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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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数见红尘应识我(穿越时空)————雏微·文案·一缕孤魂在天地间游荡,碰巧上了个被宫廷内斗杀死皇子的身~~~岂知刚醒来,又被杀了~~~不甘心,再上,帅哥脸色好难看啊,我自杀,找好身体去也~~~~~·1 初识还魂 ·某年某月某时,我穿越了时空。
 ·但是我不记得啥时穿过来的,因为我已经漂浮了很久·是的,你没猜错,我一个孤魂野鬼在这个不知历史的年代漂浮…没有人能看到我或碰到我,我能看他们,但碰不到,无法干涉这里的任何事。
 ·开始是极恐惧的,后来就无所谓,再后来便想要个身体了,一个人再寂寞下去,会发疯的· ·我在街上飘过,不经意就会穿过一只手,或是摊子的一角,周围明明热闹的很,我却只感觉到冷清。
 ·我想…要个身体· ·飘着飘着眼前一亮,红橙橙黄灿灿,墙高的吓死人·许多持剑持矛的人立着守卫·我努力的飘啊,从墙头上飘进去。
 ·我不喜欢穿墙,或许是,分外想做个人· ·墙里面是很漂亮的景色,数重飞瓦,九曲回廊,地方大的见不着边·长裙的美丽少女来来去去,却没见着一个男人。
不过,谁能告诉我,那不男不女拈着兰花指的,是什么人啊…… ·看到这里,我突然有点抽搐,我不会是,来到传说中的皇宫了吧· ·转头,马上,溜之大吉。
就算让我再飘三年,我也决不要在宫里占个位置·但是这里,压迫的气势,一种历史的厚重·我不禁飘慢了点,欣赏欣赏皇宫总行吧· ·转了个弯,我心里有着些许感动,飘进了九曲回廊后那座广大的宫殿。
 ·室内极其华丽富贵,陈设了许多珍宝古玩,我看的出这是前厅,转了一圈便往里面回廊飘去·回廊后面还有许多房间,一座宫殿一看就是寝宫,那扇门紧紧关着,周围极其安静,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我皱起眉头,不正常就代表有戏看,要看戏我就得穿墙,不,是穿门·心不甘情不愿,但是热闹比较重要· ·我透门而过,然后吓了一跳· ·屋内静静立着两三个宫女,面无表情。
宽大的床上一个人正在抽搐,我进来时,他正蹬最后一下腿,然后没了反应· ·我缓缓的移过去,看着床上那人的脸,眉目清秀,身材瘦弱,一身衣裳是极好的织云锦,只是表情实在有些恐怖。
 ·我摇摇头,莫非这就是传说的皇宫内斗这人衣着住处如此华贵,想必是皇子之流,皇子要死了宫女竟然站在旁边看,未免太不合情理·估计这个人的死因也大有问题。
 ·宫里要有好戏看了,瞄到一边陈设的上好古琴,我正想抽身过去,突然一股强大的吸力袭来,我大惊,眼前一黑,已神智不知· ·从所未有的感到身体沉重,眼皮缓缓的抬起,收到一线光亮。
感到床边有人活动,我勉强转头· ·一个宫女的脸映入眼睛,没见过,不是先那几个中的·她正替我整理衣裳,眼睛红通通的,看样子要装殓我了·我刚想开口,她一抬头正对着我的脸,表情由悲到惊,再到喜,张口便叫道:“来人啊,六皇子复……” ·白痴,我刚想阻止,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正是被人切在后颈大动脉上·床前几个人围了过来,正是先前那几个宫女,惊异的看着我· ·我知道自己借尸还魂了,只可惜,不是什么好身体· ·其中一人飞快的向门外跑了,我静静的躺着,等待人来。
不一会,门吱呀一声,一只脚踏了进来· ·凌厉又压迫的气势,我睁开眼,看见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映着他背后的光亮,他的脸显得阴沉,但是,仍然很俊,刀削的线条。
 ·他看了我一会,嘴角划出一个冷笑,道:“六皇弟还真是命大·”我扯了下嘴角,算是回应·他冷冷的道:“只可惜你再命大,也是要死的。”
 ·强劲的手捏住我的下颔,另一手拿着瓷瓶就往我嘴里灌·瓷瓶倒是挺漂亮的,白底蓝花,运到二十一世纪是个极品· ·谁说毒药是甜的这药简直是阴沟里的水。
总算都咽了下去,只见他噙了笑望我,转身向外走去·第二次动手,他亲自来,不怕我不死· ·肚腹开始绞痛,我死死的抓着被子,心里拼命诅咒·太久没受过痛楚,如今一痛竟是分外敏感。
我辗转打滚,眼前一阵阵发黑,又失去了知觉· ·腾起在空中,我叹息啊,想不到刚借的尸就没了·转身看看,也没什么黑白无常来收我,我笑弯了眼,这么说我还魂多少次都没问题,还不利用,更待何时 ·床上的身体又躺在那里,几个宫女纷纷过来,把弄皱弄脏的衣裳换下,换上新的,又准备装殓了。
我翘起嘴角,玩兴大起,飘到那尸身上方,照着又躺了下去· ·眼前一昏一黑,就是没晕去,我的魂进去一半,又出来一点,十分艰难·看来这尸身已经破坏过甚,无法承载魂魄了。
我咬牙,用力往下一坐· ·侵入身体时是切骨的痛楚,谁叫这身体太破 ·我悠悠的张开眼睛,全身骨头像是重新接了一遍·眼睛还没完全张开,耳边传来抽气以及飞奔声,我实在无法克制自己上浮的嘴角,估计历史又要重演了。
 ·门哐的打开,我忍不住笑意的看过去,那个称呼我皇弟的男人立在门口· ·我记得一位大人说过,政治就像开屏的孔雀,从前面看花团锦簇,从后面看就是个屁股。
 ·他的表情就像从后面看的政治,当然,是与他先前相比· ·我的心情极为愉悦,愉悦到可以把先前的痛楚一笔勾销·我除了喜欢看戏,还喜欢气人。
这可谓人生两大乐趣· ·我挣扎着坐起来,满脸笑意的与他打招呼·他的表情不但没有友好,反而更扭曲了·我叹息,他那张脸摆到二十一世纪和他那毒药瓶一样是个极品,扭曲成这样,未免可惜。
 ·我笑道:“这位皇兄,虽然不太重要,但你还是该考虑皇上问起时,如何解释六皇子装殓时两次入内的原因·”他脸色又变了变,总算没那么扭曲了,但是眼里的精光却亮了起来。
我再次赠送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顺手抓起旁边的銮金花瓶往头上一砸,反正也没打算长久使用这个身体· ·太可惜了…这个花瓶绝对比那毒药瓶值钱。
 ·再次浮到了空中,头顶还残留着破裂的痛楚,我眯着眼睛,发誓以后再不轻易还魂,要活容易,要死难啊· ·主要是痛,痛痛痛……看来我找到好身体后要研制一种药,一服即死,无痛苦无副作用。
 ·眼看床上那尸体,已不成“尸形”·可惜那一张秀气小脸蛋· ·心痛的望了望一边的古琴,忽略男子脸上奇异的表情,我飘了出去。
 ·2 名为夏天 ·飘到宫外,又是人来人往的大街·我不再避开那些房屋墙壁,而是直接穿过,主要寻找身体,顺便勘察情况· ·看了十几户都没什么异样,我要的身体是年轻的男性,损坏情况不重,身份较好,死因单纯,未牵入任何纠纷。
我可不希望接手烂摊子· ·找了十几天,还没有结果,身体必须刚死才成,这就要靠运气了,我又不是神仙,看中的人不死怎么办围绕着那些大户人家转圈,目标倒是有了几个。
 ·林府的三公子,为人低调平庸·爹林沉,娘伍茵烟,大哥林寒路,二哥林即情·爹还有两个小妾,均未有子·大哥与二哥未成亲,大哥有三个男宠。
 ·大哥霸气二哥俊朗,均是不凡人物,林三公子就很不起眼了· ·飘到目标林夏天身后,他正跟府内西席听课,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前面,却早已神游物外。
那西席将戒尺啪的一敲,吓的林夏天一哆嗦· ·“方才的《孟子》第十,可背熟了·”西席走到他身前,握着戒尺·林夏天吞吞吐吐,道:“孟子…孟子致为臣而归……”只在这一句上打转,再吐不出一个字来。
 ·西席微摇头,命他把手板伸出·林夏天咬着嘴唇,泪珠在眼眶里直转,戒尺啪啪的打下来,打了十下左右,掌心早已红肿起来· ·西席淡淡道:“今天罢了,你去罢。”
林夏天收了书本,抽噎着出门,往自己房间去了·一路上经过府内凉亭,老府主林沉与他大哥林寒路在下棋,两人似是没看见林夏天,自顾自说话,也没招呼他。
 ·林夏天看着那两个人,眼泪啪嗒嗒的掉,抱着书就跑·跑到屋里把门关上,任凭丫鬟在门外叫·他抹了泪水,打开那本《孟子》就读起来·读着读着,越读越支离破碎,不由放声大哭起来。
 ·我随他飘进屋子,摇了摇头,这小孩其实挺好的,每天乖乖读书听话,也不贪玩,但就是平庸,努力不出成绩·也难怪他爹娘不怎么喜欢他·想自己高中时候和他挺像,最后混了个自考。
 ·他哭着哭着睡着了,我看了看,飘了出去·还有张公子,成公子候选呢·到了大街上,我拐个弯去了张府·张府在吉祥大街上,与地处四方街的林府只隔一条街,一会儿就到了。
 ·那,那个满身酒气与脂粉香的人是谁,好多人,不,是好多狗腿簇拥着他向张府大门浩浩荡荡前进,我看他怎么有点像张公子呢 ·虽然我上次考察过后知道他是国家的朽木,但是没想到短短几天,进化如此之快…… ·拐个弯,我冲成府去了,这个就偏僻些,我绕了好几条街,看的出没落的意味。
 ·穿墙而入,宅子有种古旧的颜色,我寻找着成公子的房间,以前只来了一次,记不得路了·绕到偏僻的柴房,突然听到压低的尖叫怒骂,凑过去一看,正角儿在这儿。
 ·成决跪在潮湿的地上,一声不吭,任凭女人的荆条落在他身上·那女人尖叫道:“你怎么还不死,都死了你怎么还不死,你这个狐狸精的杂种……”我嘴角抽搐了下,要是还魂到他身上,不是靶子的继续吗。
 ·他若能长大,必定是个人物,挺有男儿气概的·而且看他的忍功,这女人一定死的比他早· ·我还是看好林夏天,他死的概率比别人大,小小年纪,学不好硬要学,却是有份烈性的。
 ·天黑了,我虽然是个鬼,却还保留着人的习惯,跑回到林府里挨着林夏天睡觉·他小脸上还留着泪痕,手指攥着被角不放,看的我开始唾弃自己,竟然等着他死准备接收二手身体。
伸手象征性替他擦擦眼泪,就当接收身体的补偿· ·第二天起来,林夏天精神委顿的出去了·我却开始思考个问题·要是他现在不死,等到八十岁再死…… ·我不敢想象…… ·再等一个月,要是他活着我就换座城找身体。
 ·正打定主意,突然门外传来丫鬟的惊呼:“不好了来人呀,三公子落水了” ·我无语· ·赶快飘出去,飘到林府内湖边,林夏天紧合着双目靠在太湖石上,一身衣衫湿透,胸部已无了起伏。
也不知道是投水还是落水·身边几个湿淋淋的家丁,尖叫的丫鬟· ·眼看林沉和林寒路赶了过来,脸上焦急之色还是有的,再不喜欢也是自己的亲人。
我叹了口气,你既然厌倦了,以后的人生就由我来继续吧· ·身体损坏不大,一口气没喘过来而已·我缓缓的躺进去,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是在床上了,雕花的紫檀木,白色的水墨纱帐,惊喜的小丫鬟快步到床前,连声道:“公子醒了,公子可觉得有不适么,要不要用膳” ·我缓缓的转头,活动了几下,还行,只是有些僵硬,想也是必然的。
丫鬟连忙把我扶起来,靠在床头,又垫了个软垫·我看着她,用疑问的表情道:“你是谁” ·事实证明,经典的句子有其经典的必然性。
 ·我爹与大哥明了并接受了我的失忆,二哥在外尚未回来,一切照常·我知道林夏天的许多小习惯,在平时似模似样的做出来,并且表现的平凡而怯弱,然后,再逐渐的,不着声色的改变。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正式成为林夏天· ·3 夫子文雅 ·修养了两三天,身体大概好的差不多了·我见着了架上陈设的琴,成天拿下来摆弄。
想到皇宫里那把,一看就是经典,梅花断的漆纹,桐木铮然有声,绝对不输给春雷·春雷是我在二十一世纪所了解的千古名琴·我极喜欢音乐,看戏和气人是两大乐趣,但音乐,是命。
 ·那小丫鬟叫小茶,倒是单纯又热心,对此十分不满,每每表现出对玩物丧志的愤慨·却又成天端着补品,灌的我上火·我取笑她,她却振振有词,道:“公子是有大前途的人,要是不补好身体,哪能好好的念书呢府里的夫子还在等着呢” ·我微眨下眼睛:“夫子…是不是个很凶的人”小茶笑道:“公子别多想,夫子前两天问了公子情况,还说是他的错,不该逼公子至此呢” ·我坐起来,把琴放好,张大眼睛看着小茶道:“更衣好了,我想去拜见夫子,爹说也该读书了。”
小茶喜孜孜起来,利落的到红木衣橱里翻,拿着一件青色镶白边外衫回身:“公子平时就喜欢穿这件,小茶再帮公子梳头吧” ·我穿好衣衫,坐在铜镜前面,任凭小茶动作。
镜中的小脸有些尖,是瘦的,有点儿凤眼,却是单眼皮,不够大·是一张想要的脸,不惹眼,方便我快乐的生活· ·我来到书房前,恭敬的敲门·门内温文的声音响起:“进来。”
我轻轻推开门,一抬头,却是一怔· ·温文雅· ·原来我跟着林夏天时都是居高临下,没仔细看西席的脸·如今一对面,当真是人如其名。
 ·真真的温文儒雅,旧白的长衫,长发淡淡的黑,在窗前反着淡淡的光· ·他该三十岁了,和我父亲同辈,我躬下腰去,恭敬的叫了一声夫子·他颔首,示意我坐下,开口便道:“我便是你的夫子,既是为师,自当悉心教导。
你先写‘天地君亲师’五个字是道理·” ·他开口不提一字以前,从头开始上课,倒是令我一怔·见我愕然,他点了点桌上笔墨纸砚,温温道:“字乃性之所现,我须得看看你如今的字。”
 ·我恭敬的点头,缓缓坐下,却在心里干笑,要我写毛笔字么你确定看了之后能了解我的性格,而不是吐血 ·拿起一边的毛笔,沾了墨,努力的摆好小学时学过的握笔基本手势,大笔一挥,开始认真写作。
历经三十二秒写完,一秒一笔· ·自己再看看前面的作品,突然有种带回房贴在堂前的冲动,不,要镶在堂前,永世不衰· ·受人瞻仰 ·不,驱鬼。
 ·我十分老实的坐着,因为是背对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周围静的出奇,只有阳光中尘埃飘落的声音,夹着浅浅的呼吸· ·我只看见他指甲修的很齐的手从侧边伸出来,轻轻拿走了我手里的毛笔。
笔娴熟的握在他的指间,在我的字下面,缓缓写上同样的五个字,然后,在边上点了一下·他的字温文好看,末端微微的上钩,自有一气稳重· ·“以前念的书,还记得么。”
他的声音仍然是温温的·这里师生礼节极重,我连忙站起,躬身道:“弟子愚钝,都忘了·” ·靠,我要记得,才有鬼呢· ·“那么……”他沉吟着,道,“你可谓变化颇多……从头开始,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我心里微微的紧张,这种变化可以说不正常,失忆了是不会改变写字这种基本能力的,唯一的解释就是撞到头了,不过,他什么都没多说· ·立刻躬身应是,现在不听话一点,以后就没出头之日了。
他转过身去,从书架上拣了几本书下来,递给我,淡淡道:“把这些看了罢,背的了就背,背不了就罢了·” ·我接过那些书,又应了声是·他挥手,示意我退下:“你身体刚好,也不宜操劳,就如此罢。”
 ·我一躬身,道:“学生告退了·”然后缓缓出门去,一抬头,今日阳光甚好,明亮又温暖,难怪映的他长发莹然生光· ·我抱着书缓步回房,小茶居然不在。
把书摊开在桌上,一看,眼珠差点跳出来·《搜神记》,《山海经》居然还有一本《碣石调?幽兰》 ·先不说这个世界的文化和中国古代还真差不多,出了那么多一样的书,就凭他的态度…… ·他是把我当天才,还是把我当傻瓜呀。
 ·本来下定决心面对《中庸》,《大学》了,谁知他给了我这么一沓书,原来他从字真的可以看出人的个性…知道我喜欢看小说...... ·拿起来翻翻,还挺喜欢的,就是古文看起来痛苦点。
那本碣石调是琴谱,可惜我从没学过古代乐器,就是理论上研究过,不太看的懂,又怎么弹呢 ·哪天找个人教教,当然,得先过几天,别太惹眼了。
我复活后喜欢上音乐已经令他们不止一次的奇怪过了· ·趁着窗外好阳光,我舒服的靠躺下来,一边拿书当小说看,一边喝着茶,可惜没有可乐· ·突然小茶急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一进来就喜道:“公子,二公子回来了,公子是该去迎的,要更衣么” ·更衣我奇怪的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关心我的哥哥回来了,我有必要更衣置裳,扫席以待么看她的反应,我平时应该很重视这个二哥,而且,她好象也很重视这个二哥。
 ·不过这丫头竟然为了此事去了这么久,我房里一个下人都没有,足见我被忽略的很彻底·她平时心底里,想必也有些轻视我的· ·没办法啊啊…生来就是被轻视的,林夏天在意,我可不在意,又不是我的家人。
 ·不过既然顶替了别人的身份,总应该替别人办点事·我连忙站起,很高兴的笑道:“二哥回来了吗太好了,我马上就去” ·4 卷入局内 ·当我穿好了衣衫,姗姗来到二哥的逸竹院时,估计他茶都喝下一壶了。
