父母还把买地的事弄得人尽皆知,她就觉得心里又憋着股气。
    白然自己倒觉得没什么,放下没动一口的饭碗,“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买地的事大家迟早都会知道,不差这一会,我想明儿个村长应该就会站出来说话了,至于白老太太,就随她闹吧,她能翻出多大的浪就迟早被多大的浪头压死。”
    “你说的倒是轻松,万一老白家那些挨千刀的真来闹腾你咋办,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肚子里还有娃儿呢,哪经得住他们那个闹腾法,这几天一定得让博恩好好守着……博恩呢”王兰说着一抬头才发现白然旁边的座位是空的,傻子不在。
    王石老实答道:“他出去做工了·”·    王兰一听就火了,“他好好的做啥工啊,又没饿着他渴着他的,等会回来就告诉他往后不许去了”·    白然忍不住替傻子说话,“博恩毕竟是个汉子,一天到晚守着我不是让别人笑话吗,而且他那个样子,干点活多接触些人说不准脑子就好了。”
    王兰叹了口气,干脆也不吃饭了,“我以前总盼望博恩脑子好了能跟你把日子过起来,可我现在倒有些怕他脑子好了,谁知道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外一要不是啥正经人把你和孩子丢下咋办。
博恩那张脸太招人,农活又做的好,谁知道外面有几个像田月红那样盯着他不放的,不说别人,那个老柯家的柯桂花我第一个就不放心·”·    白然撇撇嘴,低下头没说话,等撤了饭桌,王兰便把守在门口,等傻子一进院就给逮了个正着,劈头盖脸的一顿训。
    傻子紧紧握着手里的小布袋,老老实实的听着,偶尔还配合的弯下腰让对方拧耳朵··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最后王兰累了,才总算放人进屋。
·    白然一早就被王兰撵进屋,只能将窗子开了个缝偷偷看着,见此总算松了口气,关上窗坐在炕沿上··    傻子也不顾他那被拧红的耳朵,冲进屋就献宝似的举着小袋子对着白然咧嘴傻笑,“小然,给你。”
    白然没接,故意冷着一张脸瞪他,直到把傻子瞪的各种可怜委屈举着袋子垂下脑袋,才开口说道:“交代清楚·”·    傻子没说话,只是把布袋拉开,露出里面紫色圆滚滚的颗粒,是四五串山葡萄。
    白然冷着的脸顿时维持不下去了,心里难受的要死……·☆、第四十一章·傻子捧着装葡萄的布袋一步步试探着往前挪,最后在白然面前蹲下,将手里的东西抬到白然胸口的位置,让对方一低头就能看到。
    “傻子·”白然看着这些东西眼里微微发酸··    搬了将近两天的砖就为了他买这个他两辈子都没见过有像傻子这么笨的,却偏偏每次都笨的让人心里发暖发甜,就像被灌了一大罐蜂蜜似的。
    他把傻子拽起来按在自己傍边坐下,捻起一颗瞧了瞧,正要放进嘴里却被傻子又抢了回去··    傻子像是想起什么,抓起布袋麻溜的窜出门去,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布袋没了,就端着个盆,原本四五串完整的葡萄只剩下一堆带着水珠的葡萄粒,全洗散架了。
    他可怜兮兮的看着白然,似乎觉得自己又做错了··    “你就不知道叫我一下么·”白然把人拉过来坐下,然后将盆放在他大腿上,抓起一颗放进嘴里品了品,发现味道比以往他吃的那些要酸,不过正适合他现在的胃口,“好吃。”
    傻子听到这话又笑了,抓住白然的手往自己的脑袋上蹭了蹭,接着啪叽一声亲在白然的脸颊上,舔了舔··    白然默默的收回手蹭了蹭自己脸上的口水,继续啃葡萄……·    翌日王兰他们又出去收秋菜去了,家里因为吴月娥不来于平一个人忙不过来,白然总算不用被逼着在屋里闲坐,能出去跟着忙活忙活活动下筋骨。
    等菜下了锅,他便带着傻子坐在院子里收拾昨天买来的秋菜··    现在距离秋收有些日子了,大白菜外面的那层多少都有点打蔫,得扒下去才能洗好放在院子里晒,除了白菜,程永飞还收了些萝卜和地瓜,都需要处理干净。
    现在就大白菜最多,除了积酸菜,白然准备制作些辣白菜和甜蒜作为第一波供应给醉仙楼··    忙到中午送饭的时候,他和于平一同过去,摆好饭菜后习惯性的绕了一圈。
    先起的两间正房已经干的差不多了,仓库还差点,不过这个不急着用,估计等外面的院墙完事就可以入住了··    这活不多,加上最后扫尾也不过三四天的功夫,等到完工的那天,村长特地送来一挂鞭炮,让他们搬家的时候放。
