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笑非+番外 by 笑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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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笑非+番外 by 笑非
穿越时空楔子 往生逐梦·认识方岳是在大学一年级的新生见面会上,第一印象里,他是个很普通的人·T恤衫牛仔裤,头发为了军训要求修剪成极短的发型·他个头适中,身材略有些瘦弱,白净的脸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十足的书卷气。
他微笑着向我走来,唇角上扬,却是偏淡的颜色·我对上那双玻璃镜片后面并不很明亮的眼睛,隐含的笑意后面有着些微的凌厉··他说,“我叫方岳,方寸的方,五岳的岳。”
有趣的解释,所以我记住了这个名字和它的主人,但一直没有联络,直到军训结束后他搬入我的宿舍··宿舍是四人间,我旁边的同学据说也是调配过来的,心有不甘接着去复读了,所以空了一张床位。
方岳一个人插在其他班的宿舍里,总有不便,借此从楼下搬了上来··他话不多,嘴唇总是抿着,看上去便有些执拗,与别人的关系平平淡淡,不起争执也没有深交。
有时候会和我一起走,一路上都很沉默,只是会在过街时扶着我的胳膊·我开始忙于学生会和社团,鼓动他同去,他只是微笑着用眼神婉拒,低下头继续看书·他不喜欢社交,也不喜欢运动,大概唯一的兴趣就是寻找各种类型的书籍来读。
我似乎有些纵容地对待他,替他打理那些他会觉得麻烦的事情,借还书,交作业,甚至缓和着他和班上其他同学的关系·依照那样冷淡的性子,只怕把人都得罪光了自己也不以为然。
大一第二学期,有天晚上他发烧到39度5·我背着他从五楼冲了下去,刚送去急诊室,我也被隔离起来,直到北京的非典疫情宣告结束··大二那年他的奖学金被一个教工子弟换了下来,陪他灌了一夜的酒。
他说这个世界为什么会这样不公平,掌权者想怎么样都能找到理由·第二天清早相互搀扶着往宿舍走,他斜靠在我的肩头,含糊不清地说着,“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我低头看他已经留长的头发垂在耳际,凌乱却柔软·一时间,怦然心动··大三他有了女朋友,工管学院最漂亮的女生·外班有几个竞争失败的人喝高了些,一同来我们宿舍闹事。
事后他们一人背了一个处分,但当时只有我和他在,两人寡不敌众,被狠揍了一顿·因为我有意护着他,挂的彩也就多一些·他捏着消毒棉帮我上药,痛极了我便笑骂,“冤死了。”
他看着我一言不发,眼里温柔一闪一闪的·心里有一处突然柔软起来,气氛渐渐暧昧·似乎无法避免地就这么犯了错误,从此便一错到底··大四需要为将来考虑了,他和他的女朋友仍然出双入对,大家都觉得是要一起在本校读研的。
而我只能躲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对那个女人心生嫉恨,然后开始自我厌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决定不了的,让我来帮他决定吧·凭借出色的工作和不错的成绩,我拿到学院唯一一个出国的机会,以为就这样断了联系,从此各奔天涯。
只是我没有想到,会在别人口中听到这样的消息·那个女人跑到院办公室去质问,怎能派一个同性恋去出国深造,丢尽国人的颜面·事情闹得太大,学生工作处的老师来找我对证。
我走进去,看到那女人一脸的得意和嫌恶·方岳站在一旁,看到我时没有移开目光,眼波沉静如水·我再一次觉察到了其间的漠然,我大笑,“方岳,你若跟我直说,我又怎会不给你”在所有人面前,我拿出那张申请表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我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冬日阳光温暖,但是胸口似乎有什么地方被冻裂开,彻骨的疼痛··没过多久院里公布了结果,第二顺位的方岳被派往美国·那女人家境富裕,同时也办理了陪读。
好一段红袖添香的生活,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他终于得到了吧·保研的名单也贴了出来,毫无悬念上面没有我·校方只说名额已满是我耽误了申请,不过一个善意的借口。
报名参考,未果·六级同时挂掉,丢了学位·无心找工作,也不愿再向家中开口·毕业后,我断绝了和大学同学的一切往来,抱着吉他,开始在地铁站卖唱的北漂的日子。
弹琴的时候会想起他,很奇怪自己竟然没有丝毫怨恨·只是单纯的想念,深入骨髓·如果说忘就能忘记,那就不叫喜欢了·只说喜欢,不说爱·因为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
一切来的那样突然,几个民工打扮的外地人截住了我,一个个满脸煞气·我心知不妙,被搜去了一天卖艺挣的十几块人民币·那些人大概觉得少了些,抢过吉他,狠狠向地面摔去。
我心说别砸呀,卖了至少也有一两百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几双拳脚已经砸在我身上·我蜷缩起来,想出声求饶,可惜牙被打碎了,开不了口·忽然记起《无间道》,黄Sir被打了十分钟便死状惨烈,我不知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幸好是在地底下而不是在楼顶·不过TMD这帮孙子怎么下手这么狠,打得我开始出现幻觉了·周围的人影朦胧不清,眼前只有一张脸在飘着,白皙的皮肤,淡色的嘴唇微微上挑,浅浅笑着,却是记忆中的温柔。
据说那边的冬天很冷,他的女朋友会给他织就厚厚的围巾吧·意识一阵涣散,模糊捕捉到一阵隐约可辨的方言对白··“坏了,好像不行了·”·“不如……也干脆一些。”
这一世最后一个印象,是呼啸而来的地铁从身上碾了过去·可以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很奇怪竟然不觉得疼痛·我在心里默念,方岳,我们要永别了。
借尸还魂·不知沉睡了多久,我再次睁开眼睛,精雕细琢的檀木大床,轻纱帷幔由两个翡翠钩子挂在两边·视线再放远一点,仍是木质雕花的梳妆柜,中间嵌着一扇圆形的黄铜镜,冷冷地反射着阳光。
我不由打了个激灵,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那些事情,可如今眼前这一间富丽堂皇的古式房屋,怎么看都像是遇到鬼了·我抬起右臂撑着床沿,左手掀开丝制的被面,挣扎着起身。
突然间低头看到自己的手,又是吓出一身冷汗·从手背看去修长细滑,肤色白皙如玉,甚至吹弹可破·无论如何,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手·再看自己坐起时已经露出被中的上半身,淡青色绣着细纹的绸衣,斜襟上居然系着盘扣。
这一看更是诡异,但由于开始时惊吓过度此刻也略微平静了一些,我定了定心神,起身踏在脚凳上·旁边摆放着一双鞋子,我看着它过于复古的样式,决定忽视掉,径自走上地面,来到那扇铜镜前。
镜中少年十五六岁的样子,略显苍白的脸颊温润而有几分透明,不似原先棱角分明的轮廓·五官精致灵秀,多一分少一分皆是不妥·眉宇间的神色明丽动人,却明显不是女子,完完全全是另外一个人。
我呆立在那里,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公子”伴随着门外轻轻的脚步声,一个清脆而有些稚嫩的声音响起··我转身,衣袖略略扬起,划出交叠的两道弧线。
一位更小一些的少年跨入门口,只见他看着自己呆了一呆,竟也是一身古装打扮·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清秀,却在眉宇间隐隐含了几分忧虑··“公子终于醒了,”语气有着明显的担心,顿了顿,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笑笑··少年愣了一下,“公子”·我鼓励似的看着他,心里却有几分发怵·如此怪异的场景,我可以确定不是在演戏,而且我也不以为,卧轨之后还有可能生还。
“公子既然醒了,洗漱一下便可以动身了吧”·“去哪里”投胎么·“公子”少年有几分怜悯地看向我,说话也带了些吞吞吐吐,“公子不要闹了,王爷是的确已经把您送人了。”
“嗯”我一阵心慌,这叫什么话·少年叹了一口气,“小岚知道公子性子虽烈,心肠却是好的·以后不能在身边伺候您了,公子还要多保重。
有什么不痛快,忍着点就是了,在外面更不比王府,公子这样会受委屈·”·我想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把我送人”·“公子又来了,”少年有些急切地拦住我的话,“这话让外人听到,王爷又要治您不敬的罪了。
公子何苦还要为难自己呢,王爷这次是铁了心的·公子得罪的那人是萧国质子,先不说传出去不好解释,王爷对他也是极不一般的·公子你……唉。”
原来是个不知分寸的下人,免不了要受到惩罚吧·我漫不经心地想着,突然又迷惑了起来,少年到底在说什么,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公子,独孤侍卫对您早就心存仰慕,想来会好生相待的,公子还是宽心一些的好。”
他犹豫着,还是接着说道··我点点头,随他去后面的内室沐浴更衣,换上一身月白的布衣,任他替自己梳好了长发·走出房门,早有一顶蓝色小轿子候在那里。
我弯下腰钻了进去·看着小岚泪水涟涟的眼睛,我笑道,“放心吧·”不论他惦念是不是我,看着这孩子,心里总还是温暖的··一路颠簸,终于停了下来。
未等我自己出去,早有人掀起了轿帘,一只手伸过来放在我的面前,宽大厚实·我没有多想,握着那只手走了下去,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映入眼帘·身材高大,看上去很敦厚的一张脸。
站在他面前,我居然感觉到自己有一些娇小··“尘儿,我等你很久了·”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收回自己的手,抬眼正视着他,“这是你家”·他诧异地点点头,“我本以为,你会不情愿的。”
这由得了我么我心中冷笑,“需要我做些什么”·他忽然红了脸,含糊地说着,“能得到你,我已经别无他求了。
尘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的·”·我一惊,难不成……·看到我的怀疑,他又慌忙解释着,“我的妻儿都在乡下,不会过来闹事的。
你在这里安心住着,我可以照顾你一辈子的·”·一瞬间有些天旋地转,难道是投过了胎原来投胎之后,我还是个gay,然后错失了二十来年的记忆,却无端想起来前生的事情。
在那个冬天,那个人冷冷地看着我万劫不复,不带一丝留恋··看到我几乎站立不稳,他急忙扶住了我··混蛋,借机占我便宜·我恨恨地想,已经被他抱在怀里,向屋内走去。
看上去再老实的人在这种时候都会很急色,我越过他埋下的头看身上凌乱的衣服,自己也渐渐起了反应·男人的身体和感情是很容易分开的,我很清楚,所以那时不会要求方岳什么。
我以为,我在他心里多少是有分量的,结果竟然错的这样离谱··眼前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我·我才发现自己的视线模糊起来,脸上一片冰凉,竟然全是眼泪。
他凑过来吻去我的泪水,我没有躲避,泪水却越聚越多··他终于撑起身子,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两侧,认真地俯视着我·“我知道,你是不情愿的·”·“你是个混蛋。”
我咬牙道·f·“我也知道,你一直惦记着王爷·”他眼中有火焰在跳,是因为妒嫉么·“那又怎么样”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分毫示弱。
“真是个小傻瓜,你以为王爷那样的人,能对你有心”他俯身去吻我的唇,我使劲躲避着,这是我不会轻易交付的位置,除了方岳,任何人都不曾碰触到。
恍然记起,我们的誓言他只是在敷衍,可直至此刻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他有些恼怒地咬在我的颈上,我痛叫出声,却让他的吻侵入口中,再无法躲闪·我暗骂他的卑鄙,身体却开始燥热起来。
无意识地扭动着身子,却更加贴紧了他··他放开我,轻声笑着,“这样就耐不住了”·我闭上眼,眼泪止不住地滑落·耳旁听到他的低声呢喃,“不要再想他了,他已经把你给我了。”
是啊,那个所谓的王爷把尘儿随手转送给自己侍卫,大概也没有在意过这孩子的感情吧··“现在你是我的·”他断然说着··我还能怎么样呢人在屋檐下,却不止低头这么简单。
这具身体的敏感显然是刻意调教出来的,他很轻易便让我无所适从,却堪堪在这种时候停了下来,不肯再继续··“你想怎么样”我怒斥,可是在浑身无力的时刻说这句话,反而带着几分挑逗。
“叫我的名字·”他轻舔着我的耳垂,悄声道··他的名字 ·穿越时空·“独孤” 应该没有记错吧,我恍惚地想。
惩罚似的重咬下去,“叫我秋·”·“秋……”·他不再隐忍,将我翻过身去,没有丝毫怜惜地占有着··他的动作很粗暴,可是我竟然没有多少疼痛,这身体真是太习惯此类活动了。
开始放纵自己去迎合他,不能反抗,不如好好享受,说的就是现在这样吧··眼前又飘过方岳的那双眸子,镜片后冷冷地看着我··妈的,凭什么老子再贱,也轮不到你来鄙视。
我有些酸楚地想着,不经意间又有泪水悄然滑落··云落尘·我渐渐知道自己叫做云落尘,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出身·不知道亲爹是谁在哪里,娘叫云姬,是当年百花楼小有名气的红牌,年老色衰的时候悬梁自尽了。
那时候云落尘十岁,自然而然地做了楼中一名小倌·十三岁时被客人买下,送入王府,三年后因事得罪了王爷,杖责一百后要扔出府,被府上侍卫独孤秋求情救了下来。
·听他的姓氏,颇有些独孤求败的威风,可单字名秋,怎么看也觉得婉约了些,连起来读很是有趣·这个人相貌虽平凡,武艺却好像有几分高明·他手下有两三个人,在王府稍有那么点被器重的意思,所以才可能为我求下情来。
我冷笑,云落尘若是不死,我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可叹那独孤秋竟以为自己对我恩重如山,处处摆出一幅高姿态,弄得我郁闷不已··平常没有什么人看住我,大概他也知道我身无分文走不到哪里去,便很放心地把我放在家里。
我暗自思量着,从未听说的年号,我的历史知识没有半点可用来去做先知;大学学的计算机,在这个返古的时代似乎也没有半点用处;做农民没有土地;给铺子打杂却生了张祸水脸;大概只有青楼肯收留我,却还不如现在找到的这个从良的地方。
独孤秋当值时早出晚归,回家后吃饭,上床,睡觉,再继续第二天的生活·家中有个厨子和仆役,一老一少,都是些老实本分的人··我才发现原来自己可以随遇而安到这种地步,整日无所事事靠男人养活,转眼间已经过了半年。
他不在的时候,我会请求他给我找一些书来看,天文地理甚至医学巫术,王府侍卫的身份足以让他上街时很方便买到各种类型的书籍·有时候看到精彩的地方,会突然想到如果方岳看到他一定会很开心,之后只能苦笑,原来他的喜好还是留在了心上。
无法选择地接受了独孤秋在身边的存在,我们也许不是建立在平等地位上的感情,可他对我还是很好的·有时候我想自己在这个地方,就这么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应我的要求,他找来一些木材,然后按照我画的图纸打磨出一把琴·极力想着当时的样子,我安上弦,调试每一个音··“这是什么看上去好像乐器。”
他有些好奇地问··“Guitar·”我一边试音,一边随口答着··“什么”·“gi’ta:”我仍然拨弄着琴弦,玩笑般重复了一下发音。
他学着读了一遍,语调竟然还比较准确··“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六弦琴·”我忽然觉得心情很轻快,于是笑笑,开始弹了一曲·《Romance》,初学时的曲目,很经典。
琴声渐落,我停下来抬头看他··他有些惊讶地注视着我··“想起什么”我问··“嗯”·“想象无边无际的水,蓝色的。”
那是大海,忧郁的浪漫·不过这里是内陆国家,可能没有机会见到·以前读古龙的小说,他笔下的海如同天涯,一样的幽蓝深邃·很喜欢··“我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曲子,也不知道你竟然会这些。
不过很好听·”·“谢谢·”我笑着,再弹一曲《海阔天空》,摇滚式的节奏响起,重重拍打在心上·那时候心情不好便常弹奏一些重金属的音乐,像是一种发泄,过后便很容易地放松下来。
积压了很久的怨愤和不甘随指尖流泻而出,许久未有的快意··他站在我旁边迟疑着,停下来想要环抱我的姿势··“这次的呢”我问。
“这首曲子,很激烈·”他寻找着词语来形容··“不仅是激烈,也很有梦想·但是我现在来弹,又是不一样的·”·“你真的很特别,和往常不一样,和任何人也都不一样的。
这些天才渐渐发觉,原来自己一点都不懂你·你就在我面前,可是感觉很缥缈,好像会随时飞走一样·”·“我还能到哪里去呢”我眯上眼,向后躺去。
他稳稳当当地接住了我,午后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我如一只倦怠的老猫,懒懒地倚在一个怀抱里··“你真的只有十六岁吗”他叹息着,“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没有特别在意的事情,好像一切都无所谓了一样。”
“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啊·”我在这里真的只有十六岁,可是经历了生死以后,尊严、爱情或者背叛都不重要了·幸运的是仍然可以呼吸,体会每一种自然的状态。
“也许你不知道,从你进王府的那天起,我一直是在意你的·总觉得,你现在和那时候太不一样了·” 他缓缓地说,“现在的你,怎么看也不像能为一时的争宠惹恼王爷。
而若是王爷看到现在的你,大概也不会舍得将你送给我吧·”·“这样不是很好么”我淡淡地说·如果留在王府免不了争斗,无论输赢都要费尽心思,我不喜欢。