起先小茶拼命替我选衣服,我说穿平时的就行了,她却拿出一件雪白的长衫,说我原来去见二哥都穿它,还瞪着我· ·那件衣衫是寒酸的我最好的一件,雪缎的,看的出很少穿。
但是,林夏天根本不适合这一件,他生的普通,着青色不起眼,易隐蔽,还颇衬那一点凤眼·要是着这件,那可真是…穿上龙袍不像太子,他穿上雪缎也不像神仙。
 ·但是我马上高兴的笑起来,说好喜欢,的确适合穿给二哥看,还在铜镜前转了两下· ·当时我心里想的是:操***· ·然后在心里失笑,自己越来越恢复原来的嚣张了。
但是,我懂得隐忍,现在没有嚣张的资本· ·逸竹院很名副其实,是个清雅的地方,白墙灰瓦,一竿翠竹斜挑出来·踏进院子的那刻,我突然觉得有人影一闪而过,疑惑的追寻看去,却什么都没有,难道是看错了 ·这时院中一个雪白的人影却立起,向这边看过来,他身上,也是雪缎。
 ·我仰头望向那人,凤目修眉,隐隐的高傲·雪缎与他,倒真是月亮和水了· ·“……二哥”我一副不确定的模样,毕竟现在可是“失忆”,事实上我也没见过他,从宫里飘出来时他早不在府了,完全是听别人说的介绍。
 ·他示意我坐下,我过去,坐到他对面·他看着我,我垂下眼睛· ·“夏天,听说…你不记得我了”他开口,声音像鞘中的剑锋。
我微怯的点点头,同时仰起脸,以仰慕的眼光看他:“虽然第一次见到二哥…但是,好像很熟悉一样,夏天很喜欢·” ·依我的推测,这人大概就是剑客之类,常年在江湖上跑,不回家是常事。
而林夏天混到这地步了,想必对潇洒自由渴慕非常,崇拜他也是正常的· ·他似乎习惯了我的仰慕眼神,轻啜了口茶·他的眼神倒没有不屑,只是不在意而已。
我开始玩衣角,这是林夏天的小习惯之一,害我学了好久· ·“你还喜欢现在的生活罢府里的下人好像有些轻怠,我长久不在府,你也该与大哥说说,省得被人欺负了。”
他的手不习惯的在我的头上摸了下,我敢担保,这一摸之下我们鸡皮疙瘩齐起,但却又一齐装作温馨好兄弟· ·“我常年不见你,这块玉是外出带来的,不知夏天是否喜欢。”
他从怀里拈出了一块青玉递给我,上面刻着福禄寿喜等字,雕着牡丹花儿,挺普通的玉佩·我接过连连说喜欢,脸上漾起的笑倒是真的· ·我笑这林即情分外可爱,分明作不惯这等事情,连礼物也不会买。
想抓住人心,便该选些希奇玩意,表现自己辛苦得来,这还是最基本的一种·像林家这等大户,上好玉雕算什么,房子里不知有多少·虽说林夏天倍受冷落,见也该见的多了。
你拿块粗劣的东西来,别人又会如何想 ·不过,我马上起了疑心·为何突然关怀起来看你那样儿,也不是个习惯温柔的主。
 ·脸上漾起一朵腼腆的笑花,道:“谢谢二哥,夏天一直很好,下人也很好,有劳二哥关心了·” ·我们又扯七扯八说了许多,我很兴奋的问他江湖中的事,又说家里许多小事。
说的他都不耐烦了,却还捺着性子陪着我在这里温柔·我暗暗发笑,不行,劣根性出来了· ·眨眨眼睛,又天真的道:“二哥真好,二哥若有事吩咐夏天,夏天一定不辞。”
 ·他轻咳一声,似有话要说,鱼儿上钩了· ·我很认真的聆听,毕竟关系到我的以后,一定是件大事,不然他不会启齿不了· ·他啜了口茶,才道:“过几天府里会出些事,我与爹娘大哥商量过了,到时我们送你到一个朋友家可好等事完了,再接你回来。”
 ·出事出什么事要使你们送我走送我到哪里别说你们是为我好…我不信……你若是毫无内疚,何必温言软语,又送我东西商量好了,商量的还真快。
看来,林即情就是因为这件事回来的· ·着急的道:“二哥,府里要出什么事夏天留下来帮忙好么夏天不想离开二哥……” ·不行了,要吐了。
 ·林即情摇头,这句话倒是说的斩钉截铁:“别担心,等事完了,二哥一定接你回来·”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里不可动摇·我的心突然温柔了一下,他确实要送我走,但他也是真心的保证接我回来。
虽然他对我并没有什么感情,但是接我回来是一个责任,也是一个承诺· ·很不错的男人· ·既是如此,被你们小小利用一下也无所谓· ·我眼巴巴的盯着他,紧攥着玉佩道:“那二哥一定要快点来接我,还有,爹娘二哥大哥在府里要小心啊” ·他颔首,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和他又聊了一会,这时他便慢慢的不经心了,我不禁暗自奇怪,这人能混到现在,倒也是个奇迹,难道闯江湖不用人脉除非他武功或本事极高,只有别人求他的份,没他迁就别人的事。
 ·这时日已近暮,小茶来唤我去用晚膳·看她那一双直盯着林即情的眼,就知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自顾自的告了辞,把小茶撇在逸竹院里,不仅有了点坏心眼。
你说,林即情会让她侍寝么若是这事成了,那人几年回一次家,岂不守了活寡· ·最近真是太无聊了,这种事都要想上一通,我摇头苦笑,回房享用我的晚餐去。
早就饿了,一直陪他耗…… ·5 多有疑惑 ·花了一天将那几本书背了一部分,把它们抱起,找温文雅去·踏进房门来,他正在看书,阳光铺洒在柔顺的长发上,淡淡一层金色。
 ·他的头发实在漂亮·我在心里感慨,一边上前躬身道:“学生来了·”他不语,将书搁了,长袖负去身后,温温道:“书读的怎样了”我递上书,低着头道:“学生背了一些…背不下那些。”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他接过书,略略翻了下·他的手指苍白,指间有薄茧·“也罢,把记得的背来·” ·我开始背,结结巴巴,还不时漏掉一些,背完了,眼巴巴瞅着他。
他颔首,表情也没有任何不悦,道:“就如此罢·” ·这样就没了我怔怔的盯着他·他在厅中度了几步,淡淡道:“感觉如何。”
我又一怔,没反应过来,傻傻的道:“很好看·”说完便觉不对,奈何已出口·等了半天他没反应,我悄悄抬眼看去,他抿着唇角,眉梢眼角竟然是笑意。
虽然清淡,出现在他温秀的面容上十分好看· ·很是温柔…与包容· ·奇了,我原来跟了林夏天半个月,从没见他脸上变过表情……也没见他这么宽容过,原来可是戒尺不离手的。
 ·我脑中转了无数念头,却想不到一个合理的原因· ·他没多久就回复了淡然,持卷道:“既是心喜,必然阅的多了·那你且说,史祈擒刘根,哪里可信,哪里须弃” ·刘根,字君安。
京兆长安人也·汉成帝时,入嵩山学道·遇异人授以秘诀,遂得仙·能召鬼·颍川太守史祈以为妖,遣人召根,欲戮之·至府,语曰:“君能使人见鬼,可使形见。
不者,加戮·”根曰:“甚易·”借府君前笔砚书符,因以叩几;须臾,忽见五六鬼,缚二囚于祈前·祈熟视,乃父母也·向根叩头曰:“小儿无状,分当万死。”
叱祈曰:“汝子孙不能光荣先祖,何得罪神仙,乃累亲如此·”祈哀惊悲泣,顿首请罪·根默然忽去,不知所之· ·我期期艾艾,其实很想说,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更想说,这故事一定是道士写的,这道士一定是刘根那派的· ·他见我不语,轻咳一声,算是催促·我无奈,只有道:“神鬼等等…是不可信的,但人生于父母,便要时时注意自身品行,以免污生养之人,万死难辞。”
 ·这答案够标准了吧,又不信鬼神,又注重孝道· ·他看着我,阳光映的我看不清他的脸·他淡淡的道:“其实没有什么可信须弃……”后面那句话声音极小,我便听不清了。
他也不说了,回转身形,将那些书放到架上去· ·我敛目,向书桌上瞟去,那些书有些较新,有几本卷角极严重的,看的出被整理过,还是留有痕迹,而且侧边与底边肮脏。
 ·他回身来,又递了几本书给我,示意我可以离开了·我顿了顿,磨蹭着道:“学生尚有一事不明……”他微微颔首,我小声道:“那琴谱…学生愚钝,不知如何看才是,也不知如何转为弹奏……” ·他微一沉吟,淡淡道:“你若想学,就每日多留一会。”
我连忙点头,道:“学生多谢教诲”然后转头看看房里,问道:“夫子,敢问琴在哪里” ·他又淡淡的笑了。
 ·我端坐在他的琴前面,两手不知往哪里摆·那琴不是极古,上好的桐木,调紧的丝弦,不算很贵重,却是极好的· ·他在旁边温温的指点,最基本的姿势。
我有点紧张,他从后面环过来,两手轻搭在琴上,示范,他的手指修长·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一种温暖又干净的男人气息· ·心里觉得很舒服,不禁放松开来,轻拨琴弦,听见叮叮两声。
他直起身来,道:“今日就到这里罢,明日我再认真讲琴谱与你·” ·我带着书告退,心喜的很,教琴的人送上门来,何乐而不为正走回自己房间,突想到原来林夏天极其听话,隔一段时间就要去请个安的。
现在我刚上完课,正好去给他们“检验”一下· ·林寒路的院落最近,我直接走去·几个丫鬟在门外洒扫,见我来了纷纷请安·原来可没这么恭敬,我在心里暗笑,难道这就是最后的晚餐 ·缓步进了院子,走到门前轻敲,没人应。
我有些疑惑,推门而入,屋内无人,桌椅皆是上好的木材,陈设也多古玩,倒是会享受·莫非人在里面我嘀咕,又推开了里屋· ·里屋居然也无人,我心如电转,反手关上了门。
他要是出去了丫鬟怎会不知丫鬟若知又怎会不告诉我 ·他偷偷出去了· ·堂堂林府大少爷竟然要偷偷出门我翘起嘴角,扫到桌上笔墨纸砚没有异常,书桌左侧的布兜里有些灰烬,还有些碎纸,我拣起以极快的速度拼好,上面的字破碎模糊,但我勉强看到了几个字,二皇子 ·我把碎纸扬在原位,又把灰烬拂乱,马上推门走出。
张大眼睛对一个路过的丫鬟道:“大哥去了哪儿,你知道吗” ·丫鬟自是摇头,我很懊丧的样子,缓步出了院子·那纸不管是信还是资料,都表现他们现在一定与皇室扯上了关系。
我在心里大皱眉头,妈的,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皇室我可不想刚刚还魂,就丢了命 ·再联想到他们要我搬出,我非查查不可了。
事情没上身时尽量避开是我的原则,事情只要上身一口气干到底更是我的铁则·看来,这件超大型麻烦事已经完美的把我卷进去了· ·欲哭无泪…… ·心里想着,脚下仍然迈步,向爹娘院落去了,要请安就请到底。
 ·离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时,突然屋里传来低锐的男声:“那太过分了”我一怔,那不是二哥的声音吗,他昨天才和爹娘见了面,今天又来干什么 ·6 出府之前 ·屋内突然安静了,我立在门外,隐隐的变了脸色。
凭二哥的功夫,自然知道有人在门外· ·马上转换脸色,一脸灿烂,砰的推开门,叫道:“爹,娘,夫子今天夸奖我了……”一眼见到林沉和林即情,说到后面,声音渐低,最后完全低下头去,嗫嚅道:“爹,二哥,夏天失礼了。”
 ·我绞扭着自己的衣衫前摆,又把它扯平,心想怎么还不接我的茬啊· ·“夏天,爹与你说过,行事须得稳重,为人必要灵活,你该稳重时如此不知轻重,该灵活时又木讷的紧,你让爹怎么说你”座上的林沉一脸怒色,显然是恨铁不成钢。
林即情坐在一旁,只是盯着我看——武林中人的感觉倒是极敏锐· ·真是抱歉了,我一直都很稳重,可惜你不知道· ·我唯唯诺诺了几声,便退了出来。
 ·这到底是件什么大事呢我缓缓的走,经过府内湖边,那假山倒是做的巧夺天工,湖挺大,山也不小,怪石嶙峋的许多山洞,有些足以躺下一个人来。
 ·微风吹的柳叶轻飘,这几日天气都很好,阳光温温的照着,不热不冷,怡人之极,我随手拣块大石坐了下来· ·靠舒坦了,从怀中拿本书来看·温文雅给我拿的都是闲书,什么占卜啊,医药啊……我看着看着,在和睦的阳光与微风下…… ·睡着了…… ·睡意浓浓,眼前好像有点阴影,不管它。
过了一会儿,阴影没有了,继续安睡· ·好舒服…… ·天气真好,这样的天气,就应该用来睡觉· ·恍恍惚惚梦见从前,在幽灵的时候我实在空虚,只有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我见着眼前的同学高声大笑的样子,似乎就是刚刚高考完毕· ·在学校宿舍里的下午也是这样,一点点阳光一点点风,竹席沁凉,四周安静,窗外很远的地方传来篮球的声响。
 ·高大青春的男孩子用力的抱我,而嚣张的女孩在一边竖起了柳眉,父亲为我到处奔走,刚强的母亲拍案而起·他们的神情憔悴,眼神锐利·满是青筋的大手狠狠拎起对方的衣领,秀气的女子撂下狠话。
 ·心心念念的场景,淬不及防的全扑到眼里,一点时间都不给· ·那里的人,都爱我,爱我的人,都在那里,满身的风华· ·我脸上有些冰冷,朦胧一摸,才知道是泪。
 ·我居然哭了么· ·翻身坐起,正想将脸上拭干净,旁边递来一条素帕·我一惊,抬头一看,却是温文雅,长发柔柔的垂下,阳光中散着淡金。
 ·歉意的笑笑,低头小声道:“夫子一直在看么”温文雅温温的道:“我才要路过,见你睡在石上,恐着了风寒,正要唤你·” ·我跳下石头,微微笑着道:“学生多谢夫子,这里太阳大,石头又阴冷,夫子还是快回去吧,省得着了寒。
学生在外滞留许久,也该回房读书了·” ·说完我便回身,沿着小路去了,他也未说什么,我只是感到那目光温和,一路追随· ·昨天睡的太多,今日我起了个大早,就到书房去了。
 ·有什么书呢嗯……我把书房翻了个遍,温文雅不会来这么早·翻着翻着,我发现这府里藏书还真的挺齐,什么书都有·从论语孟子到兵书医法,甚至我还看到两本…咳,不健康书籍。
这林家几个大的都不见来,这地儿等于给我用了· ·论语孟子等大多整齐的放在书桌上,我略翻一翻,不想看·又在架子上翻那些兵书计谋,书挺好的,就是侧边底边脏污些。
 ·选了几本消遣的,溜到假山去,我发现那实在是休闲之胜地,可惜那么久都没人发掘·府中实在太无聊,本想偷偷出府,却想到林夏天的老实听话,转眼打消了这个念头。
 ·转过假山一角,从柳树飘飞的枝条中,我看见的是二哥· ·青锋呛的入鞘,疾风般的锐利·他回过头来,凤目流光,衣袂飞扬,在空中划出一道雪白的痕迹。
 ·他见着我微怔,我心情很好,向他一笑,道:“二哥起的真早,剑已经练完了·”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突然道:“我今日无事,你要一起出去么” ·我怔了好久,才把眼睛笑的弯弯的。
 ·四方街上是极繁华的,街边上的摊子,酒店看的我目不暇接·虽然原来都看过,但身临其境的感觉就是不同·这可是我“第一”次出府呢 ·林即情跟在我后面,一路替买东西的我付钱。
原来看到好多希奇的东西,苦于触摸不到,如今看见了,岂有不买之理· ·“二哥,我要这个”我美滋滋的啃着葱油千层饼,手又指向了雪花核桃糕。
他倒听话的很,我说要什么他就买什么,一点不曾犹豫· ·虽然现在很爽,但是,真的越来越像最后的晚餐了…… ·我汗…… ·突然前面一阵骚动,人群纷纷挤了过来,我差点往后跌倒。
一只手臂及时箍着我的腰,冲力转了个方向,啪的撞在雪缎的怀里·我鼻子还痛的紧,就听见一个少年冷笑道:“七日夕,你逃了这么久,我们总算把你给抓住了。”
 ·“你们确定,我是逃”一个少女,灵动的声音· ·我捂着鼻子,抬头望去·一圈青衣人,为头的是一个年轻人和一个少年,将一个蓝衣短打的少女围在街中间。
 ·7 初出林府 ·束着一把乌发,眉毛有些扬,眼睛有些明亮· ·好像小音· ·这是我看清那少女时的第一个想法,她好像原来的一个朋友。
 ·“七日夕,你都跑到这里了还要嘴硬”那少年眉目略显青涩,愤愤的叫道,看的出是那种年少心高之人·他身旁的年轻人就温火一些,只是道:“七姑娘,何必与那等人混在一起,没来由的坏了自己名头。”
 ·“我喜欢他又干你们什么事了,管的很多呢”七日夕一手捺在腰间,扬着眉笑道,“我又没杀你们人,又没吸你们血,你们追了这么久,烦也不烦” ·那少年更气了,多亏那年轻人拦着,他向七日夕缓缓的道:“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在下师兄弟为协助武林安宁也不得不如此。
只要姑娘答应与那血魔从此绝交,青门派从此将姑娘奉为上宾·” ·七日夕笑道:“你们觉得他不好得罪,就要我去得罪么想对付他就冲着上呗,来为难我这局外人,也是侠客所为”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年轻人轻咳一声,道:“若七姑娘顾忌那血魔,我们倒是白费口舌了。”
七日夕轻拂衣袖,笑道:“我是顾忌他,你们难道不顾忌”年轻人还未接口,那少年却跳起来,叫道:“亏我师父还说你不可轻视,你却如此胆小也就和我一样大嘛,就是小丫头” ·他们的主题好像变了质,从七日夕离不离开变成她胆不胆小了,那年轻人顺着她一句话引过来,倒也有些脑子。
我看着眼前的景况,却有些好笑· ·“你知道我的顾忌和你们的顾忌有什么不同吗”七日夕仍然弯着一双眼睛,“我对上他,两败俱伤,你们对上,死无全尸” ·二哥抱着我的手臂突然紧了下,他也是武林中人,莫非认识前面这些人那一群青衣人仍不肯退走,七日夕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我这数日已够客气了,既然你们觉得他是大魔头,那我会是什么好人不成” ·腰间的手臂突然又一紧,有着硬茧的大掌覆在我的眼上,呛的一声,却是剑出鞘的声音。
