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异世之过活+番外 by 穹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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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异世之过活+番外 by 穹烈(4)
·    “也成,县衙交的银子我就不要了,把买地的八十五两银子退给我,我就把地契还你,当这事没发生过·”白然再看不出郑老大的意思他就眼瘸了。
    郑老大眼睛贼溜的往四周瞧了瞧,“我给你打欠条立字据·”·    白然摇头拒绝,“大爷,如果拿不出现银我就先把你地佃给你,等你攒够了再买去就是了。”
    “我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银子,立字据按我的手印也不是一样嘛·”郑老大有点急了,他心里本想着把地拿回来后把账慢慢赖掉,能少还点就少还点。
    白然不说话,有点油盐不进的样子,见那郑老大还想纠缠,干脆把门一关,锁上回屋··    第二天王春又来了,也是为了佃地的事,不过他是为了阮林来的。
    想起阮林,王春有些难受,“阮林他们家有些特殊,前几天他爹给分了家,阮林丁算是净身出户了,除了间能住的房子什么都没了,二哥,你就看我份上帮帮他,第一年的租金我给他垫了。”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我们先去看看他吧·”这种事在同情他也要和阮林见了面才能谈,“放心,亏不了他的·”·    “成,那二哥夫咋办”王春终于有了点笑模样,看着坐在炕上的傻子问了句。
    “也该带他出去散散步了,一起去吧·”白然给傻子穿好鞋,牵着人往外走,哪知一开门一块青砖头就朝着他面门飞过来,他心中一惊,赶忙后退一步护住肚子,刚想躲开,一直痴傻如同木偶的傻子像是突然回了魂,一侧身竟直接挡在白然面前,直接被那砖头砸中后脑,当即见红昏了过去。
    “是郑良”王春在白然左后方,将那扔砖头的人看的清楚··    “别管他了,帮我去叫赵郎中。”
白然蹲下去费劲,干脆直接跪在地上,一只手轻轻托起傻子的头,另只手在傻子后头的伤晃了晃,把异能输入进去··    “哎”王春应了一声,转身就跑了。
   ·☆、第四十四章 〔改〕·王春先脚一走,白然立马加大异能的输出量,现将内部的伤治好了,只留下头皮一丁点无关紧要的伤口做幌子··    他这刚完事王石和程永飞跑过来了,王石二话不说,先背着傻子就进了屋。
    程永飞在后面扶起白然,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刚刚听三弟说博恩出事了,这到底咋了”·    “是郑良打的,昨儿个郑老大要打欠条收回卖我的地,我没应他,估计是想来报复我,却让博恩帮我挡了。”
白然进了屋,看着已经被放在炕上昏迷不醒的傻子,心里恨不得将老郑家父子千刀万剐,当时砖头离的太近,如果不是傻子忽然挡住,他多少都会受些伤,搞不好还要伤到腹里的孩子。
    王石在傻子耳边叫着傻子的名字,好一会见人仍旧双目紧闭没半点反应不禁有点着急,他扭过头担心的看向白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博恩本来就够傻了,要是再砸出点什么毛病,他家二弟以后的日子该咋过啊。
    白然抓着傻子的手挨着他坐下,心里也不好受不到哪去,他虽能用异能治伤,但是对这种伤到脑子后的症状却是一点办法都没用··    不过这人明明几个月都不会动的,怎么忽然之间就知道用身体为他挡伤了呢,怎么就这么傻呢。
    屋里几人都沉默下来,目光全部凝结在傻子那张脸上,好在不一会王春带着赵郎中来了··    王春在路上已经将事情经过都跟赵郎中说了,赵郎中一进屋也没像往常那么看谁都不顺眼,立马掰开傻子的眼皮瞧了瞧,然后才开始探脉。
    赵郎中老神在在,似乎根本不像有什么大事,但时间越久,几人的心还是难免越揪越高,等人家终于放开傻子到桌旁写方子的时候,白然忍不住问:“赵郎中,博恩他伤的重么”·    赵郎中瞥了他一眼,“死不了,不过毕竟伤的是脑子,会不会有其他事就得等人醒了再看。”
·    前一句话让人松了口气,后一句又让人忍不住把松下的那口气再提起来,这说了和没说没多大区别··    等赵郎中开完方子,王春便和他抓药去了,程永飞坐在椅子上,有心想劝白然,奈何他嘴实在不灵巧,张张合合半天,才憋出一句“二弟,博恩他反正都那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你就把心放好好养胎,就算这天真塌了不是还有我们帮你顶着嘛。”
    “二弟,你就听你大哥夫说的,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就成了,那郑良手欠,我现在就去把他的手剁了”王石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程永飞赶忙把人拽住,王石脾气倔,要是真把人家的手给剁了那还了得。
    “昨儿个郑老大拿我不识数,今儿个他儿子到我家行凶伤人,这账我铁定要一笔一笔跟他们老郑家算清楚,但在这之前还是要等博恩醒了再说,大哥,你也别冲动。”
白然心里挺感动,但郑家和白家不同,这事牵扯到王石不好,他一个人解决就够了··    王石被程永飞死命拖着,连门口都没迈出去,听了白然的话又看了看自家媳妇,叹了口气又坐回椅子上,总算暂时放弃将郑良揍一顿的想法。
    今天王兰去镇上看种子,等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结果听俩儿子说了这事,跑过去对着白然和昏迷的傻子忍不住又开始抹眼泪星子,最后被几人合伙劝着,才总算停下来回家休息。
    这一折腾又是大半夜,白然身子越来越重,精神头一天不如一天,这时候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于是便掀开傻子的被窝爬进去凑了个边,衣裳也没脱就这么歇了。
    天微明,空中残月还剩个淡边没退,一切似乎都灰蒙蒙的,昏迷了一夜的傻子眼皮抖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眼里全是熟睡之人刚醒过来时的茫然,一团浆糊的脑子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然出现在这个有些陌生却又透着熟悉的房间内,直到他看到倚着他胳膊还在熟睡的某人之后,记忆才开始复苏,眼里的茫然才逐渐转为复杂。
    也不知道该说他是幸还是不幸,傻了一回,媳妇有了,孩子也有了··    没错,他都想起来了,包括之前的和傻了以后的,两段记忆像是两把利剑在他的脑中不断相互冲击,震荡,洒下一片片星星点点的火花。
    记忆碰撞到最后便开始相互融合,而白然的身影在他的脑子里也越来越鲜明,被骗成亲固然让人气愤,但这个媳妇的脾气却是非常对他的胃口,喜欢上也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侧过身子,轻轻将人搂进怀里,一手抚上那已经严重凸起的肚子,心里竟如吃了蜜一样甜··    这下倒不用说什么早晚了,明摆着已经看上了……·    待天大亮,白然才从深度睡眠中挣扎出来,然后习惯的伸出手去摸傻子的额头试温度有没有发烧,确定没事后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要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如同往常一般趴在是傻子怀里,想起傻子头上的伤他赶忙挣扎着坐起来,一抬头正对上傻子已经睁开的眼睛,那双瞳孔中清楚的倒映出他的样子,而不是像前几个月那般即便坐在对面也还无焦距感。
    白然觉得他该高兴,可是心里却是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吓了一下,带出一丝不安,他装作不在意整理了下衣服,穿上鞋子下地看他,“醒了,有没有哪难受”·    他说完等了一会,见对方没点头也没摇头,那样子倒像是他想多了,于是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进厨房做饭。
    厨房里就他一个人,静悄悄的,手头有活忙着,让他暂时静下心来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早饭不适合弄得太复杂,他想了会,索性去外面捡了六个粘豆包回来放锅里热了下,然后加油拍扁两面煎成金黄,又弄了一大锅米汤,配上两碟小咸菜。
    傻子的脑袋虽然被他治的连包扎都不用了,但毕竟伤口还是有点不能见风,所以做好后他便将饭菜全部端进屋子里的桌上摆好,接着扶起傻子,先用沾水的布巾给人擦脸擦手,穿衣穿鞋,完事才将人扶到桌前坐下,拿起碗筷一口豆包一口米汤的喂着。
    眼瞅着冬天都过了,白然喂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然而今天的傻子似乎比以往都要好喂,基本他的汤匙到了,那边的嘴就配合的张开了,也不用他做别的。
    他赞赏的揉了揉傻子的头发,低下头继续分割豆包,却正好忽略了对方脸上无比复杂纠结的表情··    等吃完饭,他便拉着人在屋里转圈消化消化吃下去的东西,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傻子,晚上想吃什么”·    “我叫李尚。”
傻子也是有名字的,他叫李尚,字博恩,至于吃的,他想起之前白然做的盒子有点嘴馋,“韭菜馅盒子吧·”·    白然本来就没指望傻子能给回应,结果对方忽然给出动静让他吓了一跳,猛的扭头看向傻子,却震惊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尚也没吱声,只是回望着他,但见人一直没反应,便反过来扶着他坐回炕上,低下头看着对方鼓起的肚子忍不住将手放上去轻轻抚摸着··    肚子上的触感让白然终于在一片空白中抓回了一些思绪,眨眼间心里竟然蔓延出一种名为悲伤不舍的情绪,或许再过不久,他就真正能如同刚到这个世界想象的那样,一个人自由自在潇洒过活了吧……·    他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将所有的心思全部压下,淡淡的吐出一个字,“好。”
    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说出什么将其点破,一切看似一如既往,但心中所想却是南辕北辙,谁也没摸着谁的边··    晚一点王兰带着阮林过来了。
    王兰见到傻子不但睁开眼睛,也不像之前那样跟个假人似的,便在他眼前挥了挥手,轻声问道:“博恩,还记得我是谁吗”·    李尚沉默半晌,还是很给面子的喊了声“娘。”
    “想起来就好,想起来就好了你俩这苦日子总算熬过去了·”王兰只以为李尚是恢复到之前能干活的傻子状态,心里总算为白然松了口气,拉过阮林对白然接着说道:“春子只告了一天假的,早上就走了,所以我便直接领人过来了,林子也丁算是在我眼皮子底下长大的,知根知底,你看看。”
·    阮林脸上显得毫不在意,但却下意识咬着唇,连出血了都不知道··    阮家那点事全村里的人都知道,阮林幼年丧母,不到一年亲爹便娶了后母过门,没多久就给他生了个弟弟,于是亲爹变后爹,能顶到现在才把人扫地出门已经算是不错了。
    “二十七亩地不拆开,第一年我免你的租,第二年减半·”白然也不含糊,给出的条件比给郑老大的还要低上不少,不止是因为王兰和王春开口说情,还因为对方的遭遇和这身子原主的很像,所以能拉一把就拉一把。
    阮林其实就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来的,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还是个孩子··    白然无所谓的笑了笑,“你觉得这条件能不能接受,如果可以,我们现在就去村长那立字据。”
    “我听说村里许多人家都想租那块地,而且说的租金都不低,我就一个穷小子,你真的租给我”阮林还是有点不信,怀疑的打量着白然。
    “没错,租你,我们现在去村长那写字据·”白然算是懂了,站起来拉着阮林就想走,李尚却快一步扯住他,“我也去·”·    白然犹豫一下,点了点头,给李尚找了顶帽子扣上伤口,然后直接拉着他们去村长那立字据按手印,完事将阮林的那份直接塞进他手里。
    拿到字据后阮林才总算找回了真实感,激动的对着白然说了句“谢谢”,便跑去看地了··    事定了,李尚也没事了,王兰打量了白然和李尚两眼,调侃道:“我就先去陪阮林看地了,不打扰你们夫夫俩看风景说知心话了。”
说完不等回应便也随着阮林去了··    白然沉默,想到迟早要发生的事情就有意无意的和身后的李尚拉开距离,一个人看着路两边光秃秃的田地,似乎觉得心里也是这般光秃秃的,有点难受。
    或许他腹里的孩子能感应到他的心情,没多久就开始闹腾,他不得不停下捂着肚子,满脑门子直冒汗,一个字——疼··    李尚本来在后面跟着,见状一惊,两个大步就到了白然跟前,看人疼的脸都快白了,心中一急,立马打横抱起来往家跑,脑袋上的帽子掉了也顾不得,“笨蛋,先给你自己弄弄,那个绿的。”
    以前白然用异能没避过他,他当时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现在想想最起码他明白那玩意儿搞不好是什么仙术的一种,能治病··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疼的说不出话,借着李尚身体做掩饰将绿色的光点输入到腹中稳定胎儿,等到了家他被放在炕上,李尚又跑了出去,不一会赵郎中被请来了。
    这时候白然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赵郎中除了看到病人脸色不对外再看不出其他毛病,只能留下两副安胎药,意味不明的瞪了李尚一眼走了··    媳妇都疼躺了,李尚哪里顾得上赵郎中,抱着药包冲进厨房,熬药喂饭,两人的角色再度反转。
    这么一弄,白然又有点发蒙,究竟是啥意思到底走还是不走·    他心里想着嘴上就忍不住问了:“李尚,你不是已经好了吗”·    “嗯,好了。”
李尚放下药碗,钻进被窝抱着白然躺下,“不过好不好你也是我媳妇,你肚子里的是我儿子,反正这辈子你俩都赖不掉我了,就好好陪我过日子得了·”以前白然想送走他的心思没怎么掩饰,直到两人醉酒才彻底转变,他又不傻,哪能不懂。
    白然挑眉,“喜欢赖下被我揍”·    李尚直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动静颇大,笑道:“恩,喜欢,就喜欢你这样的,够劲儿。”
笑过之后,他把脸蹭到白然耳朵旁,轻声道:“明明心里面就有我,你也别折腾了,咱就守着孩子过日子好不好”·    两人离的太近,李尚说话时的呼吸都在打白然的耳朵上,那股子热加上仿佛被拆穿心事一般的话让白然的心跳猛的一个加速,正想说些别的将话题带过,却立即被李尚打断了。
    李尚撑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发现这些话不点出来到那你就是空气,我又不傻了,别想着拿已前的方法哄弄我,你到底应还是不应”·    白然的脸都快红透了,装作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抬脚就踹,咬牙切齿的挤出俩字,“再说”·    其实让白然说出这俩字已经是服软了,李尚心里明白,直接无视对方的反抗黏上去,“那就当你应了。”
   ·☆、第四十五章·白然不管嘴上怎么说,其实心里已经默认李尚说的,不折腾了,好好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儿过日子··    或许是因为李尚彻底好了,也或许是因为他们俩的话终于说开了,这一夜他窝在李尚怀里竟格外好眠,似乎眼睛一闭一睁就外面就已经天亮了。
    这时候时间还早,李尚还没醒,白然尽量放轻动作从李尚怀里钻出来,套上衣服进厨房··    昨天他肚子闹得最后没能爬起来烙盒子,今天早上正好给补回来。
    他熟练的打了几个鸡蛋煎好,然后摘韭菜剁碎和陷,再和面先拧成大个饺子,等锅里的油热后才下锅慢慢拍扁,两面煎··    这样弄出来盒子有那么点像锅烙,两面金黄带脆,又香又好吃。
    李尚起床的时候白然刚弄完,整整一大盘,愣是都被人吃了个精光··    当然,碗是李尚洗的,这叫分工明确··    等两人拾掇完了,李尚便又翻出顶帽子遮伤口,扶着白然出去溜圈消化神。
    现在的风还是挺刮脸的,两人也没往远走,仅是挨着家里的地绕了一圈,再回来的时候白然的脸蛋都冻红了··    他们刚到门口,就看到村长媳妇从远处走过来。