    鞭炮在这个世界也算是个稀罕物,这么一挂四五百响,最便宜也得一两银子,白然拿出方子却没收一个铜钱,村长送这个也是奖励一下··    咸菜方子的事是村长在白老太太那事后第二天下午召集全村人说的,村长也算是够意思,当场公开方子不算,还特地说明这是白然想为全村人做点实事才拿出来的。
    村长是村里最大的官,除了几个家族为数不多的族老,他的话是最够分量的,他这么一说底下人自然都信了,加上这是好事,所有人都说起白然的好来,连那些碎嘴传白然坏话的都立马改了口,反倒是一直欺负白然的老白家被说的一分不值,连白正彤婚嫁白锦书落榜都被重新挖出来。
    现在白然算是香馍馍了,走到哪遇到谁不管熟不熟的都能给他一个特别和善的笑脸··    白然自然知道这变化的原因,也尽量友好的和对方打招呼唠上两句,毕竟人不能脱离群体,他还得在桃溪村住呢。
    新房子又晒了几天,连院墙和仓库都干了,王兰这才翻黄历挑了个不错的时间搬家,然后在这日子前一天大家伙一起过去‘装修’··    他们乡下人家自然不像城里人那么多讲究,说是‘装修’,其实就是打扫干净后把家具摆进去,再把炕那么一扑,完事。
    等那天日子一到,白然和傻子就忙活开了··    搬家的说道宜忌不少,虽然这个世界的规矩大部分和他上辈子知道的那些差不多,但一少部分却是没听过的,比如准备祭祀用品和锅扫帚这一类的东西时不能让别人接手,必须他们自己弄好一次拿过去才成。
    新房怕聚阴,所以搬家的时间是在这天的正午阳光最充足的时候··    时辰一到,王家人都回屋暂避,等四周就剩下白然的时候傻子便扛起那个放了米的大锅,一只手护着不让掉下来,另只手抓起系了红绳的扫帚斧头,然后看看地上剩下的东西,又看看自己两只手,王兰一早上就跟他说媳妇有娃尽量不让碰这些东西,让他自己拿过去,可是现在拿不下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小子,阳气重,没那么多讲究·”白然毫不在意的将剩下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拿起来,足足两个大包裹··    傻子想反对,但被白然一眼就给瞪回来了,于是乖乖的往家那走,白然在他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现在身子似乎越来越容易乏,明明这些东西不重,却让他觉得莫名其妙的累,好在新房子距离王家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几步路的事。
    傻子抗的锅需要先进厨房上灶,尽管王石已经教过他许多次,白然还是不太放心,进屋放下东西便也进了厨房··    傻子专心致志的双手将锅端平,左右找了一会缓慢放下去,然后站直身子一动不动的盯着,那双原本透着傻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认真和锐利,仿佛就在审视对方是敌是友一般。
    白然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傻子只觉心里一突,莫名其妙的有点心跳加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哪怕人家盯着的是一口黑锅。
    “小然,弄好了·”傻子似乎觉得可以了,扭头就扑向白然,把人抱住亲了两口,那一脸傻笑和嘴角流出可以水印仿佛都在告诉白然方才的那一幕是个幻象。
    他擦了擦脸,去门口把鞭炮挂上,正想点燃就被傻子把火给抢走了,他看了眼傻子,后退几步,指着鞭炮下面的引线“烧那,冒火星就跑回来·”·    傻子在白然说完手就伸过去了,点火点的那叫一个快很准,白然还没准备好就被那噼里啪啦的动静吓了一下,然后好笑的在傻子腰上掐了一把。
    傻子盯着那鞭炮的眼睛很亮,那兴奋的样子似乎恨不得抱着白然蹦两下,但一想到对方肚子里的娃儿,他只敢抱人抱着转了两圈··    “不就放个炮仗,至于这么高兴吗。”
白然嘴里训着,但脸上的笑意不比傻子少多少,这鞭炮一响仿佛也将他心里那股子开心劲给炸出来似的··    两人放完鞭炮回去将剩下的程序走完,白然用新灶生火做饭,红烧排骨、炒酸菜、蛋花汤加上一大锅精米饭,一摆上桌傻子就开始流口水。