 ·我正看的兴起……不过二哥懂行,所以乖乖的闭眼,然后,听…… ·蓝衣少女冷笑,然后,尖利的风放肆的呼啸起来,啪啪啪数声轻响夹在风里,我的衣袂给刮的绞扭起来。
突然身体一轻,整个人似乎离开了地面,一声金属碰撞的巨响,生生刺进我耳膜里·我眉头一紧,然后,风在一瞬间停止· ·“长空飞雪什么时候也有闲心凑热闹”我张眼望去,七日夕立在对面的房顶上,皱着一双眉毛。
她手里一条乌黑的长鞭垂下去,盘绕在脚边·那些青衣人七横八竖的倒了一街,只剩那年轻人和少年还勉强站着了· ·“等你使完七月七日七,我们早被波及。”
二哥淡淡道·七日夕眨了眨眼,明快一笑:“也是,计较这个没意思·你怀里的,是令弟么” ·我低着头,表现自己的怯意。
看情形,二哥还真是个厉害人物·那个长空飞雪,大概就是他的外号吧· ·“诶…我可怕成这样么”七日夕一振身已落在二哥身前,直溜着我看。
二哥的表情我是不得而知,我只感觉到他非常乐意后退· ·“算了算了,我还从没有这么招人厌呢·”七日夕弯起眼睛笑道,“能见到你们很不错哦,以后有机会,再见吧”我抬起眼,就见她蓝色的背影消失在屋檐拐角了。
 ·然后…我也消失了…… ·二哥是极讨厌麻烦的,留在这个犯罪现场,等于自找麻烦· ·不过那个七日夕,倒真的很逗人喜欢呢。
虽然有些像,但和小音毕竟不同的· ·脑中突然一响,完了,我刚才买的全部物品零食……你觉得二哥挥剑敌上七日夕时,还会管零食吗…… ·脑中突然又一响,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我把温文雅的课,给忘了…… ·院中悠悠的琴声,一直重复一个很短的曲子· ·天色已暮,我向书房走去,琴声不断的重复,温文雅还在书房。
 ·只好乖乖的道歉了…… ·走进房间,琴声缓缓的淡了下来·温文雅负袖立了起来,温温的道:“坐这罢·” ·他的气度还真好。
我仍然道了歉,在琴前坐下,琴凳上还有着余温·他卷着那琴谱,温温的解释,指法音调·不时让我在琴上比画几下,弹一两个音· ·天已经全黑了,他执着烛台,在屋内点起火光。
火头一悠一悠的,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愈加的儒雅颀长· ·我坐着弹那练指法的连续音符,心里想的是他先前弹的那短曲·安静又不平,像是大海之下,隐藏的冰山。
 ·要是我今天没出去,大概就能把它学会了吧,虽然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算了,明天再向他学罢· ·但是这却成了我最后一次向他学琴。
因为,第二天一早我就被送出府去了· ·我坐在马车里,想起刚才告别爹娘兄弟时他们表情的耐人寻味·这几日除了二哥带我出去那次,我几乎是被软禁的,他们有意不让我出去,我也不敢出去。
府中人嘛,个个守口如瓶· ·不过可惜了,我在府中时做了些事,在二哥带我出去时,我也动了点手脚· ·一丝微笑划上我的唇·接下来只要我到了地头,再无事能瞒我。
 ·8  二皇子府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马车便停了下来,掀帘抬眼一看,竟直接进到院内了·花草树木均不是很夺目,楼房梁栋也不是很华丽,假山石壁,小桥流水。
 ·我叹了口气,有句话说三年就能出一个暴发户,三代才能出一个贵族,这院子的主人,恐怕还不止三代· ·车上伺候的与车下迎接的都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给我带来。
我抬头,一个青花缎衣着的中年人做出迎接我的姿势,看起来很恭敬,身板却挺的很硬·我安静的下了马车,一双眼睛带怯的向四周瞟了瞟,就乖乖的跟在他后面· ·看样子这人应该是管家,我嘀咕着。
他没带我去见这地方的主事者,而是直接把我带到了闻兰居,我未来的住处,招待客人的地方· ·几个丫鬟正在收拾房间,可以说是当着我的面·不知道若是他们主子,他们还敢不敢让人在这干等我心里一边腹诽,一边揣测,看来他们主人最近是不打算见我了,我是不是应该扮演完美林夏天,跑过去愚蠢的问问题呢 ·还是不了,我总觉得和这里主人接触没好事。
 ·转过身,扬起脸对一个收拾的丫鬟道:“这位姐姐,你们的主子是不是那个又胖又丑的刘老板啊” ·看着丫鬟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我保持绝对的天真。
不行了,一离开林府恶趣味又犯了· ·“回禀公子,这里的主子是当今陵国二皇子,凤自若凤殿下·” ·我看着下拜丫鬟眼角的神情,明白鄙视我的人又多一个。
“那凤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与我家有交情么听起来很尊崇呢”我摆出好奇的神情· ·“回禀公子,主子与林大公子曾一面相交,奴婢不敢妄评主子好坏。”
丫鬟盈盈的答道·我懊丧道:“既是如此,谢谢姐姐了·”那丫鬟仍然保持着盈盈恭敬:“请公子不要如此称呼奴婢,奴婢当不起。
桌上有铃铛,公子要呼人时摇铃即可·”她说完这一句,便与其他三个丫鬟齐刷刷退了出去· ·我不必你回答了,看这个府邸,看你的表现就知,那人是个人物。
 ·我记得如今陵国的太子是大皇子,而且才能平庸,二皇子有能,可不是什么好事· ·街不是白上的,房内的书也不是白看的·如今世界,三国鼎立。
我身处的这个国家就是陵国,还有萧国与明国·陵国的皇上已经有驾崩的趋势了,那些皇子都扒在皇位边上冒绿光呢·太子一定很郁闷· ·而且,我在兵书计谋里看到了一个值得研究的词,暗潜。
这个保护陵国皇帝与太子的组织·拥有强大的力量,犹如君王的右翼,却一直深藏,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首领的身份· ·我家与皇室有关,又送我到凤自若的府邸。
那么我家,一定不是个普通的大户人家,但是我作幽灵时仔细的考证过,林家在表面上,真的与皇室无关· ·否则我也不会投这个该死的鬼胎…… ·我的大哥极少与我见面,我原来以为他事忙,如今看来,果然事忙,而且常常不在。
 ·林家和暗潜…嘿嘿…越推测越郁闷……如果林家是暗潜,他们把小儿子送到二皇子府只有一个理由,他们结盟准备篡位,而我,是人质…… ·靠。
 ·我本以为远离了皇权,没想到刚好投到它中间· ·我翻了个白眼,他说接我回去,没错,完事了确实是可以接我回去,前提是我还有命·在几股势力翻滚下夹在中间没权又没势的我别说基本安全了,一有事就可能给当作傻瓜被耍,当作挡箭牌,当作破坏结盟的关键给人暗杀…… ·我操他祖宗十八代。
 ·转过身,满脸天真的拿起桌上的铃铛,很轻很轻的摇· ·起先那个丫鬟立时出现在门口,盈身道:“请公子吩咐·”我张大眼睛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垂首道:“奴婢名叫盈兰。”
我天真的笑道:“盈兰,我好不容易从家里出来,你带我上街逛逛如何”盈兰只是下拜道:“奴婢们受命照看公子,公子在府内方是最安全的,还请公子莫要出府。”
 ·这是软禁…… ·我做出奇怪的表情:“难道我上街会有什么危险吗”盈兰平稳道:“公子的家人既然把公子送到这来,就是想让公子平安,相信公子在家时也被叮嘱了。”
 ·看她的神情,应该不知道我到这的真正原因·也是,这么隐秘的事怎么能让下人知道·只是不知凤自若会不会告诉我,算了,他告不告诉都没两样,随机应变好了。
如果他们都想瞒我,我就装傻,如果给揭穿了,我就悲痛两天吧· ·关键是,我得把自个命保住啊·现在,我没有任何势力,因为我不喜欢,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要趟这混水。
 ·问了盈兰书房所在,我将丫鬟都驱出门,在大床上打滚·不愧是二皇子的府邸,客房的床都好舒服,又大又软·我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认命的轻叹,慢慢睡着了。
 ·次日,我一早起来用了饭,谢绝丫鬟的跟随,在府里散起步来·缓缓走上小桥,我仔细抚摸石雕莲花细纹,感叹雕刻的精美,更加感叹凤自若的会享受· ·转过树丛,我顺手撷了两朵凤槿花置进袖子里,沿着小路走了下去。
府邸很大,值得观赏的地方也很多· ·回廊旁的红纹雕花木门,书房到了,我推门进去,里面十分大,书也很多,分门别类的放的很整齐,似是很少有人在看。
我大概的翻了翻书房,孔孟之道居然挺多,其他什么占卜医药的也有,独独兵法计策之类很少,寥寥几本最基础的· ·挺懂得谦虚的,挺会掩饰的嘛…… ·我拣了几本医药的,正欲转身回房,突然看见门边白底浅红云绣衣袂一闪,没了踪影,我微奇,连上前几步,门外却已经没人了。
 ·9 医书毒术 ·没管那么多,回到房里,我摊下那些书,略一看,记了记,然后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是原先温文雅给我的“教科书”,夹在许多医药占卜的书里一起。
当时我以为是府里的藏书,但一看之下,书中所写多是各式各样的麻药或毒药制法,配带解法· ·温文雅不是普通人,我早已料到·他指间的薄茧表示曾练过武功,尤其是暗器一类的小东西。
他看的书大都是兵法计谋,这点我从书的陈旧程度就能看出,他几年前就到了林府,书房除了林夏天就是他在用,那些历史记事,兵法计策不但比别书破旧,而且旁边隐隐有擦掉的字迹,大概是旁批。
不论用什么手法,书的阅览情况是遮掩不了的· ·但他到底是谁又在想什么无论我是不是林夏天,都没有必要给我这个。
我想了许多可能,却没有合理的,也就算了,反正对我有好处,至少不用想别的办法防身了· ·靠在床上,以最快的速度默记·在别人看来,我不过是悠闲的翻着一堆刚从书房拿来的医书罢了。
 ·一上午过去,也背了一半下来·我用了饭,将那一堆医书散在床头,独那本书揣入怀里·突然想起袖中的凤槿花,便拿了出来·凤槿花粉加纸灰与檀香烧过的灰,可在令人在中药二十弹指后昏到,睡足一个时辰。
这是那书上药的一种,原料得来简单制作又方便,便想摘来一试· ·花粉给弄出来了,灰也捻好了,包好再混起来,成功· ·因为不熟练,我只怕把自己给毒倒了…… ·然后出去散步了,“顺便”摘摘他家的花草。
 ·沿着回廊,开始正式逛这个府邸,暗暗记着来时的路,缓缓向前走去·一路上花树夹着道路,别是一番幽雅·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这个,嗯,这个,摘下了就敛袖子里,头一次庆幸古装的袖子大。
走着走着,绕到一个假山林立的地方,石缝中的小路有些潮湿,试着往里面走去,倒有点寻幽探胜的味道· ·一出石缝,我就亮了眼睛·眼前一片极大的榕芹树林,开着淡粉色的小花,如同云一样看不到边。
只是我心喜不是因为它美,它们在我眼里就等于一片毒药啊啊啊,华丽丽可以防身的毒药…… ·我心喜的上前,一手攀了一枝下来,突然见着前面几株树丛里立着一名丫鬟,看服饰等级应该不高。
她正摘了一小枝花儿,两手捻着,唇角是喜滋滋的,带着少女的梦幻·她似乎发现我在看她,蓦的抬起头来· ·我向她微微一笑,不同与平时表面的天真。
大概是这少女是真正的纯真,不同于府内那些人的机械与世故,我有了点好感吧·她也回了一笑,脸却突然红了· ·……可别惹情债上身,不过说也奇怪,这张脸应该很普通才是,而且我很明显的比她小啊,难道她很少见到男人吗 ·心里转着稀奇古怪的念头,嘴里道:“你为什么要摘花呢”那丫鬟有着微微的窘色,仿佛什么不好的事给人发现了般,吞吞吐吐的道:“在我们家乡有一个习俗…用榕芹花做香囊,会…会有好事情。”
 ·“好事情”我不解的追问,看来这事令她颇为紧张呢,连我身份都忘问了,也忘计较了,要是总管知道一定少不了罚·她脸突然又红了,吱吱唔唔不说话。
我心里立刻就明白了点,不由得暗自一笑,看来是新进府的丫鬟· ·“原来怎么不做呢”我表现出好奇,这二皇子府的丫鬟多半是本地人,这个习俗应当也是这里的了。
 ·她的眉间突然泛上点忧伤,有些犹豫的道:“原本女孩子及笄时就要做的,但是…但是府里榕妃最喜爱的就是榕芹花,二皇子极宠榕妃,就下令把方圆三十里的榕芹树都移入王府,因此附近这树只有王族才有了。”
 ·看来这榕妃的家族一定是值得拉拢的·我笑笑,道:“那二皇子事后有没有下令安抚补偿这附近,又宣告自己的深情呢” ·丫鬟诶了一声,奇道:“原来公子也听说了啊”我笑道:“是啊。”
他想也是个聪明人,又怎么会落下如此昏君口实呢一个皇子拿地方几棵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却还安抚补偿,估计民间都在说他的好吧 ·突然右侧传来一声:“大胆奴才,没传你们伺候就允着偷空聊天了叶儿你这死丫鬟,不知避嫌么到时被抓着干什么破事,撵出府是轻的” ·与我对话的叶儿吓的扑通跪下,那声音突然又响起来:“你竟然摘了榕妃娘娘的榕芹难道不知道这花只有榕妃娘娘才能摘么好大胆的奴婢” ·我向发声处望去,一位粉红长衣层层叠叠的秀丽女子盈盈立着,脸上却都是冷漠和隐隐的高傲。
两个丫鬟立在她身前两侧,四个丫鬟和两个侍卫跟在身后·发话的正是她身前左侧的大丫鬟· ·叶儿跪在地上簌簌抖着,那大丫鬟却瞧向我:“你是哪个房里的小厮,怎么连点规矩都不懂,还不下跪” ·我发誓,当时脑子真的有点短路。
 ·我还魂这么久,虽说普通又低调,还从没被…当…成…小…厮…… ·见我还立着,不但身体没反应,连表情都没反应,那榕妃微微一皱眉,身后的两位侍卫就上了来,扣住我的肩膀就往下按。
 ·妈的,见了皇帝我都不跪·我抓住右侧侍卫手腕,睁大眼睛道:“我不是小厮,我是林夏天,二皇子的客人·” ·那侍卫大概没想到会有敢抓他手腕的人,一时才给我得手,但是我感觉的到力量悬殊,他随时都可以甩开我。
榕妃往那大丫鬟看了一眼,那丫鬟怔着,点了点头,道:“府中确实有林府三公子·”榕妃冷笑一声,看着我道:“林公子倒是见面不如闻名·” ·我想说我很无奈,岂知她冷笑,一眼瞪回了旁边欲言的丫鬟:“林府三公子,又岂会是你这种气度,不说衣着简陋,在府里竟然没个丫鬟带着好个奴才,连我也敢瞒,给我打” ·两边的手又扣上我的肩膀,我皱眉,她这是非打我不可了,不管我是不是林夏天,她此刻找个借口打过,大不了到时再道歉就是。
这女人不但跋扈,倒也有些头脑· ·10 歌声初露 ·我被压在地上,被打之前开始挣扎,呜呜道:“哥哥来救我…叫凤殿下来救我,哥哥快来……”榕妃脸色开始发青,我话里隐含的意思很明白,我哥与二皇子关系非浅,她要是打了我,就等着二皇子的好看了。
如果她不那么蠢的话就懂得收手· ·她半晌没声音,想必是知道其中厉害又咽不下这口气·这时突然一个柔和的声音越了出来· ·“榕妃还请息怒,这位确实是林三公子,安宁与他有一面之缘,还请榕妃知晓。”
 ·与我有一面之缘我见过你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这声音我根本没听过·我想抬起头来,却给那两名侍卫压的死紧,右边那位尤其有力。
 ·“什么时候安公子竟见过林公子进府就如此亲热,可得小心小心殿下·”榕妃的话里有着嫉恨,一丝怨毒·那声音仍然柔和:“榕妃说笑了,府中来了贵客,安宁不过远远瞧上一瞧罢了,总不至于日后将贵客作小厮。”
 ·我几可以听见榕妃咬牙的声音:“罢了,放开”两边劲力一收,我抬眼,原本左边的柔和声音却不见了,只见树丛后,白底浅红云绣衣袂一闪 ·回眼看着榕妃,她冷冷的道:“是榕妃不好,让林公子受惊了,那支榕芹花权当赔罪罢,公子既是贵客,想摘多少就自取,不必知会榕妃了。”
 ·她一挥袖子看向叶儿,冷冷道:“掌嘴,打晕为止·”身后两个丫鬟齐声说是,移至叶儿身前,就是脆响的两耳光·叶儿的脸登时肿了起来,泪盈于睫。
 ·我看着眼前景象,知道榕妃是在示威顺便出气·真是很令人厌恶的女人,钩起了我很久很久以前不好的回忆呢· ·叶儿的脸要是真的打晕为止,不知要多久才会好,看她们下手,恐顺带毁容。
这丫头也是个白痴,竟然不知借机装晕· ·从袖中捻破纸包,我向前走到叶儿身后,哀求道:“她摘了花是不对,榕王妃就看在她新进府的份上饶一次罢”一边说,一边暗暗洒了点药下去。
榕妃冷冷道:“我府中管教下人,林公子也要管不成无规矩不得以服众,林公子还是退开吧,小心伤到了·” ·竟敢当面威胁要伤我。
我垂着头退开,心里暗暗数着数目· ·二十· ·叶儿突然倒了下去,一个丫鬟抓着头发扯起来,一探鼻息,站起来欠身道:“启禀娘娘,她昏过去了。”