    村长媳妇的嗓门挺大,看到白然便笑眯眯的奔过来,“博恩,白哥儿,可赶巧了,我正想找你们呢·”·    白然把门打开,“外面冷,婶子先进屋暖和暖和。”
    村长媳妇摆了摆手,“不了,我等会还要去别人家,就不进去了,也没多大事儿,这不是快开春了嘛,各家都张罗买畜生,所以想问问你们要不要,我算算人数。”
·    白然顿了顿,过了遍记忆,猛然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村内一些农户贪图便宜就多叫些人一起去买,好让老板多让几分,只不过通常都是买猪仔,其他的差着。
    “成,算我们家一份·”他家院子大,空落落的,养些东西也挺好··    “那明儿个早上你去村口等着,到时会有牛车接大家一起过去,记得把你家博恩也带上,你这肚子不方便。”
村长媳妇把该嘱咐的都说了一遍,又看了看白然的肚子,乐道:“我瞅你这肚型,这胎保准是个大胖小子,你们家博恩虽然脑子不好使,却是个福气重的,这是有后了啊。”
    白然微微一笑,“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儿子闺女我都稀罕·”·    “也对,咱这一辈子不就是求个平安顺遂嘛,我先去别人家问了,你们可别忘了。”
村长媳妇又说了这么一句,挥挥手又往下一家走去··    人一没影,李尚立马揽住白然的腰表示:“不管儿子女儿,只要你生的我就稀罕。”
    白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废话,你要是敢嫌弃我女儿,我就先废了你那二两肉,然后踹出去守门·”·    李尚的身子一僵,干脆用自己那“二两肉”去蹭了蹭自家媳妇,笑的很讨好,说出的话却格外欠揍,“没这二两肉怎么要老二老三老四呢。”
    白然抽了抽嘴角,抬腿就踹,“你丫的当我是猪吗”·    李尚咧着嘴一边笑一边站扶着白然让他踹,直到人踹累了才抱起来往屋走。
    白然折腾一会就老实了,他算是懂了,这李尚傻的时候克他,现在好了更特么克他了··    两人刚坐了一会他家门便又被人敲响了··    李尚出去开门,进来的是一位平常和王兰关系不错的妇人。
    这人白然也认识,叫杜兰花,岁数不到三十,嫁的也是村里的王姓人··    杜兰花也不是空手来的,胳膊上挎着的篮子里大约有十六七枚鸡蛋,一进屋就先把篮子放到桌上,话里话外带了点讨好,“白哥儿,前些日子就听王兰念叨你有孕了,我一直念叨着要过来瞧瞧,但那时候实在太忙抽不出空来,现在你也别嫌姐姐我来得晚,这些鸡蛋你留着补身体。”
    白然已经将杜兰花的心思猜了个八成,无非就是昨儿个他佃地给阮林的事传开了,今天过来想跟跟风,“哪能呢,大姐你能来就是有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哪会嫌弃。”
客套话说着,他直接把那篮鸡蛋不客气的收了,这杜兰花的汉子种地也是好手,虽说是有点小聪明,但不碍大事··    “呵呵,一点心意而已。”
杜兰花犹豫了一会,张嘴接着说道:“白哥儿,其实这次过来还有点别的事儿,咱们相邻相邻认识这么久我也就不拐弯了,实话说我家婆婆和那白老太太一样,都是个天生歪肘子的,啥好处都知道往老大家捞,我汉子排行老幺,那是爹不疼娘不爱,分家出来只给了那么几亩下等田地,每年交了税剩不下多少,有吃的没穿的,日子太紧吧,前几天我听说你正在佃地,不知道能不能佃给我家几亩,租金保准少不了你的。”
    白然直接问道:“大姐你想租多少”·    杜兰花也不客气,她昨天已经打听到阮林租了多少,“二十亩吧,我爹娘去得早,家里就剩下一个弟弟跟着我过呢,加上我们两口子,种的过来。”
    白然巴不得这样,省事,“成,那咱就去写字据吧·”·    “不就是张字据吗,我来写,等着·”不过一张纸几个字,李尚哪能让白然挺着个大肚子走那么远,于是将人按回去重新坐下,说完话便跑去借纸笔。
    桃溪村没有私塾,识字的少,平常大家写点啥都是找村长,李尚忽然来这么一出白然这还好,杜兰花却是给吓到了,“你家博恩这是好了还识字了”·    白然下意识抽搐了几下嘴角,模棱两可的说道:“谁知道呢,或许吧。”
    杜兰花心思活络的转了两圈,暂时没提这个话题,而是说起别的,“白哥儿,你听说了没,你那个二堂兄白锦凡后天要成亲了·”·    白然还真没听说,“后天我记得年前没入冬的时候就听到有人说他要成亲了,怎么拖这么久”·    杜兰花神神秘秘的看了他一眼,“这事儿说起来也是他们老白家的大笑话了,本来白锦凡和那家姑娘的亲事确实是去年入冬前就该结的,但我听说那姑娘的肚子里不知道有了谁的种,那时候都四个多月了,肚子鼓得根本盖不住,哪能上花轿呢。”
    白然给自己倒了杯水,冷笑着撇撇嘴,他记得白正宝谈这门亲事的时候好像还没立秋,那姑娘的肚子若是真有四个月,算算日子白正宝和白锦凡过去说亲的时候应该是还没显怀,就这么被忽悠过去了,怪不得那家会放出给女婿买官的话,这还没过门就先当爹了。
    杜兰花平常也爱跟人唠嗑说点各家的闲话,说了这么久也算是说到兴头上了,嘴有点把不住门,又道:“我家汉子和你那二伯还能说上两句话,听他说一开始老白家压根就不知道姑娘有孕的事,直到对方要求推迟亲事才知道,只不过那时候已经晚了,想退亲也退不了,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就盼着早点把官捞到手再说,正巧前两天那姑娘走路时跌了一跤,生了,是个儿子,这月子还没出就被拉出来要上花轿了。”
    “这是又要闹腾了·”白然嗤笑出声,那姑娘家不像是个好惹的,白家想过河拆桥哪有那么容易··    “不止如此,白老太太见谁都叨咕说她给三女儿也去了信,到时回来给亲事撑门面,这话说的好听,她也不想想村里人现在有几个不知道她那个三女儿是被休回来的。”
杜兰花说到白正彤的时候一脸鄙夷,仿佛就是看到另一个张兰一样··    白然没吱声,这时候跑出去借纸的李尚回来了,他随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水,“附近人家都没这些东西,我到村长大儿子他家借的。”
    “跑那么远还不如去趟村长家了·”白然嘴上说着,把布巾递给他,然后把纸往桌上一扑,随手拿了俩茶杯压着··    李尚拿布巾又抹了把脸,然后熟练的研墨提笔,想了想,下笔便写,几乎一气呵成。
    白然就在旁边看着,不得不说,李尚的字工整大气,铁画银钩,一丝不苟,先前他见过字迹好看的也就是醉仙楼的周掌柜,可现在拿出来和李尚的一比对,却是完全不够看的。
    等双方按完手印,杜兰花拿着字据看了又看,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夸赞起李尚来,“虽然我不识字,不过瞧这纸上写的就跟一朵花似的,真俊啊。”
    听完这话李尚的脸瞬间僵硬的往面瘫发展,白然噗嗤一声就乐了,拿起字据故作严肃的看了一遍,顺着杜兰花的意思颇为调侃的说下去,“别说,还真就是挺像花的,这一排排的,野花遍地。”
    事办完了,杜兰花收起字据,又客套了两句便走了,屋里剩下他们两个,李尚关好门,直接把人抱到炕上扑倒,那叫一个咬牙切齿,他自小便习武识字,连文人都没说他的字丑,到这了就……“野花遍地”·    白然一推六二五,“又不是我夸的,赶紧起来,沉。”
    沉李尚四肢撑着,特地照顾对方凸起来的肚子,“放心,我铁定不能压着孩子,而且这三个月稳胎期也过了,咱做点别的。”
    “滚”白然面色微红,偏偏拿这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天遂不人愿,就在李尚想要付诸于行动的时候,外面又有人敲门了。
    白然推了推他,“开门去·”·    任谁这时候被打断心情都不会太好,李尚的脸当场就黑了,一百个不愿意却不得不走向院门口。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门外站着的是个五六十岁的汉子,叫刘水,这会过来目的和之前的杜兰花一样,不过他还没开口,就看到那个传闻中得了失魂症的傻子夫婿一脸杀意的瞪着他。
    遇上傻子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啥,刘水被对方眼神冻的直打哆嗦,心里都能掉冰碴了,二话不说,立马退散,只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再跑快点,免得真把小命给丢了。
    李尚也不介意继续被人当傻子看,见人没影便拿起门锁出门锁上,拔下钥匙后又从墙上跳进来,进屋,锁门,接着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对自己把人吓跑的事情一字不提。
   ·☆、第四十六章·李尚也不敢做的太过火,一是顾虑他那个未出生的孩子,二是想再跟白然好好处处,毕竟他刚好,既然要过一辈子,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白然想开了,其实也没多少纠结,半推半就的彼此用手帮了回忙,完事就在炕上腻歪着,一待就是一天。
    翌日,两人一大早就去村口等村长他们买畜生,同行的大约将近三十人,大都是汉子,仅夹杂着少数几个妇人小子,白正宝也在其中··    老白家每年也会养上一头猪留着过年吃肉,这买猪崽子的钱每年多少不定,说不准就能留些余缝买点荤菜打打牙祭,白正宝就是瞧准了这便宜才揽下差事,跟着大家伙一起去买猪。
    他看到李尚时眼里的鄙夷都能化为实质,本来就是个脑子有病的,再怎么装也不是还是个傻子么··    不只是白正宝这么想,李尚发病的事都好几个月了,早就传开了,这么冷不丁出现自然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几个胆肥的甚至蹭过来在他眼前晃了晃手,看看是这人是不是真失了魂。
    别看李尚在家时和白然那么闹腾,一出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又严肃又面瘫,遇到点事眉毛皱的夹死苍蝇,再一个冷眼甩过去瞬间冻死一帮人··    最后这几个胆大的汉子无一不中招的,都老老实实的退回自己的座位,至于白正宝,李尚特地重点关照,那视线冷的都能掉冰碴,直到把人家瞪哆嗦了才扭头看向旁边一脸看戏表情的白然,叹了口气,借着篓子的掩护在对方肚子上抹了一把,耳语道:“就看你相公笑话也不帮个忙是不是,这账咱回去再算。”
    白然挑衅的白了他一眼,扭头看旁边的风景,等牛车动了,他便开始闭目养神,压根没把人家的话当回事··    李尚无奈的摇了摇头,伸手将人护住,牛车晃晃悠悠的,不太安全,他得多看着点,免得再掉下去。
    以往买畜生即便合伙也不是去镇上就是县城,这次因为有村长帮着,去的那地方和他们那隔了两个村子,靠近山里,地方特别大,但就几户人家,全是靠养畜生过活的。
    畜生的价钱早在之前村长便和那几户人家订好了,在车上就给大家伙报了,比他们合伙去镇上买让利后还便宜,基本都是最低价,他们直接挑完算钱就成。
    白然算计的挺多,他家院子在盖房的时候就处理过了,猪圈鸡棚之类的都起了,这次反正有车,不止猪仔,鸡鸭也要都买些,回去一起养着,然而等真到了那他才发现他这趟算是白来了。
    都是养畜生的,那股子味道太过集中,即便现在天还凉着,也直冲的人脑门子发晕,白然肚子里那位立马就尥蹶子了,不仅是疼,连相隔已久的孕吐都回来了,最后折腾的他只能把钱袋给了李尚,一个人回到牛车上等着。
    李尚的速度很快,第一趟回来一手一头捆绑好的猪崽子,放在白然旁边后又迅速跑向另外几户人家,不一会就抬着一只大木箱子回来放到猪崽子旁··    这时候其他人一个都没回来,白然用脚尖踢了踢那两头叫的正欢的猪崽,然后翻了翻那只木箱子,里面鸡鸭的幼崽都挤在一起,乱糟糟的。
    他不懂这些,原主的记忆里也就知道怎么喂,所以对李尚挑的这些好坏没法辨认,不过速度这么快,会不会有点不靠谱·    李尚扶着白然坐下,用自己的身子将那些畜生和媳妇隔开,“这里面鸡鸭崽子各二十,鹅崽不好,我没要。
你放心,我学过一点,挑不错的·”·    “你见识倒是挺多的·”白然随口来了一句,说完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本以为李尚只是个当兵的,可普通的士兵怎么能写出那么一手好字。
    李尚见左右没人,把白然搂进怀里亲了一下,“咱俩是要过一辈子的,我还能瞒着你不成,等回去抽出时间我就都告诉你,行不”·    “随你。”
白然打了哈欠,干脆靠着李尚待着,大约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人才齐了,等回去的时候大家伙或多或少都买了些猪崽鸡鸭之类,只有白正宝拎着一头又瘦又小的猪崽子,看着李尚咬牙切齿。
·    牛车动了,白然一睁眼睛就发现白正宝的视线,推了推李尚,“你怎么他了”·    李尚淡淡的瞥了白正宝一眼,再次把人给冻了回去,这才指着地上其中一只稍微小些的猪崽小声说道:“也没怎么,他手里拿那只是我先前挑的,这只才是他挑的,自打我进去他就一直盯着我,等结账的时候骗我付钱我没搭理他,完事又说和我换,我就和他换了。”
    猪崽是按斤算的,越壮实就越贵,白正宝把李尚当傻子糊弄,想要交换的是另一只更壮实的,却被李尚实打实的坑了一把,两个字——活该。
    白然嗤笑出声,上下打量他几眼,“他也真跟你换了,没揍你”·    “谁揍谁还不一定呢,借他胆子也不敢和我动手。”
李尚毫不在意,反正大家都认为他脑子有病,谁和他真计较,对付白正宝这样没脸没皮的就得来横的才成··    就在牛车队伍快接近村口的时候,一辆马车突然从旁边跟上来,放慢速度和他们并排走,几乎同一时刻停在了村口,马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被一个丫头搀着从车上下来,对着白正宝笑着招呼道:“二哥,真巧,本以为得回去才能看到你们,没想到一进村就先碰到了,这些年不见,彤儿我可是想死你们了。”
    这妇人自然便是从县城回来的白正彤了··    白正彤在县城活了那么久,甭管是被休回来还是其他理由,反正气势是有,不开口说话和城里的富太太一模一样,但一开口,完蛋了,那声音一波打三褶,不管别人怎么样,白然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抖都抖不干净。
    白正宝挺胸抬头,瞬间就找回自己丢的份子,嘿嘿一笑,“二哥也一直惦记你呢,走,咱先回去,爹娘他们都在家等着你呢·”说完瞅着那马车就双眼发亮,他这么大岁数还没坐过马车呢。
    白正彤低头瞅了瞅白正宝手里的猪,眼里闪过一丝别扭,“这车里面装的都是行李,实在坐不下人了,要不我就先行一步,到家里等二哥吧·”说完也不给白正宝反应的机会,她拽着丫头就回到马车上,车夫一鞭子下去,马车走了,留下白正宝一个。
    白正宝脸色乌黑乌黑的,但又拿白正彤没法子,只能无视后面乡亲们发出的哄笑声,咬着牙一步步往家里走··    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种结果,毕竟那是白老太太教出的好女儿,白正宝上去倒是没什么,可那手里还拎着头猪呢。
    他全当看了场戏,完事给他们这牛车的车夫加了几个铜钱,直接赶到家门口··    两人将买来的畜生归拢好添上食就站外边看着,别说,院子里有些这些玩意真就热闹不少,连拴在远处的黑毛都一个劲往这边够。
    时间过了这么久,黑毛总算是脱离圆滚胖的横向发展开始纵向抽条了,同时也凶了不少,除了白然,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尤其是李尚,虽然不至于像看到外人那般扑上去就想咬,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李尚其实挺喜欢狗的,这两天也努力讨好黑毛,喂食喂水比白然伺候的还精细,但目前仍旧以失败告终,这点要怪也只能怪他之前对黑毛太凶残,给人家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要想改,不太容易。
    院子里面叫声一片,白然看了会热闹便觉得腰有些酸,这边伸手一揉那边李尚就赶忙把他扶回屋,炕不算凉,他往上一躺立马就不想动了··    白然发现肚子一天比一天大,他也是是一天比一天懒,只要闲下来就恨不得窝在炕上不起来。
    偏偏有件事还没办呢··    老白家的婚事他没什么兴趣,但白锦凡和郑良关系还算过得去,到时郑良铁定过去凑热闹,上次人家送来的厚礼他总得还回去吧。
    等到了白锦凡正日子那天,白正宝天一亮就拎着锣绕村子转了两圈,那股子兴奋劲就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儿子要成亲了,成完亲就能当官,当了官他就是官老爷他爹了。
    桃溪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若是村里有功名的读书人大婚或者诞下子嗣均可敲锣打鼓绕村一周奔走相告,让村人都过去沾沾福气··    白锦凡虽然读了这么长时间的书,但从未考上过半点功名,即便人家女方许诺给买个官那也是之后的事情,所以白正宝这么做显然有点过了,如果今天这事儿换个人家,好歹是个要当官的读书人,大家也就得过且过了,但老白家名声实在臭的不能再臭了,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骂你骂谁啊。
