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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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见红尘应识我 by 雏微(上)(3)
·手不由自主的,抚到唇上· ·刚才的吻,戏谑的像凤自若,却又干脆的不像·我刚才像生气,其实,是眼眶红了· ·把头埋在被子里,小小的哭出声来。
 ·原来,还是没有忘记· ·次日我早早的起来了,到下面端了菜饭,送到殷红已房间·他一路照顾了我许久,虽然很可恶,不过我是有大量的。
 ·敲敲门,里面沉声传出:“谁”我扬声道:“是我,送饭给你·”他顿了一顿,然后道:“进来罢·” ·推门进去,把早饭放到桌子上。
他正在着装,红衣下身材挺拔强健,我眼睛微微避开,心里暗叹· ·坐下来给他盛碗粥,给自己盛碗,然后开始吃·他从屏风后过来,见着我一怔,道:“你……”我夹了筷萝卜丝,诧异看过去:“怎么”见他坐下来,看着粥的眼神有些陌生。
我笑道:“吃饭啊我们那边都是一起吃,你不习惯的话我就出去·” ·他摇摇头,道:“不,很好·” ·吃了一半,我只觉得这用餐气氛够沉闷的,又想起一件事,便对他道:“那天我在大厅里下毒,你为什么没事” ·这是我一直奇怪的事情,我在七日夕身上下了解药,却没机会接触殷红已,自然不可能给他解药。
 ·殷红已眼神似有什么闪过,淡淡道:“我有避毒珠·”我啊了一声,原来是那种传说中传说的东西啊然后眼睛里很期盼的很期盼的,看着他。
 ·他唇边似有笑意一闪而过,指间滑出一颗黑色晶莹的珠子,不算太圆,拇指大·我接过来看,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是什么化学原理真想切开来化验。
 ·49 镇中探访 ·瞟了两眼殷红已,伸手将珠子滑回他掌中·暗笑以后两人打好关系了就剥削来·起身收拾碗盘,顺便问道:“走了十几天,该到了吧” ·他颔首,道:“再走半天就是甜水镇,天水宫就在镇外的林子里,天水湖旁。”
他瞥向我,淡淡道:“你想直接去” ·我把杯子在手中掷着,笑道:“直接去去送死”啪的放下,悠悠道:“你难道没听过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他可能真没听过,我都忘记是哪个典故里的了· ·马车停下,掀开帘子,下午温金的阳光洒下来,镇子算大的,眼前却有许多武林人物来往,谈着话买卖东西的百姓都很谨慎。
低矮的平房,青石板道路,远望能看见几座木楼顶·我跳下车,抬头看见一座小客栈,挂着个有些破烂的招牌,客似云来· ·最近倒真是客似云来,为了天水宫,武林人统统都来了。
 ·肩上搭着白巾的小二赶着迎出来,满脸笑着道:“客官这边走,打尖还是住店哎,小的替您拴马,保管照料好好的”殷红已瞥了他一眼,指尖微的凌空一点,瞬间松了手,扬袖负在身后进了门:“先打尖,后住店。”
我微一笑,随之进入· ·不大的一楼坐满了拿刀佩剑的人,似乎还拿帮结派的,本来正互相敌视,刹那目光齐齐转向我们·在掌柜的本子上登记了,无视的找个位置坐下,手肘推了推殷红已,我低声道:“替我讲讲他们的身份大概。”
 ·殷红已点了菜,把玩着一双筷子,冷冷道:“一群虾兵蟹将,不认识·”他声音平平,但只要有耳朵的就听的见·店里的人大多怒目而视,有人甚至要作势拔刀,只除了一个人。
不过这里各帮各派的都有,形势杂乱,该不会有人轻易出手·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咳了声,你如此醒目,我还打探个屁消息淡淡道:“真的不认识一个”他微一顿,淡淡道:“进门靠左最里面,有个翩跹家的。”
 ·暗暗赞叹,方才进门时我是扫了一眼,殷红已眼都没斜一下,还是背对那个角落的,一口就说了出来·细细看去,一个蒙着灰色斗篷的人坐在角落里,一桌只有他一个人,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却没见动几口,安静的很。
 ·“翩跹家具体怎么样”我收回目光,塞给殷红已一双筷子,自己又拿了双,夹了点刚上的干炒菜丝·他淡淡道:“算是武林几大家族之一。”
 ·我想了想,又瞟了那人一眼,或许能从他身上打探点东西,不过也不急· ·慢慢用完了饭,我举杯一沾唇,眉毛微挑,无声无息的把茶水往角落里一倾,却有些想笑。
杯子回来放好了,看着殷红已道:“先去看看房间吧·” ·上了同样破旧的木楼,殷红已是地字三号,我是四号·推开三号的门,我们进去,略略转了一圈。
桌椅都是旧的,床上的被子有淡淡的潮气,房屋很老了,地板有着擦不去的污垢,墙壁少不得有裂缝小洞· ·随手关门,和殷红已对了一眼,我低声笑道:“你习惯让人盯着睡觉么”他冷冷道:“我不必习惯。”
我看了看四周,笑道:“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挥了挥袖子,道:“不必看出来·” ·我笑,的确,不必看出来,天水宫能混到现在,定是有些手腕的,附近就这么个镇子,如果我是宫主,就一定会在镇上安排眼线,如果在镇上安排眼线,哪里最好呢就是客栈,这镇上只有一家客栈。