 ·榕妃皱眉道:“这么快,不是做了什么手脚罢”那两个丫鬟齐齐下跪,连声道:“奴婢不敢,她确实晕过去了”榕妃冷笑一声,瞥了我一眼:“倒是便宜她了,回房罢。”
 ·见她们离去,我也不欲多留,走回房里,顺便把叶儿的事嘱了盈兰·把袖中的花草都倒出来,分门别类的整理好,休息了一会,想了想那药的效力,最后就想到那个说话柔和的人。
 ·安宁…那天在书房外的应该就是他吧·安宁公子…不会是二皇子的男宠吧· ·至今为止我的性向都是很正常的,当初知道大哥有男宠还怔了好久,如今倒也习惯了。
 ·他为什么替我说话我本能的开始推测,然后苦笑,这个习惯还真不知是好是坏,但至少可以保命· ·丫鬟端着食盒进来,我才发现天暮了。
等我吃了饭又制了些药,天已完全黑了· ·天上的月弯弯的,我看着,神情有些恍惚· ·披了件衣衫,我开门出去·月华满地,树影漫天,很是安静。
我慢慢在树阴中走着,感到从所未有的清净与放松,只想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蹲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 ·真是…安静啊…… ·走到几大株的凤槿花树下,我低下头去,看自己的影子。
突然见着身后不远的地方,有淡淡黑影闪过·我叹了口气,这皇子府的侍卫倒当真负责,虽然知道会有人监视,会有人跟踪,但是你好歹别让我看到,影响心情啊· ·没意思,你想安静时有人眨都不眨的直盯着你看,你爽的了吗 ·我正想打道回府,突然发现,迷路了…… ·但又不想求助于身后那人,我还正在装傻瓜呢。
何况人家跟的那么有把握,你走过去说,请问老兄,回房的路怎么走·也太打击别人了· ·正在琢磨,突然我听见了箫声,悠长悠长,有些悲凉,与说不出的倔强。
一缕缠绕过来,将这许多的花香都勾引走了· ·我随着那箫声走去,不由渐入梦魇·好久没听了,也好久没唱了,随心所欲的唱·我只觉得午夜梦回,低低的开口。
 ·当四月的天空忽然下了雪霜就会想起信仰 ·当个人的往事忽然失去重量就拥有坚强的力量 ·月光落下睫毛,我的声音愈加拔高——要它纤细如丝也行,纤细如丝才配的上那箫声,那箫声渐渐低下去,却并没有停止,几不可闻的缓缓徘徊,在等我。
 ·脸色放在一旁 ·内心反而宽广 ·人世间开始绝望 ·上帝才开始歌,唱 ·声音长长的拔高,空明的调子,箫声低低徘徊,突一绕,又沉了下去。
 ·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 ·我抬起右手,接住一片凤槿花儿,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 ·为谁而恐慌,为谁忙 ·因为全世界都那么脏才找到最漂亮的愿望 ·因为暂时看不到天亮才看见自己最诚恳的梦想 ·欲望变得荒唐 ·价值显得虚妄 ·人世间开始疯狂 ·箫声开始逐渐跟上,加入,缠绕着我的歌声向上盘绕,悠长又倔强。
 ·终于有一天我们 ·回到,游乐场 ·终于有一天我们 ·再看到阳光——·11 云绣安宁 ·一曲结束时,箫声婉转的逝去了·我细看四周,竟将我引到了府中大路上,如此一来便不愁了。
我遥望向箫声的方向,大概是在闻兰居左靠后远远的地方·再四周一看,府中没有人现身,仍然是一片安宁· ·不过我知道暗地里不知多了多少…… ·让你们跟,看你们跟的出什么东西。
我恶劣心发作,拨腿就往凤自若的房间那边走去·那是重地,要偷东西就去这·好容易走到临近房间,我突然停下了脚步,一跳道:“哎呀,又走错路啦”然后转身,回房。
 ·我敢担保那句话出口时有一半的人晕倒· ·心情变好,喜孜孜上床,一会就睡着了·自己郁闷时有人陪着郁闷,心理平衡多了。
 ·次日我一早起来用了饭,收拾了药,摇铃招来盈兰,笑眯眯的问道:“你知道安宁吗”盈兰微怔,躬身道:“安宁公子蒙二皇子恩宠,暂存为府内四公子。
林公子见到安宁公子了么”我很高兴的道:“安宁公子昨天帮了我,但是我还没见到他就走了,可不可以带我去见他我还没致谢呢。”
 ·当然要与丫鬟知会一声啦,这可是要避嫌的,像那个榕妃,估计恶毒的攻击过安宁千百次了· ·盈兰垂首应允,便指了个小丫鬟带我去了·我一路从回廊跟过来,暗道果然是闻兰居左靠后,离着客房很远。
看来昨晚吹箫的就是安宁了,那箫声,真真的好,而且在我歌到最后时,他居然就能伴奏了· ·小小的院子,刷了粉白的墙,大朵大朵的凤槿花现出来·凤红的,玫红的,深红的浅红的,都是凤槿花。
丫鬟到了门前便止步,我拨开花枝,缓步而进·院中落满了花朵花瓣,有些给扫到一旁,有些静在原地,给风吹的微微动·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石桌上摆了一套茶具,但茶杯,只有两个,石凳上铺着薄薄一层毛毡。
吱呀一声侧门给推开,柔和笑声翩然而至:“今知贵客将至,安宁将款茶待客——” ·十分秀气的下颔,满眼的柔和,云绣衣袂翩翩跹跹卷了一身。
我倒是第一次知道男人也能如此妥帖人心·不由得十分佩服起凤自若的眼光与手段,弯起眼睛道:“安宁”安宁微一怔,颔首笑道:“安宁,不得安宁。”
我大笑,大拇指指指自己,道:“思归·” ·林夏天这个名字,你绝对是知道,但是,我告诉你我真正的名字,绝不放弃的名字,你可以叫我思归,蓝思归。
这人从昨晚的歌里已全面窥看我真实性格,装也装不下去·况且情况有变,或许我该适时显露出林夏天躯壳里的蓝思归· ·安宁粲然一笑,道:“思归,胡不归”我笑道:“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轻拂衣袖,坐于石凳上,毛毡居然是固定的,不由对他的心细再佩服一分·看着他道:“你把丫鬟都赶开了吧”他含笑点头。
我又道:“跟着的侍卫呢”他微笑道:“墙外待命·” ·我点头,下一秒把左腿架到了右腿上,儒雅气质一扫而空。
安宁噗哧一声,起手沏茶,道:“前几日在书房里见到你,我不欲多事,便走了·早知道是这等妙人儿,早该接来才是·”我笑道:“还不是慕箫声找来了若说妙,你倒是谦虚。”
安宁只是含笑,眉目如春水,将茶细细斟来,一杯将溢未溢·我握在手中,温度恰好的热,抬眼看他:“我原来没品过茶哦·”他笑着摇头,我啜了一口,怔怔然,道:“四月雪” ·“原来那首歌叫四月雪。”
安宁笑吟吟的,“我深夜清晨摆弄乐声都是习惯,昨夜听到歌声,差点以为神迹降临呢·”我扬起眉道:“这茶你是根据那首歌沏的”安宁笑道:“你既有感觉,也不枉我一夜未睡,制茶待君来。”
 ·见我放了杯,他也未曾收拾,只是指了指茶壶,笑道:“口渴了,自己倒·”回身向里屋去了·这安宁,倒是个水晶玻璃心的人品茶对我来说一窍不通,方才只是感到相同的韵味而已。
古时人如妙玉说,一杯是品,二杯是解渴,三杯便是饮牛饮驴·我自忖不是那雅人,茶对我来说的唯一用处就是解渴·安宁显然是度到这一点,将事情都简单化,一品既止,然后说“口渴了,自己倒”处处合在我意上,要我这等细心温柔,却是不可能。
 ·一会儿,他从里屋拿了纸笔来,层层铺开,笑道:“思归可否将昨夜歌词录下”我一怔,怕录下来他看不懂,我写的他就更看不懂了……见我顿了一下,他放好笔墨,柔声笑道:“这倒是我的疏忽,思归既是客,自然是我这个主人动手,思归还记得词么” ·我再次心叹,笑道:“当然记得。”
 ·“可否,再为安宁一歌” ·四月的雪,四月的凤槿花,安宁和着歌声,低低的迈步·不是娱人不是自娱,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云绣的衣衫层层叠叠的卷来,满目冷然。
 ·当四月的天空忽然下了雪霜就会想起信仰 ·当个人的往事忽然失去重量就拥有坚强的力量 ·安宁的睫毛轻轻的颤动,一朵凤槿花落在肩膀上· ·上帝才开始歌,唱 ·我们有什么资格说悲伤 ·一阵风吹来,云绣的人几欲仙去,满院的花纷纷扬扬的飞。
 ·因为全世界都那么脏才找到最漂亮的愿望 ·因为暂时看不到天亮才看见自己最诚恳的梦想 ·水袖云雾,长发细柔,安宁的脸满目凄凉· ·终于有一天我们 ·回到,游乐场 ·终于有一天我们 ·再看到阳光—— ·然后我看到院子里的人,泪落当场。
 ·“思归见笑了·”安宁不一会就敛了泪,如同先前无事般人,浅浅笑着过来· ·我知道这也是在皇子府活着的必备本领,只是可惜这么一个安宁,平素唱的都是歌舞升平,服侍着人都是晏晏笑语,心里想的从没人知道过,从没人听他说话 ·“咱们作个朋友吧”我笑吟吟的看着他,安宁抿着嘴,终于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而!” ·※※※z※※y※※z※※z※※※ ·12 初为同盟 ·连续七八天,我除了制药就是往安宁那里跑,府中太无聊,我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说话的人呢。
安宁也是,兴奋的不得了,人前的矜持淡然几乎剥了一半·我后来才算领教了他的厉害,琴瑟箫笛琵琶筝奏乐,盘鼓长袖白纻胡旋舞,而且有自创的,有改编的,简直一民族乐舞家。
我也试了试现在的嗓子,还不错,没到变声期,配合我的技巧,也可以将音吊的高高的,只是低音有些困难· ·“安宁·”我抚着手里的琵琶,有点突发奇想的道,“我画个图给你,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安宁取来纸笔,好奇的道:“你画什么”我笑道:“画完你才知道,保证从没见过·” ·我画的是吉他…… ·安宁捧着那图,看了一遍又一遍,啧啧称奇道:“这倒是新奇东西,似琵琶而非琵琶,你从何而得来” ·我想说到处都是,我还弹了八年…… ·“只要把图纸画好了,找个好工匠,倒也不是不可能。”
安宁缓缓的度步,突然回身道,“思归,你想要达到什么效果”我笑着,弹弹手里的琵琶道:“我想要足够有力,足够嚣张的声音。”
 ·我只说了特点,其它的如音色圆润共鸣手感等,安宁自理会的到·他噙笑道:“难怪你要用铁弦,只是要好的柔韧度恐怕有些困难·”我笑道:“铁也有很多种。”
 ·安宁又度了几步,唇边浮出一丝笑意道:“思归,给我一段时间,我也给你看个稀奇东西·” ·我见着他眼里灼灼闪光,显然是想到了极好的东西。
不由笑道:“好,我等你,咱们现在出去走走罢”安宁会意,知道两人在院里呆久了有人非议,颔首道:“走走也好,成天在院里闷坏了。”
起身去收拾东西·我看着他的身影道:“以后不必把丫鬟遣出去了·”他回过头和我对了一眼,心里均通透着,颔首应了· ·进府以来我也露了这么多破绽了,主事者绝不可能还傻傻的给我骗。
作为质子,是这个结盟中的关键,他怎么可能不注意我·要我真想装傻,一开始就呆在房里,也不会跑安宁这来了·不过,一旦有事,我很可能牵连到他· ·我看向安宁,安宁显然知道我的想法,微笑摇头道:“不必如此担心,我也是质子,事成之前,他不会对我下手的。”
 ·我眼睛瞪的差点没跳出来·安宁只是垂头一笑,不肯多说了· ·事情虽没挑明,但我是质子这事,估计安宁是心里有数了· ·两人出了院子,十分默契的向竹林那边走去。
一边穿过回廊,我转头道:“你来这多久了”安宁眉间黯然:“两年多了·”我看着他道:“以后还能回去么”他淡淡的道:“像你这样的还行,像我,估计是出不了皇子府了。”
 ·安宁说的在理,若是我,事成之后自然是要放回去正常生活的·要控制势力,大可以事后搞个联姻什么·但安宁的话,他已经是男宠,回去了也不可能再正常的生活,多半是留在皇子府里,继续作为质子。
 ·踏上花径,我试探的问道:“呃…那个…你没喜欢上他吧”安宁微怔,扑哧一笑:“虽然从小禁足到大,但我还没那么蠢——”他悠悠的道:“我在这呆一生,一生伺候他一个,他也该遂了心了。
若是哪日这心都不能自主,我就寻条白绫吊上了梁去,也强似这世上生活·” ·安宁倒是个烈性子,或许可以趁这个国家颠覆的时候,想个法子让他自由才是。
 ·两人一路走一路谈,去竹林要经过膳房,走过回廊拐角,我无意往窗子里一瞥,猛的拉着安宁,眨眼躲到了墙侧边·我们视线一对,他微点头,齐向膳房门窥去。
 ·一个丫鬟打扮的少女急匆匆走了出来,几步就消失在那边拐角·这时一群厨房下人从石头小路赶忙的走来,一人手里还提着一只锦鸡,纷纷庆幸道:“还好咱们找的快,膳房就剩这一只,要是丢了,榕妃娘娘要的珍珠玉锦鸡汤可没着落了,到时真不知怎么办。”
 ·一群人进了膳房,就听得鼓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丫鬟急忙忙的向膳房走过来,正是那天在榕妃身前说话的大丫鬟·“我说这一道汤也忒久了吧,你们是到城外做汤去啦”她站在膳房门口,皱着眉道,“要是榕妃娘娘怪罪起来,你们就等着板子吧” ·屋内人连连应是,不一会已经端出热腾腾的鲜汤,装在盒里赶着递到丫鬟手中。
那大丫鬟哼了一声,用手护着食盒,转身走了· ·我们又对望一眼,我挑眉,安宁冷笑,摇了摇头,我笑了,两人拐弯去竹林·这里是个谈重事的好地方,风吹的竹叶沙沙响,又不愁别人看不见,又不愁别人听的到。
 ·刚才我从窗户里窥见,那丫鬟装束的少女将一些粉末倒进了那道珍珠玉锦鸡汤的底汤里·安宁虽没看到,但绝对明了,看他对那汤的反应,就知道他是真的不在意谁输谁赢,不在意他的家族会怎样。
 ·“安宁·”我开门见山,“你看如今形势如何”安宁沉吟,缓缓道:“凤殿下心计很重,又确有王者风范,太子我倒也见过,霸气有余算计不足,我看这江山谁属,各人心里多少有数。”
 ·我扬眉道:“难道太子在朝中竟没有些势力”安宁淡淡道:“要说势力,倒是凤殿下后来居上,培养的更有用些·我家是一直支持他的那派,后来的那些人有趋炎附势的,也有明智倒戈的,那内部的事谁知道呢” ·我笑了,挑着眉道:“他们谁输谁赢,干我们啥事呢我是要计划,计划以后的完美生活,趁这个机会渐渐达成…安宁有兴趣加入么” ·安宁的眼睛,渐渐的亮了。
 ·他们的斗争,就是我们逃脱的机会·我想要,想要自由自在的生活,想要风行天下的日子,想要放肆的真心的笑,想要一诺千金的朋友· ·“但是,安宁。”
我望着他,很挑衅的笑了,“前提是,我们得把命保住,不如现在打个赌,看榕妃死的了么” ·13 风波骤起 ·次日是个晒太阳的好天气,我搬了条躺椅靠在院里,悠哉悠哉,几乎要睡着了。
管他们外面斗的天昏地暗,我只管过我的清闲日子,还计划着更清闲的·不知怎么回事,这几天监视的,守卫的越加紧了,让人躺着都不舒服· ·一阵脚步声过来,轻柔又急促,我睁开眼,听出是安宁过来,不由心里奇怪。
不是说好我下午去找他的么难道有什么急事 ·抬眼望去,云绣衣袂拂风而来,安宁柳眉微蹙,直到了我面前·我以眼神询问,他摇了摇头,我心知有事,起身道:“进房罢,安宁。”
两人进了房,安宁将门虚掩了,我倒了两杯茶,淡淡道:“她没死”安宁摇头道:“原本我们的饭菜都要用银针试毒,但榕妃每每在银针试后还要逼人试毒,这次银针未试出来,毒死了她身边的一个丫鬟。”
 ·“她一点事都没有”我撇撇嘴·安宁嗔笑一声,道:“就你聪明,那毒过了一会才发作,丫鬟倒地时她已经喝了一口汤,现在晕着呢。”
我笑道:“有些毒要古玉才试的出,我看二皇子府不至于一块玉都拿不出,也不至于孤陋寡闻至此,二皇子故意的吧”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安宁目光一闪:“其实榕妃的势力并不举足轻重…她爹是右丞相,本已失势,巴巴赶着投过来的。”
我眨眨眼道:“这么说,二皇子就是故意宠她,拿她当挡箭牌了·不过这人太不识好歹,总得给个教训,以免闹出了乱子·” ·安宁突然抿嘴一笑,一双眼湿润润的看过来,道:“思归你太不厚道……”我抬眼道:“哦”安宁笑道:“好歹人家也给你挡了几日的箭,怎么没一句好话”我知是安宁取笑,哼了一声道:“好话我只希望她早死早投胎。”
安宁眉微一蹙,道:“思归好像尤为厌恶她,除了榕芹林那次,莫非她还作了什么”我一怔,想想也是,对上安宁的眼,安宁柔声道:“你不是瑕疵必报的人。”
 ·果然是触动了极为厌恶的回忆呢,我摇头笑道:“只是讨厌那种人罢了,安宁今天来,应该不止是告诉我这件事吧·” ·安宁叹道:“你就不能偶尔笨一次么”我笑着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道:“那一次可就是我的忌日,到底什么事”安宁晏晏笑道:“皇上今儿病危,幸好及时用药吊着了。
二皇子和五皇子探望时分别遇刺,二皇子受伤,五皇子一剑穿心·”我笑道:“是二皇子嫁祸太子的吧”安宁轻啧两声,道:“我也如此想法。”
 ·我淡淡道:“太子要是够聪明就赶快宣布自己也遇刺,再企求皇帝别死太早·五皇子是太子那边的吧”安宁浅浅道:“那是自然,否则可也死不了。
真真可惜的是,太子不但没照你说的做,还被掀出与萧国勾结·” ·我一怔,道:“证据”安宁举袖轻遮窗口射进的下午阳光,道:“听说在他府里藏了个萧国人。”