    白正宝最后被骂的受不了了,只能夹着尾巴跑回家避难去了··    今天这场喜事开头就是个笑话,后面也只能让村里人一笑到底了,先是新人,白锦凡好吃懒做养了一身肥膘直逼他娘李氏,往那一站能把新娘子装里,新娘子估计是因为刚生产完事,走一步晃三步,那股子柔弱劲,走到哪都得被人扶着才成,在她后面还跟着个亲戚家的嫂子,嫂子怀里抱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村里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点这新媳妇的事情,所以那孩子是怎么回事自然不言而喻··    要说这里面最冤的大概就是这孩子了,出生没多久就被抱过来参加他亲娘的婚礼,而且新郎还不是他亲爹。
    女方这么做显然就是没把夫家放在眼里,白老太太和白老爷子气的够呛,但白锦凡好歹是他们上了心的孙子,不像白然那样完全就是后娘养的,所以也只能硬咬牙忍了,然而等白正彤出来旁若无人占了主位气走张家族老的时候,这笑话就大了。
    白秋山说白了就是逃过来的难民,屁大点的事都是他媳妇白老太太也就是张氏找张氏族老说,如今她孙子成婚人家族老给面子过来,她女儿却抢了人家族老的位子,不过一个被休弃的富家太太,这见了点市面就知道摆谱让长辈没脸了,能有比这还丢人的事儿吗。
    这喜事当真成了众人口中的“喜”事了··    不管老白家怎么热闹,白然这是完全不知道,他今天特地打发李尚去镇上看种子了,就剩下他一个,方便动手。
    眼瞅日后西偏,他估摸着喜宴差不多该散的时候,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黑布袋和棍子,出了院子潜伏在郑家附近的一处墙角旁··    郑良受郑老大影响,有事没事就爱喝几口,今天自然没少喝,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慢慢悠悠往家里挪。
·    这边的道没什么人家,有点背,白然瞅好路上就郑良一个,便用异能催生出藤蔓撑开布袋从郑良后面伸过去,对准好那么一收手,黑布袋直接扣在郑良脑袋上,他提着棍子出去对着人就是一顿猛揍,专挑肉多不留伤的地方打。
    郑良本来酒喝多了,能走路已经算是不错,突然这么被人猛揍立马就被打蒙了,想爬起来还没力气,想去掀脑袋上的黑布每次又被人家给打回来,直到最后一下削在他后脑上,彻底晕了。
    白然挺着个肚子把人揍晕不容易,就算有异能护着也是累的直喘气,休息了一会才再度唤出异能把人给捆了,借着异能藤蔓的力道把人拖到不远处的水塘里,丢了下去。
    这水塘的水不深,也就到人小腿附近,水面上还有一层薄冰,这人一进去立马就把那层冰给砸破了··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把郑良放进去时候讲究点技巧,让人靠着岸边,脑袋在外面能喘气,身体则在水里浸着,不用多,这一宿泡下来,生场病是小的,终身不举才是大的。
    这么做是有点狠了,但白然是真被老郑家气猛了,那一砖头砸下去如果李尚没有反应过来砸到的就是他,那么快的速度他根本不敢肯定能否保住腹里的孩子,而李尚也只能说是运气好,捡回一条命。
    其实郑良运气也算不错,毕竟当时李尚和孩子不管哪一个没了命,他郑良现在丢的都是性命,而不是只在水里睡一宿这么简单了··    一夜过去,第二天白然和李尚外出溜圈的时候碰巧遇到王兰,就听王兰满面得意的讲起老白家婚宴的丢脸事,末了,颇为神秘的说道:“这老白家就是孽造的太多,遭天谴了,办喜事丢了整个村子的人不说,昨儿个老郑家的郑良过去吃喜酒还被他们家那股子邪气给冲着了,回家的时候掉进水塘,泡了一宿,今儿个早上才被人给捞出来,病的直说胡话,赵郎中去看就说了一句‘这病不打紧,但子嗣就没戏了’,把郑老大气的险些没晕过去,直接拿着他家菜刀去老白家闹了,让老白家赔他儿子。”
    白然只是笑笑,没接话,等人走了李尚才皱着眉看他,似有所悟,“你现在身子重,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以后有这事叫我就成,保证揍到你满意。”
    白然抬手挑逗般在李尚胸前画了个圈,唇角一挑,调侃道:“成啊,先锤你自己两拳我看看·”·  ·☆、第四十七章·不管郑家和白家怎么闹腾,白然就和没事人似的拉着李尚回家过他们的小日子,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天气逐渐回暖,眼瞅着就要春耕了,今年的农活白然注定帮不上多少忙,大部分都得靠李尚一个人,还好大部分地都被佃出去了,就剩下去年那五亩地,一个人也忙活的过来。
    李尚趁着时间没到,抢先去村长那排号借耕牛,竟也抢在前十名里,等回了家麻溜的把种子处理好,就等着种了··    今天的天儿不错,总算有了风和日丽的影子,白然难得起了个早,将黑毛和鸡鸭猪挨个喂了遍便搬了个椅子寻个正冲着太阳的地方坐着。
    他这边优哉游哉的,那边李尚却没闲着,一个人把地里要用的家务事都给倒弄出来,一个个开始修补··    在种田方面李尚虽是个门外汉,但架不住聪明,什么事一点就透,做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的,就像现在,那股子认真劲不比其他的农家汉子差多少。
    白然就喜欢看李尚这时候的样子,心里总觉得莫名其妙的高兴,就像是看了大半本的笑话书,停不下来,还怎么看都看不够,他把椅子挪到李尚旁边,随口问道:“大哥教过你地里的活可没教过你这些,你以前也不像干这行的,怎么还懂这些”·    李尚这些天就想和白然说清楚自家那点事,正好借着这话音说下去:“这些东西也不难摆弄,看看也就会了,至于我家那点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我家世代就是在军营混的,当兵打仗,传到我这辈全家都是兵,有个世袭的爵位,家住京城,我父亲叫李胜,娘亲姓柳,下面还有个弟弟叫李义,今年也有十五了·”说起家人他的脸上带了些想念。
    白然早就猜到李尚是个当过兵的,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来头,有点惊讶,但也仅限于此,毕竟他上辈子末世前一直是接受平等教育的,末世后作为稀有的木系异能者经常到各基地领主那报道,那些人说白了也就那么回事,反倒是李尚出现在深山野岭还摔坏脑子这件事勾起的兴趣比较大,他将李尚手里的锄头拿过来放到地方,自己站起来主动把坐让出来,“当初你是怎么在山里栽的跟头”·    李尚其实说完自家的情况就一直偷偷注视着白然,心里多少都有点在意对方的态度,总怕看到什么让自己接受不了的东西,好在对方目光坦荡,没有因为他的出身产生一点变化,他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同时更加的喜欢白然了,这个媳妇他总算没找错。
    他坐在椅上,笑着把人拽到自己的腿上坐着,然后抱住,将脑袋埋进对方的胸口深深的吸了口气,组织下语言后便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我资质不错,十岁便被我师父挑中做关门弟子,十五岁那年我爹说要历练我,便把我丢到边关,一待就是十年,去年夏天我收到我娘的信,说有重要的事说,非得让我回家一趟,连告假的文书都给我请好了,当时我便带着一名亲信快马加鞭的往回赶,这一路恰巧经过那名亲信的家乡,他说想回去看一眼。”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们这些人回趟家不容易,反正也是顺路我便应了,却不想到那的当晚就被他暗算了一把,吃饭的时候全是加料的‘好玩意儿’,好在我发觉的早,吃的不多,及时摔筷子冲出去,骑上马就跑了,只不过我多少都沾了点吃食,所以走了没多久药劲就上来了,当时脑子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被那马带到了哪,只记得似乎摔了一跤脑子被什么砸了,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白然点了点头,将李尚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问道:“那亲信为什么害你”·    李尚冷笑,“不过是些忌惮我们李家的鸡鸣狗盗之辈指使他罢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识人不清,错把墙头草看成忠良之士。”
    白然深有同感的拍了拍李尚的肩膀,上辈子他也是因为识人不清才被那些队友推进丧尸群,最后连命都丢了,“你失踪了这么久,不回去看看吗”·    说起这事李尚沉默了一会方才问:“你知道我娘叫我回去做什么吗”·    “难不成是逼你成亲”白然调侃着随口答了句,却不想李尚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我在边关的日子苦,因为不想找了媳妇跟着我遭罪,所以对男女之事一向不怎么上心,我娘一直跟着我着急,每年托人往我手里塞的画像没一百也有八十,不过都让我回了,那时眼瞅着我都快二十六了,我娘是急眼了,这才写了那封信,说是有要事骗我回去,以我娘的性格,估计那边女方都选好了,就等着我回去压我拜堂了,我也知道这事拖不得了,为了安家里人的心,这才决定回家一趟,想着不管对方是谁,只要是我娘挑上的我就把这婚成了,全当尽孝,却不想路上出了这变故,还遇到了你。”
    白然环着李尚的脖子,突然有点想问他是不是后悔和自己这个乡野村夫过日子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另外一句,“你想怎么办”·    李尚摸着白然的肚子,“我在镇上有个远房亲戚,这几天我先让他帮忙给家里送个信,等你出了月子孩子大点能经得起颠簸了,咱再一起回去看看,顺道把族谱上了。”
    李尚的话也是给白然吃定心丸呢,上族谱便是承认了白然和孩子的身份,白然也知道他的意思,心里微暖,也不想在这话题上纠结了,便将话题代开,“咱家盖房子还剩了些青砖,这几天你要是有空就把从大门口到咱正屋门口这路的两边分别砌上矮墙,两边空着的地都翻了,种上豆角黄瓜茄子之类的青菜,后院靠墙的地方种些葱姜蒜,墙根底下再栽上一排向日葵,种子我来弄。”
    李尚都快喜欢死自家媳妇了,就算是摘天上的月亮他都得想法子给打下来,立马同意道:“成,这两天就给你弄,但你也要注意点,干活别累着。”
    “放心,我心里有数·”白然笑眯眯的应了,又和李尚腻歪了一会才分开,李尚继续摆弄那些农具,他就在一边看着,直到快做晚饭了才钻进厨房。
    他现在的口味越来越重,做菜的时候一不注意就把醋倒多了,李尚吃不得酸,却每次都是迁就他,咽不下去还硬说好吃,结果他现在越来越肥,李尚却是瘦了一圈。
    白然心里又甜又苦,索性今天把两人的饭菜分开做,一份酸辣口,一份正常口味,往桌上一摆,总算让李尚胃口大开多吃了两碗饭··    没两天李尚所说的亲戚就登上他们家的门,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刘记的老板娘。
    老板娘一进门便忽略了白然,专注的盯着李尚看了好大一会才确认的点了头,然后喃喃自语道:“上次我以为自己是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我还以为给我传话那人在逗我呢……”·    等老板娘回过神来,李尚将人迎进屋里,拉着白然坐在一面,然后指着另一面说道:“表姐,请坐。”
    老板娘看了他们两眼,在另一边静静坐下,不是她不想说话,而是不敢说··    李尚再怎么落魄他也是官,还是大官,而她不过一家食肆的小老板,哪里得罪得起。
    两人的疏远劲倒是让白然有一瞬间的迷糊,这真是亲戚·    李尚主动给他介绍:“我们俩的母亲是表姐妹,你也要跟着我叫表姐的。”
    “您快别折煞我了,还是说说叫我过来有何吩咐吧·”这一表三千里,他们俩母亲都是隔了好几层的表姐妹,更别提他们这对表姐弟了,老板娘哪里敢真让人叫,只把自己的身段尽量放低。
    李尚继续跟她客套:“咱们都是自家人,哪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实话说我去年夏天伤了脑子,直到现在才算完全想起来,本应该直接回去跟父母说明,但我媳妇有孕在身,我实在不放心,所以才想请表姐找个人帮我传封家书。”
    老板娘思索片刻,蹙眉道:“这是小事,我帮你找人,只不过按您所说您已经消失了大半年了,可我前段时间偶然听说您还在边关镇守啊·”·    “消息是假的,估计那边人以为我死了,故意放出口风,希望多瞒段日子。”
李尚稍稍解释了下,拿过老板娘带来的笔墨纸砚就开始写信,完事后塞进信封封好,又递回给老板娘··    老板娘拿着信进了白然他家空着的屋子,独自一人把信藏好才出来,却并没急着走,看着白然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白然看不下去,问她:“表……老板娘,你有啥事”表姐叫起来怪别扭的,到最后他还是改了口。
    老板娘的感觉大概和白然一样,听人这么叫自己也跟着松了口气,商量着说道:“白哥儿,能不能给我也弄一批新咸菜,我也可以像醉仙楼那样在你这进货。”
    “现在只有香辣萝卜条还有存货,如果要做别的就只能你拿材料过来,我给你制作,收手工费·”白然打开仓库让老板娘自己进来看。
    偌大个仓库里只剩下二十几个罐子密封,其他地方都空了··    “成,这些我都要了,我最近就去收菜,完事再过来找你·”老板娘又看了眼这些罐子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仓库,出来后又和李尚说了两句便走了。
☆、第四十八章·老板娘着急办李尚的差事,所以也没留下什么字据定金,但李尚既然说了是自家人,白然怎么也得给人留着,顺道准备工具叫王兰他们准备开工··    然而老板娘这一走却是等春耕正式开始了才过来,还带着整整两辆牛车的青菜,有一半是白菜,还有一小半的大蒜茄子和其他杂七杂八的。
    现在菜地也就一小部分手快的撒了种,能长成菜的就只有暖房,这个量怕是十里八村附近的暖房都抠遍了··    老板娘虽然岁数小了点,但做生意见客人那是从小就耳须目染,即便做不到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但也能做到知趣,知进退。
    她看李尚的态度,猜到对方是铁了心要跟这个白哥儿过日子,不论如何,只要李尚的身份在那杵着,他媳妇即便是个村夫,那身价也是水涨船高,自然不能同往日而语,所以这次不用白然招呼她便先一步窜上去,陪笑道:“白哥儿,耽搁这么久实在对不住,你看什么时候能给我做出来”·    白然往那两辆牛车上扫了几眼,“做这东西一斤和一百斤需要的时间不会相差太多,老板娘如果不赶的话,十天左右吧。”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老板娘赶忙点头,“行,那你就多费点心帮我好好弄弄·”·    “应该的,先进屋坐会,李尚在后院呢,我去叫他。”
白然做了个请的姿势让人进屋,自己到后面把李尚拽进屋,然后去叫王兰和程永飞过来一起给两车的菜过秤··    王家地多,也要等村里的耕牛,所以现在就王石和王金水去地里先拾掇,王兰和程永飞则在家整理工具,白然过去的时候两人正好刚闲下来。
    王兰得知又有活计上门,比谁都乐呵,等看到那两辆车青菜立马和程永飞忙开了,根本不给白然下手的机会··    白然挺着个肚子,无奈只能给两人打打下手,好在两车的量忙活起来也快。
    他们正干着活,一辆马车突然从远处跑过来,在白然家门口绕了一圈,挑了个头,后面的那辆挑起车窗的帘子,却是白老太太··    白老太太穿着一身新衣裳,满面红光,看他们就和看到街上的乞丐一般,高傲的哼了一声,又像是不愿搭理他们似的,放下帘子叫车夫走人。
    白然有点无语,这又是唱哪出·    “呸,不要脸的老货”王兰冲着车后啐了口唾液,扭头对白然安慰道:“别理他们,老天这是瞎了眼,才让老白家那种货色出了个当官的。”
    “当官”白然想到白锦凡,瞬间明白过劲来了··    “听说前两天白锦凡他岳丈把关系疏通好了,给他弄了个典史的空,今儿个老白家搬家,都搬去县城了,老天爷不长眼啊”王兰摔下手里的白菜,恨不得去找老白家拼命。
    程永飞帮王兰顺了顺气,“放心,就白家那样的,给他们官也做不长·”·    王兰深呼出一口气,又向马车离开的方向啐了一口,“也是,一家子都是拎不清的,去哪都是一样,然子,你也别多想。”
    白然知道王兰这是在替他抱不平,但世间万事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反正他和老白家已经断了,只要不妨碍他过日子,那些人是贫是富皆与他无关,但如果对方非得不要脸往他身上撞,他也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我没事儿,我只要守住这一亩三分地就够了。”