 ·“那茶里无毒·”这次换他开口·我笑道:“自然无毒,不但无毒,伙计掌柜没一个会武的,你进来时不也试了么”殷红已微微扬了扬眉,我知道以他的思考方式想通有点困难,忍笑道:“这个宫主嗜不嗜杀我不知道,却是个顶恶劣的,这客栈,这茶——” ·“天水宫出道不止一日,这镇子也定然随之繁华,这客栈却过分破旧了点,不是吗你看这被子。”
我按了按被子,比原来男生宿舍四年没晒洗的还恶劣·“ ·这茶的确无毒,却加了苦草,起初不觉得,后面会郁闷的紧·而且,还会无声无息的使感觉迟钝。”
 ·殷红已瞳孔微缩,刀剑之中,常常一分一厘的差距就足以使形势改变· ·我抬起眼睛,微微笑道:“先狠狠的整这些武林中人,然后有点杀人于无形之中的味道呢。”
 ·殷红已唇边突然划出一丝冷笑,稍纵即逝·我眼神飘过,回身道:“我出去问问,你自便吧”他抬眼看了我一眼,道:“你不会出事” ·……你当我爬行动物 ·独自来到青石板街上,我向四周望了望,缓步向小巷里走去。
客栈的伙计自然不能问,街边卖东西的流动性太大,不可信,得找原住民· ·进了条小街,旁边有间小书店,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提着蓝布包裹从里面走出来,转身向另一边走去,我想了想,连忙赶了上去,叫道:“大哥哥,等我一下” ·现在的身体只有十五六岁,上帝会原谅我的…… ·那书生停下了脚步,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我仰起脸,对他认真的道:“哥哥的书可以给我看看么我没有看过这种书”那书生怔后笑了笑,脾气颇好的将包裹解开,将四本书摊在我面前。
我拣了本人物传记,翻了一会,然后很高兴的道:“我以后也能被记上去吗” ·那书生忍不住笑了,道:“或许·”我将书还给他,然后笑道:“我有听说一个人,好像很有名,是什么天水宫主他也能上去吗”那正在收拾书的书生脸色突然变了,呸了一声,欲言又止,最后道:“少听些昏话。”
匆匆提了包裹走了· ·看来他声名真的很狼籍· ·又拐了几个弯,到了条静僻的小巷里,两边都是人家的后门·我隐隐听见那边有一下一下的捶打之声,寻声过去,一个粗布衣裙,皮肤微黑的妇女在捶打泡湿的衣衫,低着头,也没看见我。
 ·又得扮可爱了…… ·50 天水微露 ·“大婶”我走到跟前,小小的叫了一声·那妇女听到男声,吓了一跳,方要往院里躲,见我不过是个孩子,也缓了口气,回转身来。
我笑道:“大婶,我和兄长路过这里,四处走走看有什么景致,听说林外有个湖好景色,可是真的” ·那妇女见我温文有礼,好感大增,想必以为是什么大家公子,连忙道:“小公子可千万别去,听说那里有盗匪,专门抓人”我奇道:“既有盗匪,为何贵镇如此光鲜”那妇女愣怔了一会,又道:“小公子莫笑话,小妇人驽钝,也是听别人说的,只是我们小门小户的却从来没遇到事情。”
她顿了一顿,突然又道:“不过前几天,云家的少爷不知怎么去了那个湖,两天才回来,就躺倒在床上了,现在还和丢了魂似的,云家急的不行呢” ·“云家”我眨了眨眼睛,那妇人连忙道:“云家可是上等人家呢,听说祖上是作大官的,后来可惜,不知怎么都不做了,就搬到这里清养来着。”
 ·我谢过她,缓缓继续向前·又问了几家,大都和妇人说的一样·心里琢磨,天水宫也未曾为难老百姓,倒是挺难得,那些世家大族的公子哥儿,要不就压迫,要不就傲慢的。
 ·那云家,或许有时间也能去一去· ·又走了一段青石板路,拨开一段墙头伸出的花枝,突然有些抽搐·原本想回去,结果转错了个弯,竟走到偏僻的地方来了。
摇头正欲原路返回,突然听得一声笑,明明是少年声音,却带着些许妩媚意味·然后是一声摩擦,分明是退步声· ·我屏了呼吸,隐在墙后,在大把的花枝后微微窥探出去,亏得这家的花生的繁多。
左边的青石胡同里,一个手握刀柄,长的还算英俊的年轻人侧面对着我,似乎先前客栈里见到过·他前面一个绿衣少年眉目秀媚,微微的笑着·少年上前一步,他就后退一步,几乎被逼进角落里,想走也不行,想出手却又磨蹭在那里。
 ·“怎么这位公子方才还大言不惭,怎么一会,就变了个样”少年笑着,侧手绾着袖子,竟别有一番风情·那人支吾了一阵,突然叫道:“你们这群邪魔……”叫到后来,却越发的底气不足了。
 ·“那公子为何却对我这邪魔兴起念头呢”少年笑着,眼中却殊无笑意,右手有意无意的挽起了一截袖子,露出了段霜雪般的小臂。
那人眼里愈加窜起火色,心里却还是清楚的,手中刀愈握愈紧,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别过来了”那人咬牙大吼·那少年又向前一步,微笑道:“真的不要我过来”那人手心都沁出汗来,叫道:“滚开你若再踏前一步,休怪我不客气”手中刀微斜,似摆了一个起势,死死的盯着少年,眼里血火交加。
 ·那少年嫣然一笑,道:“好,那我不过来了,都听你的,好不好”他那声好不好说的极轻,如勾似引,人居然真的停住了· ·那人没想到他真的会停住,一时怔在那里,颇有点叫“不要”时对方真以为你不要的味道。