在这里陪着一个愿意对我好的人,过一种平凡安静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这样想着,又开始自嘲般的微笑,当年一败涂地的时候,仍然可以骄傲地转身离开·可如今竟然渐渐习惯了被豢养的生活。
直到现在,对这个事实还是不能平心静气地接受吧··许久,他轻声说,“你的笑容,好像很苍凉·”·“不会·”我收起情绪,毕竟,我不是那个十六岁执拗的孩子。
“你以前,是极少会笑的·”他试探着··那又怎么样呢他绝料想不到我借尸还魂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把我送上火刑架。
没有证据任何事实都不会成立,再不像,我也还是云落尘··“你以前为什么会喜欢我”我一直很好奇·那王爷既然能轻易送去,云落尘的姿色在府中大概只是一般程度,青楼出身,亦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怎会让独孤秋惦念至此·他想了想,“很清新,也很骄傲。”
“那又怎么样”我追问··他有些回味地笑了,“骄傲的让人忍不住想去征服·”·我默然,好BT的想法。
r·“可惜你眼里一直只有王爷的影子,到现在,也是这样吧·”他叹息着,却也怀着几分希冀地看着我··不禁暗暗有些发笑,他想我怎么回答呢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么真这么唱出来,会把他吓到吧·“你啊……”他叹了口气,微微抱紧了我。
这一刻,我相信这个男人对我是有真心的,可是又能怎么样呢大学四年的感情,我不相信方岳一开始就在算计,可是为什么会变成那样的结局·初见美人·“快起来,你再不去上课就真要被教授当掉了。”
耳旁是他冷清的声音,在这样的清晨轻响在耳旁总是说不出的惬意,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是属于自己的了··“别闹,再睡一会·”我伸出胳膊把他箍在怀里,继续酝酿着有点转醒的梦境。
脸上有些痒痒的,唇上也有些痒痒的,这小子又在偷袭我了··有点无奈,但是也有种满足感··睁开眼睛,却是另一张熟悉的脸·我用一种强势的姿势拥抱着他,看上去颇有些诡异。
·他停下动作,眼中有几分惊讶,“你难道是这样对待王爷的吗”·我不禁笑出声来,“我怎么敢·”·他深深地看着我,目光又多了些挫败,“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我低声说着,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想起方才的梦,梦境里仍然是那时的单纯,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而我们只是简简单单地经历着那一段一起走过的日子,没有背叛,没有离别。
“我想,也许你并不是在想念王爷·”他忽然说··我一惊,“当然不是,过去的事情无需再提·”·“我可以理解我你在想念的是我吗”他有些自嘲地问着。
我很感激,但那种感激并不是培育想念的土壤·很抱歉,但是我不想伤害你,所以我但笑无语,随你的理解··“好了,我该走了·”他起身整整衣裳,“你起来记得早上要吃饭。
若是没人看着,饭都懒得吃,怎么就知道抱着你的琴呢”·我笑笑,因为那是与曾经有关的唯一的凭证·让我知道这一切是真实的,不是别人活在我的梦里,也不是我活在别人的梦里。
他走了出去,我看着那个高大却又模糊的背影,这样的一辈子,也许也是种恩赐··我站起身来,早在外面等候的小厮从容上前来伺候着·他看我的目光一直有些好奇,但在那位老仆的严厉教导下还是保留了一分不屑。
像我这样的身份,大概没有资格要求更多了·有时候觉得完全是另一个极端,顺从而自闭到这个份上的林笑非,任何一个曾经认识我的人都不会想到吧·记得当时借酒高歌,砸了所有手边能够到的东西,那些残余着我和他的回忆,那是毕业生的疯狂。
抱着自己的琴,我细细拨弄着··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著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这是那个女人在一个元旦晚会上唱过的歌,一首太过哀婉缠绵的曲子。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是当时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好像一种昭示的宣战,我绝对,不会放手··之后我终于一败涂地的时候,反反复复地听着同一首曲子,为什么,连争取的机会都不给我,就这么简单而干脆的,给了我一刀两断的结局。
然后听成了习惯,自己竟也开始品味其中的哀怨,我果然是这样的命··不经意间想起了独孤秋,那个温厚却又固执的大孩子·可以待我无微不至,却不会有丝毫的忍让,那只是宠爱,并非珍惜。
唇角扯出一丝有些讥讽的微笑,是对自己··突然间后院的篱笆后传来一阵轻轻的掌声,一个白衣青年越过院墙,缓步走了进来·长发披肩,眉宇间有种带着光芒的俊朗。
我倚在树下,有些惊慌地看着他··“这就是独孤秋拚死也要从王爷手里要过来的人吗果然有点意思·”他淡淡地说,言语间的轻巧让我断定,这人应该是有些身份的。
我看着他,只是沉默··“云落尘的姿色和泼辣早有耳闻,今日一见,只觉于传言太不相符了·”他仍然波澜不惊地说着,我却听不出他的目的。
就好像他自己也不很确定一样··所以我只是笑笑,只能笑笑··“这样笑起来倒是有些寂寞,怎么,独孤秋毕竟只是个侍卫,还是比不得王爷吧”·一直不说话,也许会怠慢了他吧。
虽然我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语言来··“你是他的朋友么”我轻声问道··“嗯”他有些诧异地望着我,我的手还在弦上,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忽然又笑了,“这样就把话题转给我了,看不出来,还挺厉害啊·”·“若是不方便回答,就算了·”我低下头,躲避着他的目光,这个人的目光太过清澈也太过锐利,直觉不是个我能应付得了的人。
“尘儿,他是这样叫你吧·”他忽然又温和下来,收起了眼中的探寻··穿越时空·我点点头··“给我弹首曲子吧·”轻声说着,就这么闭了眼睛。
我想了想,指尖轻动,乐符流泻而出··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他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他们都老了吧?·他们在哪里呀?·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啦………想她.·啦………她还在开吗?·啦………去呀!·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这是我喜欢的,很适合此时的心境。
“这是你写的”他渐渐睁开的眼中,有丝无法捕捉的惊艳··“当然不是,”我笑了笑,“只是听过,喜欢,就记了下来。”
不远处隐隐传来了脚步声,大概是哪个仆人回来了··“我走了,以后会再来听你唱歌的·”他微笑着说,那种光芒在午后的艳阳下更觉夺目。
我来不及回答,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篱笆墙后··凌波微步吗看来传说中的轻功还是有这么回事的,我笑着眯起眼,继续弹起下面的一节··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意外的访客·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就被一个突然来访的女子打破了。
我一直知道她的存在,只是一直在刻意地忽略着··她走进院门的时候,我正在树下石桌前读书·桌上一杯清茶,散发着秋天的味道·周围堆积着梧桐和红枫交错层叠的落叶,很是漂亮。
听见细碎的脚步声,我抬起头··“请问独孤秋住在这里么”干脆的年轻女子的声音,一张并不出众的脸上略施粉黛,身着蓝底白花的布裙。
发髻盘在脑后,是已婚妇人的打扮··“是的·”我静静回答··“你这奴才怎么当的来了人也不知道招呼一下。”
底气明显足了起来,眼中却有丝很难捕捉的惊慌··我冷笑,她第一眼看到我时突然沉下去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而此刻却开始自欺欺人了··“我不是奴才。”
我淡淡地说··“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她开始有些歇斯底里··“如你所想·”我回答·e·“贱人。”
一个巴掌理所当然地扇了过来,我侧身避开·当年怎么说也是校队的主力,总不可能被一个女人打到··“你……”她脸色发青,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我叹了口气,“何必呢是我总比是别的女人要好·”·她愣了一下,虽然激动,显然这句话还是听了进去·我不能生儿育女,这应该是最让人放心的一点。
她永远是独孤秋的正房夫人,这位置怎么也不会变的··“他要怎么样,你我都没有办法不是么所以你在这里为难我也没有什么意思,总会有这么一个人的。”
我补充着,一边开始感叹古时女子的贤良淑德·放在现代,眼前这位早就该爆了··她站在那里有些发呆,虽然故作镇定,眼中渐渐扩大的阴霾还是流泻了出来。
我不禁有些唾弃自己,这算什么事呢·“你在屋里等吧,他晚上回来·”我收回目光放在书上,一直保持仰视的姿态实在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听到脚步声消失在屋里,我又叹了口气,合上书页·方才到现在,大概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吧·此时的我也不过二十来岁的心智,这样尴尬的境地也难为我还能保持常态。
“看来,真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蓦然回首,却是前些日子遇到的那位白衣人,似笑非笑地站在那里··“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有些疲倦地看着他说··“女人的妒意是很可怕的,难得你竟能轻易过关·”他轻笑着··“老天保佑·”我随口道,看着那双冷眸中涌动的好奇,不禁苦笑,原来只是因为这份似是而非的冷淡,让我如此清晰地记住了这个人。
他的目光紧缩我的眸子,探寻许久才缓声道,“真想象不到,你这样的人怎么会在王府闹得不可开交,一点都不像·”·“那时候不懂事罢了·”我低下头,当然不像,原本就不是一个人。
“是么”他凑近了些,“可现在看来一点也不觉得你对那人还有半分留恋,难道半年的时间,就什么都能忘记了吗按照你方才的从容,似乎也没有移情别恋的意思。”
“那又怎么样呢”他和我的身份判若云泥,实在没必要如此再三探究·“我是痴心是滥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他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尘儿真是越来越耐人寻味了,一会处事圆润,一会又伶牙俐齿,到底哪一个才是原本的你呢”·我看着他,索性不做回答。
表面上他对我好像兴趣渐长的样子,可是我太清楚那种隐冷的眼波,他并不是真的看上我··“真是可惜,今天不能留下来听尘儿的琴声了·”他轻叹着,一转身人却不知道闪到了哪里,竟瞬间消失不见。
毕竟是他们的时代,来去自如的让人羡慕·而我这个突如其来的异乡人,能觅到这样一个安稳的生活,应是知足了··独孤秋回来的时候颇为惊讶了一番,显然他并不知道妻子要过来这件事情。
我识趣地先行回避,留他们在屋里叙旧··跟过来伺候着的那孩子脸上变换着不同的神色,有快意,也有怜悯,甚至也有几分同情·我不作声,静静铺开宣纸开始练字,他在一旁研着墨,欲言又止的表情。
我笑了笑,如果需要我退场那就退场好了,出去以后再想将来的生计问题,也不能总被别人养着··隐隐有吵闹声传来,想自己真是个祸害·在那边让父母白发送黑发,不知有多伤心,来到这里也弄得别人家不得安生。
可是偶尔又开始恍惚起来,我究竟是林笑非,还是云落尘似乎两个人所承载的一切都堆砌到这十六岁年轻的身体上,如何才能担负这些由残骸拼凑起来的心境·独孤秋一夜没有来找我。
自我搬到他的府上,这是第一次·我独坐院中,月凉如水·院子并不大,所以能听到房内传出来的娇笑声,我想她是故意的·原本以为自己会不以为然,可事实并非如此。
心里丝丝缕缕的难过骗不了自己,毕竟已经快成为习惯的陪伴,一点意义都没有吗给自己斟满酒,浅浅品尝着··这边自然没有啤酒,很可惜不能一瓶接着一瓶地灌。
这个度数的酒如果灌起来,不用多少就醉了·我不想醉,醉后的梦中依然是郁闷的格调氛围·灰灰蓝蓝的深巷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来回穿梭其中·看不清方向,也看不清自己。
独孤秋·宿醉的感觉只有头痛欲裂,很久之前似乎也经历过同样的事情·只是那时候心里还有怨念,而今早已麻木·掀覆盖在身上的薄被,隐约想起昨晚是醉倒在院中,却不知怎的回到了自己的屋里。
听到动响,门外有人走了进来,抬着洗澡用的木桶放在中间,往里面加着热水·因为是冬天,氤氲的雾气弥漫在周围,一切都不由有一些模糊·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自己会在意·我挥挥手叫他们退下,自己和着衣物直接跨进水里。
温度很适宜,懒懒地浸泡其中,此时才有种醉生梦死的感觉·索性屏住一口气往下滑去,水面缓缓没过了肩膀,合着的眼睛,头顶的发··忽然间门框一阵巨响,似乎有人闯了进来,一双有力的手握着我的肩,将我提出水中。
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刚刚敛起的呼吸一时不稳,水便呛了进去,我伏在他的肩头,拼命地咳嗽着··他轻拍着我的后背,一边低声说着,“对不起,这是我的错了。”
我一边咳着,一边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眼泪·TMD,是你的错又怎么样,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了么可是我竟然连这句对不起都没有听到,我知道,意识又开始混乱了,明明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那么,应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自己。
“没事,我没事的·”好容易缓了过来,我直起身,掀起一阵水花·这时才发现,他的衣裳早已被湿透,浅灰的底色上印染出一大片暗灰的色泽。
他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两人之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却足以让冷风穿过,身体一阵一阵的发凉··“好了,去换换衣服吧·”我跳了出来,站在他的对面。
“就算你练过武没有关系,可我还是不太禁得起这么冷的天气,再不擦干会感冒的·”·他还是看着我沉默不语,眼中闪动着点点亮光·难道会是痛惜吗我笑了笑,肯定是看花眼了,也许他只是不知道感冒这个名词,还是说伤风比较好。
看他还是不动,我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到床前,换下湿透的衣物,再取过手巾擦干自己··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衣,再看那位老兄还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我,这都不受诱惑,看来自己真的是快下堂了。
虽然我的本意也不是真的这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晃了晃,“你没事吧”·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回答··我无奈,只有继续说着,“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么中午,还是下午我好像睡了很长时间啊。
以前的酒量没有这么差的,真是不进则退呀·”·他忽然伸手抱着我,紧紧地,几乎有些疼痛了··“对不起·”他耳旁低低地说着。
e·“没有啊,”我埋在他的怀里,所以声音有些闷闷的·“你看,刚换的衣服又被你弄湿了,好啦,现在什么时候了呢我都有些饿了。”
他没有放开我,还是那样用着力,骨头都让他给揉碎了·我不禁感觉古人武功的非同凡响,可是如果真要计较,还是我亏欠他要多一些·不论怎样,该说得自然也逃不掉,于是我低声但是很清晰地问道,“她呢”·“走了。”
他很快回答··“为什么”·他又开始沉默··“好了,”我拍拍他的肩,“有什么过不去的事呢不想她走,去追回来就是了,我没有意见的。”
“你啊·”他叹息着,用吻封住我的口·绵绵密密的,很是温柔,几乎感觉不到情欲的存在··好吧,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我不想承认,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是不是也在利用呢自己果然也是个卑鄙的人··许久,他拉着我走出门外,漫天绯色的烟霞··“已经到黄昏了么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我喃喃地说,沉浸在对眼前景致的震撼中·这样浓烈的颜色,似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尘儿,”他静静地对我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郑重。