    王兰仔细看了看白然的表情,见真没有什么难受抑郁之类的才算放下心来,不一会的功夫李尚和老板娘也出来了··    有李尚帮忙,剩下的菜也很快过完了秤,等白然算好钱,他们又开始把罐子往车上搬。
    等全完事要走的时候,老板娘便恭敬的守在李尚旁边,直到李尚点了头才敢上车··    王兰有点蒙,看看几人,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等人散了,李尚拉着白然进屋,锁上门后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展开递给白然。
    白然自然而然的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是李尚他父亲的回信,没有几句话,除了说他们一家人想念他,剩下的就是交代李尚先隐藏起来,等事情结束。
    白然看的认真,所以没注意旁边李尚脸上的怪异,待他看完,又一封信放到他面前··    “那是我爹写的,这是我娘写的·”李尚将手中的心展开,足足有四五张纸,白然看了他一眼,将两封信调换了一下,拿起这封又看了起来。
    与李尚他爹的军事任务类似的信件一比,他娘写的就全是家里长短,先是关心李尚有没有受伤,然后抱怨李尚因为没赶回来害她失约女方少了儿媳妇,最后是追问白然这个新儿媳妇和她大孙子的情况。
    白然看完的时候脸色特别古怪,因为信最后末尾有一句再询问他的时候用的是姑娘··    李尚尴尬的咳了一声,“我又写了一封信特地将咱俩的事情仔细说了一遍,这次我娘应该不会误会她儿媳妇的性别了,你要不要也写一封信给我爹娘看看”·    白然把纸拍在桌子上,回炕上躺着,“不用,我不会写。”
    “好吧·”李尚宠溺的掐了下白然的脸颊,为他拉上被子,“睡一会”·    “不,你教我写字吧。”
白然觉得他是真不能在堕落下去了,最起码得会用毛笔划两下装装样子,他从被窝里爬出来,将纸笔预备好,然后找好握笔的姿势,下笔就是两个大字,写的是李尚的名字。
    结果,还真就是划俩下子,打眼一看就两个墨团子··    李尚低头一看,乐了,“你识字,却又写成这样……惨目忍睹。”
    白然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写的不是我名字·”·    “这是算计我呢”李尚总算看出那俩字是啥,惩罚似的掐了掐白然的鼻子,然后调整了下他的握笔姿势,接着用自己的右手附上他的,落笔,在那松松垮垮的“李尚”二字旁边加上“白然”两个字。
    乍一对比,高低立显··    白然有点抑郁,他好歹也是本科毕业,结果在这边先是装文盲,现在是半文盲,上了那么多年学全白扯白了。
    “慢慢来,练多了就好了·”李尚一边安慰他,一边又重新抽出一张纸教他先写起自己的名字··    白然点了点头,他现在也不求能写多漂亮,只要能工整就成,勤着练点,应该没多大难度。
    这天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很晚才睡下··    接下来的日子,白然和王兰他们紧着忙活,总算赶在白然借耕牛那天的前面把菜收拾好全部下坛。
    忙完的时候于平和李牛带着大宝二宝过来跟他们告别,李牛的地都在隔壁李家村,去年是因为于平怀孕不方便他才带着人来这边住,如今都没事自然还要回去。
    如今大宝二宝又大了一圈,往炕上一放已经能稳稳的坐住了,或许是因为没看过这里,两双眼睛溜溜的四处转悠,一会伸胳膊一个蹬腿的,小嘴咿咿呀呀说个不停,也不管旁人能不能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有时候于平逗他们拍拍手掌,他们也会跟着耍宝似的拍两下,惹得几个大人合不拢嘴。
·    白然莫名的有点羡慕,再想起自己肚子里这个,下意识将手贴在肚皮上,却正巧赶上里面有什么动了一下,他立马愣了··    李尚第一个注意到白然的表情不对,赶忙到他旁边站着,“怎么了”·    白然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声音呆呆傻傻的,“动了……”·    “动了”李尚也顾不得旁边有没有人,直接蹲下去盯着白然的肚子,手轻轻的贴在上面。
    像是回应,不一会白然的肚皮果然又动了一下,李尚咧开嘴笑了,干脆将脸贴上去,那股子傻样特别让人不忍直视··    于平和李牛在旁边盯着,白然脸皮再厚也有点受不了了,一巴掌将李尚的脸乎开,调整好坐姿逗大宝二宝去了。
    “博恩好了”于平脑子不错,打一进白然家到现在李尚的表现再看不出来他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嗯,好了。”
李尚坐在白然旁边,也幸好他好了,否则指不定得给这个家添多少乱,他一个大男人怎能让自己的媳妇孩子跟着自己遭罪··    于平笑道:“我还是去年那句话,只要咱们把日子过起来,一家人和和乐乐的,比啥都强。”
    白然想起自己那次竟然被于平的肚子吓晕不禁失笑出声,摇了摇脑袋,说道:“你们今天就别走了,留下来吃顿饭,明儿个赶早回去得了·”·    于平也不和他客气,“早听说你手艺好,我们就留这蹭饭了。”
    “等着·”白然撸了撸袖子,扭身就进厨房,锅包肉、糖溜地瓜、爆炒豆芽,再配上他家的各式咸菜,四个大盘子往桌上一摆,也就是一个时辰左右便全部完工。
    等吃饭的时候,李尚特地又拿了两坛子酒过来,和李牛就着菜喝两杯··    他们俩都是五大三粗的汉子,一边聊一边喝,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不知怎么喝着喝着就下道了,你一杯我一杯的互灌,最后俩人都趴下了。
    于平和白然都先一步吃完回屋坐着,等的天都黑了才感觉不对劲,进厨房一看,就见到李尚冷硬这一张坐在椅子上摆姿势,而李牛钻则到桌子底下,两人顿时哭笑不得。
    小孩不能走夜路,李牛又喝成这德行,于平无语,他今天想走也走不成了··    “隔壁的屋子我一直收拾,现在天也不算太冷,等会把灶点上熏一熏就能睡了。”
白然和于平一人拽起一个酒鬼,扶着往屋里走··    李尚喝多了不吵不闹,任由白然带着,回屋往炕上一躺就没了反应,白然只能哭笑不得的伺候人脱鞋脱衣,洗脸漱口。
    然而当他也躺进被窝的时候,李尚又活了,两只手专门往他衣服里钻,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李尚的手滚烫,连带着抚过的地方也像是着了火似的··    白然自打怀了孕,身体一天比一天敏感,哪里经得起这般挑逗,动情之时,他忽然觉得这场景分外熟悉。
    就是那次,这人真把娃娃从他的脚底板塞了进去……·    ——拉灯——·    第二天起来,白然起来晚了,当他扶着腰一瘸一拐出去的时候李尚已经下地了,就于平和李牛在这。
    昨晚他们睡的屋子挨着,隔壁动静多多少少都扑捉到一些,加上李尚一早神清气爽的去村长家借耕牛,一点也没有宿醉的样子,而白然又这副德行,还有啥不明白的。
    于平了然的眨了眨眼,偷偷在白然耳边嘀咕了两句,完事便拉着李牛回家了··    院子里就剩下白然一个,他转了个圈去了厨房,抓起那两个空掉的坛子闻了闻,果然一个酒味很重,一个则轻的能忽略不计。
    于平说他早上过来想帮忙收拾的时候意外发现这俩坛子里其中一个是掺了水的,当时李牛喝的直往桌底下钻,另一个却老老实实的,究竟谁喝了那个掺水的不言而喻。
    白然咬牙切齿,丫的从一开始他就被算计了·    ******·    李尚在地里忙到中午,直到白然过来送饭才停下,他擦了把脑门上的汗,特别体贴的帮白然按了按腰,“累就多睡一会,到时间我回去吃就成,腰还疼么”·    “还成,能顶着给你做顿饭。”
白然特别温柔,一个劲对他(阴)笑,拿出饭菜一一摆上··    酸辣土豆丝、苦瓜炒蛋··    李尚一拍脑袋,他明明记得早上起来已经把那坛里的水处理掉了……·   ·☆、第四十九章·按李尚的想法媳妇就是用来疼的,就算喂毒药也得面不改色的吃不下去,不就是一个酸一个苦嘛,他连上战场都不怕还怕这点玩意儿·    事实证明他还真怕这点玩意儿。
    边关再苦至少也是白菜豆腐,大锅饭那么一端,顶多咸点,尝不出其他味道,就算开小灶,那厨房里的火头军也是可着他的口味来,哪敢弄别的,“普天之下敢喂我吃这些东西的,估计也就你一个。”
    白然一挑眉毛,笑的有点冷,“不吃”·    “哪能啊,媳妇做的菜最香了”李尚扒了口饭夹了一大筷子苦瓜放进嘴里,粗略的嚼了两下就咽了,然后又是一大口,忽略掉那一脸好像啃黄连的表情,貌似真是好吃不得了。
    白然哼哼两声,这气算是消了,把盖的严实的篮子再度打开,又端出一盘白菜炒肉来··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这菜刚出锅没多久,还热乎着,白菜片不多,大多数都是猪肉,五花三层的,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李尚看着这盆菜就感觉心里跟那菜一样热乎乎暖洋洋的,他以前真不知道原来有媳妇的感觉这么好··    白菜把菜换了下,那盆酸辣土豆丝挪到自己这边,抓起筷子用四方头那一端在李尚的头上敲了两下让人回魂,而后慢悠悠的吃起来。
    李尚筷子一动,夹起一块大肉片放嘴里嚼了,然后冲着白然裂开嘴一笑,“香”·    等吃好饭,李尚继续在地里忙活,白然看了一会拾掇好东西回了家,一进门他便把去年买的那些种子拿出来分门别类放好,然后分别挑出一些将他的异能灌输进去,一边催生一边想方设法的改良。
·    这个步骤特别消耗异能,大约两天的功夫才弄出一个粗略的大概,接下来又重复了三遍才处理出一批他认为不错的种子··    弄完这些,他又将李尚买来的种子全部用异能滋润了一遍,硬生生将种子的品质提高了一个层次。
    春耕忙起来没头,直到清明播种过后两人才算有时间喘口气,这时候白然的肚子已经满五个月了,这大腹便便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沉重,他干脆静下心养胎,每天除了浇浇菜园子就是窝在屋里头练字,其他事情就交给李尚去做。
    至于接到醉仙楼和刘记的订单,大多数工作都是由程永飞和王兰做的,他现在只负责调个味,除非必要,否则封坛都暂时不做了··    这期间李尚和家里一直有书信往来,只不过再也没让白然看过,里面的内容不得而知。
    白然也不是个好奇心重的,默默的看着刘记的老板娘再次收起李尚的信,全当没这回事,该干嘛还干嘛··    “对了,白哥儿,表……弟。”
老板娘这次拿了信没急着走,犹豫片刻嘱咐道:“我听说东洼子那一片前几天开始闹瘟疫,好像闹得挺厉害,你们小心点,最好这段时间别跟人走动,实在不行就先找个地方躲躲等过劲了再回来。”
    东洼子也是个村子,距离桃溪村大约不到五里地,如果瘟疫闹得厉害,传过来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这下不止白然的脸色变了,李尚的脸色也不好看,“症状是什么怎么开始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听食肆里的熟客说的,貌似得了那病便会高烧头疼,浑身无力,其他的就不清楚了,总之你们小心为好。”
    “多谢表姐提醒,我这还有封信麻烦表姐替我送往边关·”这种事早知道便能早做预防,李尚感激的冲老板娘道了谢,又提笔写了封信给了人家。
    “放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老板娘收好信,客套客套便走了··    李尚起身送人离开,等他再回来的时候白然已经穿好鞋袜站地上等着了,他知道这事儿拖不得,俩村子离的那么近没人知道明天瘟疫会不会传过来,但白然肚子那么大,就这么出去他哪能放心,“你在家待着,我自己去就成了。”
    白然抓着李尚慢慢往外走,“全村上下都知道你是个傻子,他们会信你的话么,这事儿还得从我的嘴出来管用·”·    这话是真的打击到李尚了,他抑郁的揉了揉脑袋,苦笑道:“以往在军营都是我说什么别人做什么,现在却是说真话都没人信了。”
    白然锁上门,一边走一边随口问了句,“你在军营做什么的”·    “做将军的,你相公我花了十年的时间才熬上定远将军的位置。”
这也是李尚唯一能得意的地方了,毕竟他坐到这位置完全是自己一点点拼出来的··    白然想到李尚会是个官,但没想到是这么大的官,打量了他两眼调侃道:“倒是没白费你这一身力气,不过你离开边关这么久能成么”·    李尚说道:“我回京时家里人给请了文书,加上军营有我师父坐镇,我即便走个一两年也不会有事,而且家里面正在处理军营中害我的那些人,我现在也不便露面。”
    白然忍不住问道:“那之后呢”·    李尚沉默半晌,叹息一声,只说出两个字,“等我·”·    白然没再说话,任由对方扶着自己往村长家里走。
    只是去村长家必然会经过村中央的大树,如今天气已经暖和,日头正在当空,大家伙早已脱去厚重的棉衣,三三两两的窝在树底下聊闲嗑,而闲嗑的主题不是围绕着当上官的白锦凡,就是现在有孕的白然身上。
    桃溪村就那么大,藏不住半点秘密,自打出了咸菜这事,白然家门口那是马车牛车不断,赚了多少钱不用细打听估摸没一百也有八十了··    其实村里人腌咸菜大多数都赚了,但最多不过十多两银子,还没白然的一半多,尽管大部分人对白然还是感激的,但总有那么一小部分害群之马不满于现状的,认为白然私藏了最为赚钱的方子,给他们的都是没人要的破方子,顶多赚点小钱。
    这些认为赚少了的人不乐意,加上之前和白然作对的老白家出了个当官的,这胳膊肘难免都有点歪了,于是闲言碎语的又出现死灰复燃的迹象··    现在清明刚过,大家都是刚闲下来凑热闹的,黄氏和柯桂花自然也在,也是黄氏倒霉,这两张破嘴皮一张,恰巧白然打远处过来,听了个正着。
    只听她和旁边一位高高瘦瘦的老太太说:“要我看这事儿就是八九不离十,就白哥儿那股子泼辣凶横的劲,准准一个鬼见愁,更何况还是个小子,若是这博恩真好了,躲还来不及呢,哪里还能往上凑,我要是他,铁定要赶紧休了送到山上大庙去,再娶一个温婉贤淑的姑娘,就像我家桂花。”
    黄氏嘴里说着,到最后自然不忘了夸赞一下自家闺女··    田月红嫁人这么长时间,村里还在知道点李尚底细并且打他主意的也就剩下一个柯桂花,柯桂花脑袋直,没人出主意便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好在她还有个娘,所以自然而然的把事情都告诉了黄氏。
    黄氏一开始挺犹豫,毕竟就这么一个闺女,对方又是个傻子,这一点线索都没有万一找不到家人不就砸在手里了嘛,所以这事犹豫犹豫便被搁置下了,直到前两天听人传闲话的时候说那傻相公精气神全了,根本不像个傻子,想来应该是好了,她这才又动了心思。
    那老太太还算厚道,听完这话只训斥一句“别人家的事你少管”,完了便不再理会黄氏了··    黄氏觉得有些憋屈,鼻子里哼出一声后又去找别人说,哪知一抬手便看到白然就站在她眼前不到一丈的地方,顿时有点尴尬,“呦,白哥儿,博恩,真巧哈……”·    “是啊,真挺巧的。”
白然鄙夷的瞅了她两眼,将手放在李尚的腰眼上用力一掐,再一拧,“休了我送大庙,再娶个黄花闺女,这主意不错啊·”·    “我发誓我李尚这辈子就你一个媳妇,若是负你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李尚忍着疼发毒誓,心里恨不得灭了黄氏,他们李家人向来专心,一生只娶一妻,他已认定白然,怎么可能再娶别人,更别提他现在一颗心都已经拴在白然身上了。
·    “听到没”白然看向黄氏,周围的温度低的快结冰了,“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黄氏被盯得心生恐惧,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旁边的柯桂花见状心里猛地冲出一股子嫉妒来,站起身便朝白然撞过去。
    这回李尚反应最快,直接一脚踢在柯桂花的小腹上,力气大的让人在地上连滚了四五圈才停下,疼的躺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李尚的样子在正常不过,大树下众人一看,基本已经肯定这人是真的不傻了,这时候再传那些闲话纯粹就是找死呢,那一脚若是踹在自己身上,想想都疼。
    有几个半大的小子不信邪,其中一个叫陈柱的带头指着李尚,叫嚷道:“你这汉子怎么能打姑娘”·    “难不成等她撞完我媳妇孩子再坐下讲道理”李尚冷着一张脸,若是他刚刚没动手,他的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恩……好像也是……”陈柱挠挠脑袋,然后又使劲晃了晃,“不对不对,我娘说了,汉子要让着女人,跟女人动手的都是坏汉子。”
    李尚懒得跟他们纠缠,扶着白然就想走,哪知道落到那陈柱眼里以为就是默认了自己说的话,立马跟后面几个小子吼了句“揍他”·    后面五六个小子一起冲过来,年纪最大不过十六七,最小也就十一二,都是不知轻重敢下死手的岁数,李尚怕伤着白然,赶紧先迎了几步把人护在后面,接着对迎面跑过来的小子们一顿狂揍。