 ·我暗笑· ·那少年轻轻的叹道:“既然公子如此讨厌我,那我就走了·”他缓缓后退两步,突然哎呀一声,脚下似拌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倾倒在地上,长发散下来将脸遮了小半,半掩的眸子里水汪潋滟。
 ·那人眼睛已有点直了,目光往下移,少年绿衣下摆散开了部分,露出截纤细的小腿,两只脚上居然都没穿鞋,而是包着洁白的纱巾,右脚的已经散开了,半遮半掩的露出雪白的足,指甲微微的嫣红着。
 ·我再次暗笑· ·他微微的仰起头,以一种楚楚的姿态望向那人,以一种承受的姿势·那人突然吼了一声,啪的掷了那把刀,整个人就压了上去,急切的撕扯着少年的衣衫。
两个人在青石板地上剧烈的翻滚,那人眼里是全然的狂热,少年一声声的呻吟,眼里却是冰冷,以及,狠毒· ·接下去就是限制级画面,我有些脸红心跳,极轻极轻的后退,然后遁去。
要是再看,说不定自己也有反应,那就太丢脸了·而且如果被发现,少不得影响自己的计划·那少年多半是天水宫的罢 ·沿路回去,总算认对了,一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事,镇子里呈现奇异的平衡。
走在街上,周边颇为热闹· ·瞥见路边小茶馆,一群布衣汉子坐在里面,大哥长二哥短,看起来一小帮的·大帮大派都被青门派通知了,不会轻举妄动,就算来到镇中,也不显眼。
 ·一撩衣摆走了进去,笑道:“各位兄台可是为天水宫而来”那几人纷纷立起,各各持刀在手,为首一人防备的严严实实,道:“你是谁” ·敢情他们平时就是这样对待来访客人的敢情我看起就那么败类 ·我眉一皱,淡淡道:“各位见我不顺眼就直说,以刀剑待客贵帮恐怕不要多想什么,就想着如何不给人挑了”转身便要出门。
 ·“少侠请留步”那为首的回刀入鞘,连忙挽留我,“在下几位原本粗鄙,又有所错认,才如此无礼,还望少侠大人大量,进来一叙。”
 ·我挑眉微笑,还挺懂道理的,见过些世面,那才混的下去·返身回到棚内,微笑道:“原来是认错,倒也不能怪各位,不知我像哪一位”那人却微微有些尴尬,只把话题岔开了,道:“不知少侠找我们兄弟,有何贵干” ·我也不和他计较那个,笑道:“我见这镇子上许多人都对天水宫讳忌莫深,江湖上也没什么好名声,因此想问问它是否得罪了各位,若是不方便说,我也告辞了。”
 ·旁边一人忍不住怒气,抢了个先:“那地方就是一群婊子我们一个兄弟现在还坑在里面哪天不踏平它,誓不为人”那为首的一手止了他的话,我心中忖度,继道:“各位可见过天水宫主么”那人重重道:“我们那个兄弟就是他掠走的,今天来到这里,定要把他救出来。”
 ·倒是一根肠子通到底的汉子··51 林中幽暗 ·我辞了他们,估计今天也差不多了,眼看天有黄昏的趋势,便向客栈走去·过了个转角,斜侧里突然一阵风声,一只手从诡异的角度扣向我的肩膀我大惊,反手一拦,噼啪交了几招。
那手连弹带点,处处紧逼,我侧身避开,暗惊在心里,仅仅一只手,我就应付不来 ·肩井穴一麻,整条右臂软软的垂了下去·那手环扣向腰间,我咬牙,左手已牵出了袖中的毒药。
蓦然对上那双黝黑的眼睛,我张开的五指一颤,及时收着,总算没把那毒药给弹出去·扯着嘴角把殷红已的手打开,只道:“老大我服你了,你不是担心最后得承诺,先把我给杀了吧。”
 ·殷红已解了我的穴,手负回身后,淡淡道:“我是看你够不够斤两,否则替你收尸的人是我·”我眉头跳动,这人和我是犯冲吗 ·不再开口,我径直向客栈走去,殷红已在我身后淡淡的道:“若是有场戏,你看不看”我住了步,微微一扬眉道:“看不出你有这份好心…也替我弄了份座你这算不算,在帮我” ·殷红已侧脸隐在淡色的黄昏中,只道:“你用不着讽刺我,到对上那人时,我可帮不了忙。”
 ·我看着他,一时竟觉得这人平素性格倒有点小孩的别扭·不由展颜一笑,道:“那场戏,在哪里”他微微一怔,偏过了头去,道:“我带你去。”
我笑笑道:“现在”他淡淡道:“半夜开演·” ·我想了想,道:“现在去也好,横竖没事做·” ·话音刚落,殷红已一手抄起我,遁影般的走了。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扣住他的右臂,只感到风声刺目·以这么快的速度,不管有人跟踪窥探或是什么,都不会知道去了何处·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殷红已,我原来多次听过他的名声,并没仔细研究过这个人。
当时也万万没想到,会有和他同舟共济的一天,勉强算同舟共济· ·他的臂很热,是个烈血的人,虽然脾气很傲慢· ·不过人还是不错· ·我垂着眼睛,一时想了很多,我这个人如果没事做的时候就会想东西,大脑本能的运作,非得给自己找点事做。
 ·忍不住笑了一笑· ·蓦的在棵大树上停住,斑斑驳驳的夕阳撒下来,映到我眼里·我微微侧头,眯了眯眼·却瞥见他在看我,眼里有种强势的气息。
我暗暗皱了皱眉,松开他的手,侧身坐到树枝上·我不喜欢别人那样看我,我也是男人,不比他差· ·他也坐下来,把四周的树枝扶正扯拢了,这样从外面看,不仔细是看不出什么的。