“这时候我才有些后悔,不该把你从王府接过来·”·我隐隐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却仍是淡定地应着,“为什么”·“王爷的意思只是给你个教训,如果没有我坚决的把你要过来,现在你应该还在王府吧。
也或者,他也会重新回到你身边的·”他缓缓地说··我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但是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跟着什么样的人,大概都是寄人篱下吧,所以眼前的独孤秋能给我的生活还单纯一些,简单得足以平复前生的那些事情。
现在想起过往种种,终于可以从容微笑··“你这样的选择也不易吧,”我说,“能在王府把一个这样身份的人要过来,需要不少勇气呢·”·“嗯”他惊诧地看着我,眼中有一瞬间的闪亮。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像这样的事情,是以前怎么也想不到的·可是对于你说的这些,我觉得真的没有什么关系,甚至可以说有一些庆幸·至于以后怎么样,那就是以后的事情了。”
我继续说道··穿越时空·“虽然我听不大懂你的意思,不过还是很开心的·”他转向我,黯然道,“只是我们没有以后了·”·“为什么”·他抱着我,飞身跃到院中那棵梧桐树上,暗黄的树叶被霞光渡上一层金色。
我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烟尘滚滚·四面八方涌动着无数的身影,用一种很快的速度向这个院落涌来··“他们是来找你的”我惊道。
“乖乖待在这里,天黑下来没有人了再想办法下去·”他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嘱咐着·犹如告别··“你……”·未等我说完,他一纵身跳了下去,夕阳衬在那高大的背影后面,有种凄艳的温柔。
番外一 现代篇·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很有优越感的女子·从小到大,轻松可得的优异成绩,美丽过人的容貌,比一般人都要优越的家境,让我习惯了别人的瞩目,也习惯了用一种俯视的姿态面对众人的追逐。
可是严格的说,是我先追的他··那时候很多班一起上选修课,我走进教室的时候,后面一阵喧哗·我不以为然地找到同伴预留的位置坐下来,多少还是有一些淡淡的虚荣感。
计算机的一群男生坐在前面,其中那个穿着浅色格子衬衫的背影在一片黑蓝的T恤显得格外干净,所以我在那个背影上边多停留了一刻目光·正巧他回了头,也许是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也许只是无意。
映入我眼帘的是如想象中同样干净的面孔,有着一双温和中带着冷清的眸子··我突然很清晰地了解,他便是那个我可以轻易喜欢上的人··那个学期的那门课我从头听到了尾,一节都没有耽误过。
结课的时候,我成了他的女朋友··直到现在提到他,很多人还是在叹息着沉默,那依然是我无法面对的结·他们不理解,为什么会挑选那样一个的人,甚至不算优秀的。
我只有用微笑来掩饰,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是他,但是遇到了,就已经在劫难逃··他其实不算个称职的情人,虽然挑不出什么不好的地方·有句话说,温柔和慈爱只是一个男人爱的影子,他的生活,是我一直观望却难以溶入的。
但是我在努力着,那时候还会相信,足够的坚持和努力可以换来想要的结果··我知道他那个朋友,他们学院学生会副主席,一个相当俊朗的人,锋芒毕露·也许是他唯一的朋友,这让我多少觉得也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眼光独到。
那个人待他几乎有些过分的好,我也只是笑笑,并没有太多的在意··直到那天清晨我去他宿舍找他,门是锁着的,但是他的钥匙在我这里·我想也许他还没有起床,可以小小的吓他一下,所以轻手轻脚地拧开了锁。
里面的情景让我呆在那里,他偎在那人的怀里,以一种极亲昵的姿势躺在一起·被角有一块悬在床沿外,可以看到两个人紧贴着的明显赤裸的身体··许久,我悄声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我不知道当时有没有哭,但是之后一个人萎靡很长时间··别人问我怎么了,我闭口不答·天天趴在网上用那些很煽情的韩剧来麻醉自己,面前是电脑屏幕,旁边是一卷手纸。
那段时间昼夜颠倒,经常忘记了吃饭,不知道流了多少眼泪··再然后,我对自己说,他是我喜欢的人,所以我绝不放手··过些天全校的元旦晚会,我在台上唱了一曲《红豆》。
王菲的歌中最喜欢的一首··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台下掌声雷动,我真是用了情在诠释着。
·灯火闪烁间,我看到了他的动容··虽然只有那么一丝那么一瞬,可是这样就足够了··不是没有希望,所以一定要坚持下去··蓦然回首时,那个人站在后台的暗处。
他是组织者之一,所以一定会出现的·然后我看到了那双眼中的伤痛,挑衅的看他一眼然后走了过去,我还从没有输过··大四开始的时候,很意外他竟会选择出国。
终于决心放弃了吗我冷笑,心中还是得意的·他走了,方岳终会完全属于我··可是方岳对我说那些话的时候,我还是打了个冷战··他说,我想要那个名额,你要帮我,我们一起去美国。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样清泠,却根本看不懂··我甚至说算了,他要走就让他走,我们好好在学校待着不行吗就我们两个人··他冷冷看了我一眼,我一定要走的,如果你不帮我,我还是要走。
我终于做了那样的事情,如泼妇一般闹到学工处··那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本应该难堪的,可是他大笑,他说,方岳,你若跟我直说,我又怎会不给你·一时间我竟觉不到胜利的快感,他拿出申请表放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再看方岳波澜不惊的表情,嘴唇却紧紧咬着,有血迹渗了出来··我忽然感到有些惊慌,似乎眼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永远不能完全得到的了··事实还是很顺利,如他所说,我们一起去了美国。
那边的生活有些辛苦,但是我知道终于摆脱了如梦魇一般的那个人,虽然每一次夜半惊梦,都是他在那里大笑,方岳在一旁咬碎了嘴唇··既然这样,你又何必这么绝情事后很久,我问他。
他漠然回答,我不需要向你解释··就在那人渐渐淡出我们的生活的时候,形势终于急转直下··偶然从一个同学那里得到了他的消息,毕业后他在地铁站弹吉他以维持生活,半年后遭人抢劫,在地铁将要疾驰而过的时候被扔下铁轨,死状惨烈。
我听到的时候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偷眼看向方岳,他一如既往的平静··再后来他回了一次国,没有跟我讲,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些什么··又过了很久,他说,我们结婚吧。
好的,我说··成家,立业,养育后代,仍有着比一般人优越的生活·我知道,这是我喜欢的人,我并没有选错··只是他从来没有吻过我的唇··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
转折·幸好树叶还没有落光,我站在层层叠叠的叶子中间,好像很安全的样子··但是从来都很安静的庭院突然被围得水泄不通,心中多少有些发慌·还有独孤秋说的那句话,为什么要用那种离别一般的语气我知道我没有爱上他,但是我不想他出事。
破门而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战袍,血色残阳下面显得格外的冷硬·看到那个人的脸时我不由愣了一下,熟悉的清冽的眼睛和淡漠的浅笑,仿佛还在听着他说,我会常来听你的曲子的。
这时候才知道,这样身份的一个人,过来听琴只是顺便吧·我还是太傻,居然会以为他是为了音乐而来的,如果提前告诉独孤秋也可以有所防范,至少不会像现在这般狼狈。
只是后悔也没有用,却听到独孤秋依旧镇定的声音,“什么事情值得十三王爷如此兴师动众呢”·“呵,”那人轻笑着,“独孤将军不必这般谦卑,在七哥府上隐藏了三年我们居然没有发觉,还真是惭愧呢。”
“在下听不懂十三王爷在说些什么·”他的声音还是淡淡的,但是多少有一些无奈在其中··那人冷笑一声,挥了挥手,便有军士从后面押上一个人来。
蓝花布裙,发髻松散着,正是独孤秋那位妻室,此时紧闭双眼,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独孤秋终于有了动容,“你们这是做什么”·那人却并不看他,只是用手中剑鞘稍稍抬起了眼前女子的下颌,“不懂武功,这身体也显得瘦弱了些,你怎就忍心让她千里迢迢地从萧国而来,只待一个晚上就走还是,你真的迷上了向七哥要的那孩子只不过那云落尘,也是个幌子吧”·剑鞘往前推进了一些,那女子不由向一旁躲去,挣扎间睁开了眼。
我虽看不清楚,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目光中的愤恨··“白清流,你不要太过分·”独孤秋握紧了拳头··“原来还是在意她的啊,只是她恐怕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吧独孤将军还真是多情呢。”
下面一片寂静,白清流笑了笑,喝退了左右,“萧世子在这边为质也快三年了,七哥府上那些争宠夺利的事情太多,若没有你,他岂能安然活到现在单看这一点,我还真想放你一马,毕竟那样的人,饶是谁看了也不会不动心吧”·许久,才听得独孤秋长叹一声,“罢了,既然落到你的手里,要怎么样就随便你了。”
“很简单,虽然只做个侍卫,七哥还是很看重你的吧那么,他有没有交待你什么事情呢”·“十三王爷是想来探听消息吗”独孤秋冷声道,“舍得花这么大功夫,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七王爷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怎么可能轻信旁人”·“你错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当然清楚·只是你在七哥府上待了三年多,关于你是萧国的将军这件事情,他应该不会不知道吧”·“你是要我指证他私通他国”·独孤秋一愣,却听那人继续说道,“与你也没什么不好,他一倒,说不定萧夜阑就回去了,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我独孤秋岂能做这种事情”·听他的声音隐隐有些动怒,白清流却笑道,“无妨,你可以慢慢想着。
那个女人差点瞒过我们,在边境上才把她逮到,我手下的人可是窝了一肚子火呢·”·“这不关她的事·”·“那就看独孤将军你想得怎么样了。”
白清流拍了拍手,门外的兵士一拥而上,用刀架住独孤秋往外走去·其余人在屋内四处搜索着,不一会便押着那两个仆人出来··“就只有这两个人么”白清流低声道,沉思了片刻,挥了下衣袖径直走出去。
后面的人心领神会,手起刀落只听得两声惨叫,两人的身体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我在树上看着,额上有冷汗渗出来·恐怕惊动底下的人,不敢抬手去擦,只由着汗珠一点点落在衣领上。
终于等到天色全黑下来,我摸索着爬下树,一不小心看到地上那两具尸身,胃里又是一阵抽搐·毕竟是熟悉的人,甚至于方才还在身边晃动,这一刻却满身血迹横在眼前。
·突然间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我当初死的时候,模样也比他们好不了多少吧·靠着树干缓了很久才透过气来,我开始梳理着前因后果。
独孤秋为了暗中保护那萧国质子潜入七王爷的王府,这两人关系多半也不一般·之后以云落尘来掩人耳目,又借自己乡下的妻室来传递消息,还真是滴水不漏·可惜让十三王爷利用了去,大约也是那种王室争储的事情。
那人叫做白清流吧,看上去却不像是老谋深算的人·只是自己看人又什么时候准过呢照方才他那手段,独孤秋怕是会吃苦头的吧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没有了独孤秋的照顾,连生计都成问题。
不管怎样,还是必须生存下去的,也不枉费这再活一次的机会·我抬起脚步向屋中走去,收拾行李准备自谋生路·带上几件衣物和随身用品,无意中看到墙上挂着的吉他。
轻轻摘了下来,手指抚动着琴弦,竟想不出任何旋律来,只有几个单调的音,硬梆梆地回响在屋中··低头看去,琴中似乎放了些别的东西·拿出来,却是几张银票。
我怔怔地看着,不由落下泪来··新的开始·夜晚的街道很安静,我背着琴拿着包裹慢慢往前走着,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去··听着远处间歇几声狗吠,不由有些心烦意乱。
当初选择卖唱就是失策,去做销售甚至卖保险都不至于沦落到那个地步·而今这副小模样更是容易招祸,独孤秋也算给了我自由,可是要自由又什么用呢能这么想,我大概是真的堕落了。
于是走着走着,在一间深宅大院前停了下来·大半夜的还是敞着门,隐隐有丝竹乐声飘出来·很明显是娱乐场所,这种地方要是有干净的才怪,可我还是走了进去。
穿越时空·门口不见人,一走进去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清秀少年,眼角透着几分媚色,过来拉住我的胳膊··“好俊的公子,怎看着眼生了些,是头次来吧”·我拿下包裹扔在他手里,“就你了,先给我找间房。”
大约没见过这般开门见山的,那孩子愣了一下,接着又娇笑道,“蒙公子看得起,请随我来·”·拐了几个弯,走进一间屋子,那孩子点起蜡烛,随后关上门转身笑道,“公子看这里满意么”·烛影摇曳,我看着他驾轻就熟的挑逗,却也不过初中生的年纪,没来由心里一阵难受。
大约看我脸色不对,那孩子又凑过来偎依着我,垂下眼帘低声道,“若紫虽比不得那些头牌,可是会很尽心的,一晚上也就一两银子,就当是公子可怜我吧,我定能服侍得您舒坦的。”
我将他轻轻环抱起来,抚摸着他后背散开的长发,只觉像一只小猫一般·“你叫若紫是么,有多大了”·“十三·”他轻声回答。
云落尘也是这么大的时候被送入王府吧我放开他,让他在我身旁坐定,往前面的桌上放下几块碎银··“公子”他有些欣喜,却又不明就里地看着我。
“这是你今晚的酬劳,不过我不是来这里的客人·”我静静地说,“你们主事的在哪里我想见他·”·听到这句话若紫险些没跪下来,他有些惊慌地说,“公子又什么不满意么若紫可以改的,请千万不要叫主事过来。”
“这和你没关系,你只管去叫就对了·”·见他还是一脸惶惑的表情,我沉下脸来,“你是现在去叫,还是让我自己去找”·这一来,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到了所谓的主事。
虽然之前想象过不少情形,此时却还是有些惊讶,眼前这位看上去年轻俊秀,该也是个大好青年,却可惜出现在这里··“公子有何指教”他细声慢语地说着,没有刻意的讨好,语气却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我突然觉得自己原先的打算也有些失误,比如眼前这位的身段姿态,就是我怎么也学不会的·不过既然到了这一步,也没有别的办法,我开口道,“阁下怎么称呼”·他皱起眉头,似乎有些不悦,却还是回答道,“沈缘。”
“源头的源”·“不,缘分的缘·”他说,“公子莫不是想找在下来陪只是在下的身价,公子可要付得起才行。”
我微笑着摇头,“我只是想在这里找份工作而已·”·他挑了挑眉,“你知道在这里是做什么的吗”·“这是自然,不过弹弹琴唱唱曲还是可以的吧”我笑了笑,努力也抛出一个媚眼。
沈缘不由一怔,本以为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在这里无事生非,这一眼却的的确确带了些风尘的味道,应是被调教许久才会有的··既然要自荐,总得好好表现一番,我拿起琴,想了想,选择了一曲《东风破》。
一盏离愁孤单伫立在窗口·我在门後假装你人还没走·旧地如重游月圆更寂寞·夜半清醒的烛火不忍苛责我·一壶漂泊浪迹天涯难入喉·你走之後酒暖回忆思念瘦·水向东流时间怎黱偷·花开就一次成熟我却错过·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那年我们都还很年幼·而如今琴声幽幽我的等候你没听过·谁再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枫叶将故事染色结局我看透·篱笆外的古道我牵著你走过·荒烟漫草的年头就连分手都很沉默·从容收尾,却难收其中哀伤的感觉。
想起独孤秋或是白清流,一样都只是陌生人而已·有过动情,也有过利用,到最后不过只是过眼云烟·渐渐发觉,命运真的是无从把握,所以不管甘不甘心,也只能接受。
许久,听到沈缘淡淡的声音,“你叫什么名字”·“笑非,林笑非·”我回答着,知道自己是过关了··“这名字,倒是很适合。”
他轻声道,“我不问你的来历,只是你能确定,在这里不会带来麻烦”他大概也看出了七七八八,像我这样的人,只怕已经是谁的所有物了,倘若是私自跑出来的,最后还得连累他们。
我想了想,被逐出王府,应该不算是七王爷的人了吧所以身上贴的应是独孤秋的标签·他要是和白清流达成协议那还好说,如果被定为钦犯,我连带也成了戴罪之人。
只是云落尘已经死了,凭什么还要我来接替再或者,这算是占用他身体的代价吧··叹了口气,我说道,“我现在是不是麻烦,自己也说不清楚。
这么告诉你是想表示我的诚信,你若能接受,到时候我尽量不拖累别人;若不能接受,我也没有办法·”·“这么说来,我为什么要给自己找麻烦”他反问。
·“其实我只是想试试,看到你的时候,多少还是给了自己一点希望的,”我顿了顿,还是说了下去,“直觉你好像不是太讨厌麻烦的人·”·听到我的话,他略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继而缓声说道,“以后最好不要乱猜测别人的心思,你要明白,虽然你不算这里的人,可是有些客人我们还是得罪不起的。”