    他从小习武,一身功夫不是摆设,两个来回就把人全给潦倒了,不过他也没下死手,顶多让这帮小子疼上两天长长记性··    这下真没人再敢冲上来了,李尚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才扶着白然继续往村长家里走。
    他们到那的时候正巧赵郎中也在,村长看到白然就想起那个去县城当官的白锦凡,顿时脑瓜门子疼,他们村好不容易出个当官的,怎么就让那个不是人的玩意儿给得了呢,“白哥儿,博恩,你俩这时候过来是不是出啥事了”·    白然也没拐弯,将自己知道的事儿直接说出来,“我刚刚听说东洼子那边闹瘟疫,好像挺严重的,所以过来跟您说一声。”
    村长叹了口气,“官府刚刚派人下来说了,我这不是找赵郎中过来正研究呢嘛·”·    赵郎中眉头紧蹙,没像往常那般吹胡子瞪眼的,不过语气依旧不好,“还能咋办,又不是第一次闹瘟疫,老办法呗。”
    “东洼子离咱这太近,我得了消息说那边已经开始死人了,咱们这怕是也讨不了好,还得提前预备好了·白哥儿,你那有什么主意没”村长正在纠结前面的话,后面的一句纯粹是顺口一问。
    “每天试体温,有变化就隔离治疗,病人的衣服和其他用品最少要浸过酒,或者用开水煮沸,没病的每天在家里熬些醋熏屋子,再吃些提高体质的药。”
冷不丁这么一问白然也想不出啥,只是将上辈子非典时期常做的事拉出来说说··    其实除了熬醋浸酒开水煮这些有点匪夷所思,其他那些跟村长和赵郎中商量的差不多。
    一个普通的农家小子能说出这么多道理赵郎中怀疑的打量起白然,“为什么要那么做这酒我还能理解一点,开水煮熬醋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白然没法说这是常识,开水煮和熬醋都是为了消毒,估计要是这么说了,他接下来就得给人解释消毒的意思,之后就是病毒细菌等等他都没法理解的东西。
    他干脆拉过李尚往自己面前一站,“博恩告诉我的·”·    村长:“……”·    赵郎中:“……”·    李尚:“……是我说的,我师父略懂一些歧黄之术,是他告诉我的。”
    赵郎中还是颇为怀疑,“你师父叫什么,在哪行医”·    “他叫沈持,目前在军中做军医·”话说到这个地步李尚也只能把自己师父给豁出去了。
    赵郎中听到这名呆愣了一瞬,然后对村长点了点头,“把白小子的意见都加进来·”·    村长想了想,同意道:“行,那就这样吧,赵郎中你和我去村中央给大家伙把事儿说了,白哥儿你有孕就别去了,和博恩先回去,那人多指不定出点啥事。”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应下,拉着李尚就回家了··☆、第五十章·白然回去后又跑了王家将预防的方法说了一遍,完事后便把自家大门一闩,躺炕上不愿动了,他现在身子重,这一路直脚疼,不过这么宣传下来,估计现在全村都快知道他家的傻相公不傻了。
    李尚看在眼里,默默的拐去厨房烧了热水,倒进脚盆里对好温度,然后端进屋子扶着白然坐起来,褪去他的鞋袜,将那两只白白嫩嫩的脚放进水里··    盆里的水温度偏热,洗脚却是正好,白然低下头,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给自己洗脚的汉子,心里比身体上还要熨帖。
    且不说这个以夫为尊的世界,就是放在现代又有多少人能做到李尚这样·    李尚感觉到白然的目光,抬头问道:“水热吗”·    “正好。”
白然伸出手抓住李尚衣服的前襟往自己这一拽,然后直接吻了上去··    李尚顺着他的力道改为半蹲,再到站直腿弯下腰,双手撑着炕沿,许久才不舍得和对方的唇分开,伸出舌头舔断拉出来的银线。
    白然双颊酡红,瞪了他一眼后仰起头眯上眼,高傲的如同孔雀一般,“给你个机会,想问什么就问吧·”·    李尚温柔的笑了笑,将白然的脚洗好擦干,从叠好的被垛上拉下来一条被子给他捂上,然后倒完水洗好手才挨着他坐下,没说话。
    这等于把主动权又交回到对方手上··    白然看着李尚眼里的信任,忽然觉得说出来其实也没什么,“白然在成亲的那晚上就死了,我是从另个世界飘过来的一缕魂魄,也就是所谓的借尸还魂,我的名字也叫白然。”
·    李尚没说话,其实他早在知道白然识字的时候就有点怀疑了,毕竟那个‘白然’是在白家压迫下长大的,每天温饱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会读过书,还有白然的性格和处事方式,哪一点都不像是普通人该有的,虽然借尸还魂实在有点匪夷所思,但用来解释这事却是唯一能够说通的。
    白然一直盯着李尚的双眼,见对方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的情绪才将提起来的心放下去,摊开手唤出一缕绿色的光芒在手心旋转,“我告诉村长的那些话都是那个世界的常识,基本能有用,还有这个,这是异能,我原来的世界挺多人都会,我的是木系。”
    “你是怎么死的”李尚可以很确定他喜欢的是现在这个白然,他想过一辈子的也是现在这个白然,就因为心里太明白,所以他对白然在那个世界的死亡有点无法释怀,虽然说白然如果在那个世界没死掉就不会有之后的事情也不可能被他娶到,但一想到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欺负了他媳妇,他就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白然苦笑一声,“跟你的遭遇差不多,再出门的时候被朋友出卖,掉进了……怪兽群里,啃食殆尽·”他看着自己的手,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即便到现在也依然清晰的印在他的记忆里。
    “对不起,都过去了”李尚心疼的快疯了,紧紧将人抱进怀里,他想不出那是什么样的怪物,但他清楚后面那四个字的意思,被怪物生吞活剥,那得是怎样的撕心裂肺。
    白然回拥着李尚,都说出来他们两个便再没有秘密了,这样的感觉,挺好……·    他们这里温馨甜蜜,另一边村长和赵郎中却是忙的不可开交。
    东洼子离他们这那么近,谁知道瘟疫究竟什么时候冲过来,两人先是着急村民把瘟疫的事说了,然后一点点教大家白然说的那些预防方法,完事在组织人手分队巡查,防止有病人混入村内。
    瘟疫说白了就是一种传染病,桃溪村人口不多,只要人们最近都压住性子别一天到晚乱串门子,再做好定时消毒基本上问题不大··    一转眼十几天过去了,其他村子陆陆续续的有人发病,仅有他们村因为先前准备做的早,至今还未有一人得病。
    就在村民放宽心逐渐恢复外出的时候,白然家发生了一件怪事··    李尚喜欢早起,每天几乎天刚亮就爬起来去地里转上一圈,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练上一会拳脚后再回来吃早饭。
    今天他本来与往常一样,但等他出门练完拳脚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院门的把手上挂着一条五花肉,起码得有小三斤··    李尚蹙起眉四处瞟了瞟,却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他家这地方偏,前面不远就是他家的五亩地,后面紧挨着大山,村里人去哪里都不经过他家门口,所以不可能是人无意落下的。
    不是无意那就是有意的··    一般村里这么偷偷摸摸送东西多少都有点暧昧,比如某人看上了谁家的谁谁谁却因为害羞不敢当面表达,就会像这样悄悄挂在那家的门上,连送上几天献献殷勤再说别的。
    他家就两口半人,他媳妇和他,肚子里的那个算一半,这猪肉可不便宜,难不成是看上他媳妇了·    李尚半眯着眼将那肉拎起来,就像看到仇人似的,正想找个犄角旮旯丢了,恰巧白然从里面出来。
    白然盯着那肉疑惑道:“猪肉哪来的”·    李尚面不改色的将肉塞进他手里,“我买的,馋你做的红烧肉了。”
    “那中午给你做,不过光吃肉太腻,等会你再去村口老邓家看看,也不知道他们家这几天还做不做豆腐,要是有就捡两块回来·”现在预防瘟疫村内本来就少有人走动,这一大早能找到卖肉的就怪了,白然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拆穿他谎话,拎着肉去了厨房。
    “豆腐应该在做,前儿个我下地的时候还看到老郑家的汉子给别人送豆腐·”李尚说着,回屋拿了钱便走了,到是真如他所说,那边豆腐还做着,只不过因为人少卖不动做的量不多。
    白然在午饭前半个时辰就把肉下锅了,等香味出来眼瞅着好了,便抽空去后院拔了两颗葱,切成葱花撒上盐,拌在捣碎的豆腐里··    中午又是两道菜,一道红烧肉,一道葱花拌豆腐,主食是玉米面和白面两掺的饼子。
    白然前一段时间挑食的厉害,闻着油腥味就想吐,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他瞧这红烧肉不但感觉不到恶心,反而馋的口水直流,夹起一块尝尝,眼睛顿时一亮,香·    这一顿饭下来他吃了不下十块,饼子也吃了三个,和以往比,超量了,等他放下筷子一抬头正巧对上李尚的眼睛,那一脸的兴奋劲似乎恨不得出去跑两圈似的,他不禁疑惑的在自己身上打量一个来回,没发现什么异常,“你咋了”·    “前段日子看你你天天吃那么点,跟吃猫食似的,劝你你不听,强喂你就吐,眼瞅着你瘦下去却没办法,现在你终于能吃下去肉了我心里高兴,再吃点。”
李尚又掰了半块饼子递给白然,然后又夹了两块瘦多肥少的肉放进他碗里··    看在媳妇吃的开心的份上,李尚决定仁慈一回,暂时不追究那个乱送东西的。
    只可惜想法是好的,第二天早上待他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口又多了点东西,是一小把青菜··    这时间种子刚下地,就算长势快的也才刚发芽,所以这些青菜的价格顶的上一斤肉了。
    第三天是一捆柴……·    李尚咬牙切齿,去特么的仁慈,他现在恨不得把那人找出来生吞活剥了,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他媳妇主意,当他是死的么。
    白然也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人都没见着谁知道那人是冲着他还是李尚来的,说不准就是个田月红第二呢··    事实证明这事还真是冲着李尚去的,只不过不是目的和田月红柯桂花那类人却是南辕北辙。
    当天中午,他家门就被人敲响了,白然开门一看,只见一位妇人横在他家门口,一手拿着鸡毛掸子,另一手拽着前些日子被李尚揍了一顿的陈柱··    陈柱眼睛通红,明显是哭过,可怜巴巴的看着白然,一点也没有那天说揍人时的凶狠样子,至于拽着他的妇人则是她的亲娘,名叫何英。
·    何英的岁数和王兰差不多,陈柱是小儿子,上头还有个已经出嫁的闺女,叫陈娟,她见到白然出来没招呼,而是将手上的鸡毛掸子使劲往陈柱的身上抽,嘴里大声叫骂道:“老娘生你养你,你这个不知孝的却胳膊肘往外拐,翅膀硬了是不是,当你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是不是,你知道那肉和才多少钱吗,说送人就送人,看我不揍死你”·    陈柱咬着唇小声呜咽,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却不躲开,就那么一下一下的硬挨着。
    白然看到这出委实惊讶了一把,他就是把天想破了也没想到那些东西竟是陈柱这个孩子送的··    他见何英一边打一边偷瞄自己,转身回屋取了一贯钱出来,塞进何英手里,“陈柱不过是个孩子,虽然我不知道为啥要把东西送到我们家来,但我也不至于赖你家的账。”
    白然的爽快倒是让何英有点不好意思了,三斤肉一把青菜加上一捆柴绝对用不到一贯钱这么多,“瞧你说的,这孩子就是皮痒欠收拾了·”·    “娘,咱不要钱成么,那是我学功夫用的,那些东西我做工赚钱给你行不行,我马上就满十三了,有力气干活了”陈柱上次被李尚揍得心服口服,一心想拜师学功夫也变得那么厉害,前几天一能出门他立即跑过来探情况,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么个招来。
    这到手的钱哪能再给推回去,何英护犊子似的把钱揣起来,拿着鸡毛掸子就往陈柱身上抽,偏偏陈柱就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愣是硬挺着把钱给扒出来··    何英苦了一辈子,就算是自己亲儿子也不能把到手的钱往外送,她眼睛都快气红了,指着陈柱说不出话来。
    陈柱虽然长得壮实,不到十三看起来跟十六七一样,但脑袋却不太灵巧,特别认死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把钱重新塞到白然手里··    这时候在远处下地的李尚也跑过来了,将白然护在自己旁边,刚刚他听到了一点动静,对事情有了大概的猜测,实话说如果没上次那出,他对这孩子还是挺满意的。
    ·☆、第五十一章·其实陈柱和李尚某一方面还有那么点像,最起码脾气都是撞到南墙一捅到底死不回头的类型··    何英是太了解自己儿子了,就那死心眼倔的,这钱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想起那三斤肉她的心都在滴血,于是便狠狠的瞪着陈柱,指着他的鼻尖骂道:“你以为咱家是什么富户有闲钱让你败吗,我又要贴补你那姐姐,又要故你爷俩开销,我容易吗我,你自己说说,你吃的穿的哪一样不是我省吃俭用一点点抠出来的到现在翅膀硬了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啊,今儿个我不说别的,我告诉你陈柱,你要是不把钱拿过来,你个小白眼狼也甭回来了,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娘……”陈柱看何英真是气狠了,担心的想上前又有些害怕,“我就是想学功夫。”
    “我没你这个儿子”何英扭头不看他,她就不明白了,他们做农户的学好地里活就成了,学那玩意儿有啥用·    陈柱头压的低低的,说出的话声音发闷,但却坚定无比,“娘,我要学功夫,我要从军,我要当大官给娘争诰命。”
    这话一说出来似乎让人觉得是天方夜谭一般,但却成功让李尚的眼里闪过一丝趣味,白然瞟了个正着,心里便有数了··    “别瞎说”何英的声音有点哽咽,她虽然挺生气,但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说出这种大话不管真假都让她这个做娘的生出一种自豪和感动,恨不得让大家伙都知道知道,看她儿子多有出息,还想给她争诰命呢。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不过话虽然好听,但他们家不过是个普通的农户人家,一辈子顾好这几亩地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成了,哪能真看着儿子上战场拼命呢,当即她便松了口,“我也不用你当大官啥的,你能少气我点就成了。”
    白然看差不多了便走过去将钱重新塞在陈柱手里,“你家情况也不太好,多体谅点你娘,那些东西就当是我买的,至于其他的事,先让你娘答应了再说。”
他给钱的时候用了巧劲,在陈柱没反应过来的已经把钱塞进陈柱的手心,然后一个转身回到李尚旁边··    李尚知道这时候也该自己出场了,便对陈柱说道:“你若想习武做官,就要懂得三纲五常,想拜我当师父行,先让你娘点头吧。”
说完他便拉着白然回屋歇着去了,他媳妇为了这点事站了这么久,要是累着咋办,至于陈柱到底能不能让他娘点头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你别想让我答应”何英先一步表明自己的态度,生气的瞪了陈柱一眼,抢过钱扭身就走,不管怎么样她这做娘的也舍不得自己儿子去冒那个险,虽说近百年国内没打过仗,但谁知道之后会不会有呢,万一这人上了战场回不来了咋整,老陈家就这么一个小子还指望他传宗接代呢。
    “娘”陈柱的眼泪又开始围着眼圈打转,不舍得看了看白然家的大门,想起李尚的话,最终亦步亦趋的跟着何英回到自己家,却在进院门时又停住,咬了咬牙,铁了心一般后退几步跪下。
    “你给我起来”何英一看就急了,她家这距离村中央不远,人来有往的,往这一跪算啥事啊··    陈柱低垂着头,坚定道:“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何英眼睛也红了,刚消下去的气又涌上来,“行啊,你能耐了啊,要跪你就跪着吧”她把门狠劲一关,一抬头正巧看到她家汉子站在院里对着门口发愣,终是忍不住哭了,“看你的好儿子,这是想要我的老命啊”·    ******·    不管老陈家怎么闹腾,白然这边刚预备完中午饭,本来他是准备给李尚送过去的,但现在人既然回来了,那就干脆吃完再下地。
    李尚洗了手,端起碗一边吃一边问:“小然,陈柱这事儿你怎么看”·    “还能咋看,是你收徒弟又不是我收徒弟,不过我瞧陈柱这孩子除了脑子实诚的有点过头外其他都还算不错,如果好好栽培栽培说不准真能闯出条路。”