我侧手,指间滑下丝丝的白色粉末,星星沾在树叶上·没过几弹指,噼里啪啦的拍翅声响起,几只灰羽小鸟飞到了枝上,在那些粉末旁留恋不去·甚至有一只直接飞到了我的手上。
我心里好笑,轻轻弹指把它吓走·拣了片落叶细细擦手,这树上的叶子是摘不得的,别人如果发现了新鲜断裂的叶子,定然知道有人来过· ·不知道七日夕他们怎么样了,师父是否带回了安宁,是不是看到了那纸条大哥二哥估计也不会有事,一切照常吧。
还有蓝回,不知道他到底是犯了什么死心眼· ·至于凤自若,我冷静着不去想他,一秒钟也不想· ·修长的手指伸到我身前,健康的麦色·指节有些粗,内侧有茧,练武人的通病。
我张开手掌,他在我手上写下两个字:想谁 ·我一怔愣,却没有抬头看他·这般跋扈高傲的人也有心细的时候· ·反手写回去:没有谁好想。
 ·他写回来:说谎· ·我忍住即将出口的冷哼,重重在他手上写道:我喜欢 ·写完之后配合瞪眼,一瞪之下却见他眼里的笑意,煞是好看。
他若平时多笑笑,估计也不会得到个这么恐怖的外号和名声·凭他的相貌和武功,如果谦虚点再多笑笑…… ·我突然很想笑,嘴角忍不住的抽搐。
他伸指过来,写道:你笑什么·我肩膀耸动,抖着手写回去:我在替你庆幸·他一顿,连写道:说完· ·我伸指写道:我在想如果你多笑笑,可能会换个外号。
他顿住手指,似已经料到不是好话·我硬把他的手掰开,在上面写道:衣冠禽兽· ·他伸直了指,一笔一划写过来,仿佛还能带着寒气:你意思我现在是完全的禽兽我憋不住,快快的写道:这是你说的。
 ·写完我就无声的笑倒在树枝上,笑着,伸手抓住他手臂挨过去,在他耳朵边道:“怎么样,有没有考虑拜我为师,教你口才”他极低的冷哼一声,道:“我不用多话。”
我轻咳两下,道:“我知道你通常就把人解决了,不过有些人你总是不能解决的·”他冷冷道:“谁”我笑道:“我。”
 ·此刻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看不清对方的脸了·树林里有细小摩擦声,鸟羽过叶·他笑了一声,竟抓住我的手,伸指轻轻的写道:真有把握。
那动作忒轻了些,有着硬茧的指腹摩擦,我手心麻麻酥酥的,顿然有了几分不自在,不着痕迹的抽出,只道:“有什么把握,我没得罪你,杀我作甚·” ·他突然反手握住我,我一惊,却见林右侧几支火把鱼贯而来,擦的林子沙沙直响。
两人颇有默契的屏了呼吸,细细从叶中望去· ·说实话,这大概是现代人的特点,我第一想到的不是推理不是感情,而是· ·幸好我不是近视。
 ·借着跳动的火光,约莫见着是客栈里那群人·二十几人举着火把,既小心又作的大声,壮胆一般·一人亮着嗓门道:“那婊子说到这里,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不是怕了吧”另一人附和道:“咱们这么多人还会输给他不成那几个生的比娘们还标致,可惜那妖法…说不定能抓来乐乐。”
几人一齐都笑起来,有些男人在一起,不讲讲荤话总像显不出他的气概· ·52 黄雀在后 ·他们在原地转悠,却又不敢往前走了,骂骂咧咧了一会就有人提议回去。
见没人出来,胆子似大了些,又大骂了几句,一群人就摇摇晃晃往回走· ·一瞬间,我感到死气· ·为首一人突然叫了一声,刷的跃开退后,拔出腰间的刀对准面前的地上。
后面吓了一跳,纷纷拔出刀剑·火把闪耀,游移上来照着身前那地·我微微眯了眼,却见火光闪烁中,一具尸体躺在地上,竟是我在小巷里见到的持刀者·赤身裸体,死状奇惨,一对眼珠凸出了一半,瞪的仿佛碰一下就会炸裂。
 ·刚才他们来时,分明还没有这具尸体的· ·林中的气氛突然诡异的出奇,我瞟了眼殷红已,隐隐见嘴角旁一丝冷笑·估计他见到了,见到了尸体怎么来的。
 ·整个林子突然都静了下来,只剩下了幽幽的火光·有个人想开口,突然头上一声尖锐的枭鸟叫,凄厉又绝望的得意,生生刺的人心中一窒· ·那人勉强喝道:“大家散开保护圈,不要站在一起”二十几人缓缓向外散去,保持圈状,倒也紧密有序。
 ·见此,我便知道不妙· ·不是他的方法不对,在黑夜里,为防敌人一网打尽,的确不适合挤在一起·不过也不宜散的太开,以防各个击破· ·我是看见了他看不见的东西。
 ·就在他退后的时候,身后黑暗里一条蛇般的东西沿着颈项滑下去,然后一只纤手似是从黑暗里凭空的伸下来,咯拉一声· ·一声尖嘶的咯血,然后是重重的倒地声,劈啪的撞折了小树。
 ·火光纷乱的晃动,一条绿绸子刷的收了回去·绾袖的绿衣少年沿着树滑下来,如同那次我见到的,仍然妩媚的笑着,望着剩下的人·他们已经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圈,带着仇恨恐惧又满含欲望的眼神看向他。
少年满不在乎,仍是笑,只道:“你们太蠢了,中间没有一个我看的上的,怎么办呢” ·“你别太得意…我们这么多人,还斗你不过”有人发出底气不足的声音。
更有人嘶声力竭的叫道:“小子别把话说的太满,叫你家宫主来恐怕还不够格” ·“我们宫主么你们给他提鞋的提鞋都不配……”少年轻慢的笑道,手指悠悠的卷着袖子,突然两指微微擦了下。