    白然给二人盛好饭坐下,傻子立马从那一盆排骨中挑出一块最大的放到白然碗里,然后放下筷子乖乖坐好等着··    白然唇角一挑,狡黠的眨了下眼睛,伸筷子在肉菜上绕了个圈,看着傻子的眼睛随着自己的筷子绕了一圈后,夹了一筷子排骨旁边的酸菜放在傻子碗里。
    傻子一张脸瞬间发苦,不过毕竟不是第一次了,他快速将酸菜丢进嘴里随便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在眼巴巴的看着白然··    “傻子。”
白然被看的失笑出声,夹了块排骨放进对方碗里,两个人的日子也确实挺有趣的··    吃完饭白然会到屋里继续拾掇东西,一忙活就是半夜,傻子一直陪着他,眼睛困的都快睁不开了。
    白然早把被窝给铺好了,劝了傻子几次都不顶用,没辙只能放下手头的东西,拉着傻子上炕,“剩下的明天再说,先睡吧·”·    傻子也困急眼了,呆呆的应了一声,一进被窝搂着白然就睡了,前后也就眨眼的功夫,白然笑着摇了摇头,将被角压好,也跟着躺好,土炕的热度仿佛将全身的毛孔都熏开了,舒服的只想让人哼哼。
    就算是第一天入住,这躺在自己家的感觉跟谁在别人那也是不一样的滋味,总觉得心里特别踏实,恨不得沾上枕头就睡过去··    奈何他暂时还不能睡,今天干活有几次他都觉得肚子有点疼,怕是肚子里那位不老实,动了胎气了。
    他抚上自己的小腹,将异能一点点输入进去,绿色的光芒被棉被挡着,仅有少数透到外面,翠绿翠绿的,好不容易等胎位稳了,他正想入睡,却突然听到什么东西被丢进了院子,声音不算大,就像是风刮进来的。
    这么点动静按理说没什么,一般人家都不会注意,但白然毕竟是末世过来的,虽然警惕性降低不少不至于草木皆兵,但对危险的直觉还在··    果然,隔了这么一会似乎又有什么东西落进了院子,接着被他拴在狗窝的黑毛一个劲的狂吠。
    有人进院子了·    傻子也听到了动静,噌的一下坐起来扭头盯向门外,那眼神就如白然到这个世界刚开始见到的那般充满警惕,还有一丝淡淡的杀意。
    白然被弄的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傻子一步跃下土炕看门就跑出去,连外衣都没穿··    他赶忙抓起旁边两人的衣服,刚出门就听到一声哀嚎,过去一看,只见傻子正把地上某人的四肢给卸了,那手法老练纯熟,即便白然也不能肯定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
    眼瞅着傻子的手向人家脑袋去了,白然赶忙上前抓住那两只手,“傻子,够了”·    傻子和白然对视半晌才慢慢敛去眼中的那股狠劲,又变得如同那次发疯后般呆呆傻傻的。
    白然叹了口气,他似乎有些摸到傻子的身份了··    其实也不难猜,傻子眼中带煞,表现和他一样,明显是真杀过人的,而且还杀的不少,这里不是末世,普通老百姓没那个胆子,能做到傻子这地步的通常不是匪就是兵。
    再按照他记忆中傻子刚被捡回来时那一身装扮和方才动手时有板有眼有套路的样子,匪是做不出来的,不是匪那就只能是兵了··    可士兵不该是跟着军队,哪能乱走呢,难不成逃兵·    这国家多少年都没打过仗了,应该不会有逃兵……·    白然越想越迷糊,脚下一动,刚好踩到地上那人的胳膊,那人哀嚎一声,嚎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倒是忘了地上还有只小鬼呢。
    白然把傻子拉到自己身旁,借着月光低头一看,呦,还是熟人呢,“吴长福,这都快后半夜了,串门子也挑个好时间啊,咦,还带着刀呐·”他拾起不远处的一把杀猪刀晃了两下,贴着吴长福颈侧的皮肤插了下去。
    吴长福本来就疼的厉害,一脸眼泪鼻涕混泥土,都快看不出人样了,再被这么一吓险些没晕过去,他错了,他就不该贪图那五十两银子,他就不该以为这地儿偏一个傻子一个有孕的小子好对付,他就不该自鸣得意只带一把刀来,特么的一个照面他就被人给废了,都不带二回的·    吴长福小聪明多得是,看着白然眼神一转悠,立马哭嚎道:“哥,你是我亲哥,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半夜过来串门子,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姐我爹的份上就放了我吧。”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鄙夷鄙视的瞪了他两眼,用异能护好肚子里那位,然后回身一个侧踢,一脚踹在身后某人的胸口处,他力气没傻子大,一脚只能把人踹的往后退几步,所以只能配合异能,让藤蔓绊住对方的脚,趁人摔倒没起来的时候快速将那人的两条腿的关节给卸了。