我松了口气,还是看着他,“我知道的,遇那些事情也是没办法的·不过希望在有办法的时候,还请关照一下·”只要开得起这种地方,多多少少在黑白两道上都有点关系吧·他原本有些迷离的眸子此时却清亮起来,“笑非是吧,说不定也是个有趣的人呢。”
我苦笑,说起经历,那叫诡异;说起运气,那叫倒霉·我还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别样的生活·我在这里大部分时间只是教教别人自己记得的曲子,日子过得还算悠哉。
偶尔也随着乐工弹弹琴,但只是隐藏在一扇屏风后面,起着音响的作用·赚不了多少银子,但即使有银子也没地方去花,我不知道将来会是什么样子,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刚刚来到这个地方,多少有一些不适应·每天看着来来往往的那些人,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样子,人后的癖好却是要多变态有多变态·沈缘虽然看起来有些迷糊,可该出手的时候只能叫做八面玲珑。
再者说他背后似乎有着很硬的后台,来这里的人大多不敢胡来,只是两厢情愿的情况另说·比如若紫,听说是小时候家里穷被买进来的,可能是穷怕了,各种各样的客人都愿意接。
只是有时候结果远不会如人所想,往往越难得到的才越显可贵,若紫这样的身价大概也高不起来了··对于这种事情我无话可说,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别人没有资格肆意评论。
但若紫在这里依然是很没有地位的,任何人都可以对他呼来唤去·闲来无事的时候我还是会去找他,妄图灌输一些现代的价值观,这样也许能减轻一点他的郁闷·可他依旧是个很郁闷的孩子,一直不能原谅自己的选择,却一直做着同样的选择。
我彻底无语,回过头来想想自己,似乎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了,不思进取,没心没肺·或者也许,从很久之前起已然没有办法过正常的生活了·我也不想这样,所以努力遗忘着,只是没有给我正常起来的机会。
到现在不管怎样的生活,我都可以让自己习惯并享受着,所以沈缘总说他见过太多人,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没有一个像我这样的··我笑道,“谁说我没有自己的心结呢”·他回答,“可是你竟能不在意。”
z·我看着他如烟水般迷蒙的眼睛,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送给你一首歌·”我依然笑着拿起吉他,我知道,那双眼中是藏着伤痛的。
是否还记得童年阳光里那一朵蝴蝶花·它在你头上美丽的盛开洋溢着天真无瑕·慢慢地长大曾有的心情不知不觉变化·痴守的初恋永恒的誓言经不起风吹雨打·岁月的流逝蝴蝶已飞走是否还记着它·如今的善变美丽的谎言谁都得学会长大·早已经习惯一个人难过情爱纷乱复杂·想忘记过去却总又想起曾经的无怨无悔·谁能够保证心不变看得清沧海桑田·别哭着别哭着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谁学会不轻意流泪笑谈着沧海桑田·别叹息别叹息对我说没有不老的红颜·他认真地听着,很是动容的表情。
“笑非真是敏锐·”许久,他淡淡地说··我微笑,“我可没敢猜测什么,只是觉得很适合现在的心情·”·没等回答,有人过来叫走了沈缘,果然只有我是个闲人啊。
不过我还是小小地猜测了一下,他大概也是走不出自己的那份执念吧,可惜大多数执念都是没有意义的··于是又对自己笑了笑,抱起琴打算回屋,忽然侧院的楼上有一阵乐声响起,用筝弹奏的古曲,虽不大懂,那种行云流水般的流畅却让我不由驻足。
我的乐感也只算业余水平,可此时竟有种想落泪的感觉,却不知那人是何等人物··远处走来的若紫,看到我时才露出孩童般的笑容,也只有这时候才像个初中的孩子。
“嘘·”我示意他仔细听着,小声问道,“你知道是谁吗”·他凑近过来,轻轻回答着,“那是苏倚楼·”·“也是这里边的人”·他点点头,有些向往地说道,“不过他从不轻易见客的,有人一掷千金,不过为听他一曲而已。”
我揉揉他的头,弄乱了他的头发,一边笑道,“那我们今天算是赚了一千两黄金呢·”·“白痴·”他白我一眼,“不要乱动,这是我刚刚梳好的头发。”
我大笑着,看来这孩子还是很有潜力的嘛··正在笑闹间,有个小小的人影匆匆走过来,一袭宝蓝色的衣衫,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神色间有着几分倨傲·他走到我面前站定,仰着脖子说道,“我家公子请你过去。”
“你家公子”我半蹲下来,平视着他问道·喜欢这样和小孩子讲话,平视的时候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纯净的眼睛,有人说那是天堂的颜色。
只是人一长大,那份干净就找不到了··若紫在一旁拉拉我的衣襟,悄声道,“就是苏倚楼·”·我愣了愣,按理说他没理由知道我的,更没必要找我。
眼前的小孩有几分不耐,却仍是客气地催促着,“公子”·我站起身,安慰似的对若紫笑笑,跟在那孩子后边走了出去·他找我做什么,总要去看看才知道。
心动·第一次见到这个人,本以为已经冻结的心境忽然裂开了一道缝,除去对那绝色容貌的惊叹,我知道,他眼中有一种只能叫做魅惑的东西,让我挣扎不开却又把握不住。
他媚眼如丝,带着几分不屑的浅笑打量着我,笑容中却带着几分引诱··“你是新来的乐工”·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目光仍移不开他的脸。
苏倚楼娇笑一声,“沈缘待你还好”·“很好,多谢关心·”我还是魂不守舍的回答着,暗想怎会有人可以长成这个样子,天下女子都难以相较的颜色,却的的确确是个男人。
“很好,”他重复着,挥了一下手,指向一旁的古筝,“有什么过人的地方,试一试吧·”·我一愣,才发觉他是要我现弹一曲·开玩笑,我怎么会弹这种东西讪讪地看着他,竟说不出话来。
他有些不耐烦,“刚刚你的那首曲子,再弹一遍给我听听·”·犹豫了片刻,我还是说道,“对不起,我不会用这种乐器·”·穿越时空·“哦”他挑了挑眉,一瞬间却是无限风华。
“那么,随便清唱一段吧·”·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似乎自然而然地选了一曲·对他,却是有几分不敬了··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你好大胆子。”
他冷冷地说,一双美目紧盯着我··我此时却不觉危险,仍是痴痴地看着他··他笑了笑,展袖在原地转了一圈,看到我的迷惑又深了一层,才开口淡淡地说,“觉得我好看么”·“当然。”
我脱口而出··“那么就过来吧·”他还是用同样的语气说着,眼中的妩媚在渐渐加深··我着了魔一般向他走过去,站在一臂之遥的地方立定,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他个子比我高一些,所以凑过来时微微弯下了腰··“太好看了,所以不像是真实的·”我开口说着,也许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是么”他轻哼着,下一刻却吻上了我的唇,用力辗转吮吸着,甚至有些粗鲁的意味·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惩罚··我该去想为什么会这样的,但是思维已经完全短路了,任他撕碎了身上的衣衫,硬生生撞在床板上。
这时候大脑开始思考了,可只能想起一件事情,那就是古时的床实在太不舒服了··直到他俯身压了下来,我才终于反应过来,“为什么”·感觉到我突然的僵硬,他冷笑,“怎么,以为我这样的人只有被人压的份么”·“不是。”
我下意识地否定着·y·这样一来却引来他一阵轻笑,“我倒要看看,他是看上你哪一点了·”·“这里”他的唇落在我的颈上,时而吮吸时而撕咬着,留下一个个青紫色的瘀痕。
“这里”他的手落在我的嘴边,轻点着因为方才的吻而有些红肿的唇瓣上··“这里”他的吻落在我的胸前,突然用力咬下去,我不由轻呼出声。
“还是这里”衣衫半褪间,他的手移到我的下身,不轻不重地握了起来··我努力压抑着自己听起来都很淫荡的呻吟,但还是无济于事。
身体的反应渐渐被他撩动起来,忍不住贴紧他,难耐地扭动着··“被调教得不错嘛·”他冷声说,却没有停下来手中的动作··这个时候,我明白一切是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的。
他眼中的挑逗和不屑一样的清楚,但我竟然没有半分抗拒的意思,任他将我的双腿分开抬起··我基本上已经一丝不挂,而此时,他不过只是解开了腰带而已·这样对他来说,就足够了吧,那样绝世独立的一个人,我不会傻到真以为他能对我动情。
或许是欲望,或许还有别的意图,我可以分辨得很清楚,可是却无力抗拒什么··在他进入我的身体的那一刻,突然间想起那句话,爱上你,是我的劫难吧··本来便没有插上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苏倚楼一瞬间已经停了下来。
我努力理清有些迷乱的意识,看到他如同平常一般的神色,略带讥笑地看着门口那人··“倚楼”沈缘的声音掩不住惊诧··“你该不会跟我计较吧”苏倚楼懒懒地说着,“这孩子的味道我尝了尝,虽是足够乖巧,可你也算阅过不少人的,不觉得太一般了吗”·“你……”沈缘站在那里几乎说不出话来,“你这也太胡闹了。”
“怎么”苏倚楼整整衣衫,走了过去,边走边说着,“怎么,不舍得心疼了”·他站在沈缘面前,略带挑衅地看着他。
突然间沈缘一甩手,一个巴掌响亮地落在他的脸上··“你居然……”苏倚楼不敢置信地说道,“你怎么敢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过分了,这是教训·”沈缘冷冷地说,我也是头一次发觉他还有这样认真的表情,“你不是就想确定他是不是无关紧要吗很好,你给我看好。”
沈缘走了过来,我看着那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温文儒雅的身影,顿时无地自容·想伸手拉过被单来遮挡一下,却觉得这个简单的动作也是那么让我感到羞耻。
“他是自愿的,你可以问他·”苏倚楼的声音开始变得僵硬··沈缘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解下罩衫将我裹了起来,抱在怀里,转身向外走着。
背后是苏倚楼压低的几乎有些破碎的声音,“为什么如果说是萧夜阑我无话可说,不管你是不是争得过·可是,这个人,他凭什么”·我感觉沈缘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却接着极快地走了出去。
魔障·“沈缘”长久的沉默之后,我终于开口,低着头不敢看他··“还以为你不会说话了·”他淡淡地说,听不出语气。
“我在等着你说·”我叹了口气,抬起头,对上那双幽深的眼睛·“是失望是鄙视是不屑,直说好了·说实话,我也开始鄙视自己了。”
老实说,这是我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随便的人,以前和独孤秋在一起的时候是无可奈何,可是这回却没有任何为自己开脱的理由··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你好好歇歇吧,有什么事情可以派人叫我。”
说着竟走了出去,没有再看我一眼··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身上是他月白色的衣衫,有一丝淡淡的皂角的清香·虽然我是这样的身份,可是看到他时却有一种能成为朋友的感觉,是我所珍惜的。
这样一来,一切全毁了··忽然间又想起苏倚楼,那双分外妖娆的眸子中闪烁着绚烂至极的光彩,是怎样闭眼都抹不去的·这样一来,他却是应该恨我了。
也罢也罢,他那样的人怎会看得上我再幻想下去,就有些癞蛤蟆的感觉了·只是可惜,被天鹅吃的时候他都不是心甘情愿··站起身换了一套衣衫,一会还是得工作的。
我可不想披着沈缘的外套到处招摇,做人低调一点是没错的,尤其在这种落魄的时候··擦了把脸,看到铜镜中那张自己都还不太熟悉的面孔,不由一声长叹,几乎都不记得当年的样子了,只是一直还在怀念着。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宁可在那个属于自己的时代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整整衣装,向门口走去·一推门却吓了一跳,若紫趴在门板上,险些栽了过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怎么不进来”·他有些吞吐地说着,“怕你出事……所以……”·我苦笑,还是出事了不是不过这些对我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早该习惯了,况且这一次,还是我喜欢的人。
“你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谁”我突然问··“什么”他愣了一下,回味许久才回答道,“应该是有吧。
是个很单纯的公子哥儿,初来的时候还生嫩得很,那时候他说过,一辈子就我一个人了·”·“你也信”我不由插道··他失笑,“怎么会但是当时是很感动的。
有些话原本就是用来听的,却不是用来相信的·在那一瞬间他或许真那么想,只是时过境迁,谁又说得准呢”·我彻底无言,一个十三岁的小孩子居然会这么想,果然逆境能让人成长的。
“那么后来呢”·“他前程大好,是我耽误不起的·”他低声说,永远沉寂的一双眼似乎流过一道悲伤··“为什么你还是忘不了他呢”我喃喃地问着,似乎也在问自己。
如果一个人能让你连前途性命都不想要了,说忘记真的是一件很为难自己的事情··“但是我已经没有再去打听关于他的事情了,也在努力赚着钱打算将来把自己赎出去,老了以后找一个没有人认得的小村庄,安安静静过一辈子……”·我哑然失笑,果然还是小孩子,以为出去了一切就好了,而这满身的风尘又怎是能轻易除去的但是却很值得敬佩,他并没有因为厌恶自己而放弃努力,即使只为了一个不很现实的希望。
“你在笑什么”他有些恼怒地说··“对不起,”我正色道,“只是觉得那样的生活也是很不错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可是若紫会不会觉得寂寞了点啊。”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不过也终于正常一些了·”他轻吁一口气,“说这些的意思是想告诉你明知道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轻易陷下去了,那苏公子不是一般人招惹得起的。”
“嗯”我一惊,这本是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情··“我也不好说太多,你只要记得,花朵虽艳丽,可是朵带着剧毒的,不要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俯在我耳旁低声说着··“不至于吧·”我叹道,按照苏倚楼最后的一句,似乎对那位将我乱棍打出的王爷态度也不甚恭敬,应该也不是寻常角色。
只是在对他的万千仰慕中,多添一份也不至于惹得恼羞成怒吧虽然说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确是配不上的··“你又在胡想些什么呢”他拉拉我的耳朵,这小子给教得活泼了些,我反而身受其害了。
“我跟你说的听到了没有啊”·我看到他认真的表情,安慰似的笑了笑,“放心吧,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暗恋着我们老板,我还是知道自己有几两重的……”·他急忙伸手捂住我后面的话,“若让他听到这句,你可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是事实啊·”我轻声抱怨着··若紫更凑进了些,悄声道,“凭他那份神通广大,其实用不着在这里讨生活的,还不都是为了老板。
他们两个关系微妙,其中有什么别人也是说不清的,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所以千万不要说到苏公子的痛处,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我点点头,表示记住了,若紫才略显放心了些。
让一个小孩子这般关照,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可是内心深处的悸动是骗不了自己的,那双有几分妖魔化的眼睛已经刻在了脑中,明明对我只有无视和轻贱的,可是我却在为他眼中的伤而痛着,有的时候喜欢与不喜欢,真的没有任何理由。
情咒·本以为要为我还未盛开就已颓败的暗恋哀怨许久,只是接下来的日子忙得不可开交,才开始有种无暇顾及的感觉··果然,爱情只是点缀,生活的范围更为广袤。
沈缘指示下来,要为七王爷的生辰准备一场歌舞,虽然只在宴会上有一小段表演,也是希望能够表现出水准的··首先得弄清自己的实力,只是因为我知道的曲子是这个时代所没有的,那些人才会少见多怪误以为高山流水,其实在正式场合下还是不太适用的。
而领舞的苏倚楼精通音律,此时在一旁戏谑地看着我,目光中多少有一些不以为然··我心道大哥,不要把私人偏好带到工作中好不好,毕竟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你再看不上我也得把任务完成吧·略显烦躁地拨了拨琴弦,而且在七王爷府上难保不会遇到认识的人,只要给我来一句“云落尘”,这些天尽力掩饰的一切就全完蛋了。
“你到底行不行”苏倚楼在那边冷笑··“我……”想反唇相讥,总得有资本才行,而现在我确实没有想出辙来。
小心翼翼地赔笑,“苏公子有没有听说过,那七王爷比较偏向那种风格的”·“怎么,你不是挺能耐的么,这时候又想不出来了”意料中的冷嘲热讽,拜托,这是对用户需求的调研好不好。
再怎么腹诽,该问还是要问的,“苏公子比我们这些人见识得多,多向您打听一下也是应该的,也好迎合客人的心意·”·穿越时空·大约看着我故作谄媚的样子有些难受,苏倚楼甩了甩袖子,细声道,“行了行了,真不明白沈缘怎么会让你来这边添乱。