方才那人突然惨叫一声,头卡的一声便软软的垂了下去·一条黄绸带从他颈项上梭了上去,眨眼便不见了·刀剑纷纷往树上挥去,那些人难掩惶恐,只可惜头顶什么也没有,除了树枝。
 ·“你们一群人来,难道我就会一个人来也忒蠢了些”少年讥诮十分·他歪歪头,突然又温柔妩媚的笑了,道:“本来你们全都得死在这里,这样吧,你们选个人出来,若是我看中了,就放其他人回他的狗窝去,如何” ·我暗暗摇头,却又想颔首,这少年已非凡品。
 ·早有人叫道:“放你娘的屁你这个婊子……”说这话时右手迸指往下,背后寒光微闪,摆明了头上攻势一来,立时往上偷袭。
话音未落,哧的一声,鲜血迸出,溅了前面人一身·一条绸带将他穿了个透心凉,又撕裂般的梭了回去·这人并非站在侧边,而是立在人群之中,那绸带能在重重人外准确的中着目标,目力是极好的。
 ·少年咯咯的笑了起来,道:“我就是喜欢做婊子,你奈我何你也不用找我娘啦,我压根没有那个东西·”说到这里,又眼波流转的笑道:“你们看他是不是很笨我知道你们是聪明人,不会像他一样蠢的。”
 ·那些人斗志早消磨了大半,全部缩到一起,再没人开口答话·少年转了转眼珠,突然一指左侧第二个使剑的人,嫣然道:“既然你们都不好意思,我就自己选了,你过来。”
 ·那人一吓,浑身作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被这个煞星点到·少年微笑道:“你过来呀,你过来我就放过他们·他们可都是你的好兄弟,你牺牲一下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人双腿抖着,怎么也不肯过来。
他周围的人已经窃窃说起话来,看那人的眼神微微的有所不同·少年缓缓的笑着,得意又尖利的笑着· ·“哎呀,我可不会逼你过来,一向是讲究自愿。
既然你不愿过来,我再数三下,三下后,就动手了·”他最后一句说的极轻极悠然的,却拔高了调子,如同狩猎前的准备· ·“一,二——”三字话音还没起,一人道:“老赵,你就为大家去了吧。”
旁边又有人接着道:“江湖打滚,刀头上舐血的,哪天不得死我们死了无所谓,只是总得有人回去,照管妻儿老小……” ·那人惨笑两声,道:“好,好,我去,想不到世上一遭,竟是给兄弟逼死的。”
立即有人道:“老赵话不是这么个说法,不去也是死,去也是死,何苦连累几十口人” ·那老赵气的说不出话来,少年咯咯的看着这画面,似乎获得了极大乐趣一般:“你决定了要过来么怎么还在磨蹭” ·那人咬着牙,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少年吃吃笑着,柔若无骨的攀到他身上,在耳旁吹着气道:“你看他们这么对你,实在过分,不如我替你报仇”他一面说,一面手已经钻进了对方的衣衫里,上下游移。
那人开始还算清醒,到了后来,眼睛都血红了· ·感到殷红已的掌心微微的发烫,我暗叹,调查天水宫倒有个不好的地方,就是限制级场面太多·一个人已够郁闷的了,现在有人在身边,简直尴尬的要命。
 ·那少年挑逗着,悄笑道:“他们如此对你,你还犹豫什么呢只要你一开口,我能让他们给活剐了·”那边人忍不住大叫起来,只道:“你明明说他一过去就放了我们无耻之极” ·少年妖媚的笑着,道:“不知道这位听过一句话没,我们都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婊子,现在见鬼了,说点鬼话各位怎么就不明白呢”他一边笑,一边手下加快了动作,那人忍不住呻吟起来,他却故意停在那里,柔声道:“你说,要不要杀了他们” ·那人睁着眼睛,很明显找不到焦距的样子,只是难耐的摩擦。
少年轻轻咬着他的耳朵,道:“说啊”那人一抖,痴痴的道:“要” ·少年大笑起来,手下轻轻一弄,那人低吼着泄出来,突然咯啦一声,同时被绿绸带勒断了脖子,整个人呈现一种奇异的扭曲。
手一松,尸体重重的落在地上·少年轻哼了声,嫌恶的将手擦干净了,一双眯起的媚眼看向那群人,眼里杀意横生· ·他的手指正要打响,突然啪的一声,六个火把齐齐熄灭。
我的眼前顿时一黑,只听得一声闷哼,衣帛撕裂,那少年已变了音:“阁下好本事,会当有日,必定回报” ·53 锦衣翩跹 ·不是殷红已,我感到他连动都没动一下,况且他也不是这种人。
我运足目力细看,只隐隐约约见到对面左侧树叶一颤,似是衣袂掠过,眨眼没了动静·少年早已与同伴遁走,下面的人不知怎么回事,只知有了生机,一个个跑的飞快。
 ·我急道:“追着他·”话音未落,腰间一紧,殷红已掠起我·他的身法不但快而且优美,像一只长唳的鹰·我紧紧反搂住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前面一闪即逝的身影。
那人轻功也极好,若是不好又怎么躲过少年的耳目 ·三人一追一跑出了树林,那身影向甜水镇方向射去,穿的斗篷在月光下竟是灰色·小巷里左右一拐,两人距离始终不变。
我心里暗暗着急,殷红已多挟了一个我,始终是个累赘·想从怀里拿出药粉,却又没那功力射出去· ·“中途埋伏,自是好工夫,为何只敢逃跑”殷红已冷冷开口。