 ·……不止国内了,扯到国外去了,反正也不管我的事,最后总要大一统· ·我轻咳了一声,道:“安宁,本就该站在二皇子这边,这太子一定会最后反扑,我们小心安全才是。”
一边说,一边食指沾了水,在桌上写道:想到安稳离开的方法了安宁微微一笑道:“等就是了,反正快完了,也没我们的事·”伸手在桌上写道:二皇子定不会放人,不能取此路。
 ·我写道:想也是,不如趁人来刺杀时假死罢安宁回道:好倒是好,你有药我点头,拭去先前字迹,写道:不过还少一味,你可弄的到升仙安宁沉吟,写道:皇室专用的麻药,我却是没有,二皇子定然有。
 ·我微微皱眉,总不能去偷吧伸手写道:最近他一定忙,我们混水摸鱼罢安宁写道:计将安出我笑写道:这两天给你生一场病,我来治病,只管让他拿升仙来。
安宁扑哧一笑,一指弹翻了杯子,将桌上字迹通通抹了:“平素见你不是温文尔雅,就是直言快语,原来也是个使坏惯了的” ·他那纤长的手指一弹之下,几滴水珠溅到指甲盖上,衬的指甲愈是粉透莹白,煞是好看。
低头看看自己的,指缝里还残着墨汁·正想调侃他两句,突然窗口翻进一个人来· ·我与安宁均是一惊·我再看那人更惊,白衣长发,蓦然是温文雅。
他转背贴在墙上,举袖挡下了一口血·我惊道:“夫子”快步过去,一把接住他,只感到触手轻热,靠着肩膀那颗心跳的极快·又见他额头薄薄一层都是汗,长发凌乱,背后衣裳破裂,殷红的血不断往地上滴。
安宁知机,早已过去把窗门关紧了· ·温文雅轻皱着眉,吐出两个字:“追兵·”我与安宁互看一眼,我当机立断从怀中掏出药来,唰的撕下一条衣摆,以最快的速度给他上药。
安宁一挥手将架上的紫瓷描金细颈花瓶打碎在地,挑了块碎片便在左臂上划了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马上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将地上的血滴掩盖了·我前脚把温文雅塞进里屋床下,安宁立刻颤呼道:“来人啊,呼府内大夫来,本公子受伤了” ·榕妃此刻在府内受宠,却仍然不敢强硬对待安宁,一是因为安宁背后的势力,二是二皇子虽不特宠安宁,却也从没冷淡过他,安宁少有脾气,若是在府内发起威来,却是众人都不敢撄其锋的。
 ·安宁如此一呼,丫鬟小厮纷纷涌进涌出,有的拿了伤药绷带来,有的急急叫了大夫,在我房中是好一阵鼓捣·安宁借口剧痛不能行走,只是坐在床边令人整治,我被挤在旁边,只是细细观察人群窗外,如此一来,就是追兵来了也找不到了吧回身硬凑到人群里,皱眉看着那伤口,重倒是不重,只恐留了疤……我现在制的大多是毒药,最基本的保命,治伤也是最基础的。
别人也就算了,安宁的小臂雪中泛着淡粉,细看似乎还能见着淡淡青色血管,剔透的不行·若是留了疤,简直是暴殄天物· ·对了,还有温文雅呢· ·一个时辰后众人才走光,安宁扶了丫鬟回房去了。
我示意他明天来,他微一眨眼,应而出门· ·我回转身,正想把温文雅从床下给扶出来,突然后窗砰的打开,又翻进个人来,又带进一路血迹·我瞪着那个人,眼都瞪直了,不就是我的二哥林即情嘛。
 ·14 决乱纷纷 ·他的雪衣上血迹斑斑,左臂腰侧大腿全有伤,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五指紧扣着窗框,似受了极重的伤·我冲过去扶人兼关窗,心中暗骂如今受伤也成流行了,一边问道:“有追兵”他勉强摇头,道:“甩开了一会。”
说这句话时,再也支持不住,右手一松,长剑当啷落在地上· ·我费劲的想扶他到凳子上,门外突然传来盈兰的声音:“林公子,屋内脏污了,奴婢们进来打扫可好”我一惊,看着地上到处的血迹,心知拒绝定会引起怀疑,扬声道:“等一会,我刚污了衣衫,正在换。”
拿件衣衫裹了林即情,七手八脚的把他连剑往床下塞,他那么重,我一时根本无法把他塞到柜里· ·好不容易塞进去,我刚直起身,衣摆就给人攥住了。
我瞪着奋力往外挣扎的林即情,你还想干嘛再蠢也该知道我是在救你他眉头皱着,眼里有着惊讶与敌意,我眉头跳动,不就是里面先躺了个温文雅嘛,别人都没嫌又来一个。
你再攥下去,就得三个人一起下黄泉了· ·盈兰诧异的声音又响起:“林公子”我一怒之下拉开他的手,伸脚一踹:“妈的你给我老实点”算是很好的利用了他的臀部,让他完美的滚进去了,就是不知两个人撞在一起没,想想温文雅的身子骨可能经不起一撞啊,早该踹轻点。
 ·直起身,随手扯了件衣衫套在外面,扬声道:“进来吧”盈兰带着两三个丫鬟鱼贯而入,有的提着桶,有着拿着抹布,地上血对她们来说该是骇人,她们竟也没发出不对的声音,只是尽职的打扫,想必是经过一番培训的。
 ·不妙,扫着扫着,她们向大床靠近了,似乎想看看床下有没有血迹,同时打扫一下·但很可能她们是故意的这府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全面监视人的一举一动,我与安宁将最秘密的事写在桌上,就是怕他全面监视。
照二皇子至今给我的印象来看,我知道监视一定有,监视我的应该尤为严密 ·看她们的样子,应该还没到那种无孔不入的监视,毕竟要靠近不容易,哪有那么多武林高手。
我心念电转,只想怎么把她们弄出去,要是床下两人给发现,还不又闹出事来 ·转眼看向门外,还有两个丫鬟待命,我右手暗暗一弹,立即迷昏的药粉直扑到右首那个脸前,那丫鬟立时倒地。
我回头正要呼,却看到盈兰已经掀起了金丝绣的床单 ·我的心跳蓦然加快,只等盈兰有反应·要是实在瞒不了,我就干脆全迷昏,再让她们通通失忆,只是实在是下下之策。
 ·在我的心跳到最快时,盈兰却草草擦了一会床下便放下了床单,她的脸色没有任何不对,只是责骂着那些丫鬟快点,只会偷懒·我心中奇怪,难道床下的人不见了还是她装出来的 ·外面那丫鬟倒下后,倒是引来了几个外面的下人,我连忙装作过去慰问,暗地里把毒解了。
那丫鬟悠悠醒来,只当自己身体不好,屋里也收拾的差不多了·等人走远,我把门关了,才发现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翻了个白眼,我又仔细从窗子里门缝里瞟了几眼,确定没人打转回来。
走到床前还没掀,传来两声重物坠地声,二哥喘息声尤为粗重·我心念一转,立即知道两人靠十指附在床板上,力气一泻便落地·难怪先前盈兰没发现· ·连忙掀开床单,我将两个伤员给扶出来。
先把已止血的温文雅扶到床上躺了,再来检查二哥的伤,大伤口有三四道,小伤口更多,似乎还受了内伤·我把他衣衫脱的差不多了,从怀里掏出才制的金创药,一层层的抹上去,又把先前裹他的衣衫撕成一条条,用来裹伤。
 ·二哥倒是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我看,目光诡异的很·也是,恐怕他这辈子都想不到有被林夏天踢进床底的一天吧·抹到下面,金创药突然用完了,我精心准备了十几天的金创药就那么全没了,谁让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往我房里钻正想着要不要去找安宁,床上传来一声轻咳,温文雅平静的看着我,伸手往怀里摸出了一个白瓷瓶,温温的道:“这里有。”
 ·这两人的态度简直其怪无比,温文雅还好,仍然是温和平静的·林即情却总怀着莫名的排斥,虽然他刚才拼了命同带温文雅附上床板,也只因牵一发而动全身,两人在一条船上。
现在从船上下来了,立即表现出不愿用那药,不愿与他躺一张床·拜托,你不用这个用什么,不躺这你躺哪里所以对他的表现,我只当,完全没看见。
 ·“我不会武功,你们的内伤帮不上忙,我去查书,看治内伤的药怎么做·”我记得温文雅的药书里面有记载,因为不会武功,一时也没做·刚替两人盖好被子,二哥又一把扣住我,这次扣的是手腕。
他都伤成这样了,手还紧的像铁箍,我是绝对挣不开· ·见我直看着他,二哥皱着眉,终于能够清晰的开口:“他是萧国人·”谁是萧国人温文雅我望过去,温文雅的眼神依然很平静,什么话也没说。
我叹息一声,看着二哥道:“萧氏商号的人都是萧国人,城东头卖葱油饼的陈二也是萧国人,四角街上还有几个乞丐是萧国人呢·”二哥一时怔住,我往温文雅望了一眼,却看见他眼里有了点笑意。
 ·“但是……”二哥欲言又止·我笑道:“但是什么但是他会武功通计谋,又在‘我们家’里做夫子还是你们用了他这个人来栽赃给太子,怕不灭口”我话还没说完,只觉腕上一痛,要不是他受着伤,恐怕腕骨就要碎了。
“你是谁”二哥眼里寒光暴闪,五指如铁爪般收的更紧·我痛叫道:“我还能是谁,林夏天啊·”二哥冷道:“不可能”我忍痛笑道:“什么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你多少年才回一次家,又怎么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哥眼里闪过点内疚,一点迟疑,道:“那爹娘大哥他们呢也几年不回家么”我笑道:“靠他们活我就得饿死了,他们不是不回家,只是不来看我,又‘好心’的把我送二皇子府里来而已。”
 ·※※※z※※y※※z※※z※※※ ·15 劳心劳力 ·二哥眼里内疚更甚,五指已松开,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好:“你…你知道”我替他把右臂塞进被子里,淡淡道:“我当然知道,不知道,岂不早死了。”
他直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知道他心有歉意,又不知说什么好,不由暗笑,他的歉意,正是我需要的· ·“二哥为什么要帮凤自若就因为爹娘大哥决定帮他么刺杀五皇子,不小心可就丢了命。”
我好整以暇的道·二哥一惊,惊后却又放松了身体,苦笑道:“你是个如此聪明的人…怎么猜不出”我淡淡道:“聪明不是用来卖弄的。
朝廷动荡,武林必然动荡,到时的麻烦只多不少,所以干脆选个好的…其实你们的决定很明智了,只可惜太子,被背叛的真痛快啊·” ·二哥不语,只是盯着我看,眼里有未曾退却的惊奇。
我淡淡道:“二哥其实不该躲进来的,凤自若一定不会容许刺客出现在二皇子府上,说不定他会灭口·若不是遇到我,这赌便算输了·”二哥静了好长一会,方道:“若不是实在无路可走,我岂会对凤自若有所求。”
 ·我又看了看温文雅,他也在看我,温温道:“我躲不过,知道你在这里,幸寻着了·”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瞟向两人,突然笑道:“如今太子串通的萧国人也在二皇子府里,杀了五皇子的刺客也在二皇子府里,要是我把这事捅出去,不知道会怎样”二哥身体一震,半晌道:“你不会。”
我晏晏笑道:“我为什么不会凤自若成不成功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越乱,我正好趁乱走·”二哥脸色数变,却说不出一句话。
我走到他身边,伏下身笑道:“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该不该杀我,还是该在什么时候杀我” ·他目露寒光,脸色却突然惨变。
我淡淡道:“怎么了是不是动不了了我既然有本事说,就有本事压的住你·” ·身体再伏下些,几绺长发垂到他脸旁,我的目光回转凄然,道:“不过你猜对了,我不会说的,你们精心布置的计划,我又怎么会破坏我只是想说,你们既然有今天,原来为何不多关心我一点” ·不行了,再演下去真得奥斯卡奖了。
看着二哥眼里的杀意又回转为内疚,而且比先前更甚,我在心里竖V,你越内疚越好,我正好有事要你帮忙· ·把二哥身上刚下的毒不动声色解了,越想越想笑,什么时候我变成决定局势发展的人了感觉还真不赖。
 ·转头看看窗外,天已经将黑·丫鬟传饭至外间,我接收了,然后要求千酥饼作点心,反正我平时也常干这事·端着饭盒来到里屋,把饭菜分成两半,准备来伺候他们吃饭了。
 ·好命苦啊…真成了小厮…… ·把两人扶起来靠稳了,一手把饭菜塞到二哥手里,一边在温文雅那边坐下来,一勺一勺给他喂饭,他倒是很配合,不觉得三十岁的人给喂饭很丢脸吗喂了一半,看见那边的二哥似是满腹心事,目光只直直的盯着手里的碗,却半晌没动筷子。
我翻了个白眼把碗一放,走到他那边,把那碗从他手里抢过来,就着筷子往他嘴里拨:“我看你那么有力气才让你自力更生·”配合的伸伸左手,腕上一圈淤青清晰可见:“还是你喜欢让人喂” ·他呆呆的咽了一口饭,眼睛直直盯着的地方转到我的脸上。
突然醒来一般夺过碗,低下头道:“不用了·”然后埋头吃他的饭,我回到温文雅床边喂我的·虽然二哥只是低头吃饭,温文雅只是平静的吞咽,不过我怎么总觉得一个在脸红一个在笑 ·好容易伺候完了,我起身收拾,然后开始啃我的千酥饼。
看情况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几天,我吃点千酥饼,再到安宁那蹭饭好了·吃饭问题解决,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马上就晚上了,我总不能再到安宁那蹭床吧到时候给凤自若宰了算轻的。
 ·想来想去,起身来开衣橱,找些衣毯睡地上算了·抬头一看,温文雅淡淡笑着,让开了身侧,道:“这里罢,地上凉·”那张床确实很大,原本睡三个人也不是问题,只是他们都受了伤,万一我梦中来个佛山无影脚怎么办。
看向二哥,他虽然没说话,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却悄悄也让开了位置,两人中间空出一大块来· ·既然你们都那么好心,我也不客气了,到时生病也麻烦,大不了小心些。
 ·除去外衣,我小心的爬上床去,钻进被子里·两人失血的身体有些凉,我倒是顺便作了暖炉凄惨的闭上眼睛,侧起身体尽量不占位置。
 ·鼻端淡淡的气息,是温文雅的,那种干净又温和的味道,又夹杂了二哥刚烈的男子气息混着血腥气·我感觉两人也在尽量挪位置,不由得在心里拼命叹气,有我这个暖炉你们都不知道用,白痴啊。
一手攥一个,拉过来 ·我真是善良的好孩子…… ·半夜过去,除了冷,我真的睡的很好·除了我是半夜被热醒的,我真的睡的很好。
 ·这两人约好似的开始发烧,温文雅伤的平稳,烧的也平稳,低烧着昏睡·二哥的额头就不是一般的高热,使我不由得怀疑他会不会醒来就成了白痴· ·借口噩梦醒来一身汗,说自己要洗澡,半夜叫丫鬟打来了一大木桶水。
一点点舀出来等凉,帕子浸了给两人敷额,又把被子掀了,衣衫给脱了,一遍遍擦·此刻我真佩服榕妃,她真有先见之明,我真是小厮的命啊…… ·练武人的身材就是好,嫉恨的往二哥那结实胸口上戳两下。
温文雅虽然不像那样,但是他身材修长啊· ·说到底,我是恨我自己矮啊…… ·折腾了半夜,好容易两人稍稍平复了,天也亮了·我对准凳子一坐,闭上眼睛刚想休息,突然外间传来敲门声,听的出微微急切。
 ·我怒…… ·门一打开,盈兰请下安去,同时平稳的道:“成总管有请公子到庭一叙·”我淡淡道:“什么事”盈兰低下头,道:“公子去了便知,安宁公子也在等着公子呢。”
 ·16 榕妃之怒 ·我一怔,随即道:“我换个衣衫,稍等·”关上门进里屋,马上伸手把那两个刚退烧的人摇醒:“喂喂,你们给我听着,我得出去一下,还活着就自己管自己啊,要是被发现了就一起死吧。”
 ·相信他们都是聪明人,我把剩下的千酥饼搁在桌上,换好衣衫跟着盈兰走了· ·他们找我干什么还有安宁也在难道是我的窝藏暴露了 ·一脚踏进厅中,却见榕妃坐在厅中太师椅上,高高昂起头,满脸的怒火。
青衣的管家躬身立在一旁,两个侍卫三个丫鬟侍立在后,还有一个丫鬟立的前了些·安宁静静站在他们对面,脸色是淡淡的讥诮·我心里虽然疑惑,但是明白一件事,有人来找茬了。
 ·几步走到安宁身后,把手里的药暗暗塞给他,就是那种吃了会逐渐深度昏迷的药,准备用来骗升仙的·还没站到该站的位置,就听榕妃那冷冷的声音响起:“给林公子看坐。”
 ·她身后的一个丫鬟欠身上前,搬了张红木雕花靠椅给我·我扬了扬眉,她这是分化我和安宁吗不坐,笑了笑道:“榕王妃已经醒了恭喜恭喜,有什么话请说罢,不必诸多情态的。”
“敬酒不喝喝罚酒·”榕妃冷笑一声道:“那本妃就扯开了讲了,林公子,自你来府,府中敬你如上宾,本妃也未曾开罪与你·你为何串通安宁一起加害本妃” · ·我们顶多也就是知情不报。
 ·我一脸疑惑,道:“加害王妃我与王妃无冤无仇,作什么加害王妃况且我倒是常常与安公子见面,但却还未拜见过王妃,如何加害王妃榕王妃到底是指什么”榕妃终于忍不住,啪的一拍桌子,道:“好个林夏天,真会装疯卖傻,当本妃好欺瞒的吗安宁和你偷偷到膳房,在给本妃的汤里下毒,有丫鬟亲眼看见,你们还想说什么” ·有人亲眼看见我们下毒…这倒是怪事了,是我们亲眼看到别人下毒才对。