还得我去想,你在一边听着就行了,回去再教给那些乐工·对了,你记得下来吧”·我摇摇头,吉他和古筝到底是不一样的,即便同样的曲子,弹出来也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他有些哑然,顾忌着沈缘的面子,结果还是很无奈地对我说,“你先记记看,漏下的地方回头我再补充好了·”·我微笑着点点头,这人虽然有些刻薄,对喜欢的人还是不一样的。
看到他在琴台前坐下,试了几曲,衣袖翻飞间,褪去了妩媚,却是另一种飘然,仿佛不为世俗所束缚的·只是尾音稍稍有一些不稳,泄漏了些许弹奏者的心绪·因为有他念,所以无法全心投入吧。
突然间铮的一声,一根弦飞了起来··我苦笑,“知音少,弦断有谁听笑非在这里,还真是多余了·”·他有些慵懒地抬了一下眼,看我时却是满目风华。
我继续苦笑,“这一次不会再误会了,苏公子美目流转,其实在表示不满吧笑非也不是有意打扰,只这曲目,还是要定下来比较好·”·“那么你说,方才哪一首比较好”他突然出声,几乎吓了我一跳。
细想来,每一首都是很好的,可是总觉得缺了些什么东西··见我沉默,他笑道,“都不满意是吧我自己也不满意,为什么要为了他的萧夜阑去讨好七王爷,他以为这样我就能混入王府了吗七王爷白清远,那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若是狠起来,我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折腾的,他又怎么忍心”说到这里,竟有几分咬牙切齿了··我默然,那样温文的一个人,却也是存着心计的。
我一直以为,就算不喜欢,也不该亏欠对方,更不能去利用什么·原来自己还是很幼稚··“你说,我是不是活该”他恨声问道,我知道这不是问我,那么是问自己,还是问苍天·“不论怎样,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我轻轻地说,其实不管有多少怨愤,他还是会做同样的事情·也许再看到他的第一眼似乎已经感觉到了,这个人的坚持是会让我心疼的·只是我不知道,那种坚持是否是自己一直以来所不具备的东西。
他有些疲惫地笑了两声,“是啊,自己心甘情愿,是怨不得别人的·”·我忽然想了起来,拿起了琴,“这首曲子,我不是记得很清楚,你听听,觉得还好可以再修正一下。”
本是一曲琵琶曲,因为喜欢所以拿来练过,本身便有些差错·再加上很久没有记起,我不知道诠释出来会是怎么样的效果·只是曲终的时候,见他尤似赞叹的眼神。
“哀婉而不悲伤,华丽而不讨好,别致得很·”他低声问道,“这叫什么名字”·“《情咒》”我轻道·无论对谁,这首曲子都很适合。
“情咒……”他重复着,“这名字还真叫惊艳呢·”·忽然见他推开琴站了起来,径直走到院中,略带阴沉的天上有雪花细密地飘下来。
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这样突如其来却又恰到好处··“再来一遍·”b·未待反应,手指已随他的命令动了起来,这一次自然也流畅了许多,只见眼前那个白衣翩然的身影,起舞穿梭在每一个音符中。
他跳得很自然,完全按照此刻的心境而动,那种骨子里的妖娆混杂着一份单纯的凄婉,如渐落的雪花,同样飘逸却无踪可循·只是他的眼神也是飘着的,苍茫天地间似乎找不到放下的一点。
我知道,这一刻,我的感情已经无法挽回··终于停了下来,他站在距我不远不近的地方微微喘息着,垂下的几缕发丝粘上了片片雪花··“你确定要用这首曲子吗”并不是不好,情真所以动人。
正因为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会很容易被人察觉·尤其是那个据说很不好对付的白清远,用自己的弱点去引诱他,似乎不是明智的选择··他有些诧异地看向我,转眼间明白了我的担忧,继而笑道,“这样看来沈缘的决定也不无道理,聪明而没有野心的人,放在身边其实是很舒服的。
你是他从哪里找来的呢”·我一愣,总不能说七王府吧··“上次的事情,难得你竟能不记恨,还是真被我迷住了”·这人又开始恶劣起来了,我不理他,无视他在我面前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的光芒,低头弄弦。
“我走了,你要让他放下啊·”沉默了片刻,他忽然轻声说道,几乎有点像在恳求了··能让他放下的,只有他自己·我想着,没有说出来。
所以无论你再好,无论你对他再好,都是没有用的·人的感情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而一旦爱上,就已经输的一败涂地了··像我一样··故人·真到宴会那天,我还是有些怯场。
悄悄将沈缘拉到人群后面,“沈缘沈缘,我不去行不行”·那双狭长的凤眼立马瞪圆了,“这可完全是你负责的,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可是,人家害怕嘛……”本来就长得娇小,柳眉一皱,也有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了。
其实我一直以为云落尘本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准连一米七都不到·大约是从小被摧残的结果,所以长不起来了,万恶的旧社会啊··“装可怜不适合你,”沈缘淡淡地说,“说吧,是不是因为要躲着什么人”·我的冷汗几乎都要被吓出来了,“没有没有,只不过听说七王爷好色得很,怕去了性命不保。”
说完才发觉这借口实在蹩脚,先不说王府的众多佳丽,就在场的这些人里论起姿色来也轮不到我··沈缘果然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才道,“放心吧,不会让你露脸的,你和那些乐工一起坐在屏风后边,只要不乱跑就不会有意外的。”
“真的”话虽这么说,还是确定一下比较好··沈缘点了点头,方才浮起的一丝笑意又敛了回去,垂下眼来低声道,“况且,这次的主角应是苏倚楼才对。”
我突然有些忿忿,未及多想话就说了出来,“你就真舍得让他去冒这个险”·他并没有看我,却仍是回答道,“如果还有别的办法,我也不想这样的。”
我也不想这样,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借口了·我默默无言,那个萧夜阑到底是怎样的人,居然能牵动这么多事情··“笑非,有些事你是不知道的,”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最好也不要去打听,因为你不适合。”
“那么我适合什么”这个词用的实在莫名其妙,虽然他根本没必要向我解释··他抬眼看我,笑了笑,却没有回答··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感觉到,那样的眼神中含着近似于宠溺的纵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久到几乎要忘记了。
“为什么”我刚刚要开口,却被他拉着走到人前··“我们该走了,记得跟在乐工的队伍里就不会有事·”他悄声叮嘱着,送我上了马车,替我放下帘子。
一路无言·车队停了下来,前面有人进去禀报,一行人才从王府的后门静静走了进去··我低着头不敢做声,偶尔偷眼望去,初来时那一瞬间的评判又浮上了心头,虽没有仔细打量过,可这王府若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奢华。
每一处的陈设都是精雕细琢,极尽张扬,像我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有些过分了·白清远毕竟还只是王爷,这般肆无忌惮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多大好处··“你们先在这里侯着,一会轮到表演的时候会有人带你们进去。”
最前边那人吩咐完毕,就先离开了这道回廊,我四处看看见都是自己人,才终于略略宽下心来·回首间看到后面那一顶小轿,应是苏倚楼在里面等待,出门时并没有见,却不知他今天是怎样的绝代风华。
·夜色暗了下来,远处的房屋中隐隐传来丝竹声,大概是有人已经开始了··终于有人过来通知我们,我混杂在乐工中间,先走到大厅一侧耳房的屏风后面,从小门过来果然一路无人。
透过屏风的罅隙模糊可以看到厅内的情景,白清远端坐堂上,头带玉冠身着正装,一袭浅黄色的绸衫用金线绣着降龙的图案,通明的烛火照映下刹是明显··从我的角度看去只是一个侧影,可以看到他格外英俊的面部轮廓。
与白清流的冷峻,沈缘的温润,苏倚楼的明艳都为不同,这是我见到过的最好看的一个男人,张狂中带着几分邪魅的··难怪云落尘会那样执迷不悔,眼前这个人,的确有让人深陷的资本。
接着在视野范围内再寻觅一圈,找不到一个感觉像萧夜阑的·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按照这些人的痴迷程度,应该也是个极出众的人物··乐声渐起,一个亮红色的身影缓缓而入,却是苏倚楼。
那样夺目的衣装,脸上却是略施粉黛,更显肤色的莹透·只是用画笔将眉高高挑了起来,那双漆黑的眸子映上衣物的绯红,有一种勾魂的妩媚··我不由也愣了一愣,同时注意到在场所有的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气,痴痴地望着中心的舞者。
此刻与上次不同,他用了另一种方式来诠释·并不是情无所归的飘雪,却是极尽了媚惑用来下咒的巫符,半推半就着凝望上座那人,眼神的焦点始终没有离开过··我无声叹息着,原来我还是低估了他,这样一个人,又岂会毫无把握地去做一件事情·无需多虑,就算白清远有什么怀疑,他也决不会放开这个人了。
这首曲子本就是丝竹演奏,我在这边其实不起什么作用的,只因为熟悉之前指点一下,这时候,却是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而且看着那人始终不变的一抹浅笑,心里隐隐有些难过,我悄悄起身,踮着脚步走了出去。
因为本就是下人走的通道,来时也不见有什么守卫,这样随性一次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斜倚在回廊的美人靠上,远远望着天边一轮新月,院中的枯木上还堆满了积雪,昨日下的真是不小呢。
透了透气,也该回去了,一曲的时间本就不长,况且我这样偷偷遛出来,多少也有些不踏实·正待转身,却听到院中有人低语,急忙闪到立柱后面··“……事情变成这样,主上以为下一步要如何走”·那边静默了许久,才听到一个略有些熟悉的声音,“已经失了先机,只有静观其变了。”
隐隐听到脚步声渐远,我才平复下来刚刚屏住的呼吸,转身向那边打算探探··这一探却吓了一跳,一个白衣人就在眼前冷冷地看着我,此刻却有些惊讶地唤出声来,“怎么是你”·我看了看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打了声招呼,“十三王爷。”
白清流还是用那种清冷的嗓音轻笑起来,“怎么,还想装不认识吗”·“不敢不敢·”我垂首道··“我倒是对你有些好奇了,独孤秋把你藏到哪里了呢派人四处打探也没有找到,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凑近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只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个人是不是天生就带着寒气的呀·“刚才你听到多少之前你又知道多少这我怎么能放心呢”他继续小声说着,语调平缓,听得我却是一阵一阵的心惊。
想让他放过我,似乎已经是不可能了·还是点背啊,怎么偏偏遇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么,十三王爷打算怎么处置我呢”我还得故作镇定。
他刚打算说些什么,背后却有一队整齐的脚步声传来,怕是巡逻的哨兵过来了·怎么说也待了三年,这些人里边,难免是有认得我的吧··我只能苦笑,不被逮回去,大概也只有命丧当场的份了,白清流又怎么放心让我活着去见七王爷·只见他伸手将我拉了过去,我闭上眼,意料中的事情却没有发生。
未待睁开,只觉得被紧箍在他怀里,一个冰冷的吻铺天盖地的涌了过来··重逢·穿越时空·“什么人”·伴随着这声呵斥,白清流将我的脸埋在他怀里,自己懒懒地抬起头,“七哥府上的下人,都是你这般没规矩的吗”·突然低下去的声音,“属下不敢,属下并不知十三王爷在此。”
“知道了还不快滚”不怒而威,确实有几分王爷的架势··“王爷请见谅,不知另外一位……”那人虽然恭敬,却也坚持着。
白清流冷声道,“怎么,不过一个小小伶人,也入得了你家王爷的眼么”·这话一出,估计那人也颇为尴尬,怎么都不好再问了··可居然还是那样谦卑而坚硬的声音,“若只是个伶人,那就算了。
不过在下还有一事请教”·“说·”白清流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了,那人也实在有些不懂事,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独孤大哥到底怎样得罪了王爷,要遭到这样的惩罚”·我不由一僵,是独孤秋么他真的出事了么·白清流冷哼一声,“就凭你,还想替别人讨公道吗要讨去找你家王爷,提审的时候可都是他主持的。”
“可若非您的意思,王爷哪至于如此重判”·“愚蠢,这样不知死活,本该给你个教训的,不要以为你是七哥的人本王就动不得你。”
白清流已经明显有些不悦了,却还是接着说道,“不过你要记好,你家王爷并不是做给我看的,而是做给皇上看的·你若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独孤秋,问他更恨的到底是我还是七哥。”
那人停了半晌,才低声告退,“属下得罪了·”·待那些人走远,我挣扎出他的怀抱,正色道,“独孤秋怎么了”·“呵,你待他倒是情深意重。”
他玩味似的看着我,忽然冒出这么一句··我只有苦笑的份,“那人对我有恩,这时候总应该关心一下·” ·“难道你不应该先关心关心你自己么”g·我看着他,努力多传达一点真诚的意思,“我知道,这条小命已经攥在十三王爷手心里了,不过就算是死到临头,我还是想问个清楚的。
当然,您如果不想说我也没有办法·”·“这样么,”他却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些奇怪,求人的时候哪能用如此生硬的语气难道就不懂得低一下头吗”·我无语,就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换上一副讨好的表情,“请问十三王爷,独孤秋现在是怎么个情况”·他收起了笑容,却也没有多少满意的感觉,只是淡淡地说,“你真想知道”·这不是废话么,但脸上还是作微笑状点头,“还请王爷相告。”
他看了我一眼,轻声道,“随我来·”·跟在他身后,走在蜿蜒的长廊中,没有再遇到任何人·我知道以他的身份在这七王府应也是来去自如,无需忌惮什么的。
那么这般小心翼翼,竟都是为了我·来到一处戒备森严的房屋,他示意我留在原地,自己一闪身掠了出去,接连点住那些守卫的穴道,才招手叫我过去。
推开门,一道长长的楼梯直通地下,我跟在他后边,看着四周的漆黑颇有些心惊肉跳·里面一道小门隐隐有丝亮光透出,白清流推开了门,瞬间出手·只听得两声闷哼,便是一片寂静。
 ·他将我拉进来,突然亮起来的光线刺得眼睛有些不适应,不由眯起了眼··再等睁开,眼前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独孤秋被钉在对面的墙上,残破的衣衫上满是凝固的血迹,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他的眼皮耷拉着,看上去极为疲惫的样子,只是依着面部轮廓才能隐约辨认出这个人··“独孤”我小声叫道··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身体稍稍晃动了一下,继而努力的睁开眼。
仅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似乎已经费尽了力气·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但是我知道是在唤我的名字··为什么,怎么会这样我想就此扑过去,可是脚步硬生生停在距他一臂之遥的地方。
这已经不是那个我一直所依赖的怀抱,他露出的伤口已经溃烂,找不到一点可以碰触的肌肤让他不会因此而疼痛·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了·”我轻声说着,仿佛在自语。
独孤秋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复杂到我一点也分辨不出他此刻的心情·既然是为他所爱的人,应该不会后悔吧·那么此时看着我,是否也有一丝留恋呢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回过头,“有办法么”·白清流浅笑着摇头,“能带你来这里,已是极限·”·我转过身来,看到独孤秋那双暗淡的眼中竟也流露出些许笑意,心中一痛,低声道,“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只为了让我看他一眼吧”·“本想叫你来劝降的,现在看来似乎没有这个必要了。”
白清流静静地说··我心头涌过一丝不安·再转向独孤秋,却是一脸黯然地看着我··“尘儿,看来你在他心中,份量还是不够啊·”·“什么意思”·白清流出人意料地笑了笑,却不是对我。
“你为了萧夜阑一直恨他,却也为了萧夜阑不能动他·独孤将军,真是枉费你在战场上的英明,此时就算拿尘儿来威胁你大概一样不起作用吧·到如今他想把自己择干净要下狠手,你就自求多福吧。
也罢,算我成全你们见最后一面了·”·说到这里,他却又叹了口气,对我说道,“见也见过,该走了·别忘了这可是你那七王爷的地盘·”·我沉默着退后,眼睛却还是看向独孤秋。
“对不起·”他无声地说··没什么对不起的,放革命时期绝对一个坚贞不屈的好同志·咬紧牙关挺住敌人的严刑拷打,就算眼看着同伴受苦受难,也决不透露半点党的机密。