前面灰影不答,只是箭一般射去·两人比赛似的掠过房顶,我在撕裂的风里吐气开声:“翩跹公子,在下只是想问些事,并无恶意” ·那人竟似修成的厚脸皮,顿都没顿一下。
我和殷红已也没办法,惟有跟着他·想了想,我眯着眼睛,凑到殷红已耳旁说了句话·他目光闪了下,看了我眼,我微微点头,感到扶在腰上的手蓦的加紧。
脚下迎来一角房檐,殷红已一顿,双手翻转,将我箭一般送了出去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借力梭来,速度快了两倍不止·掌中紧捏了迷药,只见离那人愈来愈近,弹指便洒了出去。
这人武功高强,和天水宫又是敌对关系,我怎么能不问问 ·那人却突然转身,一把灰色的斗篷兜头罩来·我大叫不妙,手里药可谓全倒自己身上。
瞬间给包住,身上数处穴道被点·那人一把抱着我转了个身,落在房顶上,低下头笑咪咪,成熟魅力依然:“我们又见面了·” ·眼前正是调戏过我的锦衣人。
 ·殷红已抛我只是窒了一瞬,然后立刻随来·见此情景目光一寒,冰声道:“放了他”锦衣人微笑道:“凭什么这么多年就这小子对我胃口,哪那么容易放手”殷红已眉头一跳,缓缓向前一步,显然是起手的先兆。
 ·我却被药粉呛的直咳,它迷不倒我,但毕竟是粉末啊·心里直诅咒那人,偏生身上被点了穴,手脚又给斗篷裹的紧紧,动都没法动·勉强转个头,见殷红已当风而立,冷冷道:“想不到堂堂翩跹飞鸿,竟是如此无耻。”
 ·锦衣人脸色微微一变,又微笑道:“不愧是血魔·”殷红已淡淡道:“翩跹家规极严,对长老级也不例外·你若再不放手,我就到你本家去。”
翩跹飞鸿微笑道:“我家难道不信我,会信一个外人” ·殷红已冷冷一笑,举起了左手,指间竟夹着一块锦缎碎片:“你不该和那少年动手,否则也不会在我追来时挂到树上。”
翩跹飞鸿一阵沉默,突然对我低叹道:“怎么办呢,你刚到手就得送回去了·” ·我直想冒青筋,这个人看起来端庄潇洒,听殷红已的话还是长老级人物,行事却如此轻佻 ·“你把我送回去,还可以再抢回来啊。”
我没好气的开口·他恍然大悟般,直道:“没错啊,到有机会时,你记得通知我一下·” ·我无语了· ·殷红已叱道:“还不放手”翩跹飞鸿轻叹一声,突然俯下头又在我唇上亲了下:“我若再年轻些,定要把你抢回家去,现在亲亲就算了吧。”
 ·我怒极反笑,他还很委屈 ·身子一轻,他竟扯松了那斗篷,凌空向殷红已掷去·这样一来不就等于挟着迷药回去殷红已临危不乱,一手撩下自己红衣,又将我裹了个严实,稳稳接住。
身上一动,穴道已被解· ·我挣扎着坐起来,看着准备遁走的翩跹飞鸿冷笑道:“萧国的季草,明国的樾花,甘草,一木桶热水熬出颜色,坐在里面,一天一桶水连泡四十九天。”
 ·他有些不明所以,我微笑道:“相信我,你会需要的·” ·踩在房檐上,我给了殷红已解药,把自己衣衫上的迷药拍干净·妈的,这是浪费彻彻底底的浪费想我配药还得好些天呢一边诅咒,一边拿手里的红衣狠狠擦嘴。
擦完啊了一声,望向眼前的人干笑道:“我替你洗干净·” ·殷红已表情有点抽筋,很干脆的把衣衫扔到屋下水沟里·我正想说话,脚下屋里的灯突然亮了,喧哗声随之响起。
只听得一声悲泣:“我是真的喜欢他,你们就让我去吧”我一凛,拉了他的袖子,滑伏在屋顶上,细细看去· ·穿着白色寝衣的少年从屋里奔出来,三个丫鬟也没拉住。
他一边啜泣,一边沿着回廊向前跑去·刚跑到院子口,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人由几个丫鬟扶着,也没来得及换衣,颤巍巍的走了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在老人身前,声泪俱下:“爷爷我求你了,孙儿不是被迷了,那人没为难孙儿,孙儿是真的喜欢他,求爷爷成全” ·那老人早被气的乱颤,指着那少年道:“我云家世代礼谨,怎么会出了你这个逆子你爹娘去的早,就指望你继承香火…你居然和男人混上了,和男人混上也就罢了,你居然和那林子里的人搭上,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这个逆子…拿家法来,我今天要替你爹娘好好教训你” ·那少年一路哭,一路求,老人气的不行,只管手上重重的打。
人老力气不支,只得让丫鬟扶着打·那少年显也娇养的细皮嫩肉,背上给打的条条红痕,声音一下止歇,竟给晕过去了·众人全慌了神,请医的请医,拿药的拿药,又七手八脚的往家里抬。
院子里是乱成一团· ·拉了拉殷红已的袖子,两人跳下屋檐,落在外面的街道上·我回身对殷红已笑道:“我们明天就走吧·”殷红已看着我,我淡淡一笑,道:“这里我大概了解了,总得换个地方,你知道有哪个大帮派或者山庄和天水宫是对头么” ·殷红已冷笑一下,道:“天水宫不是笨蛋,唯一得罪的就是翩跹家。”
我表情有点抽搐,道:“那我们马上去翩跹山庄·”·54 久别重逢 ·被天水宫勾走了魂的是翩跹星辰,照江湖传言来看还是宫主出的手·要算辈分,翩跹飞鸿是他的叔伯,也难怪会来甜水镇调查。