 ·我淡淡道:“敢问哪位亲眼看到了·”榕妃一扬首,站的较前那个丫鬟声音有些抖颤,正是那日来端汤的大丫鬟:“是奴婢看到的·”我扬眉道:“你看到我们把毒倒进锅里”那丫鬟壮了壮胆子,道:“奴婢看到安宁公子和林公子躲在膳房旁边,奴婢不知主子的想法,也没妄加揣测,谁知…谁知汤端回来娘娘就中了毒。”
 ·我淡笑道:“你能去膳房我就去不得了我和安宁公子路过而已,准备去竹林赏风景的·要说当时在膳房的,那可多的很,不找那些个,只来找我们,你们怀的是什么心”榕妃猛的立起来,大怒道:“还敢和我强嘴你们两个主子去膳房干什么,要去也是下人”我冷冷道:“王妃也知道是下人去的多,难道我和安宁公子就那么蠢,不但自己跑去下毒,还两个人一起去生怕别人不发现吗” ·榕妃气到手抖:“你,你这是说我蠢”我在心里叹气,本想好好气她一顿,只要现在火上浇油就行了,但安宁无疑会倒霉…她把他一个人叫到这,三堂会审般,根本就是想针对安宁,针对和她争宠的人。
以为我好欺,从我开刀,招出安宁 ·安宁突然缓缓开了口:“王妃自是聪明的紧的,这个毒中的实在冤枉,怎么也得扳回一成·安宁不讨喜,王妃早想好好教训安宁一番,如今刚好出了个人证,却只说看见安宁站在膳房外,安宁在此劝谏王妃了,以后再教训旁人,须的告诉丫鬟,说个压的翻不过身的才是。”
 ·榕妃袖子一拂,装着参茶的盖杯哐啷打的粉碎,茶水溅了一地·安宁视若未见,柔柔的继续道:“只是这府里伺候人的多了去了,雪妃,晴妃,流水公子落花公子,王妃一个一个恐怕对付不过来呢。
安宁倒还有一句话,这是凤王府,不是王妃府,要审犯人也该等凤殿下回来,还轮不到王妃·” ·我听这话就知不妙,榕妃过来就是一巴掌,啪的脆响,安宁雪玉般的脸上已红肿起来。
榕妃怒喝道:“人都死哪去了,给我掌嘴,他小小一个男宠,也敢如此与我说话”那两个丫鬟虽有些胆怯,迫于榕妃仍然上前来,榕妃冷笑道:“谁让你们上来的,这位是公子,不是姑娘” ·我脸色一变,她是要那两个侍卫动手眼看安宁要遭殃,我转向那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管家,冷笑道:“凤殿下既然让阁下做管家,想必是懂得的,这局势未定就伤了安公子,恐怕不大好吧”那青衣管家眼里闪了闪,道:“听这话,公子也是个明理的人,安公子惹翻了榕妃也不能算了,总得消消气。
榕妃要是闹起来,也是吃不消的·” ·我心里知道,却实在忍不得,回身看去,安宁被一脚踢倒在地,身上已多了几处青紫,那些手在他身上动作,猥亵大于教训。
他一双柳眉紧紧的蹙着,满是厌恶,只是习惯似的忍耐·榕妃厉笑道:“你说啊你是怎么下毒的,所有都给我说出来……” ·哐的一声巨响,厅中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
我一脚踹翻了凳子,冷冷的盯着她道:“你真要我们全说出来在凤殿下的面前” ·榕妃一下禁了声,她也不太蠢,这其中关系多少也懂些。
这时那管家走了过来,躬身道:“榕妃娘娘教训了这许久,也该累了,剩下的只等凤殿下回来定夺可好”榕妃找到了台阶,哼了一声,道:“也罢,本妃替殿下清理内室,确实有些辛劳,这便走罢。”
那侍卫一离开,我马上接手了安宁,有些焦急,低声问道:“你没事罢” ·安宁微微睁眼,嘴角挂着讥嘲,低低的道:“我知道她不欺辱我一次,怎么也不会安心的。
她敢如此,我就索性给她打了…只要她日后永世不得翻身”他右手一张,我给他的那颗药已不见了,他已经趁乱吃了下去 ·17 狠毒柔情 ·安宁的药效发作,看起来就是晕倒,被小厮丫鬟赶着救回房去了。
我装着急了一阵,然后斯斯然回房·转过拐角长廊,突然听到一阵窃窃私语声,旁边屋子里传出的,似乎说什么毒什么死·我正对这话题敏感,便轻轻停下来,看似赏花,实际偷听。
 ·“你知道吗,昨天榕妃娘娘好歹醒过来了,我们都想算没事儿了,谁知,谁知今儿倚鹤公子就死了”“最近这府里真邪门儿了…公子娘娘接着出事,我们得小心些”“我看是厉鬼来了…还好它就找大人物,不找咱们” ·看来太子是无法力挽狂澜了,于是疯狂反扑,我和安宁得小心些。
安宁倒好,已经倒下了,暗杀的也找不上他,我可怎么办呢 ·回到闻兰居,伸手推门,我眼睛瞟到红莲雕花下三寸的门缝里,什么也没有,今早离开时偷偷夹了一根头发在那,现在却没有了。
 ·不知道他们进我房间,查到什么了呢床边被子上原本有些血迹,我没遮掩,大大方方的露着,反正也可以说是安宁的· ·推门而入,转头看了看,没人。
我掀开帘子走到里屋后窗,推开窗扇敲敲道:“我回来了,你们进来吧·”话音刚落,二哥就落在了我的对面,淡淡的看我一眼,翻进屋来·我伸头看看窗外的高高屋檐,真是个躲藏的好地方,回头问道:“夫子呢”他斜瞥了我一眼,似是奇怪我仍如此称呼温文雅,道:“自己看。”
 ·他绝对是在报复……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扫了窗外一眼,这儿叫闻兰居,院子里到处是一大丛大丛的青兰·我对着停了几只小鸟的一从青兰招手,道:“夫子,该换药了,丫鬟也该送饭来了。”
 ·那青兰丛颤动了几下,温文雅淡笑的眉目露出来·那几只鸟唧唧喳喳的飞起来,绕了个圈儿又想落回去,却碍于温文雅而不敢·他轻掸了掸衣衫,温温道:“看来你颇有天赋。”
我刚想得意一下,心里突然一紧,天赋,嘿嘿,林夏天哪有什么天赋,装作没听见,只道:“夫子进来罢·” ·温文雅噙着笑,只是瞥了我一眼,进了屋子。
二哥看着我和温文雅,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答,却看见他身上有了点新的血迹,知他伤重,方才躲上梁怕是裂了伤口·我过来拉他坐到床上,外衣解了,露出肩背涂药,一边涂一边道:“一般鸟聚集的地方是藏不了人的,因为有人鸟会飞走。
我闻到他用了药,引逗过去几只,旁人就不会怀疑有藏人了·” ·说完话,我感到盯着我的目光更亮了……“你怎么知道药”二哥开口。
我一笑,道:“他是我的夫子呀,夫子不就该教学生些东西么” ·涂完药,拿起他的外衣,实在是很破了,还都是干凝的血迹·但是我的衣衫他们肯定穿不上,又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弄想了一会儿,起身到我少少的行李里翻起来,在两个人的目光下拿出一个针线包。
 ·这次不止二哥,温文雅的目光居然也有了微微惊异·我穿针引线,极熟练的把他们的衣衫一一补好,虽然还是血迹斑斑,但至少是完好的了。
补完,把衣衫丢给他们,收拾好道:“我去外间看午饭·” ·等安宁的药效发作到极致大概要六天,那时便气若游丝了·到时我再去救他,那些府里的人才肯让我救,如果我早早的赶去,他们一定会把我拒之门外的。
 ·一边想着,一边啃饼·我要是天天这么下去,不得饿死了不饿死也会营养不良吧正想着,温文雅把碗端过来,温温道:“光吃饼不行,别都给我们了。”
我啃饼时二哥的手也是一动,但是温文雅说话后,他便没吱声·我看看温文雅,又看看二哥,噗嗤一笑道:“想对我好就直说啊,我不会客气”伸手拿过温文雅的碗,扒扒扒,又拿过二哥的碗,扒扒扒。
 ·反正饭菜加上千酥饼,最后都吃完了,但我们肯定还没吃饱·安宁却已经晕在床上了,怎么找他蹭饭正郁闷中,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虽轻,却很锲而不舍。
我示意他们避一避,自己出去开门,却见一个小厮提着篮子站在门口,恭敬的道:“林公子,小的送公子喂鸟的糕饼来,公子好闲情·”我一怔,眼睛一转,伸手将那篮子揭开了一道缝,里面居然是装好的饭菜,什么糕饼 ·我想了想,笑道:“安宁让你送来的”小厮躬身道:“公子聪慧,小的从小跟着安宁公子,公子昨天嘱我,每天送糕饼给林公子喂鸟,林公子什么时候不要了,与小的说一声就是。”
 ·我们声音都压得极低,我此时笑道:“难为你了,我拿进去罢,这院儿的鸟煞是可爱,每天无事逗逗罢了·”伸手摸了块碎银子,道:“打赏你的,接了吧。”
那小厮却退了两步,道:“这银子小的不能收,公子嘱咐过的,不论作什么都不能扒外面的钱,要钱只管找他·”道了声告退就走了· ·我提着篮子,扬着眉想想,笑着回身进房来。
看他们的表情应该都听见了,我把篮子往桌上一放,笑道:“夫子,我还没出师,你看看这里面下了什么药”温文雅伸指掀了一掀,淡淡笑道:“是‘柔情’。”
 ·“柔情”那书上也记载了,只是没材料,我不熟悉药性·是一种极特别的药,在人有伤时替人吊命,在伤好后要人的命·只是要人命,不伤牲畜。
我看向温文雅,道:“夫子恐怕也没有解药吧”温文雅淡淡的笑了笑,伸手从怀里摸出个扁瓶来,往饭菜上滴了一滴,道:“无妨了。”
 ·他是萧国人,制解药时一味季草汁一定要新鲜的,季草只生长在萧国,我肯定不可能弄到,他弄到也不算什么怪事·我笑晏晏的在桌旁坐下来,道:“我们来吃饭…不过不要忘了给鸟留一些” ·带来的小厮…这二皇子府根本不允许带一个人进来而且安宁,根本不可能相信这府中任何一个下人,如果他有个足以信任的小厮,我为何会不知道他又为何会那么寂寞 ·毒是二皇子府的下的,不是太子派来暗杀的,如果是太子派来的,他根本不可能下“柔情”,下这药的人,完全是想让躲在屋里的人出府再暴毙 ·二哥是很不乐意吃这样的饭的,尤其是这饭经过了温文雅的手。
但三个人吃一份饭的日子过下去,只怕会通通饿死…… ·我开始喂鸟,把剩下的饭菜统统抛出去,鸟儿很高兴,我也很高兴· ·再等六天,他们差不多可以出府了,我也可以,伙同安宁逃跑了。
 ·18 拜师成礼 ·深夜,我送温文雅离开·温文雅自然要比二哥先走,因为二哥没保证不追杀他…… ·“夫子,以后有缘再见吧。”
我弯起眼睛向他道别,“你教了我很多东西,谢啦”温文雅淡淡的笑着,道:“还有话要说么·” ·我十分真诚的笑着,然后伸出手去,道:“仲苓磨的粉,鳞珑的汁,桦箬叶…在这是弄不到的,夫子走之前给我点吧”温文雅眼里浮起一点温温笑意,也没说话,只是把东西如数拿了出来。
 ·他这六天又教了我不少东西,我其实对他挺有好感的,只是他身份诡秘,我也没问,不是针对我的就行了·要说他是萧国的密探也不是没可能,但我就看着不像,他原来教林夏天教的可悠哉了,教我就更悠哉,你见过在大户人家教书,而且成天在书房混的密探吗哪里是探密的分明是旅游的。
虽说我家不是普通的大户人家,不过这事十分隐秘,他应该不会知道才是,我当时和二哥说话也没说出“暗潜”这两个字,说的是“我们家”·如果让他知道了,我也阻止不了他被灭口的命运了。
 ·不过我很喜欢他的气质,在原来我就想要一个师父,我想的师父就是他这样· ·想着想着,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我拉着他的衣袖,笑道:“夫子,你做我的师父好不好”温文雅微一怔,便明了了我的意思,微笑道:“你确定”我直点头,虽然他武功不是那么好,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懂得不少,恰巧我对乱七八糟的东西最感兴趣,武功嘛,嘿嘿,反正还有二哥嘛…… ·夫子,代表有缘再见,一个挂名的词语。
而师父,代表你来找我,或我来找你,实实在在· ·他微笑着,道:“拜师礼呢·” ·我脑筋有点短路,不过算了,我今生皇帝都不跪,就跪他一人了 ·恭恭敬敬跪下,磕三个响头,然后眉眼弯弯的一笑,道:“师父”不等他说话,我仰头看着他,道:“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弟子了,一切都是认真的,所以你要说话算话。
既然你肯收我,以后就不会和我对立” ·我不清楚他的事,也不想八卦的打听,既然有意拜他为师,他必须得保证永远把我当自己人,至少对我不利的事不做 ·何况我有预感,以后一定能从他那挖到更好的东西…… ·温文雅显也明白,他把右手伸过来,抚了下我的头发,温温笑道:“我保证。”
我笑眯眯的对他道:“师父,我怎么联系你呢”温文雅淡淡笑着,伸指在我掌心写上三个字,安息香·我明了,笑着点头。
 ·这时二哥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问他为什么不冲过来,因为他给我放倒在床上· ·突然听见疾风爆裂,我还没明白什么事,给温文雅一把拉到了身后,他手指一弹,冲进房中的那个黑衣人立时见了血。
眨眼又是四个人冲进来,刀刀都瞄准我太子的暗杀终于来了,但是他怎么不用毒,直接派人啊,呜呜呜,要不是有温文雅,我已经死在这里了…… ·温文雅手指一弹时,二哥同时从床上跃了起来,被解了毒。
反手一剑点向一个黑衣人的咽喉,两个人保护我,还好有两个……两个都懂事理,瞄准要害,是杀人不见血·如果明天丫鬟进来,我恐怕也无法解释满屋子血吧。
 ·还有,我收回一部分前言,温文雅的武功可能不强,但他的暗器实在是一绝· ·二哥对付了两个,温文雅对付了两个,我在一旁看戏·二哥出剑既快又狠,逼的那两人不断后退,其中一人想抽空向我扑来,二哥剑鞘格住另一人,长剑反挑,点在他咽喉上,只有一点血印,不过足够他倒下去。
温文雅指间旋转,一人咽喉飞出一溜血珠,轻拂左袖,另一人便接着躺倒了·我想他们也预料不到屋里竟有三个人,今天来行刺,简直大大失策· ·屋里横七竖八的倒了五个人,我从怀里掏出化尸粉,让他们消失的彻底。
转头对二哥说:“二哥好厉害,以后教我武功好不好”二哥一怔,直接道:“你的骨骼不适合学武,不会有大成就·” ·你一定要说的那么直白吗…… ·“那,二哥,我和你说件事。”
我眼巴巴的看着他,“等二皇子大事已成之后,该会放我回去吧”二哥点头,道:“我说过接你回来,就一定接你回来·”我接着道:“我在这认识了个朋友,他是二皇子的男宠,我想帮他离开。”
二哥一扬眉,还没开口,被我捂住:“你听我说完啊·” ·“我想让他在我出府之前假死,然后二哥接应一下,再帮他安顿个隐蔽的地方就行。”
我继道,“他反正有姐有妹的,二皇子再娶他家一个姐妹,不比留他好的多还可以传后,我估计二皇子和他家恐怕巴不得了·” ·二哥沉默许久,我以乞求的眼光看他,要把他的内疚全部勾出来。
良久,他才缓缓点了一下头·我欢呼起来,一把抱着他,道:“二哥真好,半个月后,你若听说府里有人死了,尽管到棺材里把他挖出来”我将一个小瓷瓶塞到他手里,道:“你将人救出来后,把这个给他吃下去。”
 ·二哥点头,收拾好了瓷瓶,我笑着又抱了他一下,道:“二哥,虽然你原来骗过我,但我还是信你” ·窥见他微有变化的眼神,我偷笑,再来一剂强心针。
 ·正因为我缠着二哥说这番话,所以他离开的时候,温文雅早已走了…… ·凤自若该是知道了这里藏着他们,但不能让这两人死在府里,所以……反正,人也走了,相信也抓不到了,破坏不了他的大事。
 ·我不信凤自若会放我走,安宁走了还有姐妹,我走了呢总不能让二哥来吧·到时安宁走后,我也得假死出去,这样就可以自由了· ·我终于又可以在大床上打滚了…… ·次日起来,我整整衣衫,再打量打量自己,就是一个青色的简单少年。
推开门,非常潇洒的去安宁那了· ·19 凤鸣自若 ·走到院子门口,两个丫鬟拦了我的路,道:“安宁公子正病着,林公子若要探访,改日来罢。”
我笑笑,道:“我就是来看病的,或许能治好他·”那两个丫鬟一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沉下脸来,道:“我说了我会治,若是耽误了时间,安宁公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负责么”两个丫鬟被我一吓,不由得退开了步子,我抬步就走进月洞门,来到房门前,那个管家居然站在门口,我不由得奇怪,他难道什么事也不用做,就守着安宁么 ·走上前去,那管家不出所料的拦住了我,道:“安宁公子不便见客,林公子还请回罢。”
我抬起头看着他,道:“奇怪,我来治安宁的,这些大夫都治不好他,你为何试都不让我试”他的脸上居然有点尴尬,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道:“林公子请回。”
 ·我越发奇怪了,还未再次开口,屋里传出了一个声音,淡淡的磁性韵味,带着笑意:“你既然会治,一开始为何不来”我心惊,立即明白了屋内人的身份,随即道:“启禀二皇子,若是夏天一开始就来,恐怕连门都进不了。”
屋内人笑道:“你这是说我管理不佳了·”我恭敬道:“夏天不敢,府外虎视眈眈之际,小心是应该的·”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声音再次响起,有那么点意思的道:“进来罢。”
 ·我抬起头,向台阶上迈去,本来不想见到他的,这却是被迫了· ·推开松鹤细雕漆红木门,穿过外间,拨开红珊瑚细珠串帘,就是幽雅精致的里间。