    白然的手法没傻子的好,这两下下去铁定是比吴长福那要疼的,那人痛嚎一声,立马疼的爬不起来,待那张脸往外一漏,真巧,又是个熟人,田月红她亲爹——赖三。
   ·☆、第四十二章·“两位兴致真好,大半夜忍着不睡觉跑我家折腾,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白然给傻子穿好衣服,然后眼睛盯着赖三的胳膊没动。
    吴长福这个例子就在旁边躺着呢,赖三被这么一看立马脑补出白然的意思,顿时打了个哆嗦,他是个老混子,平常就爱偷偷鸡摸摸狗勾搭东家媳妇西家寡妇的。
    今天也是他倒霉,要不是他刚和本村一个寡妇好上,手头紧吧,也不能吴长福一说就答应了,结果碰上这两位硬茬,他现在悔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我就是一帮忙的,是吴长福要我来的,他说你跟镇上的有钱人做了买卖得了不少银子,他手头紧正好借来花花,他还说你们家新盖房地儿偏,没人注意,而且你相公还是个傻子,好对付。”
·    赖三活了大半辈子,那脑袋瓜里的东西必然比吴长福的多,就以白然和傻子的手段即便他们这次再多叫两人也是白搭,干脆把事都推到吴长福身上。
    “赖三,我找你时候可不是这么说,咱约得是得手后钱平分,白哥儿归你·”吴长福也笨不到哪去,当即就不干了,这事要是他一个人抗了必定得去蹲大狱。
    白然这壳子一开始因为被老白家虐待的太狠,瘦的皮包骨头看不出好看,后来条件好了,自然全身上下都开始长肉,气色好了,好模样便也显现出来,竟比村里其他的汉子小子清秀不少,赖三偶然撞到过一次心里就有点惦记,于是吴长福找他的时候也就把这条件加在里面。
    当时他是色心不小,不过眼前这事承认了估计他就真离死不远了,“我没有,他诬赖我,我就是想借点银子花花,真没别的”·    白然冷哼一声,也不听这俩人相互拆台的话,两下把赖三的胳膊也给卸了,直接往院子里一扔,拉着傻子回去继续睡觉。
    搬家后旁人都是在第二天才能登门的,所以等天亮早饭过后,王家人一起过来瞧瞧,顺道看看有没有地方需要整改的,然而当他们一进来都被地上躺着那两人弄懵了。
    王兰看看白然,又看看地上的两位,“这不是老吴家的吴长福和隔壁村的赖三吗,怎么会……”她话音一顿,想起这俩人是干啥的立即就反应过来了,顿时一口气提上来险些没下去,“然子,他们不会是来当小鬼偷东西的吧”·    吴长福和赖三被冻了半宿,脸上全是鼻涕眼泪啥的,身上还带了点尿骚味,白然现在鼻子灵,往后挪了几步,“嗯,昨儿个半夜糟了这两个小鬼,幸好黑毛发现得早,让博恩给揍了。”
    几人听完白然的话连一向好脾气的王金水都火了,这人家一搬家就过来偷东西的不是明摆着找晦气呢么,他和王石过去就要动手,但对方那一脸鼻涕加上尿骚味真心没法再找下手的地方,最后两人也只能踢上几脚出气就闪开了。
    王兰抓着白然检查了一圈,担心道:“你和博恩咋样啊我大孙子有事不”·    程永飞也围了过来,“要不我现在把赵郎中请过来”·    白然拒绝道:“不用了,我们都没事,没受伤,东西也没丢,就是博恩状况不太稳定,所以能不能帮我把这两人给村长送过去”·    王金水立马应道:“你们赶紧进屋看看博恩。
我和石头把人送过去,石头,你回去把咱家板车推过来·”·    外面的事白然现在也没心管,既然有王金水和王石负责,他便带着王兰和程永飞回了屋。
    屋里,傻子正坐在炕上,双目仿佛没有焦距般望向前方,不吵不闹的,一点也没有以往的灵巧劲··    程永飞没看过傻子这样,但王兰却是见过的,上次那事现在想起来她还觉得瘆的慌,“博恩这是又发疯啦”·    白然摇了摇头,在傻子旁边坐下,抓起他的手自然的放在自己腿上,昨天晚上傻子算不上发疯,只能说同上次一样是被忘掉的那些记忆给冲着了。
    “要不让用永飞去把赵郎中请来给你俩看看吧·”王兰越看傻子越不放心,推了推旁边的程永飞··    程永飞会意,起身就往外走,最后到底是把赵郎中给折腾来了。
    赵郎中背着药箱进来看谁都是气呼呼的,唯有对上白然还算客套,脸上带了点笑模样,他给两人探完脉,得出的结果还和原来一样,最后给白然留下两副安胎药就走了。