 ·不过按道理,天水宫不大可能主动对他出手,更大的可能性是碰巧·翩跹山庄也不是吃素的,若是一个个这么得罪下去,天水宫还能混多久 ·喃喃的思考,目前我唯一的目的,就是挖出天水宫主以及天水宫的现在与过去,我要对他们全方位的了解。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五天后,进了截阳城,吃过饭,我就跑出去了·翩跹山庄就在城内,怎么都该想办法进去,见上翩跹星辰一面。
殷红已是个别扭性子,有时帮忙爽利的很,有时却偏偏喜欢袖手旁观,比如现在,他就不知到哪去了· ·挤在人流之中,借挑选玉佩之机往朱红的大门口望·刚才绕了几圈了,实在不觉得自己能潜进去。
门口倒是有些武林人物进进出出,但都是有拜帖,注明身家·我一个无名小卒,不被扫出来算好的· ·正思考,眼角瞥见人群中旧白垂衣,云绣翩翩,不由瞪圆了眼睛。
 ·“师父,安宁”刚想跳起来一扑抱住,又想起早就换了身体,定要吓到人,生生刹住车,差点以脚跟为圆心做了半个圆周运动·人还没站稳,清新的气息扑过来,竟给安宁抱了个正着。
 ·“思归,思归,你真的还在……”安宁嘤嘤的哭起来,边哭边说,还拼命在我衣衫上擦眼泪,被吓到的反而是我·“你说你会回来…我跟着林即情去,亲眼看着那身体被火化的……我以为你骗我……”安宁越哭越大声,颇有惊天地泣鬼神的趋势。
我心疼的抱着他,满是歉疚,轻拍纤瘦的后背·对于安宁,谁都不忍心伤害他的罢 ·在大街上吸收了诸多目光之后,安宁终于抽抽噎噎的停了,我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你怎么认出我的” ·“思归是笨蛋看到你刚才那副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的傻样子,谁都知道是你啦”头上哎哟的挨了下,安宁这家伙越学越坏了…现在还动用了暴力……见我满脸的委屈,安宁忍不住扑哧的一笑,又细细攥了袖子,往我头上轻轻的揉。
 ·温柔的安宁真好,我向温文雅望过去,突然又吓了一跳· ·七日夕站在他身旁,身后还站着几个青门派弟子·重要的是她的脸色,她的脸色让我有种想逃的趋势。
脑子转了转,打着哈哈想转移阵地· ·“你这个混蛋,我终于见到你啦”拿惯鞭子的手差点没把我拎起来,还拼命当泼浪鼓般摇晃,“我一个人在青门派多无聊你知不知道,居然和死殷红一路慢悠悠到如此地步你师父都来找你了,要不是青门派要来和翩跹家商讨,我还见不到你呢给我快点查,快点快点” ·我会给勒死…… ·闹过后总算松了口气,我看了看七日夕,向温文雅投去个眼色,他温文的笑着,微微摇头。
 ·看来他没把我借尸还魂的事告诉七日夕,那就只有安宁和蓝回知道了,哎蓝回呢难道他想通回萧国去了 ·以眼神询问温文雅,他却微微的笑着,颇有深意的不答。
我直翻白眼,回身对安宁道:“安宁,后面有没有个冷冰冰的人来找你” ·安宁理顺了衣袂,轻按了按红红的眼睛,道:“有,那人奇怪的紧,道是你派来的,成天隐在我住处附近,问他姓名,又不肯说。”
说到这里,突然哎呀一声,回首道:“刚才分明还在的·” ·我心里一沉,他既然来了,又躲着我,却是为了什么却为何又不回萧国我与皇室已没有半点关系,他没有理由再跟着。
 ·算了,慢慢再想,既然在我就能和他谈谈· ·目光转到青门派众人身上,忍不住很得意很得意的笑,然后道:“‘我们’进去吧” ·堂而皇之的进了朱红大门,又堂而皇之的住进了客房。
这商讨想必要好几天了,刚好让我查探查探·安宁知我有事,也不缠我,两人说了会话就回房了,临走时直捏我的脸,笑嗔:“以后找到时候,非得让你唱到嗓子哑。”
 ·他从包袱里拿出安弦,神情如同我一般珍视,我心下感动,只是接过,也未有说感谢的话· ·不必· ·当时焚烧林夏天的身体时,安宁险些把它一并扔进去陪葬了,还好想到我的话,生生止住,只烧了那盒象牙指甲。
 ·焚烧…想必是他的命令吧,怕我死的不彻底· ·烛下打开蓝布包裹,光滑的面板上点点褐色,我心里一痛,生生撕裂了伤口,血哗啦啦的流出来,痛的卡住喉咙,比以前都要痛。
 ·轻轻用指拨弦,低低的唱了两句· ·不是英雄,不读三国 ·若是英雄怎么能不懂,寂寞 ·暗哑中,一时失声· ·55 另有蹊跷 ·次日起来,我去找了温文雅。
 ·这事不能把安宁扯进来,七日夕还得呆在青门派,殷红已是不会帮忙的,至于蓝回,他的思考回路我还没搞清楚· ·“师父”一进门,马上扑过去抱住。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他就觉得很亲切· ·温文雅淡笑着一把接住我,道:“小心点·”我抬起头来,笑道:“反正有师父垫着” ·然后头上就被敲了。
 ·干笑着拉他到桌子边坐下,细细把事情说了·温文雅轻啜手中的茶,一直保持着那温文的笑容,只是看我的眼神颇有深意· ·“不愧是我的好徒弟,居然主动惹麻烦上身……”他噙着微笑,垂下眼睛去,“我好不容易清净了几年,偏生遇上你这个磨人精。”
我笑道:“师父别介意嘛,咱们师徒俩还客气什么啦……” ·我似乎越来越无赖了…温文雅似乎也越来越纵容我了…… ·“你想把天水宫调查清楚,然后好行动。”