大床上水墨的纱帐,安宁就躺在里面·床边坐着的人白衣绣着紫色蔺花,正回过头来· ·他看着我,眉眼细长,淡淡的微笑,竟有那么一种成熟的风情。
 ·我微怔了怔,他虽然遗传的好,但后天的优雅气质更好·上前躬身,低头道:“夏天见过二皇子·”凤自若微笑,伸手轻抬道:“不必多礼,林公子请坐。”
 ·我不想坐,对着这个人总有危机感,我还是治了好早点走人· ·恭恭敬敬的道:“安宁公子的病情紧急,夏天就不坐了,请二皇子还是让夏天速速治病为上。”
他微微一笑,也不说话,起身立至一边·我暗暗的紧张,来到床边掀了帐子·看安宁的脸色,细细嗅嗅气味,没错,就是我下的药· ·正看着,听到凤自若问我的话:“你的医术,是跟谁学的。”
我低下头道:“回二皇子,跟我师父学的·”他又淡淡道:“你师父该是很有本事了,你解毒也该出师了罢”我心里转了几转,他知道安宁是中毒并不奇怪:“二皇子赞誉了,夏天不敢当。”
 ·他笑了笑,又问道:“安宁中的何毒”我停下手里的事,回道:“中的是‘抽丝’”凤自若微笑道:“这‘抽丝’倒真名副其实,形象的很。”
我正想回话,突然心里一凛,本想让他们以为是太子下毒,但是怕安宁真出事,我下的是慢性毒,但是太子要杀人,按理不该下慢性的 ·我背后出了薄薄的冷汗,只管手里动作,凤自若却又道:“解这毒可繁琐若有什么要求,说来无妨。”
我背后的冷汗更多了,这凤自若,心里通透的成精回身,恭敬道:“毒虽难解,却也不用麻烦二皇子,夏天自能治好·”凤自若拿起茶杯啜了一口,隐隐的优雅,微笑道:“我想那些废物皆解不了这毒,林公子虽然医术高明,但手里无药定然不行。
我倒是有几种皇宫密药,像‘升仙’等,林公子可要” ·……………… ·我最想要的是命。
 ·连忙说不用不用,凤自若微微扬眉,笑了一笑,道:“林公子既是坚拒,也就罢了,还有劳公子·” ·坚拒,坚拒,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这样放了我们一马未必太好说话了。
算了,现在我和安宁还是质子,左右死不了· ·逐渐褪去冷汗,从怀中掏出解药来,只道:“用蜂蜜兑水,溶一杯来·” ·半晌没有声音,我才忆起房中除了凤自若之外就没有人了,不由得大汗,我这不是指使他干事么,指使一个刚刚点破自己阴谋的未来皇帝,这脑袋还是想要的,连忙道:“不劳二皇子,我自己去。”
话音才落,就见他从我手里接去了解药,噙着微笑瞟了我一眼,竟自去倒水了· ·皇帝竟然帮我去倒水了…虽然还紧张着,我不由得心潮澎湃,尽管他是未来的…… ·不一会,他将一杯药汁递到了我的手里,五指修长,优雅的出奇。
我接过来,被他有意无意碰了指尖·我下意识一缩,立刻心道不妙·本来没什么,只是眼前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份子,我就想远离他·想到眼前这两位的关系,又不由得有点尴尬。
 ·装做什么也没觉察,正想把安宁扶起来,突然想到这位还是男宠,主子就在我旁边,我这算不算冒犯啊·正想咨询凤自若,一抬头却看见他看着我们,眼里有的,是兴味。
 ·他不关心安宁,我完全确定· ·低头扶起安宁,使他靠在床头上,轻轻拍着他的背·把杯子凑到他唇边,唇都是苍白的·我有点内疚,毕竟那药也让他受了这些天苦。
想那么一个妥帖人心的人儿,变成这样真可惜了· ·我还没内疚完,突然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他不张嘴,我怎么喂啊·不熟练的腾出左手,掐开他的两颊,小心翼翼的往嘴里面倒。
倒一点抬一下下颔,他下意识的吞咽一下,便下去了·然后我又倒一点……背后的那位仁兄,你不要盯的这么紧好不好,在你的面前,我能不温柔的喂吗,我也很无奈啊…… ·不过对象是安宁,我也无法撬开嘴巴直接全灌,我以前对同学就那样,干笑…… ·倒了七八次,杯子还没下去三分之一,我还没不耐烦呢,只听到后面那位道:“我来罢,你想磨死人么。”
 ·他的声音原有磁性,这句话又有点暧昧,混合在一起,竟似成了一种极优雅的勾引·我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连忙把那位置让给他,药一并塞到那手里。
还没找到凳子坐下来,却看到超限制级画面,他居然当着我的面,用嘴给安宁喂药我直瞪着他们两个,安宁是没反应,但凤自若他,真熟练…… ·我有点脸红,眼睛瞟开了点,想原来我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
男人跟男人,根本没去想,如今这里,风气真是开放啊开放…… ·说真的,我好像没爱过谁呢,不管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男人,甚至一朵花,一条狗。
 ·※※※z※※y※※z※※z※※※ ·20 情势转下 ·等凤自若完事,把杯子递给我,我乖乖的把它放到正确的地方·凤自若回头看着我,微笑道:“林公子,当今的最新情况,你可知道么” ·我很乖顺的低下头去,道:“回二皇子,夏天成天只在府里走动,不知道外界何事。”
凤自若微微笑道:“林公子确定”我听了这句话,只在心里长叹一声“回二皇子,夏天虽然没有外面传进来的消息,但看二皇子如此悠闲的回到府中,想必是大局已定了。”
 ·凤自若笑着道:“林公子心里明白,为何不肯直言快语呢”我只是把嘴巴闭着,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他也没计较,只是悠悠的道:“大皇兄勾结萧国,本应由父皇亲自处置,但大皇兄却连夜逃走了,目标正是萧国。”
 ·太子勾结萧国就是被诬陷的,但不管是不是,他现在投奔去了萧国,罪名就已经定了·如果他还留着,绝免不了一死,算是走对了一步棋·但就算这步棋走对,他东山再起的机会还有多少萧国绝对想借机夺利,根本不会真心的帮他,而陵国里,凤自若正虎视眈眈的要他的命萧国与陵国国力相当,明国就稍微弱一点,如今他投了萧国,陵国却正面临国君驾崩,夺位斗争的场面,怕最近要有一场国家之争了 ·凤自若盯着我的眼睛,似是要盯到我心里一般:“别想的太远了,想想当前的。”
我哀鸣,这眼前的还用说吗,大局已定,我是不能死,毕竟是暗潜的质子,也找不来第二个·但安宁不是啊,凤自若随时都能把他捏在手心里,玩玩丢了,或杀了。
要是顾忌他背后的势力,大不了等一段时间,或再娶一个·反正新皇即位,官员势力绝对要大换血,估计他的家族到时也会被清了 ·乖乖顺顺躬下身去,这下是真正的乖顺:“二皇子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他了罢。”
凤自若指节轻敲着桌面,笑道:“没这么便宜的事罢·”我咬牙暗恨,这凤自若实在是精似鬼,不是什么好东西 ·更加乖顺的道:“不知二皇子想要什么以二皇子的身份,想要天上的仙女也有人送来,夏天倒是奇了。”
凤自若微笑道:“不是有了权钱什么都有了,你是聪明人,该明白这道理·”他微皱着眉,想了想,调笑似的道:“我暂时还没想到,你先欠着我罢,总有一天,还给我。”
 ·我的心里跳了两跳,不是为了他的调笑,是为了那句话“不是有了权钱什么都有了”,他是古代人,又是一个立即要当上皇帝的人,他居然能说出这句话有些贵族虽然明白,但他们是不会承认的,因为要维护他们的权威,这凤自若竟随口就说了这番话出来,倒是直接藐视自己的皇权了 ·而且还说的那么云淡风轻,就是,直接陈述一个事实般。
 ·我不由得抬眼看了他一眼,瞟到他的瞳孔里,似乎有着清明· ·安宁一时半刻醒不了,我正想退走,他淡淡道:“等一下·”我停了步子,凤自若慢慢的倒了一杯茶,递了给我。
他眼往上一扫,其间气势,不容拒绝· ·茶里没毒,他是在告诉我,不会对我做什么·但这茶端来了,我就要喝,这是在警示我,他想做什么就能做。
 ·我接过那杯茶,谢过后一口喝了下去·没错,如果他真要对我做什么,我也只能接受,还得谢主隆恩· ·退了出去,穿过那些管家丫鬟,理也不理他们,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这自由,眼看是溜走了,只得再抓…下一次的机会·只是那个凤自若,倒是个很奇怪的人呢 ·奇怪的,和那些皇族不一样· ·离开安宁的居所,总得经过另外几个公子的院子。
正当我快步疾行时,突然听到一句足以让我吐血数升的话,皱眉却又想把它听完,不由得躲到一旁,转头往洞门外的石窗里看去· ·“流水,你说凤殿下会不会把那个林夏天也收了。”
坐在石凳上的绿衣妖媚少年拈了一块桂花糕,懒洋洋的道·“也许…不过他的相貌,凤殿下恐怕也看不上·”一边的黄衣俊秀男子淡淡道。
“凤殿下又不是光看相貌的,他喜欢的东西,总要得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看那个林夏天,虽说样貌平凡,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眼睛里转,总觉得可以挖点什么出来。”
 ·我眼睛里还能挖什么出来,眼珠子吗 ·那黄衣的流水淡淡道:“落花,主子的事那么操心干什么,不怕被凌迟了·”绿衣的落花嘻嘻一笑,娇媚的道:“太无聊了,总的找些事做,况且你看这留在府内的,除了妃子就是男宠,他一个‘客人’,真是笑话。”
 ·我蹑手蹑脚的离开,郁闷啊我愿意在这当“客人”吗你去跟你的主子说,他只要点头我马上就走双手上上下下捏捏这张脸,还好不漂亮,上天保佑凤自若最我提不起兴趣。
要是他一时有兴趣来个什么一夜情的,我都可以当狗咬了,要是他来了个比较长久的兴趣封我做男宠,那就叫真完了,到时我跟安宁是什么关系姐妹吗 ·姐妹……恶寒…… ·况且按正常的情况,我这个质子还不得在这呆个十几二十年甚至更长,就像那个落花说的,你见过有几十年的客人吗说不定他对我没兴趣,但为了方便笔一挥我就成了个永远出不去的男宠呢 ·望天长叹…… ·回到闻兰居,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要出去的信念是无比坚定的,除非他把我给锁地牢里 ·拿出手头还有的东西,我又开始制药,安宁没醒,有事也不能找人商量,无聊·21 铁弦初鸣 ·当天晚上安宁就醒了,之后又休养了几天才算复原,我心里惨痛极了,安宁啊安宁,你的病是白生了…… ·从床上起来,略微整理了一下,满怀郁闷的找安宁去。
踏过满地的凤槿花,一进院门,就看见安宁怀抱着一个琵琶样的乐器,在那试音拭弦,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我扑上前去,还没说话,他就盈盈笑着把那乐器往我手里一递。
 ·接过来看看,六根铁弦,曲项,形状似椭圆非椭圆,面板桐木,背料紫檀木,似琵琶而非琵琶,似吉他而非吉他,竟是我从没见过的新乐器·安宁咯咯笑起,笑声中略有几分得意,道:“你是不是没见过”我怔怔的道:“难道你把它们合二为一了”安宁笑道:“上次画的那个东西,你肯定惯用些,但是我见你对琵琶颇感兴趣,再说也有种比不了的韵味,我就替你做了这个。”
 ·他指尖凑过来,在弦上一划,声如金石,笑道:“怎么样,这声音可行我惯了秋月春风,竟弹不出那感觉,你若试,保管可以裂石穿云的。”
安宁话音未落,突然失笑道:“我倒是忘了,你等等·”一边返身回房拿了个小盒子出来,打开了,细细的挑出一片象牙的假指甲,笑道:“你若用铁弦,就得戴上这个,我可是按着你的手,定作的。”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捧着那乐器,怔怔站在那里,一时竟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感动了·安宁笑着推了我一下,道:“我好不容易找的良工巧匠,自个儿又琢磨了许久,好不容易做出来了,你还不满意不成” ·我怎么会不满意右手下意识试试,坚韧柔滑,轻一拨,正是那个味道,只是磨合还须时日。
靠着石桌,我看着他喃喃感叹:“安宁,你怎么就生在这里呢,要能跑到二十一世纪,想不成名都不行·”安宁笑吟吟道:“你又说莫名其妙的话了,怎么样佩不佩服我”我笑叹道:“我真太佩服你”安宁眼神亮了又亮:“那么,我……”我大笑,跳起来抱住他道:“是,你很厉害很厉害非常厉害我佩服死你了” ·他的眼里闪着夺目的光彩,比原来欣喜的模样,还要夺目。
安宁是什么人一个男宠,一个男宠有谁会佩服呢他不会武功,也没有功名,最拿手的是歌舞鸣乐,那些在人眼中低贱的事物,恐怕,从来只有人鄙视他。
 ·安宁此时的样子,比在凤自若前面美丽一百倍· ·抚着手里的乐器,我决定叫它安弦,漾起微笑,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立即转为干笑· ·安宁淡淡一笑,低声道:“想那么多作什么,凤殿下是个厉害人物,你我又不是不知。
本我只想在这过一辈子了,见了你后,越发越向往外面起来·”他叹了口气,道:“按理凤殿下是不会放你走的,若是这样,你还想走么” ·我重重的点头,大好一生怎么能浪费在这里,对我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禁锢是不可忍受的。
安宁垂下眼帘,有些欣喜的柔声道:“我也是·”他走了几步,微微仰头望着天,有些痴的道:“我想出去·” ·我想出去我想出去我想出去…… ·安宁的眼神有些落寞,有些恨,又有些悲伤。
 ·这样的人,是想要飞的· ·手下轻弹着弦,熟悉着久违的感觉,然后,我扬眉,高傲,又放肆的扬眉· ·守候了三世的家臣,说我觉醒在这一代 ·祖先为我起的名字,注定我将文武全才 ·当真是极有穿透力的音,配合跳脱旋转的曲调,完美的表现。
 ·音符划分了我的世界 ·左起蓬莱,右到瑶台 ·从我出生开始就富有四海 ·我微笑,好久没这么放肆的笑过,若是张开掌心,仿佛天下尽在我手。
 ·我是自我加冕的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决定兵戎相见,决定休生养息 ·决定高官厚爵,决定终身奴役 ·衣袂翻滚,我的长发扬起,十指如风。
 ·我听到吾王万岁万万岁 ·笑里春秋多少泪 ·我听到胡王万岁万万岁 ·听错也当我听对 ·想那很久很久的以前,我在台上引领所有人· ·我演奏红色的旋律,证明此刻登基为帝 ·我写下红色的旋律定年号为,万中无一 ·听人取笑我童言无忌左眼仁义,右眼凌厉 ·从我决定开始就征服天地 ·我一个旋身,停了音,只见安宁怔怔的盯着我看,眼里满是惊艳。
我对他笑笑,他竟学了我扑过来,抓着我道:“思归,我从来不知道你这么俊”我给他一吓,两人啪叽一下摔在地上,我头磕到石凳,痛的脸抽筋。
安宁连忙道歉,一边道歉一边扶我起来,轻声的道:“思归,在你自由前,最好莫弹曲·”我抬起眼,隐约明白了其中道理,凤自若要是知道又多了一个有趣的收藏品,更不肯放走了 ·将手里的安弦和象牙指甲递给安宁,道:“先放在你那里。”
安宁知其意,将它接了过去,又好好的收拾起来· ·而且,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刚刚那歌真是大逆不道啊……绝对不能随便唱给人听,不然就告谋反了…… ·正和安宁笑闹,突然瞥见榕妃红着眼睛,怒气冲冲的从院子门口经过,后面追着几个丫鬟。
我看向安宁,安宁冷笑道:“我说过,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方才,想必是去讨好凤殿下了·” ·22 屏风之后 ·我撇撇嘴,也没什么好评论的,毕竟很多时候性格决定发展。
榕妃在关键时刻居然教训安宁,凤自若回来时大局已定,还会给她好果子吃么回转过身,正想沏壶茶来,和安宁好好商讨逃跑大计,院外却走进两个丫鬟来,对我盈盈下拜,道:“林公子,凤殿下有请。”
 ·我一怔,全身的警觉就起来了·安宁一拉我的袖子,低垂下眼,极小声的道:“小心·” ·挥挥手,一边随着丫鬟走,一边心里叫苦,凤自若何等精明人物,他说了不为难我,自然是在大事上。
我在他府里翻滚了这么多天,不知作了多少鬼搞了多少怪,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容的下,恐怕少不得要教训我· ·一路走来,发现府里不知怎的热闹了许多,丫鬟小厮来来去去的,手里都捧着东西,甚至还看见丫鬟带着官员服饰的人进出,我心里暗暗有了底,不由得有点发愁,这下更难跑了。
 ·丫鬟带着我从个极隐蔽的小门进了书房,不妙的感觉又来了·我不想进去啊,我这一进不是更翻不了身了么要偷偷带我进去肯定是有秘密的事情,越是秘密我越不想知道啊,知道了还走的了么,到时就算逃了假死了,多半会来这么一句,来人啊,全国上下细细搜查这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是被押进去的…… ·被带到一个兰花屏风后面,丫鬟都出去了,我孤零零在那站着,想走也走不了。