我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还是不想他死,毕竟他是我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上放心依靠的第一个人,这与爱情无关··交易·一直跟在白清流身后在这偌大的园子里走着,我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可能放我回去”·“回你要回哪里呢”他有些诧异地说··我无奈地笑笑,“你知道,我这样的人,向来是靠男人养活的。”
“这么几天功夫,就找到新的主子了”他略带嘲讽的语气顿了顿,“还真是捉摸不透,云落尘,你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思”·我一咬牙,豁出去了,“那人待我不薄,还是希望见他最后一面的。”
白清流有些愠怒道,“你当我是什么人,专带着你四处找老情人告别吗”·“是我逾越了·”我低下头,自己也觉得这要求提得很失败。
他忽然凑近了我,“那人叫什么名字”·“嗯”我心念电转,总不好把沈缘透露出去,连带他整个计划就全毁了,苏倚楼说不定也会有危险,那么说谁好呢自己也没有想到,竟开口道出这个名字,“方岳,他叫方岳。”
这是我一直以来想都不敢去想,只因为怕了那种痛的一个名字,却这样轻易地作为掩饰说了出来,这一刻我恍然发觉,原来爱情真的是有期限的··看到我有些痴迷的表情,白清流冷道,“我想你是见不到了。”
“我知道,”我低声沉吟,“是永远也见不到了·所以既然什么都做不了,想说的话总该说完的,如果有可能,你能不能把独孤秋救出来”·“什么”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般不知死活。
我只能笑笑,“他活着对你也没什么坏处,毕竟你们有共同的敌人不是吗不过你若觉得不划算拿就算了,只是建议一下·而且,我也很希望你帮我这个忙。
为了表示感谢,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的·”·“是么”他仿佛在考虑着··“当然,”我继续补充,“我知道就算把我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银子,但是只要你提出来,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求人求到这份上,再鄙视自己都不为过呀·孤独秋,欠你的情分在这里还了,管不管用就不是我的问题了··白清流凌厉地扫我了一眼,似乎已经做出了什么打算,“你当真什么都愿意”·“是的。”
难不成是要我卖身反正磨练了这么久,也无所谓了·既然都不是所爱的人,那么一个和一千个也没什么区别··他却笑了笑,这笑容在他来说可以算是很温和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的价值可以再高一些。”
“那么是什么”·“我要你回七王府·”他轻轻地说道,“去做我的内应,你愿意么”·我一愣,之前万分庆幸能够逃离的地方,又要以这种身份回去么但是由不得我说不,看着他,郑重点头。
“很好,七哥今晚给宾客准备了房间,你可以藏在我那里·明日一早,我带你去见他·”他低声道··“你就那么信得过我”我不禁追问一句。
·他却轻笑起来,“你知道像独孤秋这样的重犯,什么情况下才能开释么”·我摇摇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大赦天下。”
我一惊,历来只有新王即位的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所以,你要在七王府给我好好做事,水到渠成的时候,你的独孤秋自然就可以出来了·”·“那么,你怎么保证这期间他没事”·他看着我,缓缓地说,“没事是不可能的,但七哥还不敢让独孤秋死。
涉嫌到他的重犯死在他府上,岂不是不打自招”·我无言以对,第一眼看到白清流的时候就知道,这人肯定不是好对付的·而现在看来,似乎要和那更难对付的七王爷对上了。
来到白清流的厢房住下,两人共处一屋多少有些不自在··极宽大的一张雕花木床,昏暗的烛光映在床前帷幔上,不自觉已有几分暧昧··他倒是不以为然,大剌剌坐在床前,“佣人已经斥退了,今晚就由你来伺候本王就寝吧。”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我有颇几分草木皆兵,听他这句很容易引起歧义的话心里还是咯噔一下,虽然明知道这个人是决不会对我有什么兴趣的··“快点,自己那里在乱想什么啊”他冷冷地说。
“哦·”我急忙过去,一边服侍他洗漱,一边心中叹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撩起衣襟的下摆,正待除去他脚上的靴子,却又听他说道,“怎么,没有给别人做过这些事情吗”·我仔细想了想,之前的事情不知道,自来了之后基本上都是洗干净自己在床上等着。
不由低头苦笑,不只能说些什么··他忽然抬起我的脸,却依旧冷声道,“不想笑就别笑了,那种样子别人看得都难受·”·是么我一向以为自己的笑容是很有魅力的。
“好了,你也收拾一下睡吧·”他放开了我,自己很麻利地做完剩下的事情,倒在床上转身便睡了··真是奇怪的人·我暗暗地想,自己也在边上悄悄躺了下来,不经意见看到那张连在梦里都很冷淡的脸。
这样一个人,本身就适合于惊心动魄的事情吧··忽然见又听到他的声音,“不想掉下去就往里边一点·”·我吓了一跳,偷看过去,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睁开过一下。
还是往里边挪了挪,那种冰雪般的气息又清晰了几分··貌似过关·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天起,就将两件事情深深刻在脑子里,告诉自己牢牢记住绝对没有坏处··第一,那个叫萧夜阑的估计跟我命相相克,遇到跟他有关的事情我一定倒霉,所以能躲多远就要躲多远。
穿越时空·第二,七王爷白清远是个很可怕的人,最好不要招惹到他··而今,这两条怕是都逃不过了··一大清早,白清流将我带了过去,内室的人似乎还没有起来,只听到一个磁性魅惑的声音,“小十三这么早来,有什么事么怕你等的着急,就在这里说吧。”
“七哥,”白清流仍是淡淡地说着,我却能听出语气并不似以往的轻漫·他是很看重这个对手的吧·“独孤秋家中逃走的那个孩子,我给逮到了。
听说以前是七哥府上的,不敢自作主张,所以就给带过来了·”·“孩子”语气微微上挑,“你是说尘儿”·白清流暗下踢了我一脚,我回瞪他一眼,伏身行礼道,“见过王爷。”
“你也是孤独秋的同党么”他漫不经心地问着,我这时才有些明了··不管我是不是,他这样问就已经在暗示这件事和自己是完全没关系的。
白清流将我带回来,主要却是要向他示好,意思是你府上的人交给你去处置,我也不是有意得罪你··而他根本也没将我当成一步棋,我这内应如果做的卓有成效,该算是额外的收益了。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让白清远将我就地正了法去,于是用很诚恳的语气说道,“启禀王爷,独孤秋的所作所为,小人一概不知·小人对王爷忠心耿耿,怎会做那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哦”听到他略有些惊诧的语气,我心道不好,狗腿过头了。
据说云落尘当年也是个极为高傲的人,且脾气火爆,所以才会在争宠的时候失了规矩,被杖责出府·虽然在外边受了些挫折,人的性子总不会变太大,一口一个小人似乎也不是云落尘能说出的话。
“是真的·”我硬挤出这么一句,不再吭声,为了补救努力表现出已经很是忍耐的样子··白清流在一旁说道,“七哥的家务事我也不好在场,人已经送到就交由七哥发落,我先告辞了。”
明显表达出看在白清远的份上对我网开一面了,临走时却又意味深长地看我了一眼··顾不得细想这一眼的含义,眼下那位正主对我的判决还没有出来呢。
有些惴惴地偷眼看向内室,地上散落的衣衫露出一角鲜红·心头一跳,莫不是他·“来人,”白清远忽然发话,“带他去原来的屋子吧。”
什么意思放过我了·“尘儿,这回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放乖一点对你自己有好处·”待我下去时,他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当然,这道理我再明白不过了··※※※z※※y※※z※※z※※※·回来即被打入冷宫,不过我还是很庆幸··没有和白清远正面接触,也省了在他面前一边装云落尘一边做间谍,这难度系数还是有些高的。
连着几天,除了那些来送饭都没有好脸色给我的下人,就只有那个先前就在我身边的侍童··不过他现在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自小就这么一个名字,现在犯了萧公子的忌讳,岚与阑同音,这名字也不能用了。
公子说我换什么好呢”·正有些发闷,听到这话不由忿忿,“这也太过分了,不一样是做男宠的么,凭什么……”·话未说完,那孩子忙拦了下来,“公子又来了,这话可不能被别人听得。”
“知道了,知道了,”我没好气地说,“跟他重音名字就不能用,别理他,咱唤个好的·不过人太得意的时候就该倒霉了,你看着吧·”·“公子,”他小声提醒道,“这规矩可是王爷定的。
王爷前些天新收了个美人,怕萧公子不高兴,才想出这法子·公子可千万别去惹事了·”·“哦”我沉吟着,是苏倚楼么那么惊才绝艳的一个人,真是可惜了。
只是我突然消失,沈缘会不会惦念呢遇到的这些人,只他一个我没有感觉到有威胁性,甚至可以说是很安心的·这么离开,还真有些舍不得··“公子公子,”他叫着我,“自您回来,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呢。”
“为什么”我回过神来··“脾气温和了许多,经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小心翼翼地说,“只不过对那人的怨恨还在。
王爷怕是回不来了,公子还是想开一些的好·”·回不来了最好·怨恨么不至于吧,最多只是觉得那人很衰罢了。
“好了,我们不说他了,我想到一个字,你说叫岫儿好不好同岚都是山涧雾气的意思,也不会犯那什劳子忌讳·”·“嗯。”
他很开心地点着头,正打算去找管家申报,不料开门时一头撞在了一人身上·年纪与我相仿,模样也极为周正,只是浑身上下打扮的就好像开屏的孔雀,令人不敢恭维。
“听说云落尘又回来了,你可真是好命啊·”那人拍拍身上,语气尖酸的厉害,可究竟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孩子,嗓音还带着些稚嫩,“还是头一次听说,这被逐出府竟有能回来的。”
“你又是谁呀”估计是云落尘当年树下的敌人吧,可我又没理由装失忆,只得做出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呵,连我柳临江都不记得了么还是只记得萧夜岚吧”那人冷笑着,“刚回来没几天就开始在背后诋毁萧公子,不知道王爷知道了会怎么想呢。”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偷听别人墙角的·”这叫什么事,我还怕了他不成现在是个人就欺负到我头上来,云落尘做人可真是失败。
“你就不怕再来一次杖责”柳临江怒道··我瞥了他一眼,再次断定在这府里待着不会太安生,“行啦,你若能见到王爷,也没时间打扮成这样来我这里示威了。
不都一样是不得宠的,你跟我过不去有什么意思”·“你……”他瞪着我,半晌说不出话来··危机一·好容易送走了那位瘟神,我靠在门板上,极郁闷地呼出一口气。
后面又传来敲门声··转身,立定,开门,然后怔在那里··“苏倚楼”·他斜倚在门框上,风情万种地冲我笑着,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温情。
“原来你叫云落尘啊·”·语气怪怪的,听得我一阵发慌·我不是有意欺瞒大家啊,可是不能解释,一解释便成了欲盖弥彰·只得定定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上次只听到你的声音还不很确定,等说几句之后才认出来,”他接着笑了笑,“也只有你能说出那么阴阳怪气的话,没人说过吗装卑微可一点都不适合你。”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竟这么轻易就原谅我了·仿佛看出我在想什么,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你好像不喜欢回来”·我苦笑道,“这是由不得我的。”
他却不再理我,自己倒了杯茶,浅浅地品尝着··“你来这边,不怕别人发现了”·他抬眼看了我一下,“这点本事都没有,我还能在过来干什么啊”·我默然,这倒也是,像我这么没层次的卧底,估计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我说你,刚刚那么伶牙俐齿的,我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他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我··“没办法啊,”我笑道,“以前某些人闲极无聊的时候来寻消遣,忍一下也就算了。
可有些人是带着恶意来的,一开始不给他打压下去,以后得寸进尺起来更是麻烦·”·他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你竟能这么想·”·“适者生存,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说··“有趣·”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却又转身道,“若不想留在这里,可以告诉我·”·我呆呆地看着他,为什么·“别想错了啊,”他漫不经心地说道,“要谢去感谢沈缘,跟我没关系。”
“可惜,我一时还走不了·”我有些黯然··“随你·”他推开门,抬腿便要走出去··我忙赶了一句,“有机会的话见到沈缘,请帮忙转告一下。”
他冷哼一声,也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只是在之后的某个夜晚,派人送了件东西过来··狭长的盒子,打开一看,却是那把吉他··一时间极为欣喜。
旁边只有小侍童一个人,现在叫做岫儿了·他有些好奇地看着那东西,“公子,这是什么”·“唔,一种乐器,”我抚摸着琴弦,久违了的触感,“以后闲下来可以教教你,声音很好听的。”
岫儿疑惑地说,“不记得公子懂得音律啊,况且还是这么古怪的乐器·”·我一笑,“是啊,不过音乐是凭感觉的,不懂也没什么关系·”·调了调音,流畅的乐符从指尖泄出,毕竟是陪伴了自己将近二十年的东西,说忘也不是那么容易忘的。
但是心中有隐忧,几天前的情形总是时不时地蹦出来,地面凌乱交错的衣物,那一角鲜红·他总是嬉笑怒骂放浪形骇,看似不在意,其实心里比谁都要痛的吧·“公子”见我又开始神游,岫儿有些担心地唤着。
“哦,没事了·”我看着这琴,自己的兴致也减了几分,“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吧”·“什么”他尚未反应过来。
“琴啊·”我指指吉他,颇为得意·“你可是我的开山大弟子呢·”·岫儿愣了一下,这叫什么怪话而且说风就是雨的,以前最多是脾气坏了些,回来后温吞了许多,却越来越来难以捉摸了。
“好啦,开始了·”我摆好姿势,“看好了,吉他是这么抱着的·”·他点点头,空手做着同样的动作··真是可爱的小孩。
“给,自己试试·”我递给他··“真的可以么”他有些迟疑,大约觉得不合规矩,却还是难掩眼神中的希翼。
我微笑着点头·这边的等级制度还真是森严,觉得自己就算三重大山压迫下的最底层人民了,竟还有人畏惧着我··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感觉··“当然是真的。”
我把吉他放在他怀里,从背后握住他的手,先教了几个基础的音阶··他不时回头看我,仿佛在询问··我微笑着肯定··气氛很温馨··然后听到一声断呵,“你们……”·我回头看去,笑容尚未收回,看到来人后便直接僵在了脸上。
我心道一声完了,拉着岫儿,一同跪倒在地··“参见王爷·”·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教我如何解释·“尘儿,”白清远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却是我此时最不想面对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可去听小刀刮玻璃的声音。
“我道回来这几天怎么老实起来了,原来竟给自己找了个玩物·你以为这府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这等肮脏之事”·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抬头看他一眼,这里是七王府我当然知道,那怎么样呢怕也只有那门前的石狮子是干净的吧可是王爷你呢找这么多人放在府里,不就为了那肮脏之事用过了就扔在一边,你管过你后宫里那些人的死活吗·到这份上,也不管不了得不得罪他了,我清了下嗓子,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跟岫儿清清白白,不过是教他弹首曲子罢了,信不信由你。
我本是戴罪之身,怎么处罚悉听尊便,与岫儿无关·”·“是吗”·岫儿在一旁吓得不轻,却还是哆哆嗦嗦地爬上前来,“王爷息怒,公子他脑袋坏掉了,说的都是胡话,您千万别跟他计较。”
“脑袋坏了么”他俯身用手捏住我的下巴,用力抬了起来··穿越时空·我只觉脸上的骨骼都要碎了,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睛,仿佛波涛暗涌的海底。
反正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了,况且这七王爷从一开始对我就腻了,孤独秋他动不得都给折腾成那样,而我又算哪根葱呢·“这样倒才觉得正常,”他竟然笑了笑,“以为转性了呢,尘儿,你对本王,是不是还有怨恨呢”·伴随着他手的使力,疼痛又重了些,我咬牙道,“尘儿不敢。”