    王兰和程永飞对视一眼,看着傻子的眼神都有些担心,说话也是欲言又止唉声叹气的,倒是白然看得开,反过来劝他们一句,“没事儿,反正一直都是这样,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去,就算他恢复正常不要我了,我肚子里的孩子还能不要我这个阿爸不成,何况还有你们呢。”
    王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指着傻子对白然说道:“他要是敢做那黑心肝的负心汉丢下你和孩子,我王兰就是命不要了也要打断他的腿”·    程永飞手上忙给王兰顺气,脸上发狠,嘴里吐出三个字,“我帮忙。”
    白然笑着摇了摇头,倒了杯水慢慢喂傻子喝下··    这一上午三人就是闲聊过的,下午,王金水和王石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些两包糕点和二斤猪肉。
    王石把东西放到白然旁边,喝了口水,说道:“这是村长让我们给你捎的,他小儿子那有事过不来,让我们给你捎句话,叫你放心,那吴长福和赖三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他就是一直没抓到把柄,今天既然抓到事了,他铁定轻饶不了,保管让他们吃回牢饭尝尝滋味。”
    一般都是村民给村长送礼,能让村长反过来给村民送礼的整个桃溪村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连白然也没想到,不过东西送来了也没有再送走的道理,“村长他心里有数就行,下次我再买些东西给送回去,这事到此为止也就掀过去了,接下来咱还是抓紧收秋菜,先把第一笔买卖做成才是最关键的。”
    王兰点了点头,“我和永飞已经把村里卖秋菜的几家都跑遍了,只不过现在时间上多少有些晚了,大家都卖的差不多了,所以我们大白菜就收了不到三千斤,萝卜和蒜各两千斤,葱和辣椒不到六百斤。”
    白然在心里里算了一下,“也够了,晚点我过去把菜拾掇出来·”·    “不用了,你在家好好照顾博恩就行了,那边有我和永飞呢,而且你爹和石头也闲下来了,都能帮忙。”
王兰不同意白然过去,外一动了胎气咋办,而且傻子在缓过来之前也需要有人看着才成··    白然看了眼他和傻子握着的手,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也就应了,他将积酸菜制作辣白菜和甜蒜的方法跟王兰他们说了一遍,直到说到他们都懂了才停下。
    不过答应归答应,之后的几天他还是经常牵着傻子过去跟着忙活,然后把实际遇到的问题在讲解讲解,等东西拾掇得都能下缸的时候,他在镇上定做的那些大缸瓦罐也到了,都堆在新盖的那间仓库内。
    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做咸菜的抹好料放进瓦罐,做酸菜的缸内码好放水压石头,完事后每天过来个人看一遍就成了··    白然除了做这些事,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照顾傻子,穿衣脱袜,喂水喂饭,溜圈晒阳,傻子就像是一个木偶,只能凭借别人的操控才能完成某种动作,否则连汤匙都拿不起来。
    直到腌菜的事忙完了,傻子都一直都没好··    他本以为这次傻子也会像上次那样待个一两天就能缓过来,可这么多天过去了,人还是这样痴痴傻傻的,竟连一丝恢复的迹象都没有。
    赵郎中来看了几次,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了,这下白然是真急了,每天除了照顾傻子之外只能不断的用异能修复这具根本没有损伤的身体··    傻子的事就像是一块大石头,不仅压在白然的心里,也同样让老王家的人心里难受,王兰每次过来看到他们,都忍不住掉上几滴眼泪。
    好在时间一到辣白菜和甜蒜都腌好了,并且味道都还不错,也算是将大家心里的抑郁冲散了一些··    去醉仙楼谈价的事白然必须要出面,而程永飞因为要去卖皮子也要跟着,索性最后由他俩加上王石三个人一同出面,王金水和王兰则留下来照顾傻子。
    翌日清晨,三人便整理好东西背着篓子到村口的路边等牛车,他们是掐着点来的,不一会车就到了,赶车的依旧是孙家汉子,后面的板车上已经坐了几个妇人汉子。