身后是关上的门,身前屏风一圈围着,隐隐约约只能看到两块模糊·耳旁突然听见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启禀太子,此次大典共计银三十万两,其余琐事已归礼部安排,一月后便可成礼。”
凤自若带着磁性的声音,缓缓的响起:“堂堂陵国登基大典,三十万两就够了么” ·那人声音微有怔愣紧张,连忙回道:“启禀太子,萧国正极力骚扰我国边境,又拥立叛王,隐隐有进攻之势,国内也有些许动荡,此时登位,实在不宜大肆铺张,损耗国库。
况且我国前朝…国力发展甚微,百姓也颇有微言,此时再花销巨大,实不可为之·” ·凤自若似带了笑意,只是道:“加十万两·”那人急了,连忙展开了长篇大论的劝谏,听的我耳朵都痛了,凤自若却还没反应。
虽然说可以观察手下个性品行,如同欣赏看戏也是皇室的恶趣味吗要是我看得到也就算,可惜我就是听,有啥趣味啊 ·…… ·轻敲着木头的声音传来,凤自若悠悠的道:“本宫是说,加十万两,绝不能寒酸,一定要表现出隆重气势,让萧国,明国知道,陵国二皇子,此时的即位大典十分华丽铺张。”
 ·下面那人还想说话,才发了一个单音节,凤自若啪的把什么把玩在手里的东西掷到了桌面之上,冷冷道:“你是太子” ·我再没听到声音,估计那人只怕走的不够快。
 ·静了一会儿,脚步声匆匆的响起,又是一人进了来,开口就是奉承之词:“皇上召见微臣有何要事皇上身登大宝,英明神武,微臣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人……凤自若还没即位呢,他就一口一个皇上的叫了起来,身登大宝倒是真的,不过是在将来·那英明神武就扯的远了点,我实在想不通凤自若英明神武和他赴汤蹈火有什么关系,难为他竟然组成了一个复句。
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呢,别的不说,要是凤自若现在叫你去对萧国谈和,你不会像多长了四条腿似的 ·凤自若话语里带着笑意,道:“朕命你做的事,你可做好了” ·……这位也是个改口飞快的。
 ·那人又说了一大堆奉承话,接着又是一大堆模棱两可的话,听来似乎很有道理,仔细一想其实都是废话,最后终于说到主题:“皇上英明神武,左丞相,户部尚书已并无意见,均心服皇上,绝不会叛向逆贼,明珠投暗,一切凭皇上做主。
臣对皇上的忠心日月可见,天地可表·” ·难为凤自若竟然听完了,我看不见,不过估计他会保持笑容的·“你做的很好,等到大局平定,国内安康,朕一定论功行赏。”
 ·那人连连谢恩,退了出去·我听得脚步声渐远,房中静寂了一会儿,正想出来,突然凤自若轻拍两下手掌,一个声音极为突兀的响起,仿佛这人凭空出现在房中一般。
我吓了一跳,又退了回去· ·“太子有事尽管吩咐·”一个颇为雄浑的男子声音·我一震,这不是大哥的声音吗,虽然见面的少,声音我还是认的出。
他叫暗潜出来,他竟然当着我的面叫暗潜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 ·一阵纸张沙沙响,凤自若的声音冷冷的响起:“在我登基后,把这些人杀了。”
我听到指间摩擦纸张的声音,凤自若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击退萧国,形势稳定后,把这些人也杀了·” ·我毫不怀疑刚刚那人的名字会在上面。
 ·大哥很利落的道了声是,想是准备离开,凤自若却突然叫住他,言语之间又恢复了那种悠悠的味道:“林寒路,本宫有件事与你谈谈·” ·大哥想必是怔了一怔,随后道:“太子请讲。”
凤自若话语里带着笑意,道:“令弟在本宫府上做客,本宫自是极好的款待的,他却不懂事,三番两次的想回去,你这个做哥哥的,好歹找个时间来劝一下”大哥沉默良久,道:“太子知道内情,属下就不多说了,横竖我们是不会见的,还劳烦太子照应着他点儿。”
 ·凤自若轻轻的笑了,道:“你们是要我哄他一世了”砰的一声,大哥似乎跪下了,只道:“以太子的智慧,想什么办不到太子既是明君,暗潜自会誓死追随,只望太子能骗他多久骗多久,让他开心一日是一日罢。”
 ·我的心有点触动,这家人也不是完全对林夏天无情,只是一个林夏天肯定抵不上暗潜的效力决心·看来这个暗潜是一个游离于皇室外,却又不能绝对脱离的组织了,他们择主的标准就是明君,而不是继承,汗,哪天要是出了个比凤自若更聪明的,那他位置可能就不保了。
 ·23 凤眼莫测 ·他想要我听见这话,死了有人来接我的心么大哥要求他瞒着我,若是原来的林夏天,恐怕以为自己还在做客吧,不会知道自己已是人质。
 ·大哥走后,我马上从屏风后出来,因为不想听更多的了·清楚的看见他的书房,摆设优雅而不华贵,但绝对每一样东西都价值不菲·比如那一套茶具,哪,看起来白底蓝纹,恬静普通,说不定就是某某闻名于世的工匠烧的,而且世上只此一套,是千金都换不来的。
那个香扇墙饰挂着个坠子,上面写了几个我不能欣赏的字,说不定就是古时哪个大书法家写的,作品到现在已经绝版了· ·太感叹了…… ·我完全无视了凤自若…… ·他的凤眼微微眯起,似有些诧异我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
大哥不清楚我,他清楚我是怎样的人·就算心里明白,听到亲人这么说也该伤心才是· ·不过他算漏了一点,他们根本不是我的亲人…… ·凤自若靠在椅背上,看似悠闲,看着我的眼里却有着复杂的光。
他开口道:“我刚才见的三个人,你有什么感想” ·我一点也不想说,说了更麻烦·他却拿一双眼睛灼灼的看着我,其中气势,势在必得。
我知道骗他不过,也不想浪费口水,直接道:“第一个人还是可用的,就是蠢了点,不过好控制,说什么做什么,会给一定的建议,但不会老古董般坚决反对上面的意思。
第二个人在非常时期是好用的,可以让他干些卑鄙又私下的交易,非常时期一过他该去哪里你已经在纸上写出来了·第三个人我还有什么说的,横竖他们骗了我一遭,不过会很忠于你,相信你自个儿清楚”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凤自若的笑意缓缓的显出来,道:“你说第一个人蠢,他蠢在哪”我索性一口气说到底:“以你的为人会干蠢事么帝王即位花四十万两银并不是很出格,而你的意思是要他用这四十万两做出极其华丽铺张,三国皆知的大典。
现在什么时期非常时期,按道理应该尽量节省,你却反其道而行之,要是太子不在萧国也就罢了,他在萧国,而他又十分清楚你的为人,那么他一定不敢贸然进攻,以为你又在算计什么,实际他不进攻就是被你算计了” ·我停了停,继道:“顺便向那两国表现,陵国此刻十分强盛,强盛的聪明绝顶的凤殿下都可以大摆宴席,想必那两国原来都吃过陵国凤殿下的亏罢” ·凤自若轻轻鼓掌,眼里闪着欣赏的光,道:“继续。”
 ·我抬眼看着他,恢复了淡然:“你要第二个人去拉拢那些苍营狗苟的人,省得他们临时叛变,然后在事情解决后,这些人肯定不是栋梁之才,所已要让暗潜暗里配合你明里,把他们通通处死。
其实处死他们也算了,你恐怕还要处理一些功高震主,势已坐大的功臣和旧势力,所谓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不过如此·” ·凤自若轻敲桌面,道:“好个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林三公子竟是如此聪明,闻所未闻,若是你大哥他们知道,恐怕就不会把你轻易送来了吧” ·我心中微凛,太久没注意,自己越来越偏离原来的林夏天形象,只是道:“不会‘轻易’是一回事,送不送又是另一回事,一定要有个人来,总不可能让大哥二哥来不过他们既送我来,便也是绝情了,我踩在中间,能不装傻凤殿下又何苦将我全部拆穿,横竖没什么差别。”
 ·凤自若微微的笑起来,突然道:“你这么急着出来干什么,我今天已经没客人了·”我晕,这么说不该听的我全听到了· ·凤自若站起身走到我身前,盯着我的眼睛,唇边笑意竟似带点奇异的风情,道:“为何总想走留下来不好么”我淡淡道:“府里再好终是无聊,凤殿下可以试试成天呆府里不出去。”
凤自若微笑道:“我是留你,不是软禁你·”我一怔,不由抬眼和他对上,他眼中的神情温柔且真实· ·“留下来作我的左右手,不是我养在府中的宠物,你想什么时候出府,都可以。”
 ·我真的怔了,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要一个质子作他的左右手他倒真信任我和暗潜 ·“我给你时间考虑,过几天我再问你。”
他完全预料到我的反应,微笑着,缓缓捞起了我的手,他的手指修长干燥,手心温暖·我给他一捞,又从清醒变呆了,他俯下身,在我耳朵旁道:“你呆什么不是想要出去,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他的唇吐出温热的气息,有意无意的擦过我的耳廓,我下意识的避开,拜托,都是男的啊,而且我长的也不像那么漂亮柔弱的人·他只是噙着微笑,放开我的手,径自走出去了。
我连忙跟着,不出去白不出去,好不容易有机会的· ·在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他颇有深意的道了一句:“那第一个人姓安,第二个人姓榕·” ·换了朴素衣衫,带了些碎银子,我们好不容易出了府,他和我都戴了纱帽,遮住了脸。
我很高兴,因为这是我来到古代后第二次出府……好可怜…… ·这个摊子看看,那个摊子看看,用眼角瞟瞟凤自若,他虽然也在逛,但我的一举一动绝对都落在他眼里。
这次不比二哥带我出来,我再难搞鬼了· ·顺手拿起一枚银环,雕琢的不是十分精细,但却有点味道,颇有古风,是束发用的·我拿在手里把玩,那摊主见我有意,连忙过来道:“这位公子好眼光,这银环可是好东西……”我暗中翻了个白眼,推销讲价这事,可是自古有之啊。
给他说下去,说不定这银环都从天上掉下,玉帝带过的· ·淡淡的蔺花香从左边擦来,凤自若笑道:“喜欢”我点头,既然是他的客人,我就吃他家的用他家的,一点不客气。
 ·然后我就看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我看到凤自若,即将登位的新君,居然与一个小贩讲价而且居然还能讲的那么优雅,以他丰富的古董见识和毒嘴贬的那银环一钱不值,就差熔了当银子买东西。
最后以三分之一的价钱买下了银环,那小贩差点没把自个儿眼珠子挖出来,以为是肥羊,没想到是煞星· ·24  酒楼意外 ·凤自若拿了那银环,见我眼睛直直的瞪着他,眼里是崇拜啊,比看他翻云覆雨还崇拜。
他微微一笑,抬手一撩我额边碎发,道:“很奇怪”我点头,道:“我绝对没你厉害·”他笑了,淡淡道:“我也是爬上来的人……”说到一半,停了话,只是笑笑,右手却把那银环纳入了他的袖子里。
 ·我叫道:“那是我要的东西,你又不喜欢,干嘛自己收起来”他笑着弹弹我的额头,道:“现在不给你·” ·……你想干嘛。
 ·不过他一个堂堂皇子,过的再差也不可能轮到和人讨价还价,他是怎么学会的 ·我正疑惑间,左边袖子一动,是凤自若拉住了我的手,他向左前方指了指,道:“那边是太平楼,京城最有名的酒楼,要不要去吃点什么”我好奇的望去,既然是最有名的,想必有什么绝活了,连连点头,凤自若一笑,携着我的手走去。
 ·楼有三层,大门口挂着块匾,上书太平楼三个金字·一进楼便有伙计来招呼:“敢问两位大爷,是要在楼下用餐还是在雅间”我四周环顾了一下,一楼有些脏污,而且视线不够开阔,除了店里用饭的客人看不到什么。
而雅间肯定连用饭的客人都看不到了,那我出来干啥我抬头道:“不要楼下也不要雅间,在二楼靠栏给我们找个位置·”说完想到自己越来越嚣张了,凤自若居然也不责怪,搞得我抢在他前面说话,要是他哪天一不高兴把我砍了怎么办 ·两人踩着木阶梯上了楼,在靠栏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都脱了纱帽·楼左边就是永江,遥遥看去江面宽广,特别开阔,风吹的心里十分痛快·小二跟上来,连连问要点什么·凤自若微一思考,淡淡道:“把你们这里最有名的八宝酒酿脆皮鸭上一只来,再随意上两道清淡的配菜。”
小二记了,又躬着腰道:“两位爷可要点小酒我们这里有上好的女儿红,黄山花酿,还有……” ·凤自若看向我,我摇摇头道:“随便,我没喝过酒。”
我确实没喝过这里的酒,原来偶尔也喝些啤酒,葡萄酒等,到这里就再没喝过了·凤自若点头,对那小二道:“如此来一壶黄山花酿·”又回头对我道:“这黄山花酿虽然悠长醇美,后劲却是很大,你若不会喝酒就别喝太多。”
 ·我颔首,自理会得,总不想到时给人抬着回去吧 ·看了一会儿江景,又看了一会儿楼下路过的行人,形形色色,倒是颇有趣味。
菜陆续上来了,动筷子,果然很好吃,又酥又鲜,而且还是绿色无污染食品·放下筷子,再喝点小酒,恩恩,挺享受的· ·凤自若噙着笑,也在自斟自酌。
两人用到一半,突然楼梯口传来咚咚脚步声,甚是响亮·我转头一看,一个男子揽着一个少年,有些步履不稳的上楼来·后面还紧跟着几个随从,都是紧张万分的样子。
那男子有几分俊毅,却实是醉了·那少年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生的十分美丽,带着丝丝勾魂,给那男子揽着,还要尽力扶着他,实在是有些吃力· ·我看了一会,把头转了回来,继续吃我的饭。
可是有点天不从人愿,那人揽着少年看了看四周,直直的向我们这张桌子走过来·凤自若微微皱眉,那人却毫无退走意思,径直走到凤自若身前,笑着道:“皇兄…你看这个人儿还算漂亮” ·我扬眉,他叫凤自若皇兄,看来也是位皇子了。
 ·凤自若淡淡道:“三皇弟,你醉了·”那三皇子痴痴的笑道:“我没醉,我没醉,要是我醉了,淡跹为何不喜欢我我今天去弥香院看他,他竟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他抱紧了身边的少年,道:“你看,紫苑都乖乖的呆在我身边了,淡跹为何就是不爱我我很丑身份很低贱吗” ·我看着他,这人是求爱不遂 ·凤自若看着那含着泪花的少年,淡淡道:“你怀里这个很美了,淡跹虽是很美很有才,但你也多次领教过他的硬性了,不想你们中死一个就少去纠缠。”
三皇子痴痴的笑道:“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放的下他”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我看来,突然笑道:“二皇兄,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的了又不美,又不媚,又不清高……”他一边说,一边竟向我脸凑过来,我闻到浓重的酒味,不由得眉一皱,身子向后仰了仰。
 ·凤自若见此景一皱眉,冷冷的道:“三皇弟,你醉了”压迫不悦的气势整个二楼的人都感到了,那个少年微微直发抖,只有三皇子还毫无所觉,在那端详我的脸。
我微微扬着眉,想着该不该一脚踢过去呢,不知道凤自若会不会罩我…… ·还没想好,他竟更凑了过来,只是还没碰到,桌子被一脚踢开,凤自若一袖拂过去,狠狠的扇了他一个耳光,叱道:“我叫你清醒些”那三皇子该清醒的却没清醒,吼道:“你敢打我”凤自若冷笑道:“我不能教训你”一手劈开三皇子无章法的拳头,另一脚踹在他胸口上,整个人飞跌出去,几个下属和那少年在下面急着接住,重重的将几人都压到了地上。
凤自若长袖一挥,满眼寒意的道:“看好你们家主子主子乱来,就该劝着,下次再让我看到,休怪我给三皇子府换一批奴才” ·那几个人大概也知道了凤自若的身份,吓的连连谢恩,赶快把三皇子运走,凤自若换下来的奴才,估计多半都到地下去了。
 ·我拿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看向凤自若道:“算了,坐下罢,那个淡跹是谁很吸引人么”凤自若坐回椅上,淡淡道:“抱歉,他醉了。”
顿了顿又道:“淡跹是弥香院最有名的小倌,不过是清倌,而且性子刚烈,三皇弟一直为其烦恼·” ·“哦·”我无意识的应了声,突然醒悟,“他是男的”凤自若啜了口茶,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他刚才抱的也是男人,你竟看不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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