他定定地看着我,叹了口气,“这性子,倒真是像他·”·他萧夜阑·“好了,你是怪本王冷落了你吧,”他收了手,淡淡地说,“明天萧世子过来,既然你会教人弹琴,不妨在席间好好表现一下。”
靠,什么意思用我去刺激萧夜阑吗现在,当年,都是一样的吗·也好,这个人的名字听得我耳朵都生茧了,也该见识一下庐山真面目了。
天涯·既然决定了去见识一下,还得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岫儿帮我挑了身白色绸衫,衣襟袖口都滚着银边,据说价值不菲,是当年云落尘最喜欢的。
我虽对颜色没什么偏好,却也觉得眼前这件白得有些刺眼··用当年一同学的话来讲,明明学民族舞的偏去跳芭蕾,怎么看也不像王子··站在那扇大得吓人的镜子前边,左转转右转转,只觉得跟柳临江那孔雀没什么区别。
“岫儿,给我换一件去好了·”实在受不了了,我转身道··“很好啊,”岫儿却没有动身的意思,在一旁笑眯眯的,“当初王爷送给公子的时候,看到公子特别开心啊,每逢重大场合都会穿上的。”
“啊”我一愣,却没有想到还有这典故··岫儿补充着,“虽然是家宴,可到底萧世子也在场,院子里那些人个个不都得细心装扮公子还能叫人家比了去”·无语,这都是些什么人呐。
我无力感叹,只得挥了挥手,“罢了,就它吧·岫儿过来帮我梳头·”·一开始是独孤家那小童,而后是若紫,我还没有机会练习鼓动自己那披下来垂到膝盖以下的头发。
现在换了岫儿,仍是懒得自己动手,他倒是很乐得替我变换着不同的发型··这次只是简单盘了个发髻,也是用同色系的带子,长长的发稍搭在肩上,从胸前直落到腰间。
不可否认,这身打扮真的很适合这具身体··全身只有黑白两种对比鲜明的颜色,竟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飘逸,可惜,事实上却是做男宠的··即使已经失宠了。
拿起自己的琴·木制的,有着天然的棕色纹路··竟没有想改变过··我在现代的那一把是鲜红的,震耳欲聋的乐队伴奏,电吉他疯狂的旋律是林肯公园,而我站在舞台最前。
再想起来恍然如梦,原来已是隔世的事情··定了定心神,迈开步伐··岫儿仿佛还要叮嘱什么,看着我却怔住··大概也是千万别出什么状况这样的话,放心吧。
冲他笑了笑,从容转身离去··自以为很好看了,走进大厅的时候,还是没有人注意到我··因为大家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白清远身边左侧,那个新收的美人,红衣,媚眼,正是苏倚楼。
我暗自叹息着,他又何苦把自己摆到这样枪眼的位置·殊不知有些人,生来就是要接受众人的瞩目的··白清远偶尔看向他,回应那明显挑逗的眼神,又引得一阵或羡慕或妒忌的目光。
但是我看得出,苏倚楼眼里的火光虽热烈,却是没有温度的·难道白清远看不到抑或他根本不在意·低微的喧哗声忽然止住,白清远站起身来,直直走到门口,远处的身影才落入视线。
即便看得还不很细致,我可以感觉到,那人定是萧夜阑··浅灰的貂皮披风几乎包裹了全身,走路时才间歇露出里面天青色的长衫·五官也并无特殊之处,甚至还不若苏倚楼的精致,可组合在一起,竟是说不出的自然。
整体看去,那神情态度仿佛从淡墨山水中走出一般··虽然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看到眼前人时,却还是不由愣了一愣··“夜阑,你可算来了·”白清远笑道,伸过手去,替他接下了披风,交由一旁的下人。
萧夜阑看他一眼,也微笑着作答,“积雪未消,于是在路上耽搁了些时候·”·“无妨,你什么时候到,就什么时候开始好了·”白清远道,执起他的手一同回到座位上,而萧夜阑恰恰坐在上首右侧。
“来,给你介绍·”白清远笑容不减,带他看向旁边那人,“这是苏倚楼·”·原本清澈而安静的一双眼此刻掀起了几分诧异,甚至有些不安地看了过去,“苏,倚楼么”·“见过萧世子。”
苏倚楼欠了欠身,笑起来眼睛弯弯地眯着,却又添了几许妩媚··白清远大笑,拍了拍手··乐声渐起,一队衣衫轻盈的少年鱼贯而入··“倚楼,他们虽比不得你,不过今日不舍得你再去劳累,看看也就罢了。”
白清元转向苏倚楼,调笑着说道··苏倚楼抿了抿嘴唇,但笑无语··我垂着眼睛,悄悄地四处打量,只见萧夜阑波澜不惊,还是淡淡的眼神,一边欣赏着舞蹈。
·沉迷酒色,荒淫无度,穷奢极欲,这还没即位,就整个一纣王,我忿忿地想·白清远还不是法定继承人,王室嫡出的上面有个二王爷,虽然那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作为,可眼下肆无忌惮到这个份上,着实过分了些。
却不知谁是妲姬,苏倚楼,还是萧夜阑·感觉到有人不很友好的目光,我回头看了看,原来是柳临江在那里似笑非笑,正冲我无声地打着招呼··他今天一身绿衣,那张脸长得本是极讨喜的,可惜非要作孔雀状。
白他一眼,不予理睬·f·“尘儿,该你了呢·”上首那人发话了,“不是说要好好表现一下的么,我们拭目以待·”·萧夜阑看了我一眼,眼神中并没有太多的喜恶,但是熟悉的。
我原来还是得罪过他的呀··我站起身来,抱起吉他,来到大厅中央··白清远那双眼睛一直深不见底,此刻明显充满了算计,我心底苦笑,一个小人物,也值得你这样费心么·苏倚楼仍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却是温暖的。
我稳了稳情绪,开始拨动琴弦··昏天又暗地忍不住的流星·烫不伤被冷藏一颗死星·苦苦的追寻茫茫然失去·可爱的可恨的多可惜·梦中的梦中梦中人的梦中·梦不到被吹散往事如风·空空的天空容不下笑容·伤神的伤人的太伤心·何必想何必问何处是我家·爱也罢恨也罢算了吧·问天涯望断了天涯·赢得了天下输了她·挥别的种种挥不去的种种·毁不了被淹没一往情深·忍已无可忍恨不得别人·害人的迷人的痴情人·也挣扎也牵挂也不是办法·走也罢留也罢错了吗·今天涯明天又天涯·狠狠一巴掌忘了吧·大家都呆在那里。
我知道这词有些大逆不道,不过我相信白清远不会把我怎么样·就算为了萧夜阑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因为这词里,怎么看都像是他··萧夜阑突然站起了身。
夜宴·“你……”他极轻地吐出一个字,身形却有些摇晃··我抬头,嫣然一笑,“萧世子可满意”·他不语,在座的也都没有人说话。
白清远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苏倚楼忽然叹了口气,“叫你弹什么不好,非要这么一曲,惹得萧世子伤心了不是”·“在下惶恐。”
我这样回答,还是微笑着··“尘儿,”白清远终于开了口,“一年不见,你还真是长进不少·”·“王爷见笑了·”我略略低下了头,却没有再弯腰。
“那么,再来一首吧·”白清远淡淡地说··萧夜阑重新回到座位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原来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无话可说的时候,只有喝茶水。
不过既然是王爷你的意思,我就不客气了··拨动琴弦,运气开口,连前奏都省了··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萧夜阑这次没有再表现出失态,一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
只是在听到那句故国的时候,手中的杯子颤了一下··“好·”白清远首先拍了几下手,继而叹道,“好一个‘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尘儿今日的表现,真令人刮目相看呢·”·我抿嘴笑了笑,一个暧昧的眼神送了过去··恃强凌弱这一招,我用的越来越驾轻就熟了··虽然见到萧夜阑的时候,我那原本就有些迁怒成分在里面的怨念,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那样一个人本不该如此境遇,可惜……·可是我帮不了他,再功利一点说,我没有必要帮他·一直以来,我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还清欠独孤秋的,然后想办法遛出这里。
白清流那个所谓的条件,即使我真的只有十七岁也不会傻到信以为真·等他即位,先不说这可能是N年之后的事情,就算他真的成功,到时候我一样没有用来交换的筹码。
自力更生艰苦奋斗,主席的话是永远不会错的··沈缘说过我可以去找他,也可以去找苏倚楼,这一点我完全相信,但我不想把事情弄复杂·他们在萧国,又岂会是普通人·那么必要时的色诱,也是一种手段吧。
即使有一点点的鄙视自己·r·一点点吗好吧,很是鄙视自己·可是我没有别的办法,不去接近白清远,手上就不会有权利;手上没有权利,就不能把独孤秋弄出来。
难不成真的去等白清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收了琴,从容走下··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在两大美人面前将人立马迷得七荤八素的似乎不大可能,我还知道自己的斤两。
收放自如,一样是一种手段··不出意料看到白清远眼中一闪而逝的探究和赞许,我满意地垂下眼帘,径自回到座位上,却不知柳临江什么时候换到了我的身旁··之后的气氛又渐渐热络起来。
萧夜阑既然在场,白清远今晚应该不会再去宠幸其它人了·看上去,大家没了竞争,似乎都很放松尽兴的样子··柳临江很诡异地在我耳旁说道,“以前怎么没展现出你这样的才华,是我没有发觉,还是……”·“还是什么”我冷淡地回答着。
“没什么,”他笑了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的地方太多了·”·想套我的话你还嫩了点··“险些送了命,还能不多学着点不然在这种地方,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附到他的耳边,也悄声说道··“有那么夸张么”他打了个冷战,不知是真的还是装的··待这么些天我终于明白,这府里上上下下,可都不是凡人。
就连我这样一个小角色,都顶着独孤秋一党的头衔,更不用说其它··想了想,我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你以为,今晚这出戏是我自己排的我也得有那本事才行。”
是你自己靠过来的,可怪不得我了··“难道王爷知道了”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穿越时空·“你说呢不然,人都混到这份上了,还有咄咄相逼的必要么”·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些”·我笑了笑,向前方座位上那人看了一眼,并不做声。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你想怎么样”他有些僵硬地说··我看着他,打量着可以利用的程度·只是逼太急了一般会有反效果,所以先尝了尝新上的菜肴,罢了才说道,“若是有时间,不妨去我那里坐坐。
我也是初学音律,中间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还请多指教才是·”·他很是不情愿地看着我,却还是闷闷地应了··心中暗笑,状如孔雀的这个人,怕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屈于劣势吧·无意间看到萧夜阑,还是那样温和地浅笑着,可笑容中染上的落寞却从来没有消去过。
与苏倚楼的张扬,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类型··此时也许因为心中抑郁却不得不压抑着,别人敬的酒萧夜阑也都一一喝了,据说已是很少有的事情··白清远也不拦着,醉了更好占人便宜吧·卑鄙无耻下流……·正在腹诽,冷不防被他横扫过来的眼神吓了一跳,好凌厉啊……·“我看你也有些醉了。”
柳临江在一旁好笑道··“我”没理由啊,大敌当前,前途艰险,岂能说醉就醉了不过醉了也好,醉了也许还能回到另一个时空。
我真的有些想家了,想父母,想小妹,想自己无论怎么折腾,他们都不会真正责怪你·而不是在这里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只想卑贱地活着都无法摆脱那些纷争·“来,既然如此,再敬你一杯。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啊·”·他很诧异地看着我,却还是举起杯,一饮而尽··“其实有的时候,适当的发泄对身体有好处·”我转而一本正经地对他说着,“不过切忌不可过量,不然……”·努了努嘴,示意他往前看去。
萧夜阑终于不胜酒力,向一旁斜倒过去,不偏不倚落在一个人的怀里··还能有谁我们英明伟大的七王爷··忽然想起了沈缘,他真的不在意自己的心上人在别人身下承欢么还是不能去在意,还是根本无可奈何还有独孤秋,如果真的喜欢一个人,却忍心看着他在这里三年又三年的没个尽头我开始懂了,遇到这样一个人,怎样都没关系了吧只是苦了苏倚楼。
酒宴就此散了··色诱·冬日的下午阳光明媚,空气中却依然有些冷洌的味道··白清远找我过来,依然以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着,不过眼神中流过一丝怀疑。
行过礼,恭敬地随他走进屋内,先替他沏上一杯热茶··怎么说也是我的直属领导,稍稍溜须拍马一下总没什么坏处··果然,因为这个动作他又看了我一眼。
回视,故作不经意地笑笑,领导有何指示·“你不是云落尘·”他淡淡却肯定地说··心里咯噔一下,面不改色保持微笑,“当然不是。
王爷您知道的,自从出了府,云落尘就已经死了·现在您面前的,只是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那么你是谁”他凑近我,言语中包含了一丝不确定。
我笑了笑,退开一步,转身··抬手间解开了衣领,再轻轻地翻下去,露出双肩上密密麻麻的伤痕·虽然已经褪到很浅了,依旧可以想象当年受刑时的样子。
他伸手抚摸,指尖传递着温热的触感·“这是那时留下的吗完全消去怕不大可能了,不过这么看来倒也别致·”·我背对着他,低头道,“尘儿从那时候就知道,人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好。”
“你究竟是谁呢”他的唇落在我肩上,双手也从身后环了过来·“那样从容淡定却圆滑世故,低吟浅唱却神采飞扬的,尘儿不可能有这种气度。”
我垂下眼,“依旧是尘儿,却不是过去的尘儿·”·“为何不是过去”·转过身去,正视着他,“过去尘儿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影子。
想要的太多,所以做了些分外的事情,而今终于知道错了·”·“那么说,现在不想要了吗”他贴近我的眼睛,仍是轻声调笑着,我却感觉压力陡然涌上来。
“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回答··他忽然间凑近我的脸,“你以为,你是谁的影子”·“不是萧夜阑么”我倒有些奇怪,“园子里这些人,不论谁好像都有他的一点影子,是这样吧”·“谁叫你妄加猜测的”他的语气重了些,我背上已然有冷汗流下来。
“王爷请恕罪,”还是低下了头,这个人太过强势,真让我有些不敢直视·“尘儿不敢逾越,只是在王爷面前不敢隐瞒·”·他伸手抬起我的下颏,仔细地在眼中搜寻着什么。
已经是第二次出现这个动作,让我觉到自己完全处在劣势的一种姿态,却不能流露出丝毫的破绽··他冷笑,“他本来就是我的,又何须要影子”·我叹了口气,“得到人和得到心是不一样的。”
“怎么讲”他似乎有几分感兴趣·e·“上次的情形王爷不是看得很清楚吗”我顿了顿,看他没有爆发的意思,才继续说道,“若萧世子真的有心,王爷也不用别人激他买醉了。”
他倒是笑了笑,“其实本想看看他再见你时的反应,毕竟你跟了独孤秋一年·只是当时,你却给人太多意外了·”·会是独孤秋吗我暗暗想着,以前自己也这么以为过,可是这萧夜阑看上去和想象中还是不大一样的。
不由轻笑,“我之于独孤秋,也不过是影子的作用吧·”·“影子么”他喃喃地说着,眼中有一瞬间的失神··原来人都有脆弱的时候吧,也许可以当作弱点的。
可是我没有兴趣跟他继续纠缠下去,只要将来他放过我就好··“王爷……”我轻声道,有些犹豫··“怎么”立时恢复了精明,真是不一般,放到现代,应该也是个成功人士吧。
性格决定命运,一点错都没有·而我,是太随性了·如果当时能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也不会来到这个连国号年份都没有听说过的地方·只不过,没有如果。
我仍然直视着他,伸手将衣衫全部撤了下来··“你这是……”他有些诧异··“王爷对尘儿,是一点情分都没有了么”故作哀怨地说,“其实,尘儿不敢再奢求什么,只是……”·“只是什么”他还是那样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我。
·果真是个无情的人,可是我还有什么办法呢轻轻地环抱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肩窝里,低低地说道,“抱抱我就好了,只是抱抱我就好。”
压抑着的语气,溢满温柔的拥抱,刻意隐藏却隐藏不住的感情,他还是不动心吗我似乎已经完全投入了,就好象自己真的是云落尘,面前的也不是位高权重的七王爷,而仅仅是一个自己那样喜欢着的人。
这一刻我才真正理解那被自己代替的少年,他并非不知轻重不懂分寸,只是爱到这份上,已经无能为力··白清远也不是圣人··我早知道,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他又正眼看过哪一个不照样想传谁侍寝就是谁了。
他抱起了我,向床榻走去··一个吻落了下来,带着一种极强势的掠夺··“你真有那么爱我”他并不很在意地问着,眼中已燃烧起情欲的火焰。
我想,云落尘是真的··但我不是,所以那三个字,我还是说不出来··于是双手环在他脑后,仰头主动覆上他的唇·这种时候,只要有一分的引导就可以了,无需太多技巧,因为他本就是个中老手。
手指移动,不很灵巧地解开他的衣衫,一个又一个的吻也跟了下来··他的手已从我的后背滑下··因为逐渐沉浸其中的身体,精神上的自我厌恶便又多了一重。