    这些人手里或多或少都抱着些小坛子啥的,里面是什么东西不言而喻,只是大家看到白然都没有之前的热情,而是小声嘀咕什么··    板车再宽也超不过两米,就那么大的地方即便声音在小也照样能被对面的人听得清楚。
    因为白然是搬家后傻子出的事,所以村里人流传什么的都有,有的说是搬家的日子时辰不对,沾了煞星,有的说是房子盖的地方不对,冲了南山上的大仙,还有人说那地方其实是死过人的,死的还是一对母子,这是冤鬼索命呢。
    前几天刚赶过集,今天去镇上的人不多,白然坐稳身子闭目养神,全当没听见,反正他身上的流言多了,不差再添点··    最先听不下去的是程永飞,他脾气本来就不拐弯,如果不是王石拦着他一开始就忍不住了,“你们是去镇上卖咸菜的吧,赚了多少钱”·    一句话却让那几个汉子妇人同时住了嘴尴尬的冲着他们笑,这咸菜简单容易做,还有之前刘记已经传过一段日子,所以特别好卖,成本不到十个铜钱,费上几天功夫至少能翻一倍,这钱赚得不少,可是要怎么说,方子是白然给的,人就在对面,他们刚还在传人家的闲话。
    车上总算静了下来,一到镇上白然他们三个便直奔醉仙楼去了··    周掌柜就站在外面正好送什么人上马车,等那人走了才将白然三人迎到雅间上茶水上点心,笑的有点奸诈,“白哥儿,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们的字据。”
    “怎么可能,我不是按时给给您送过来了吗·”白然担心傻子也没时间跟他虚与委蛇,直接将带来的样品打开摆在桌子上,介绍道:“辣白菜、甜蒜。”
    周掌柜让伙计拿了双筷子,两样东西分别尝了一口,再放下的时候,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终于知道那刘记的老板娘为什么愿意跟你这个买卖了,这个辣白菜每斤三十个铜钱,甜蒜每斤十五个铜钱。”
    这个价格倒是比他预计的高多了,白然也懒得抬价,直接点头,当场立下字据,约好过来拉货的时间后,三人便直接租了辆牛车往回赶··    车上,王石抓耳挠腮了半天才忍不住问道:“然子,你啥时候认识字的”·    白然被问得一愣,这才想起他拿字据的时候习惯性读了一遍才按手印,心里忍不住紧了一下,谎道:“我装的。”
    王石心眼实,白然这么一说倒是真信了,当即举起大拇指夸赞说:“高,我咋没想到呢·”·☆、第四十三章·白然赶回家的时候王兰正在因为给傻子喂水的事闹心呢。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别看傻子现在痴傻的跟假人一样似乎谁都能接近,事实正好相反,王兰看他嘴唇发干,就倒了这么一杯水,却愣是一上午都没喂进去··    “我来吧。”
白然拿过王兰手里的水杯,一勺一勺的往傻子嘴里送,傻子没看他,但似乎知道是他,一张脸硬邦邦的,嘴却配合着张开··    王兰看着更加担心了,傻子现在是只认准白然了,可要是万一哪天白然不在咋办,难不成一天不吃不喝“可怜见的,要不我再去找赵郎中看看。”
    “赵郎中来了不下五回了,每次结果都一样,算了·”白然喂好水扶着傻子躺下,他也不是讳疾忌医,只是看了这么多回都这样还不如让他用异能慢慢治疗,总能缓过来的。
    王兰心疼傻子,但更心疼白然,“可这也太绑身子了,现在马上入冬了倒还好说,可等明年开春你肚子大起来了,那时候该咋办,地谁种”·    “到时候再说吧。”
白然欲言又止,最后只说出这么一句··    隔日周掌柜带着车过来取货,白然他们因为是第一次制作辣白菜和甜蒜,所以并没有全做,两种各一千斤,共四十五两,等结好账他先拿出成本按之前收秋菜的花费补给几人,剩下的则分成三个袋子,王兰四成,程永飞和他自己各三成,每个袋子里都是十两往上。
    程永飞是猎户,平常多猎几张皮子或许能赚这么多,但王兰是地地道道的农户,一年忙活下来的银钱还不止这一个月的多,那心情是又激动又难受··    时间眼瞅着就入冬了,做完这笔买卖白然有心歇上一歇,等把冬天猫过去再说。
    天是一天比一天的冷,等大北风真正刮起来的时候外面就是一片冰天雪地··    桃溪村的位置在大北边,虽不靠近边疆但也远不了多少,气候和白然上辈子待得东北很像,那是冷起来出去转一圈真能冻死人的。
    这时候村里大多数人都是守着自家热炕头,即便穿上厚厚的棉衣也不乐意出来,更别提串门了,白然自然也不例外,他虽出生在北方,却有点天生怕冷,加上有孕在身天天折腾还要照顾傻子,几乎一天十二个时辰在屋待着,就算菜没了都是让人帮忙代买。