撇除上次遇到柯桂花那点糟心事外,白然对这个陈柱评价还是挺高的··    李尚点点头算是同意白然的话,如果这个陈柱真能让他娘点了头,那收了应该也错不了,“不说他了,最近村里怕是要不太平了,你有孕在身,这些天就别出门了,外面的事情都交给我。”
    “嗯·”白然应了,他明白李尚的意思,桃溪村接连十几天都没有一个人发病,现在大家伙明摆着开始大意了,要是换到外村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到别人家里,也不怕过了病气。
    李尚夹了一块肉剥下肥的,将瘦肉放在白然碗里,“忍一忍,再过几天我师父就到了,这瘟疫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京城那边我也去了信,这几天也该派人过来了。”
    白然撇撇嘴,“我倒是没事,只不过不知道镇上怎么样了,春子一直没回来,他那是药铺,怕接触的病人不少·”·    李尚安慰道:“等下次表姐过来送信的时候问问就知道了,你放心,以前这不是没闹过瘟疫,济仁堂开了那么久就算不能治愈但自有一套预防的措施,不会有事的。”
    这场瘟疫虽然传播速度很快,但致死率不高,就算王春真得上只要能拖回来,问题就不大,“等下次老板娘过来我还是跟着去镇上看一眼吧。”
    “不行”李尚蹙起眉拒绝,然后尽量把声音放柔,“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就算有那仙术护着也要小心为上,等表姐过来我跟着她走一趟。”
    白然没吱声,低下头默默吃饭··    饭后李尚便陪着白然在院里散步,上午地里活他做得差不多了,下午不去也没事··    大约申时的时候,他们家的大门又被人敲响了,李尚将白然扶进屋里,他出去开门一看,是杜兰花带着她的宝贝儿子王虎一起过来了。
    王虎今年刚满八岁,长得虎头虎脑的,一进屋就喊道:“白哥哥好,李叔叔好”·    其实若要真算起年龄,白然今年十八,李尚不到二十七,两人的年龄差距不算小,平时李尚刻意忽略这个问题,但现在被一个孩子提起来,立马脸就黑的如锅底一般。
    杜兰花过来本就是有事相求,王虎这么一说不是先把人得罪了嘛,她假装用劲的在王虎屁|股上拍了几下,训斥道:“你这孩子咋乱说话呢”·    王虎那么点岁数哪能明白她娘的意思,顿时委屈的眼泪围着眼圈打转,随时都能下来。
    “童言无忌·”白然倒是被那一声叔叔逗乐了,拉过王虎奖励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拿出一块很久前买的糖球给他,“虎子不哭,你李叔叔请你吃糖。”
    “谢谢李叔叔,谢谢白哥哥·”王虎毕竟是个小孩子,见到糖眼泪立马就止住了,说完话一口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小孩子最好答对,给点零嘴小吃也就哄好了,白然再次看向杜兰花,虽然心里已经猜到这人过来做什么,但还是问道:“大姐这时候过来,有啥事吗”·    杜兰花拿出闲扯的姿态坐在炕沿上,笑着说道:“也没啥事,就是这么多天一直在家闷着,这瞅着没事了就带着虎子出来串串门子,对了,刚才我下地回来就看到陈柱跪在他们家门口,旁边围了一圈人,谁劝他都不管用,大家都在传这陈柱是想拜你家博恩当师父识字学武,何英不同意才闹了这么一出,要我说那何英真是不识好歹,孩子就得趁年纪小多学点东西,要是我啊别说一块肉了,就是十块我也麻溜的往外拿,值啊。”
    白然忽略到杜兰花自卖自夸的句子,扭过头微微讶异的看向李尚,他没想到陈柱想了个这么简单粗暴的法子,如果何英狠心一点,那双腿估计非得跪废不可。
    李尚倒是毫不在意的拧了拧白然的指肚,“这根本都不算事,放心,陈柱能熬过去·”·    “这个……”杜兰花见自己的话没起到预期的作用,顿时有点不自在,适时打断二人的甜蜜后,干脆把事情挑明了,“白哥儿,博恩,咱乡里乡邻的我说话也就不拐弯了,自古至今咱这十里八村出的读书人十个手指都数的过来,估计又识字又会功夫的也就博恩一个,这收徒弟教一个是教,两个也是教,你看看我家虎子,又乖巧又懂事,长得也壮实,保证不比陈柱差多少,你看,能不能也带他一个”·    杜兰花没说的是她早在佃地立字据的那天就惦记上让李尚给她家虎子当先生这事了,她盯了这么久好不容易逮到陈柱这么个机会,哪能错过呢。
    白然有点不乐意,李尚下地已经很累了,带一个徒弟他自然支持,但加一个似乎就有些勉强了··    李尚思索片刻,说道:“虎子跟陈柱不同,陈柱是一心想要从军,这才动了跟着我习武的心思,至于虎子……就让我媳妇教他识字好了。”
    “白哥儿会识字”杜兰花一脸怀疑的问出来,老白家的事多少她都知道些,就白老太太那抠样会让白然去私塾上学·    “我一直在教他。”
李尚拿起白然最近练的毛笔字递给杜兰花··    白然的字练了这么多天,虽然依旧不如李尚写的漂亮,但还算工整,教个孩子没什么大问题··    李尚这么说也是想给白然找点事做,免得一天在家呆着无聊。
    杜兰花看了看纸上的字,挺不敢置信,不过只要能识字,谁教不是教呢,“成,那以后就多麻烦白哥儿了,我也不求我们家虎子能考个功名啥的,只要能认几个字以后出门干点啥不至于被人骗了就行,束修你看多少”·    白然还没开口李尚就抢先答道:“这事儿还得等到瘟疫过后才能开始,束修到那时候再说吧。”
    “成,那我就回去等你们消息了,虎子,说话·”杜兰花拉住吃的正欢的王虎··    王虎晃了晃脑袋,因为嘴里含着糖,说话有点不清楚,“白哥哥再见,李叔叔再见”·    “再见,多拿点回去慢慢吃。”
白然又拿了几块塞进王虎的手里,他身子不便也就没出屋,李尚自己将人送出去,关上院门回来就把人给扑倒了··    白然抓起一块糖球塞进李尚的嘴里,乐道:“叔叔,这事儿办的不错,赏你的。”
·    李尚不满的用鼻子蹭了蹭他的侧脸,“我有那么老”·    白然想起来他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对李尚那张脸的各种羡慕嫉妒,长得这么天怒人怨还不许人过过嘴瘾了·    他恶劣的用手挑住李尚的下巴,品了品,“还成,将就点能看。”
    李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邪邪一笑,手指灵活的伸向对方的腰带……·    说不出最后倒霉的究竟是谁,反正就算李尚再注意节制,第二天白然仍旧没能从炕上按时爬起来,一觉睡到天大亮。
    大约黄昏的时候,陈柱一瘸一拐的跑来了,一进门见到李尚就跪下连磕三个响头,一脸兴奋的说道:“师父,我娘答应我了·”·    李尚受了他的礼,略满意的点了下头,直接布置第一个任务,“把腿养养,三天后寅时起,先绕整个村子跑上一圈再过来找我。”
    “哎”陈柱抓了抓脑袋,傻笑着想站起来,却一用力又倒了回去,从昨天中午直接跪倒现在,他的体力几乎透支了。
    白然刚做完饭,一出厨房看他们两个这样便道:“你两个别跪来跪去了,李尚,你先带人去屋里擦点药,完事过来吃饭·”·    “师母”陈柱爬不起来干脆挪了挪位置,朝向白然的方向,气沉丹田,一声高吼,不止白然吓了一跳,连李尚都惊了一下。
    “你耍什么浑呢” 李尚直接照陈柱的脑袋就是一下,把人拽起来拎进屋翻出一罐药膏丢过去让他自己抹,然后便跑去厨房看媳妇了。
☆、第五十二章·白然被那声师母雷得够呛,如果换个正常人估计早被他一拳头揍过去了,但对上陈柱,那毕竟是个孩子,他总不能跟个孩子较真吧··    他见李尚带人进屋擦药便再度拐回厨房,因为没想到会陈柱会突然过来,所以他做的饭不多,菜倒是足够,索性把白天剩下的饼子也热了,凑合一顿。
    他正看着锅,突然感觉肚子一阵闹腾,疼得他的脸瞬间就白了,扶着灶台边缘才勉强站稳··    李尚恰巧进来,见状赶忙扶着白然到椅子上坐下,一只手贴在对方鼓起的肚皮上轻轻旋转,“好些了吗”·    “嗯。”
白然深呼吸一下,最近胎动越来越明显,偶尔有这么一次疼的他几乎快断气了似的,还好时间不会太长久,一会就缓过来了··    “明儿个我去找赵郎中再给你看看,这小家伙太能折腾。”
李尚一脸心疼的蹭了蹭白然的脸颊,而后蹲下将侧脸贴在对方鼓起的肚皮上,训道:“这么不老实,看你出来我怎么收拾你·”·    “别反被你儿子给收拾了。”
白然调侃着李尚,他对自己的儿子有自信,实在不行他这做阿爸的还能袖手旁观不成··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李尚抬起头,“只要你不帮忙,再借他三个胆子也收拾不了我这个当爹的,而且也不一定是儿子,说不准是个女儿呢。”
    “是儿子·”白然说的肯定,他已经可以用异能感觉到腹中胎儿的性别了,错不了··    “怪不得这么淘,我看小名儿就叫他淘淘得了,大名咱再一起想想。”
李尚嘴里说着,大脑已经迫不及待将自己学过的那些东西全部过滤一遍,好给他的大儿子起个像样点的名字··    “淘淘,还挺应景儿的,不错。”
白然没少被这孩子折腾,现在看确实挺淘的,所以对这小名还挺满意,至于大名啥的,孩子还没出来呢,急个啥··    他们俩正说着话,那边陈柱上好了药也摸了过来,抓了抓脑袋,腼腆叫道:“师父,师母。”
    白然嘴角抽搐了两下,真心想让人换个称呼,但是左想右想却又不知道改叫什么,只能默默给人让地儿··    吃过饭李尚便让陈柱先回了,他则拉着白然回去休息。
    翌日,老板娘带着书信来了··    这次回信比前几次要慢了几天,老板娘的脸色蜡黄,眉目间带着一抹散不去的焦虑,一看到白然便忍不住开始狂倒苦水,“白哥儿,这瘟疫可把我害惨了,现在镇上已经出现不少发病的,大家伙儿躲还来不及,哪还有去食肆吃饭的,我们刘记不像醉仙楼分号多,伙计每天闲的只能满屋抓苍蝇,唉,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白然想起李尚说他师父快到了,安慰道:“瘟疫时间不会延续太长,再顶两天就过去了·”·    老板娘也只能点头应承,苦着一张脸将手里的信递给李尚。
    信有两封,一个是从边关来的,另一个是从京城来的,李尚先拆开边关的那封,字迹是他师父的,内容很简短,只说不日便到,另一封京城来的是他父亲写的,告诉他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让他带着媳妇先回京城,毕竟瘟疫啥的太危险了。
    李尚对回不回去有些犹豫,便把信递给白然,“你决定·”·    白然接过来看了一遍,又递回给他,说道:“我就是个村夫,种种田做做小买卖还成,京城那种地方,一棍子下去十个人八个都是当官的,我这脾气天生就是得罪人的,说不准过去没两天就得掉脑袋,待不出好儿来。”
    “那咱就在这桃溪村待着,哪也不去·”李尚在白然的脸上亲了一下,其实他常年生活在边关,对京城那种那地方的印象也不好。
    两人决定好他便开始回信将这里的情况说了一遍,完事封好信又给了老板娘··    三日后陈柱按照李尚说的来他们家报道,李尚也不客气,立马端起当师父的架子,面无表情的给他调出一个马步的姿势,也没说站多久,直接带着锄头下地了。
    陈柱来之前已经绕着村子跑了一圈,这会腿都有点直了,但也只能强忍着,直到李尚下完地回来也没移动一下··    之后的日子李尚天天这般训练他,逐渐增加蹲马步时间,但不管怎样陈柱总能硬撑着一口气坚持下来,就那股子韧劲,连李尚都不得不佩服。
    不过因为他把陈柱操练的实在太狠了,导致人家几次连回家的力气都没了,所以白然只能将旁边的空屋子收拾出来专门给人过夜··    短时间内,陈柱暂时算是在这安了家,·    大约五天之后,桃溪村第一个发病的人出现了,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陈柱的母亲何英。
    这么多天过来,大部分村民们早忘了瘟疫的厉害,串门接触络绎不绝,所以有第一个发病的,没多久就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不到两天功夫就病倒了将近一半的人数。
    这下所有人都慌了··    陈柱一得到消息便向李尚请了假跑去看何英,他最近一直没回去,实在不知道他娘好好的怎么就莫名其妙感染上瘟疫了。
    凡是感染瘟疫的人都被意到村口几处空房子内,统一由赵郎中和几个略懂医术的汉子一同治疗··    赵郎中看到陈柱也没说话,只是递了件外衫和套头之类的东西给他,然后就熬药去了。
    陈柱麻溜换好衣裳,将自己捂了个严实,待进屋之后在众病人当中寻到何英时当场就傻眼了··    这屋里不止何英在,他姐姐陈娟和陈娟夫家的几口人也都在这。
    陈柱明明记得他这个姐夫家是东洼子那边的,如今那边已经被官府戒严了,他们是怎么跑到桃溪村的·    “娘,大姐,这是咋回事啊”·    陈柱捂得太严实,浑身上下就露出两只眼睛,所以何英一直没认出来,直至听到这声音才反应过来,她躺在一处席子上,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极为不自然,她低下头没看陈柱,“能有啥事,你快点走,别被传染上。”
    “怎么,心虚了还怕你儿子知道不成”同屋的一个老太太撑起身子,无力的往地上啐了一口,指着陈柱骂道:“我们这样都是你们老陈家害的,要是我有个三长两短,就算下地狱也得拉你们老陈家的扫把星下来垫背。”
    其他还能动的人陆陆续续的表示支持老太太的话,那表情都恨不得杀了他们老陈家似的,陈柱懵了,呆呆的看向何英和陈娟,希望能给个解释··    何英不甘不愿的哼唧了一会,才将事情全部说明白。
    原来在东洼子瘟疫爆发的时候,陈娟和她夫家因为住的偏僻逃过一劫,后来眼瞅着官府派下来的人要扛不住了,就在前几天她带着一家人避过官差的耳目,悄悄溜了出来,跑到陈家暂避。
    当时何英开门看到是陈娟他们被吓了一跳,村里在瘟疫开始时就有规定,不论是谁家亲戚,只要是从外村来的就必须上报给村长,统一交予他们处理··    这个所谓的处理说开始不是隔离就是驱离,仅有很少的一部分才能留下,陈娟毕竟是她女儿,她哪舍得把人给交出去呢,在东洼子那边都够遭罪了,这好不容易跑出来哪能让人再给赶出去呢。
    她给几人挨个试了温度,见没人发热便安了心把人给弄进屋藏起来,本以为万事大吉,却不想没过两天她就被传染了,还一发不可收拾··    陈娟她相公一听到这就不干了,“我们一家子才是被你传染的,我和娟子到陈家的时候根本就没生病,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带人跑到桃溪村来,晦气”·    何英说了那么多话已经很累了,也没有那闲心思跟他们吵架,只不停的挥着手让陈柱赶紧离开。
    陈柱听完这事本来对他这个姐姐一家就有点不满,如今一听姐夫这么说立马就火气上窜,轮着拳头就要上去揍人,恰巧赵郎中进来找他,赶忙把人给拽出去了。
    村长这时候也在,好说歹说,陈柱才不甘不愿的回到白然那里··    ******·    白然看陈柱离开的时候也是挺担心的,还早没多久便看到陈柱往这边走,只是瞧那表情跟丢了魂似的,难不成是何英病的太厉害了,他出了院子,走到陈柱面前问道:“你咋了”·    陈柱眼圈上的红还没消下去,见是白然便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说完还气愤的在墙上捶了几拳。
    白然组织了下语言,说道:“咱们桃溪村之前一直没有发过病的人存在,所以必定是外来人员体内携带瘟疫的病毒,这玩意儿发病前有一个潜伏期,而你姐姐他们过来的时候恰巧就在这个潜伏期,这个时间段他们和正常人一样,所以你娘才没注意,就那么中了招。”
    这事其实挺简单,但是对毫无概念的古人解释起来就是无比复杂,尤其还是陈柱这种脑袋缺根筋的··    面对陈柱一脸迷茫的表情,白然深深的叹了口气,“当我没说……”·    “小子,你说的病毒是什么,潜伏期又是什么”就在他准备回去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背后响起,他扭头一看,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者慢慢悠悠的向他们家走过来。
    白然仔细想了想,却并没这老者一丝一毫的记忆,想来并非桃溪村人士了,“说了你也不懂·”关键是他也说不清楚,他就知道这么个概念,但若细究……·    抱歉,专业不符。
    老者似乎也看出来了,没在纠结这个问题,而是往门旁一块石头上一坐,脱下鞋倒了倒拍了拍,“娃子,借口水喝成不”·    “成,您等会。”
白然不是个小气的人,一口水而已,他进屋就倒了碗凉白开端给老者··    这时候地里的李尚也注意到了他们,挥了挥手,便往这边跑过来,对那老者笑着说道:“师父,徒弟我可终于把您盼来了,快进屋坐着,小然,给师父沏壶白糖水。”
    李尚说过他师父叫沈持,看名字白然还以为顶多四五十岁,却不想竟是一个头发胡子全白的老头子··    沈持虽然岁数大了,但身手灵活,一脚就踹在李尚身上,“呸,我这糟老头子来一趟容易么,你这臭小子就请我喝白糖水”·    李尚也不在意,“这乡下没茶,糖水都是招待贵客才用的,要您实在馋了我这就去后山上撸些树叶子冲作茶叶好了。”