此时门忽然被敲响,未等回应却已在匆匆禀报··“关押在地牢的独孤秋被人救走了·属下无能,请王爷恕罪·”·危机二·白清远停了下来。
我怔怔地看着他凝重的脸色,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他起身,整整衣衫,对我说道,“你就留在这里吧·”·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我此时涌起的第一个念头,独孤秋对与白清远来说是个潜在的威胁,但有重要到这种程度么第二个念头是,独孤秋应该没事了吧,是被离国的人救走了么然后才想到,方才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他能安全离开,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可我却成功地引起了白清远的兴趣……失败啊·夜幕渐渐垂了下来,我独自郁闷了许久,终于深呼吸几次,站起身来。
无论如何,总是要继续下去的··打开房门,一阵冷风扑面而来·如果是练武之人,大概能感觉到风中的杀气吧,可惜我过于愚钝,直到刀口架在脖子上时才反应过来。
“放老实点,不许吭声,否则杀了你·”这是个女子的声音··稍稍侧了下头,借着月光看到那张黑纱蒙面的脸庞,眼角平滑的肌肤可以断定她的年纪不会很大。
我很配合地随她退回屋内,后面两个人影也跟了进来··“你们……”小声问着,心里隐隐猜测出一些··“尘儿·”其中一人有些欣喜地叫着,虽然声音暗哑无力,却依稀可以辨认。
制住我的黑衣女子诧异地看了那人一眼,微微松了几分力道··黑暗中我终于微笑,“独孤,是你么”·“尘儿啊……”他微微叹息着,“小蝶,放开他吧。”
“原来你就是云落尘·”黑衣女子收了刀,声音中的明快利落清晰可见,并没有或不屑一顾或好奇探寻的任何语气·所以听起来很自然。
我看向他,想问他好不好,想问他怎么办,却还是问了一句,“不需要点灯吧”·“这是自然·”他轻笑一声,却因此压抑着咳了起来。
声音压得很低,应该不会被人听到,可我就这么听着,心里有丝难过还是泛了起来··另外一人悄声道,“将军,这里真的安全吗”听起来年纪至少已是中年,语气却带着不可置疑的尊敬。
“白清远带人去追,一定不会想到我们就躲在他的房里·避过这一刻我们潜出府去,到时他们怎么找便也找不到了·”黑衣女子代替他回答着,却不知是何身份。
“只不过将军,他……”·意思指的是我该怎么处置,既然是故人,又不知能不能相信的·这一切,就全凭独孤秋的意思了··“无妨。”
他呼吸还是有些不稳,只说出这样两个字··一时间我竟有些感动,实话说,当初在那种情况下成了他的人,多少还是有些不情愿的·到如今淡忘了身体上的纠缠,反而觉得留恋多了一些。
“你叫小蝶”我转身向着那黑衣女子,“这里有些伤药,给他用了吧·”·本是为自己准备的,只觉白清远不是那怜香惜玉的人,又何况我只略有几分姿色,却已经下了堂的。
今晚本以为逃过一劫,不料还派上了另一种用场··扶着独孤秋坐下来,细细涂着伤口,仍是一股血腥的味道··我低声道,“他竟是如此残忍,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直在对你用刑。”
“还不是……”小蝶立时接着说,只三个字便又硬生生顿住,叹了口气才道,“姐夫,你又何苦”·穿越时空·那么,她便是那位夫人的妹妹怪不得眼睛看起来有些熟悉,现在知道了再看,觉得两人还真是相像。
“她怎样了”我问独孤秋··“还好,白清流将她放回去了·”他轻声回答··“为何”不是好容易才抓到的么·小蝶恨恨地说,“那人阴险狡诈,指不定设了什么圈套,和白清远一样不是个好东西。”
接近门口的那人忽然向我们示意,静下来一听,似乎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我心中开始狂跳,思维也在飞快地转动,若是白清远回来,这一干人怕是一个也保不住。
可是,还有别的办法么·听到不远处几声交谈,大概是王府的侍卫吧··还好还好,我带他们藏在屏风后面,自己定了定心神,听到敲门声便起身开门。
“有什么事”故作慵懒的表情,装成刚刚被吵醒的样子··“这么早,你便歇下了”一个略带讥讽的声音,看过去,原来是柳临江。
他来做什么有几分疑惑地问道,“你难道不知,这里是王爷的房间吗”·“当然,”他故弄玄虚地笑着,“但是听说,王爷天黑时又出门了”·“那又怎么样”·“看来这一年多,你服侍人的本事不仅是没有长进啊。”
他说着,便抬脚往里走去··“等等,”我急忙拦住,“你又有什么资格走进这间屋子”·“你不是说过,要我来交流乐曲的么”他缓缓说道,“今晚王爷可能是回不来了,我不过一时好心,过来看看你罢了。
怎么,不乐意见我还是这屋里……”·听他这么说,怕是不怀好意了··“既然如此,再推辞就是我的失礼了,那就请进吧。”
我将他让了进来,同他一起坐在背靠屏风的位置上,走到一旁点起烛火··“方才为何不点灯”他忽然开口··“王爷的指示,不需向你一一汇报吧”我淡淡地说。
他却又笑了,“不敢,难得你刚回来,便得王爷如此信任·”·“你以为王爷去了哪里,总不会是花街柳巷吧”·他干笑两声,“自然是追捕逃犯了。”
“王爷也不过才得到消息,你倒是灵通·”我加了一句··他也不以为意,只是悄声说着,“那么你知道,今晚萧世子那里会怎样呢”·“这话可不是随便讲的。”
我看他一眼,道··“窝藏罪犯也不是一般的罪名,”他轻描淡写地说,“你不是极恨那人的吗”·我心中一颤,不知他所指的是我还是萧夜阑。
幸好他以为的我是云落尘,自己在这一点上还没有露出破绽,脸上仍是挂着笑,“你呢就不恨他”·“我自然没有必要恨他,”他却站起了身,“夜凉露重,你还是当心些好。”
说罢竟走了出去,临出门又向屋内看了一眼··待他走后,只觉得颇有几分心神不宁,这人像是在打探消息,又像是提醒我的样子,不过我可以断定,此地是真的不宜久留了。
小心地送他们出了王府,正打算遛回去,只听得身后一个轻轻的声音,“你在这做什么呢”·回头一看,苏倚楼伫立那里,花前月下正冲着我无比灿烂地笑着。
“我是该叫你笑非呢,还是叫你落尘”·寒玉·很喜欢的那句词,叫做砌下落梅如雪乱··很喜欢词的作者,那个并不适合做皇帝的皇帝。
所以很久之前有人跟我说,我也是个做不成大事的人··眼下正是寒冬,梅花开到了极致,而花间那个人,一颦一笑都觉得融在这景里了·乍一看去不由一怔,他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吧无关权势,也无关感情的,只那么安静却绚烂地绽放。
从一开始,我知道他的不得已,也因为自己的不得已甚为理解着··“还是笑非吧,”我轻声道,“林笑非,也是我原本的样子·”·他看我的眼神有一丝迷惑,“那个人,是你喜欢的”·是指独孤秋吧,不禁淡淡一笑,“如果见一个就喜欢一个,也就不叫喜欢了。”
“可你还是放他走”e·“他走不走得了,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实事求是地回答··“真要让他走不了,你却是可以决定的。”
他轻笑道,“那人似乎没有防备你·”·这他也知道只不过此刻感觉不出敌意,应该是没有关系吧,“所以啊,不要辜负别人的信任才是。”
“现在想走了”·我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不过好像已经晚了·”·他却不置可否,只说道,“沈缘在惦记着你的。”
有些小小的受宠若惊,“我这样的身份,先前还一直瞒着……”·他打断了我的话,“你若也以为他会在意那些,倒还真是不值得。”
我笑了笑,沈缘啊沈缘··“我一直有些奇怪,你这人看上去不算特别,却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他低声沉吟着,“他待你,究竟是不同的。”
你不要伤心,沈缘予我,充其量只是朋友之间的不同而已啊·这样想着,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开口问道,“今晚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你的份”·大概没有想到我这么说,他目光一闪,继而笑答,“一直在跟着你们,应该算是有吧。”
我却听得有些诧异,很明显救出独孤秋的那二人武功应该相当了得,只因为独孤秋的身体状况所限不能硬拼出去,而后面一直有人竟然都没有发觉……·“怎么,怕了”·我回以微笑,“你本来就没有插手的打算吧”·“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你是欠我的了。”
他狡黠地笑着,“我都没有想到,白清远会把你留在身边·”·“你想怎样”我防备地看着他··“有事请找你帮忙,又怕你不肯……”·我叹息着,本来只想安安静静的,却也由不得自己,“既然都打算说了,我大概也没有推辞的余地。
是沈缘的意思”·“他却舍不得把你牵扯进来·”苏倚楼摇摇头,“只是事关重大,拜托你是最好的方法·”·“你信得过我”我看向他。
他笑着,带着几分刻意的调笑,目光却是温和的,“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那么笑非你答应了”·我苦笑,“请讲·”·他不作声,只带我悄悄来到他的房间,拿出一张图纸。
“这是什么”我接过来一看,纸上画着一个立体的方块,不知用什么材质雕刻,上面细密的花纹隐约可见,似有的字迹却看不清楚··他看着那幅图,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此乃玉石雕琢,而正是这块玉石非同一般。
触摸时一半温,一半寒,却是一个整体·可惜,数年前被劈作两半,便都化为寻常了·笑非你,就是要在白清远那里找到玉寒的那一半,虽然没了温度特征,上面的花纹还是可以辨认的。”
“既然已经是寻常的东西了,还要它做什么呢”我不禁开口··他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才道,“这本是萧国王室所有,即使不比以前也依然作为信物。
没有它,萧世子便无法以世子的名义回国·我来这里也是为此,只是根本没有机会·”·“那我就会有吗”他未免太看得起我。
“据我所知,在这七王府能留在王爷房里的,迄今为止只有你一个人·”他悠悠地说··“萧夜阑呢”·“我国质子做到这个份上已是丢尽了颜面,又岂能……”他冷冷地说,却碍于我没有继续下去。
早知道,苏倚楼不会是普通人··我不好再说什么,便又笑了笑,“我知道了·”·“你……”他似乎想再说些什么,但是又说不出口。
老实说我还是小被打击了一下,在别人眼里,我已经谈不上颜面这个东西了吧最多不过是还有用途··“之后呢,怎么给你”我问道。
“有机会我自然会去找你,”他届时又恢复了平静,“事成之后,不会亏待你的·”·我微微一笑,不会亏待么我又不需要什么。
转身离去,夜色更深了一些··真相·白清远清晨回来的时候,我在他的床上睡得正沉··那孩子估计因为事情不顺利有些郁闷,所以很夸张地叫醒了我,用他那镶满宝石的剑鞘拍着我的胳膊,还好没有太用力。
武侠小说中经常看到,用来杀人的剑总是古旧而黯淡的,眼前这人的夸张充分反映出他的虚张声势·再刻薄一点说,那就是恶俗了··不过这些话只能想想,看着他阴沉而有些疲倦的脸色,我还是识趣地爬了起来,乖乖闭嘴站在他面前。
“你倒是舒服·”他淡淡地说··什么意思不平衡了吧,我心里有几分好笑,却不敢表现出来,仍是从容作答,“王爷辛苦了。”
说出来才发觉,怎么和“同志们辛苦了”是一个调调··他取下外衣,我慌忙接过放好,浸湿手巾递给他擦擦脸,才见他回身在床沿坐下,摆了摆手,“不用忙了,我自己休息一会,你去你那边整理一下,平常的东西就不必带了。”
“是·”我打算离开,看来以后真得做持久战的准备了··他忽然又叫住我,“你那侍童,也一同带过来吧·叫下人在院子里整理出一间空屋就是了。”
我谢过,这才告退··这人对我,算是很温和了·就算之前的事情仍有阴影,就算现在白清远还有疑虑,可他倒底是接受了我吧,虽然算是作为云落尘的。
一路上遇到的侍卫仆役,个个似乎都带了几分恭敬,大约以为我再次飞上枝头了·这人哪,到哪里也都是一样的··推门走进我那间小院,远远便开始喊着,“岫儿,我回来了。”
该得意的事情,总要表现的明显一点才符合逻辑,然后便看到他从屋里飞一样地跑出来··“公子,”上下看了我一遍,才放心道,“总算没有出事。”
我有些无语,难道我之前只会招惹是非吗·他却拉着我的袖角,半晌不说话·我才注意到那双青黑的眼圈,一宿没睡吗也难怪,白清远从不会留人过夜,他大概以为我被斩立决了。
“没事了,”我轻拍他的后背,“你家公子要转运了呢,赶紧回屋收拾东西·”·“转运王爷又要让您出府吗”他瞪大眼睛,很懂事的没有说出赶这个字眼。
我敲了一下他的小脑袋,“都想些什么哪,收拾东西,以后要跟那王爷同居了·”·他一脸受打击的表情,“公子您没事吧”·“好了,不逗你了。”
我站好,拉他一同向内走着,“王爷吩咐我搬过去住,说是你也过去的·”·“王爷终于回心转意了吗”他欣喜地问着。
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不过我们总没有选择的余地的·”·帮他整理着这间房子,初来时的记忆依旧很深刻··想起自己一身古装打扮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清秀少年惶惑却不得不故作镇定的样子。
此时再看过去已经熟悉了许多,甚至以为就是自己了·没有长高,也不算变老,只是神色却很沧桑了··穿越时空·使劲拍拍自己的脸颊,振作振作,在这个地方,你只能依靠自己。
“公子·”岫儿在一旁道,打断了我的思绪··“怎么”回头看去,他手中拿着器皿玩意,看上去还是值些银子的。
“王爷当年的赏赐,还要不要带着”·本想让他什么时候帮我卖了,再考虑了下,还是说道,“带着吧·”·云落尘对那人是情深意重的,这一定要时刻记得。
“岫儿·”我忽然道··“嗯”他抬眼看我··“当时的情形,再跟我讲一遍吧·”我轻轻地说,“时间久了许多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当初,我是怎么得罪萧世子的而王爷,又是怎么惩罚我的”·他愣了愣,叹了口气道,“公子如果真忘了,那是最好的。”
“可是我现在需要人提醒一下,时刻记得才不会犯错误·”其实我倒也不是真想知道,只是有些不安,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怎样完善才不会露出破绽呢而且总是在假装也不是办法,我想潜移默化地让身边人接受林笑非,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渡时期吧。
“以前,公子一直是很得宠的·”岫儿缓缓道来,“只是萧世子来了之后,渐渐就不比当年了·按公子的性子,也是忍不下去的·”·嗯这我相信,可这样就说明,我不见得是因为和萧夜阑有些神似才被留下来的或者是,他之前就见过萧夜阑却苦于得不到手复杂啊……·“那一次,公子暗中下毒而没有得手,王爷震怒,当场便下了那样的判决。”
他简要说道··我一愣,下毒·按我对云落尘的了解,不应该会做这种事啊·而假如是真的,如此严重的错误却是不可原谅的,白清远怎可能留我在身边·“岫儿,那么你怎么看我”我正色道。
他压低了声音,“岫儿人微言轻,可是我一直是相信公子的·公子一怒之下认下了这份罪名,连岫儿都觉得不值·”·“不值么”我喃喃地说。
原来也是件阴谋,可云落尘,是因为绝望才想一死了之的吗死亡,是绝望中无奈的希望·一样都是个傻孩子··“当然不值,”他肯定地说,“岫儿家境贫寒,自幼便被卖为奴,可是小时候那种连饭都吃不上的日子一直记得。
在穷苦人家,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的·”·“我知道的,”我对他笑了笑,道,“以后不会了·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你不要担心,也不用总是拐着弯劝我了。
既然王爷都不在意,我也不用去在意这件事情了·”·继续·如果不是上一个我死在他的手上,我几乎要误以为白清远是个平易近人的王爷了··每次看到他,都只是礼节性地见过,然后他挥挥手让我退下,便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收到机密的要件,看过,便放在蜡烛上烧掉,沉思,很晚才睡,我在他的身边,就像是个隐身人··近来的他应该是比较忙,时不时地也不回王府,据说是白国国主,他的父王又病重了些。
储君未定,所以看上去颇有些扑朔迷离·白清远算是呼声较高的,在朝中说话也很有分量,只可惜军权分在十三王爷和另一位老将军的手上,他不得不防着突如其来的情况。
柳临江很乐意过来找我大谈局势,我很怀疑像他这样聒噪的孔雀为什么还能在府中待得安生·有时他会语义不明地笑笑,悄声问我说王爷真的继位的话我们这些人是不是都可以做贵妃,以后要相互照应之类。
总觉得这话中有几分嘲讽的味道,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很莫名其妙的人,可是也是因为他我才能得到这些信息,现在虽然没什么用,以后也可能会有用到的地方吧。
·以为日子就这么混下去了,在屋里有些发闷,所以迎着寒风还是走了出去·披上厚厚的棉衣,只向后花园的那片梅林走去·不可以随便出府,在里面到处晃晃还是不受限制的。
当然,还是得小心翼翼不要碰到太多人才好··今年的冬天似乎尤其漫长,不过也快要开春了··这里的春节一样是喧闹的,去年的时候是和独孤秋在一起。
他难得带我上街,有民间的庆贺活动,也有杂耍小吃之类的摊子·那时候心境却简单了许多,回家后告诉他饺子的方法吩咐下去做,兴致很高地弹起了贺新年的曲子,以为要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
“在这里发呆,不冷么”·一个声音传过来,回首,不很意外地看到苏倚楼··“是你啊……”我笑着,原来不自觉地,竟走到了上次见他的地方。
他似乎有些诧异于我突然绽放的笑容,愣了片刻才道,“在想谁呢”·“独孤秋,”我低声叹道,“如果他是个普通人,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你说过你没有喜欢他·”要是我没有眼花的话,他好像皱了一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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