    当然,他每天对傻子的治疗也没落下,仿佛就是一种坚持,直到某一天夜里他与往常一样用异能为傻子治疗,待收回异能时才发现竟然莫名其妙的被消耗了一点,只不过那点量实在太少,他确定不了究竟消耗在哪了。
·    傻子似乎也有所感应,打了几个哆嗦,如果不是两人现在都在被窝里,土炕又烧的正热,白然一定以为这是被冻着了··    等他反应过来再试,却是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异能送出去多少收回来便是多少,在看傻子也没了刚才的症状,仍旧痴痴傻傻如同木偶一般,仿佛被他自己失去的那些记忆画地为牢,圈在里面走不出来。
    转眼就到了年根底下,前几天刚下过一场大雪,到处都是白花花的一片,不过主道的雪基本已经被踩硬实了,只有犄角旮旯没走过人的地方,一脚踩下去能没掉脚脖子。
    今天是年前最后一次大集,因为要准备过年的东西,白然再不愿意也不得不裹上厚厚的棉衣出来··    这时候王石也过来了,瞧着白然还没打算出门的样子赶忙催了,“今儿个要去镇上的人多,娘已经先过去占座了,二弟你也别磨蹭了,赶紧过去,博恩交给我就成了。”
    “行,那我先过去了,大哥你多费点心·”白然背上背篓,又看了眼屋里那人才出门向村口走去··    今天村里的牛车几乎都出动了,白然挨着王兰坐下,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不少熟面孔,于平和吴月娥也在其中。
    先前吴长福和赖三到他家行窃,最后村长和隔壁村的村长合伙把两人送进了衙门,因为两人是多次作案,所以被县老爷判了三年徒刑··    有这事跟着,吴月娥看到白然只把头压得低低的,也不是怨恨,只觉得她是没脸再见白哥儿,如果那天她那个混弟弟没有被制服,有赖三那个老色鬼跟着,接下来发生什么事不用想也知道,这也是她和她爹眼睁睁看着吴长福被关进大狱却不敢求情的原因。
    白然自然不知道吴月娥在纠结啥,他坐下没多久于平就窜过来了,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    路上的雪虽然踩实了能过车,但太滑,一排牛车都不敢赶得太快,慢慢悠悠的,到镇上时间比往常晚了将近一个时辰。
    下车后于平也没和白然分开,两人跟着王兰拐到大集上,王春正在入口处站着,等完事好一起回家过年··    回去的时候白然空着的背篓几乎已经满了,他找了空位坐下,一抬头才发现吴月娥就坐在他对面,吴月娥磨磨蹭蹭,抬头又低下,几度欲言又止,方才小声道:“白哥儿,我弟弟那事对不住你了。”
    白然微微一愣,随后挥了挥手,“都过去了·”·    吴月娥挣扎的咬了咬牙,最终叹息一声,“只希望这次能让我那不成材的弟弟长点记性,收收心好好过日子,反正三年……一眨眼也就过了。”
    白然没接话,如果吴长福真能收了性子,对老吴家来说也是件好事··    他回到家换走王石,然后把锅里温着的肉粥拿出来给傻子喂了,去厨房送碗的时候无意中看到窗子上已经干透的苏子叶,心思一动,干脆都用水泡上,然后用新磨的江米面和豆陷包了一大堆粘豆包,蒸熟后放外面冻上,留着以后慢慢吃。
    日子一天天的过,扫污秽,祭灶天,贴对联,白然带着傻子将事情一件件打理好,不比别人家差上多少,只不过少了一个声音似乎也少了一丝热乎气儿,显得有些冷清罢了。
    好在吃年夜饭的时候是在王家一起吃,凑在一起也算热闹··    吃完饭就是守岁了··    外面夜色已浓,白然牵着傻子一步步走回家,然后用沾水的布巾给两人擦了擦了脸和手,试了试炕的热度。
    他在吃饭前已经将灶坑里的火点上了,如今火炕热的烫手,他把棉被垫上了,然后帮傻子脱了鞋袜推到棉被上坐好,接着自己也脱了鞋和人家面对面坐着,抓起傻子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怀孕这么长时间了,他的小肚子已经开始有了凸起,就像是挺出一道小小的弧线,也不知道傻子能不能感觉到··    整整一夜,他们就这么面对面坐着过的,不得不说,白然已经开始想念傻子那憨憨傻傻的声音和咧嘴傻笑时的样子了。
    这个年过的似乎没什么意思,可能是因为少了一个人,也可能是因为少了一些事,他总觉得提不起劲,那种滋味就像是过了一个与往常差不多的日子,直到出了腊月他都有一丝不敢确定,这是真的过年了吗·    腊月一过,醉仙楼的周掌柜便来了,一身风尘仆仆的,像是从外面刚赶回来,白然将人迎进屋,勉强自己送上个笑脸,“周掌柜过年可好,不知道这么急到我这所为何事”他也就是一问,实际上因为什么事过来两人都是心知肚明。