    白然无视他俩,拐进厨房沏了壶糖水,回屋给三人一人倒了一杯··    李尚拉着人坐在炕上,给三人介绍,“师父,这就是我媳妇白然,那个小的是我刚收的徒弟叫陈柱。
小然,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我那个师父沈持,你也叫师父·”·    白然白了他一眼,扭头唤了声,“师父·”·    陈柱的状态很不好,叫了声“师公”后便出门回自己屋了。
    白然把方才的事情又说了一遍当是给陈柱解释··    沈持听完摸了把胡子,还真带了点高深莫测的样子,指着白然说道:“先别管他们,你过来坐这,先让为师给你把把脉。”
    白然不管怎么样都得给李尚面子,于是挪过去坐下伸出手,沈持熟练的探起脉来,不一会便出了结论,“呦,不错啊,是个大胖小子,我那傻徒弟还真是因祸得福,有后了,名起了没”·    李尚说道:“还没,名字的事我还在想,这个不急,现在最关键的是外头的瘟疫,师父,您赶紧给出个主意。”
    白然撇撇嘴,不急才怪,自打他说了孩子的性别就李尚就没消停过,动不动就蹦出俩名问问他意见··    沈持不屑道:“那算是病吗,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也就那堆庸医当疑难杂症处理,我来的路上遇到过发病的,等会我写张方子你给村长拿过去就成了。”
   ·☆、第五十三章·沈持说出的话就算是把天给捅破了李尚也是信的,谁让人家就有那么大的能力··    李尚相信沈持,白然相信李尚,所以当沈持写出方子丢过来的时候,白然立马收起来找陈柱去了,把屋里让给这师徒俩好好唠唠。
    沈持抿了口杯里的水,说:“我一直以为你是有事在路上耽搁了,倒没想到让那些臭虫钻了空子,不过现在也处理完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李尚沉吟片刻,“我媳妇还大着肚子,等他生产完了再说吧。”
    沈持问道:“你是怎么打算的”·    “师父,你还不了解我吗·”李尚笑着摇了摇头,“以前我算是孤家寡人,上了战场我敢拼,可现在不一样了,这有了家就有了牵挂,顾虑多了哪还能安心打仗呢。”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沈持脱了鞋往炕上盘腿一坐,“那就辞官吧·”·    李尚赞同的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们李家当了几代的官,还都是武官,这功高盖主,皇帝早就看我们不顺眼了,再拖下去怕迟早要拿我们家开刀,所以等我媳妇生了,我就回去把官辞了,安安分分做个农夫。”
    沈持摸了摸胡子,叹道:“罢了,这样也好,只可惜了你这一身将才再无用武之地·”·    李尚笑了笑没说话,他不认为有什么可惜的,反而觉得就这样和白然把日子过下去,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大事已定,两人便都不去提了,转而聊起农家琐事,李尚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一一叙述出来,沈持听的乐呵,这些事虽然都不是大事,但与那些枯燥乏味的军事相比,却别有一番滋味。
    另一边,白然见到陈柱便直接把方子塞给了他,陈柱知道这是能救他娘性命的东西,立马兴奋的一蹦一米高,麻溜的窜出门往村口治疗瘟疫的那处空房子跑去。
    赵郎中的家离村口不远,这时间已经晚了,他忙活了一天没消停,正准备回家吃口饭,哪知一出门就被陈柱撞了个正着,“你这孩子,毛毛躁躁的急啥呢。”
    “赵郎中,这是方子,就我娘的方子”陈柱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跑这些路只是有些喘,他把那张路上护得严严实实的纸拿出来交到赵郎中手里。
    赵郎中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看了一遍,然后激动的抓住陈柱,“写这方子的人是不是叫沈持”·    “我不知道,那人在我师父家里。”
陈柱被抓的有点疼,话音刚落,赵郎中便一阵风似的再度往回走,连饭都不吃了··    他年轻时曾有幸从他师父那拜读过沈持的方子,当时给他留下的感觉太过震撼,所以第一眼他辨认出这方子出自谁的手笔。
    沈持这人说起来也算是当今一位奇人,八卦术数,武功医术,没有一样他不通的,尤其在医术方面,只能说让人叹为观止··    至于沈持的方子为啥好认,关键就在于用药方面极为胆大,就拿这张方子而言,上面好几位药材都是一等一的毒药,平常的郎中不敢用,沈持却剑走偏锋,将这些药材配在一起,正好相生相克,以毒攻毒。
    赵郎中看到这方子除了关于沈持那一部分感觉之外,剩下的就是他为什么没想到·    这上面的每一味药材他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然而他却从未想过这样的组合去用,这就是差距。
    ******·    白然又磨蹭了一会才回到屋子,恰巧那对师徒的话题告一段落,眼瞅着时间不早了,他便抱了床被褥到隔壁的屋子铺好··    他们家就两间屋子,也只能让沈持和陈柱将就着住,好在沈持也不介意,大手一挥直接过去就睡了。
    翌日,白然特地早起了会,摊了十多张煎饼,又熬了粥配上他新腌制的小咸菜··    沈持看到这一桌子吃食立马将他潜在吃货的本质暴漏个一干二净,拿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开吃,那德行就像是几天没吃饭的叫花子,一点也没有昨天的高人气势。
    白然眼睛都快瞪圆了,眼瞅着那煎饼越来越少,他默默的将剩下的面糊都拿过来继续摊··    吃完饭沈持便将李尚和白然叫了过来,“边关那边离不开人,我这就回去了,然子,这药你留下,每七天服一丸,给你安胎的。”
    “谢谢师父·”白然接过沈持给他的绿色小瓷瓶,打开闻了一下,一股子清新的药香味,异常好闻··    “好了,我先走了,要不然一会就走不了了,徒弟,边关那边你尽管放心,只要我老头子没断气,就一定给你看严实了,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陪媳妇吧。”
沈持说完便绕到后院,跳上墙头给他们挥了挥手,接着便跳下去走了··    几乎同时,前院的门被人敲响了,李尚和白然对视一眼,又绕到前面去,一开门,呦呵,还是熟人。
    只见白锦凡身着官服,仰着脑袋,神情高傲的站在他家正门前,村长和赵郎中则一左一右如同下人一般站在他两边··    白锦凡现在神气啊,虽然典史是个小到没品阶的官,但好歹也是个官啊,出去溜一圈县城里里外外谁不对他客客套套的,更何况在这小村子里面呢,没看到村长都快直不起腰来了嘛。
    他像是看到垃圾一般扫了一眼白然和李尚,无视他那一身懒膘负手抬头,“哼·”·    白然压根没鸟他,似乎觉得脸多甩他一眼都是多余,他直接看向一旁的赵郎中,“有事”·    赵郎中似乎一夜没睡,不但双目无神,下眼睑也是乌黑乌黑的,态度上还算客气的问道:“沈持沈大人还在吗”·    “他……”·    “他走了有一会了。”
李尚截断白然的话,“我师父说给你们的那张方子足够应付这场瘟疫的,他还有事要忙,就不出面了·”·    这话自然是李尚编的,不过人确实不在,村长他们信不信也只能如此。
    “怎么可能,你们定是把人藏起来了,让开,本官要检查”白锦凡一听火了,现在衙门的人手快不够用了,县令是看他对桃溪村熟悉才派他今天过来看情况的。
    他虽说是来了之后才听到沈持的事情,但很快就知道这人是治疗瘟疫的希望,他特意瞒报就是希望功劳能落在自己手上,这煮熟的鸭子哪能看着它飞了··    白锦凡现在不算是个善茬,但和李尚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一个从三品的将军还会怕一个没品阶的小官不成·    李尚护住白然,直接一脚将人给踹出了门,冷声道:“要搜查行,让你们知府过来和我说。”
    “呸,你也配”白锦凡一身肉比去县城的时候还多,滚了好一会才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又想往院子里冲,却被李尚冷眼一瞪,顿时有些腿软,“你给本官等着”·    放下一句狠话,白锦凡几乎连滚带爬的跑了。
    村长一直没插上嘴,现在好不容易能张嘴了,却是无比闹心的一拍大腿,埋怨道:“你们怎么这么不知道天高地厚呢,那白锦凡现在可是官爷啊,我们一个农户若是得罪官爷是要倒大霉的,这要是连累我们可咋办啊”·    白然老老实实的待在李尚怀里,面无表情的说道:“他白锦凡就算是个官也不能擅闯民宅,若是他敢再来,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绝不会牵连村里。”
    “可……”·    “行了行了,忙你的去·”赵郎中打断村长的话,推着他走了几步,挥手赶人,然后回来把白然家的大门一关,面容古怪的盯着李尚,问道:“沈持是你师父”·    李尚以为赵郎中要他去一同治病,便解释道:“没错,我确实是沈持的徒弟,不过我只学了八卦术数和功夫这一类的,关于医术我师父却是一点都没教过我。”
    听到这话赵郎中脸色顿时变了,“据我所知沈持只收过两个徒弟,第一个是丞相家的公子,精通于医毒之术,现就职于京城太医院,第二个是平远侯的世子,也是现在的定远将军……”·    李尚落落大方,丝毫不介意自己身份被拆穿,“没想到赵郎中消息这般灵通,连这事都知道。”
    沈持这么个大名人收徒的事自然不算秘密,稍一打听就都能知道,赵郎中经常往返于镇子和县城的各大药铺买药卖药,听的多了自然知道了··    沈持对两个徒弟教授不同,就算不知道姓名也很好区分,比如眼前之人不通医术,那就不可能是丞相家的公子,那剩下的一个……·    赵郎中腿一软,险些给李尚跪下。
    若是沈持倒还好,毕竟名声大却没官位,他可以像看那些名人一样瞻仰,不用担心别的乱码七糟的东西,但这是货真价实将军,杀人不眨眼的主儿,他不过一个普通的乡下郎中,哪里受得起这刺激。
    李尚在赵郎中跪倒之前扶住他站起来,“赵郎中,身份的事儿还得请您多帮忙隐瞒一下,我这有事情还没办完·”·    “哎,草民知道了,保证把这嘴皮子闭的严严实实的,连个缝都不给人撬的机会。”
赵郎中一边说一边又要跪,幸好李尚手快又给扶起来了··☆、第五十四章·赵郎中缓过了劲便告了声退出去了··    村长一直在外面瞅着,见他出来赶忙迎上来,问:“你们说啥了,这白小子也是,咋就这么能惹事呢,怀了孩子还一天到晚不着消停。”
    “你少说两句,小心哪天脑袋掉了都不知道为啥掉的”赵郎吹胡子瞪眼的拉着人赶紧走,心里想提醒对方小心点,但又不能明说,只能借着脾气硬来。
    其实两人平常关系不错,经常聚一起遛弯喝点小酒啥的,就是骂上两句也不是事儿,但村长现在正为得罪白锦凡的事闹心呢,当即也上了脾气,叨咕道:“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成嘛,也不知道那俩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这么听话。”
    赵郎中不耐烦的嚷嚷道:“你别管他们给我灌的什么药,打今儿个起就是白锦凡闹翻了天你也得把胳膊肘给我拐向白哥儿他们,还有,这方子你赶紧多抄几份县老爷送去,记得要讲明白咱这是借了白哥儿和博恩的光,跟其他人半点关系没有。”
    “成,这得罪人的事儿我都接了总行了吧·”村长赌气似的哼哼着,但却是默认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就回到了村口空房子,早上的药已经喂完了,方子便是按照沈持方子那个,赵郎中换好衣服例行进去检查了一圈,在确定众人真有转好的迹象后便向大家说明这方子是接着白然和李尚的光从一位高人那得来的。
    这救命的事不像其他,等方子传开瘟疫终于退散的时候,白然和李尚就算不是真正开方子的,照样也被人记住了几分好,走到哪都是被人客客气气的当成贵宾对待。
    瘟疫真正结束其实是在半个月以后,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生活便开始逐渐恢复正轨··    只是现在已经入春,瘟疫闹腾了这么久,有些人家因为劳动力没病没耽误浇地,苗子已经基本长硬实了,而有些田地因为没人伺候,新出的苗旱死了不少,明年注定要挨饿,可谓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    白然如今顾不上别人,这么长时间下来他的肚子又长了一圈,连蹲下都有些费劲,所以他除了给李尚送饭之外几乎不怎么出院子了··    就在他无所事事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他家门口,久违的叫骂声伴随着砸门的声音一同传入屋内。
    白然一听便知道这是白老太太的声音,看来瘟疫一过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往外蹦跶了··    “你个小畜生,不懂孝不敬长,占我家的地坑我家的房子,老娘瞎了眼才把你养这么大,呸,白眼儿狼”有当官的撑腰就是不一样,白老太太骂的理直气壮,终是又找回了以前耀武扬威的场子。
    白然还有点佩服这人了,以前被他收拾的竟绕着他走,一转眼现在却理直气壮的跑来他家砸门,这记吃不记打的劲,真以为白锦凡能给她撑的起腰不成·    他出了屋看了看日头,发现此时刚过正午,李尚下地还没回来,陈柱回家看他娘去了,整个院子仅有他一个。
    “你个没人要的赔钱货,扫把星,克死你爹娘不够还要害我宝贝孙子,出来,老娘跟你没完”白老太太再接再厉,那一嗓门喊出来可算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白然嗤笑一声,算计了一会李尚过来的时间,走到黑毛的狗窝前,扶着腰慢慢解开了黑毛的链子,带着它往门那去··    如今黑毛已有半人多高,因为常年拴着,性子也烈的狠,除了白然和李尚,其他人一律不得靠近,就连陈柱也不行。
    白老太太有过一次砸门的经历,她也不知道这次白然会多久才开门,所以特地带了水壶和马札,坐在院门旁边一边骂一边使劲的敲··    她没想到这次和上次不同。
    白然抄起扁担,挑开门闩,门没有挡头外面的人一拍就开了,他在一松开手牵着链子的那只手··    白老太太正巧用力拍了下门,结果门就这么开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对上门里面的一张狗脸,那黑毛红眼龇牙的样子,吓得她当即“哎呦”一声直接仰倒地上,恐惧的似乎连动一下都困难了。
    黑毛很聪明,知道这人不能真咬,于是一边吠一边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人家身上四处瞎嗅,却很快被一股子尿骚味熏得退回到白然旁边··    外面不止白老太太,还有李氏和一个官差装扮的汉子,想来这两人大胆的找回来就是因为有这么一位差爷壮胆。
    只不过这位差爷一脸的不甘不愿,一看就是推托不开被强行拉过来的,即便刚刚白然拿狗吓人也没说一句,就是脸色有点发青,似乎恨不得赶紧带着这俩娘们回去交差,省得在这丢人现眼。
    白然一看这样也就懂了,只要他不动手伤到人,其他事这位差爷也不会管的太多··    他倚着门淡淡的看着这几人,装作不知他们过来的目的,问:“怎么几位今儿个有时间到我这串门”·    李氏想去搀扶白老太太,却最终被那股子失禁留下的味给熏了回去,指着白然的鼻子叫骂道:“你别以为装傻充愣这事就没发生过,我们家锦凡可是官,大官跟县老爷说句话那是能打你板子的,你个穷头老百姓谁给你的胆子敢抢我们家锦凡的功劳你安得什么心啊你”·    白然摸了摸黑毛的脑袋,黑毛脑袋一抬,李氏顿时吓得后退一步,然后看了看她旁边的差爷,又挺胸抬头的上前两步,白老太太缓了一会也终于有力气从地上爬起来,离黑毛远远的。
    这几句话的功夫白然算是彻底明白过劲来,这两人就是因为半月之前白锦凡过来找沈持被李尚踢出去这件事来的··    白然盯着他们冷笑,“那治疗瘟疫的方子是我相公的师父留的,不管什么功劳和他白锦凡都没半文钱关系,反倒是县老爷信任他才派他来桃溪村查看状况,他却知情不报,欺上瞒下,这顿板子就算要打怕也要可他的屁|股先来。”
    他和白锦凡再怎么样也有血缘关系跟着,白锦凡只要聪明一点就不会把他捅到县老爷那里丢他自己的人,所以他只能借这个机会把事情泄露一些给旁边的差爷,就白锦凡那性格衙门里的人被他得罪完是迟早的事情,这事就是个把柄,算是罪状,却也可大可小。
    果然,他话音一落那位差爷立马眼睛转了两圈,问道:“真有此事”·    “他胡扯,冤枉我二孙子”白老太太不干了,她现在的好日子可就指望白锦凡呢,哪能让人真出事,或许是白然大着肚子看起来威胁感骤降,等她彻底恢复力道便窜到前面,不过距离黑毛远了点。
    白然镇定自若,一下下给黑毛顺着毛,“要不咱就去找县老爷把事情都摆出来说道说道,看看谁胡扯·”·    白老太太其实心里也清楚这事不能捅上去,所以才带着李氏过来的,“你个没人要的赔钱货小畜生,我呸”·    “谁说我媳妇没人要。”
李尚终于赶回来,锄头往地上一扔,将自家媳妇搂过来细细检查一遍,确定没受伤之后摸了摸黑毛的头,“晚上给你弄肉骨头·”·    黑毛略嫌弃的把头一甩,压根就不想理他。
    李尚也习惯了,回头又看向白老太太二人,“趁我脑子摔出毛病,骗我的银钱玉佩,你们老白家的人能好到哪去,反正是要去找县太爷,正好我也写张状子,让县太爷帮我把银钱和玉佩都讨回来。”
    白老太太正惊讶李尚居然不傻了的事实,但一听到后面,立马尖声叫道:“那是聘礼,我的”四十两银子加上值一百多两的玉佩,让她再吐出来那就等于要她的命啊。
    “聘礼是给我媳妇的,不是给你们这些外人的,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准备,要不然咱们就衙门里见,滚”李尚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将自己身为上位者的气势完全释放出来。
    那官差也是个老油条,看到此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个李尚不是个普通人,白锦凡不过一个典史,为了他陪着两个惹人厌的娘们在把自己丢这,除非他真傻了,当即摆明立场,对李氏和白老太太说道:“差不多就赶紧走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呢”说着他便将人往车里赶。
    李氏和白老太太也被李尚最后一个字震到了,她们对上好了的李尚那是真心虚,尤其李氏,嫁人骗聘礼的招可是她想的,借着力道灰溜溜的爬上马车,不一会功夫赶的影子都没了。
·    李尚扶着白然回屋,“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儿,这回多亏了黑毛了,等会你就去程大爷那买些野味,回来我给煮熟了喂它。”
白然没急着往回锁黑毛,带着一起进了屋,一边顺着毛一边说犒劳黑毛的话··    黑毛似乎还真听懂了,在白然的手上讨好的舔了几下,接着钻到白然手底下一个劲蹭脑袋。
    “行,等会我就去·”李尚也跟着摸了摸黑毛的毛,“对了,这白家人又抽什么风”·    白然白了他一眼,“还不是你上次把人踢出去的事儿,白锦凡心眼比针尖还小,自然不肯这么算了,但我和他关系在那摆着,他不敢往上捅,于是就让白老太太和李氏给他出气,赶巧前段日子有瘟疫拦着,她们不敢过来,所以一直拖着,直到现在瘟疫没了才过来‘教训教训’我。”
    李尚拧了把他的脸蛋,把人抱进怀里,“老白家的人就是在自作孽,白锦凡的注定做不了多久的官·”·    白然笑了,“我知道,所以不着急,咱慢慢看戏就成了。”
    两人唠着嗑,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还做过,然而他们都没想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正在不断向他们靠近··    ·☆、第五十五·白老太太和李氏等于又跌了个大跟头,回到县城的时候面对白锦凡自然有点抬不起头来。
    白锦凡将事情经过听了一遍,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但很快又被他掩盖过去,“奶奶,娘,这事儿要怪也只能怪那白然不识好歹,等以后有机会咱在好好拾掇他,现在另有一件事急着要办,还得奶奶您出面帮忙。”
    白老太太立马借坡下驴,将白然的事掀过去,问道:“啥事啊”·    白锦凡说道:“最近这几天有位京城的大官要过来城里找什么东西,我听说那大官岁数不大,还没娶亲,所以我想把四堂妹接过来,这万一要是成了咱们家可就真的飞黄腾达了。”
    白锦凡说的是白正风的小女儿,也就是白锦书的妹妹,叫白锦霜,今年刚过十五··    这种好事白老太太不心动就怪了,“成,我这就往老大他们家走一趟。”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白锦凡笑的眼睛都快没了,只要这事一成,哪怕白锦霜就是过去做个妾,他也能借力离开县城,到时候弄个京官做做……·    他一个劲做着美梦,却不知他一心期盼的大人物已经先一步到达县衙打完招呼便奔着桃溪村去了。
    兜兜转转的,一切又回到了桃溪村那一亩三分地儿··    ******·    老白家的事情已经丝毫不能影响白然的心情了,等他将黑毛拴好,李尚正准备出门买肉的时候,程永飞来了。
    程永飞拎着半只狍子,一进院子就塞给李尚,“这是我今天刚打的,我给爹娘留了半只,这半只给二弟留的,他现在多吃点肉好·”·    “谢谢大哥夫了,小然在屋里呢,要不你进屋陪他坐会,我去把这东西拾掇出来。”
李尚拿着肉进了厨房,用刀分割成小块堆在不碍事的地方··    白然早就听到院里的动静,也慢慢的走出来将人迎进去,张口问道:“最近很少看到大哥和大哥夫,你们都在忙啥呢”·    程永飞紧皱着眉,叹了口气,“也没忙啥,就是这几天石头跟犯了邪似的,不好好下地,老是跟着我往山里钻。”
    白然听出程永飞话里隐藏的郁气,劝道:“大哥他也是怕你太辛苦,心疼你·”·    “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放心……”程永飞摇了摇头,将话题代开,“不说他了,二弟,前天我去镇上卖野味遇到周掌柜,他让我告诉你说这两天就过来下单子,让咱先准备着。”
    白然想了想,“成,不过瘟疫刚过,他们那些开食肆的还要过一段日子才能真正缓过来,所以这批货咱不需要做太多·”·    程永飞说道:“不止是醉仙楼,我买野味跑的地方多,另外几家食肆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也在向我打听,我觉得咱们可是试着干大一点,比如开间作坊。”
    白然其实也有这个想法,只不过他现在大着肚子,干啥都不方便,所以不得不等到生完孩子再说,他摸着自己的肚子,沉吟片刻,说道:“大哥夫,这想法是好,可我现在身子不方便,怕没有那么大精力。”
    程永飞看着白然的肚子眼里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些许羡慕,“有我和娘在呢,你只要动动脑出出主意就成,其他事情我们去做,你当老板,我们给你做工。”
    话说到这份上白然也没拒绝的理由,能把计划提前固然是好,但也不能让王兰和程永飞亏了,“不要说什么老板不老板的,咱都是一家人,没必要弄那些虚的,作坊开起来还跟咱接订单一样,按分成算,仍旧是娘占四成,你我各占三成。”
    程永飞也实惠,想也不想直接拒绝,“可这方子毕竟是你提出来的,我们也就是出出力气,再拿那么多钱不合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跟我还客气啥,娘要给春子攒钱,你也要给你未来的儿子攒啊,这小子长大娶媳妇可要不少钱呢。”
白然说道后来有点调侃的味道··    程永飞和王石正年轻,孩子早晚都得来,不论如何都得为自己的后代考虑考虑··    程永飞脸色微红,低下头没吱声,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白然借这机会直接拍板,“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既然要做,咱就轰轰烈烈的做上一会,作坊的范围和贩卖的种类咱要弄大些,不止咸菜,还要弄些熟食糕点之类的,我相信花样多了,那些食肆的老板看着新鲜,银子便也跟着多了。”
    程永飞听不太懂,却坚定了点了下头,“你决定,我跟着你干·”·    白然在纸上划了一阵,做出一个粗略的策划,“那明天咱先找几个人过来,在仓库附近起上一排炉灶,样式就像是大哥夫你成亲时我在后院搭的那个。”
    “我这就回去跟娘说下,争取尽快把人找来·”找人干活的事还得王兰去才成,程永飞说完便起身离开,跑回去找王兰商量去了。
·    或许是因为找到事做了,白然的精神头竟然以往要好上不少,聚精会神的在纸上写写画画,一忙就是大半夜,后来还是李尚看不过去强行把人抱到床上并威胁不睡就做运动才算罢休。
生子种田文布衣生活·    王兰是个行动派,翌日一大早便带着三个村里的汉子过来搭灶,白然将昨夜整理出来的样式拿出来给他们一一讲解,直到他们确定听明白了才开始干活。
    大家正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一个少年从外面跑进来,绕着众人看了一圈,撅着嘴问道:“你们谁是白然”·    这少年大约十四五的年纪,长得唇红齿白,皮肤嫩的跟煮鸡蛋一样,还一副富家公子的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大家伙一瞬间都被问愣了,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在人家等的不耐烦的时候王兰首先回神,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小少爷不知道找我们家然子有啥事”·    少年歪了歪头,“白然是你家的”·    王兰解释道:“我是他干娘。”
    少年没说话,却带了些不以为意,伸着头往屋里看··    “我来了·”白然听到院里的动静,走出来淡淡的看着那少年,心里对这位贵家少爷也泛起了一丝疑惑,按理说他一个老百姓跟这样的人不可能有什么接触才是,对方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脑中已经对少年的身份有了数十种猜测,然而却没一个靠谱的。
    少年恨恨的瞪着他,就像是看杀父仇人一样,“你是白然我叫李义·”·    白然惊讶了一瞬,但很快便反应过来,面上仍旧是一片云淡风轻。
    李义,也就是李尚的弟弟,他曾经从李尚的嘴里听到过几次··    他猜到瘟疫结束后李尚的家里要来人,却不想第一个来的居然是他弟弟。
    李义很生气,白嫩的脸蛋上显出两抹红晕,尤其在看到白然鼓起的肚子后,他气的整张脸都红了··    他父亲是侯爷,他大哥是将军,以他们家的条件有的是姑娘想嫁进他们家的,他娘都选了好几个备着,就等大哥回来最后定下了,结果等了这么久,一封书信过来,却说大哥已经娶亲,娶的不但是男妻,还是个乡野村夫·    若是这事传出去,他大哥以后还怎么在别人面前抬头做人·    李义觉得他快疯了,被气疯的,他拽着白然进屋关门,喝道:“别以为有了我们李家的骨肉就了不起,等会我就让我大哥休了你,我们李家不需要男妻”·    白然翻了个白眼,往炕上一坐,就送他两个字,“有病。”
    原来中二病不止现代有,古代人也有,瞧这样就知道病得不轻··    “你”李义指着对方鼻子的手有些哆嗦,就在他想继续教训人家的时候肚子很不给力的‘咕噜’了两声。
    他是昨晚上到的,因为时间太晚就在马车上睡了一宿,方才醒了就急着跑进来找人,一直没吃没喝的……·    本来挺严肃的气氛,被这声音一衬托立即带了几分滑稽,李义不愤的伸出手捂着自己饿瘪的肚皮,眼睛仍旧瞪着白然。
    白然悠然的靠着被垛,毕竟是李尚的弟弟,他也不能真就不管了,但凭这态度,也得教训教训,“厨房里有早上剩下的饼子,要吃自己热去·”·    李义的手指勾回来指着自己的鼻尖,不敢置信,“你敢让我吃剩饭”想他堂堂一个李家二少爷,走到哪不是被人敬着,啥时候吃过剩饭·    白然手一挥,直接撵人,“你可以不吃,这里距离镇上还是县城都不近,你现在赶过去应该能吃上中午饭。”
    “我去找我大哥”李义被气狠了,起身就往外走,但出去转了个圈,却又回来重新坐下,他是崇拜李尚,但同时也怕李尚,如果对方知道他是看完那些书信后偷跑出来的,挨顿打不说,估计明天就得把他送回去。
    白然懒得搭理他,自己该干嘛干嘛,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才挪到厨房和王兰一起把饭做了,完事后却没像以往那般给送到地里··    等不到午饭的李尚只能回来吃,却在进屋看到里面那人时愣了,“小义”·    ·☆、第五十六章·屋子里李尚一张俊脸黑的如同被泼了墨水,冷眼瞅着坐在他正前方的李义,“所以你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李义头都快低到俩腿中央了,就像是犯了错正在挨鞭子的小绵羊,哪还有方才的霸道劲,“大哥……”·    “你以为叫声哥这事就能完赶紧回去,别让爹娘担心。”
李尚方才听完事情经过险些没被李义气死,这孩子得多大的胆子才敢一个人离家出走,万一路上出个好歹那不是要爹娘的命么··    显然他忘了他自己也是十五岁离家的,还一走就是十年。
    “我不回去·”李义一直乖乖听训,但是听到后面那句猛然直起背瞪着眼睛喊了回去,只不过气势直保持了一个眨眼的时间,眼见着李尚的脸色又沉下一分,他再度低下头对着自己的手指,委屈的小声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我不回去。”
    李尚蹙起眉头正欲训斥,白然扯了扯他的衣服,制止道:“算了,他不回去你还能绑着他回去现在最起码在咱俩眼皮子底下,出点啥事咱俩能照应着点,你这么让他回去路上连个照应的人都没,就算出事也没人知道,太危险,不如你给家里人写封信,让他们过来接人吧。”
他看出来这个李义的倔劲就跟李尚一个样,在训下去非起反效果不可··    李义似乎没想到白然会替他说话,眼里闪过一抹怪异,李尚想了一会,最终点了下头,“那先这样吧。”
    白然假装没发现李义的眼神,用脚踹了踹李尚,“就让他和陈柱先睡一屋吧,被褥被窝塞在那屋子的柜子里了,等会你拿出来晒晒·”·    “好,你休息,我去弄。”
李尚看白然脸上有些疲惫,便帮他脱下鞋袜,拿下枕头摆好,扶着他躺下去,完事瞪向李义,“你跟我出去·”·    李义见到李尚对村夫那般小心翼翼,心里顿时不是滋味,眼睛有点发红。
    李尚走到门口见人没动,皱的眉毛能夹死苍蝇,“听到没·”·    “听到了·”李义对李尚就是老鼠见了猫,再不情愿也只能乖乖起来跟着出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两人走出院子,直到没人的地方方才停下,李尚警告他,“你要留下也行,但小然是我媳妇,你的大哥夫,他肚子现在怀的是我儿子,你如果不能把态度摆端正,明儿个我就托人把你送回去。”
    李义不服气的顶撞道:“凭什么,他一个村夫凭什么”·    李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声音冷的能掉冰碴,“就凭我看上他了,这辈子就认他这一个媳妇,你要还认我这个大哥,就知道该怎么做。”
    李义见李尚时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唯有不甘不愿的点了下头,先争取留下的机会再说其他··    晚上吃饭的时候陈柱也回来了,四个人围成一桌,红烧排骨、炖狍子肉、拔丝地瓜、素炒青菜,加一大锅精米饭。
    李义再怎么说也是李尚的亲弟弟,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白然也不至于跟一个孩子计较,而且中午也饿了人家一顿,所以晚上特地多烧了两个菜··    李义不屑的扭过头,他从小到大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会看上这些菜才怪。
    “哼·”李尚对着他淡淡的哼了一声,端起碗夹起一揉狍子肉放在白然碗里··    李义知道李尚这是在警告他,于是不情愿的转回脑袋,恰巧挨着他坐的陈柱夹起一块拔丝地瓜吃了,那拉出来的糖丝瞬间夺走了他的注意力。
    这玩意儿他还真没见过··    他明显对那盘拔丝地瓜产生了兴趣,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一动不动的盯着那些糖丝··    陈柱看看他,又看了看地瓜,好心的夹起两块放到他碗里,“师父和师母都是好人,吃饭管饱的,你想吃就吃,没人揍你,光看着又不能填饱肚子。”
    白然险些没被肉块噎到,瞧这话说的,多有技术含量,李尚横了两个小的一眼,放下碗筷给他顺着背,“小心点·”·    李尚除了对上白然温柔体贴各种宠溺外,对别人那就是一煞神,只要他不收敛那就属于恶鬼级别,人见人怕的。
    所以被警告的陈柱虽然莫名其妙,却下意识坐直身体乖乖扒饭,而李义则脸色一僵,不敢去瞅他大哥和白然,只能故作不屑的瞪了陈柱一眼,大有嫌弃对方多管闲事的意思,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诱惑,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味道确实不错。
    倒是没想到村夫的手艺会这般好……·    一顿饭下来,他愣是比平常多吃了一碗饭,等放下饭碗的时候,胃都撑了··    吃完饭陈柱争着洗碗,李尚便扶着白然出去溜圈,李义不知道怎么想的,硬要跟着一同出去。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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