    周掌柜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更多的还是开心,“我东家可怜我,今年特地招我回首府和家人团聚,过完年才赶回来,这不一回来衣服都没来得急换就跑你这来了嘛。”
    “是跑我这看咸菜了吧·”白然慢悠悠的坐下,他的肚子已经凸出来一小块,就像是过年好东西吃多了有了小肚腩似的··    周掌柜借着他的话说下去,“呵呵,可不是就被你的咸菜味勾来的么,怎么样,能不能再给我弄点”·    白然想了想,“酸菜和辣白菜没戏,毕竟时候过来,现在的白菜不新鲜,甜蒜可以,另外我再给你弄点别的。”
    周掌柜拿出一个钱袋子放桌上,“成,就按你说的做,这是定金,但时间能不能帮忙赶赶,说实话,你卖我的那些东西已经差多不多都没了,对了,今儿个过年的时候我把你的东西拿去给我们东家尝了,他兴趣很大,你也知道我们醉仙楼分号多……”·    “这玩意儿再快也得入味才成,怎么也要七八天的时间,至于其他的,到时再谈吧。”
白然说得客气,但实际上七八天已经算赶了,那些蒜都已经干了,必须要他用异能处理一遍才能下坛,至于另一样就用那些晒干的萝卜干,腌制成香辣口味的,对付上去也是不错,至于其他事情,得等他们东家过来了才能谈。
    周掌柜对这时间还算满意,又闲聊了两句就走了,出门前看到放在旁边冻得梆硬的粘豆包,一时好奇便顺手拿了两个,白然只当做没看到,等人走了关好门拿出那钱袋子数了数,一共二十两银子,只是个定金也算大手笔了。
    他赶忙去王家把事情说了,几乎是全家总动员,才勉强在两天的功夫把东西都拾掇出来,不过下坛的时候,白然寻了个理由把人都撵出去了,然后挨个用异能过了遍才开始封坛。
    这笔买卖做完之后白然就真得暂时歇了,不说别的,就凭他那肚子一天天跟吹球似的往外起,他想不歇也不成··    冬天虽冷,但贵在事儿少,等开春之后他们乡下人家想闲下来也不成了。
    白然看着自己已经无法忽略的肚子,压下心里的别扭劲,开始考虑他家那些地的事了,只不过佃地的事他还没说外头就已经传出风声,第一个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卖他地的那个郑老大。
    郑老大一家盘算的好,到了县城后钱花了,铺子也立起来了,刚开始还能稀稀疏疏的有几桌,只是郑良的手艺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一个炖肉都能给做出一股子怪味,偷斤少两不说,价钱又要的高,能在县城讨生活的有几个不是人精的,这一传十十传百的,不到半个月就没人再去了,一间挺大的铺子愣是闲的只能打苍蝇。
    郑老大咬牙坚持了一个将近冬天,最后连交租子的钱都快没了,这才灰溜溜的带着一家子跑回村里,这几天他偶然听到邻居说起白然要佃地的消息后立马就过来,不过他不是来佃地的。
    两人就站在门口,大门四开,他等了一会也没见白然把他往屋里让,心里有点不痛快,但说话还算客气,“白哥儿,这回我们家算是倒了血霉了,县城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都长头顶去了,我儿子做的菜明明味儿正,他们瞧不起我们农户出身,非得说是菜不好,白白毁了我儿子的手艺,如今我们再回村里讨生活,就只剩下那间能住的屋子了,这乡下要是没地那就跟断了两条胳膊一样,迟早饿死,白哥儿,我好歹也是瞧着你长大的,你还得管我叫声大爷,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给条活路。”
    人家话说到这份上白然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大爷,你这么说不是折煞我了,这样,我把那二十七亩地全佃给你,第一年租子减半,怎样”·    “白哥儿,你误会了,我不是来佃地的,我是来收地的,我那些地我不想卖了。”
郑老大能能唧唧的,简单来说他就是后悔不想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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