他淡淡道·询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我颔首,感受窗外温暖的阳光·温文雅微微沉吟,缓缓笑道:“你有没有想过,这事还有内幕·” ·我眼睛一亮,蓦然抬起头来。
其实我心里早已推算过,天水宫和血魔不同,它是一个帮派,有一定的势力,就影响到了武林局势·我就不信他们剿灭天水宫的计划,原因是那么单纯· ·不过那并不属于我的任务,我只负责说服他们。
殷红已是独身,武林帮派不会计较那许多,但天水宫会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温文雅见我表情,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话· ·回身出房来,迎着温暖的阳光算了算方位。
然后潇洒的沿路走去,来者是客,我散散步,总不犯法罢 ·顺手折了朵云锦花,从树从中绕过,更悠闲了·尽管我感到气息不明显,但确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在监视之中。
 ·前面便是内院,刚要踏入,两个青衣人闪出,腰上系着黑色的带子,齐声对我道:“此处已到山庄内院,阁下请留步·”我微笑,道:“在下只是与人约定好了,还望两位通知一声。”
 ·那两人对视一眼,便恭敬了几分,其中一人对我拱手道:“不知与公子约定的是哪位”我微笑着,道:“是翩跹飞鸿,前辈。”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轻揉着手中的花朵,略微等了一盏茶时间,估摸着人也该来了·门内沙沙响动,人影一闪,从圆门中出来的却是个黄衣少女,绾着长发,极温柔的样子。
发髻上斜插着的却是朵小黄花,不艳,衬着她很好看· ·我微笑以对,她抬头见到我,却是一惊,连忙低头道:“这位公子好·”一低之下,那朵花从髻上飘落到地上,她却毫无所觉,有些匆匆的去了。
 ·从地上拾起那朵小黄花,我细细的看,心里却有些奇怪· ·“你看上她了”有些戏谑的声音,“别看她不起眼,可是翩跹星辰的亲妹妹,翩跹家的新秀之一,翩跹莫儿。”
我又想翻白眼,头也不抬,冷冷道:“翩跹‘前辈’,并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从圆门里出来的正是翩跹飞鸿,他苦笑道:“你定要提醒我的年龄么”我忍不住笑了,有意无意的把那朵花藏进袖子里,扬眉道:“不欢迎我进去坐” ·他稍稍侧身,微笑道:“若是你来,自然欢迎。”
 ·我刚踏进门,他的手就跑到腰上来了·我淡淡道:“翩跹公子,不知道萧国的季草,明国的樾花难不难找”那只手立马缩了回去,抚着他的唇轻叹道:“你倒聪明,把毒给下在唇上…知道你不易与,却没料到满身的刺。”
 ·我微微的笑,和他穿过回廊,进了个圆拱门,是属于他的飞鸿轩·浅浅淡淡三个字,挂在上面· ·一箭白影迎面冲来,我一惊,见那白影高唳一声,刷的停在了翩跹飞鸿肩上。
细细看去,却是只尖喙白身黑尾的鸟,全身短小精悍,似鸽子又不是鸽子·他伸手轻轻逗弄两下,眼里竟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见那鸟甚通人性,高昂着头一副不屑的样子,忍不住有趣:“它叫什么”他微笑道:“飞鸿,它叫飞鸿。”
我扬眉一笑,道:“此飞鸿难道是彼飞鸿”翩跹飞鸿笑了,他淡淡道:“我是改过名字的…为了它,我才叫飞鸿·” ·话锋一转,他手一收,回身笑道:“今天来此,有何贵干” ·“你知道我是谁。”
换了个开头,缓步走到石桌前,我轻轻敲着·他微笑了,淡淡道:“何以见得”我淡淡道:“从一开始——你就没问过我的名字,也从来没叫过。”
他看着我,我继道:“你不要告诉我这是正常的行为·” ·“思归思归,蓝思归果然名不虚传·”翩跹飞鸿轻抚鸟的羽毛,一笑,“你可知当今武林,是谁最出名” ·我已感不妙,他却继道:“是一个寂寂无名,却扬言要收服血魔与天水宫主的人。”
我正待制止,他又道:“不过没几个人敢讥笑…因为他凭一已之力拦开了血魔与青门派之争,并且将一堂青门弟子放倒堂下后,血魔已心甘情愿跟随·” ·这下换我满身冷汗加干笑了,我从不知江湖八卦传的如此之快而且篡改如此之多要殷红已听到了,这颗头我还是想要的 ·翩跹飞鸿回过身来,看着我笑道:“如此,我又怎么能不认识你呢” ·我苦笑还卡在心里说不出,心一横,道:“既然阁下心里如此重视在下,想必也愿意和在下商讨商讨了” ·他扬眉,道:“商讨什么”我淡淡道:“翩跹星辰被天水宫勾了魂去,想必阁下也是挂心此事,才去的甜水镇。”
他目光浅浅闪动,我立即道:“我对翩跹家的内部斗争没兴趣我只是想说,阁下回来之后觉得他像不像着了天水宫的道呢” ·其实我只是猜测,翩跹飞鸿却目光连闪,道:“你有什么要求” ·我浅浅一笑,他显然是希望翩跹星辰好的。
观察回来,却觉得有些对不上号,显然,可能另有原因·我得搞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天水宫,我就不用调查他了· ·“既然阁下知道我要办的事,我就斗胆提个要求,希望和我配合,查出他失常的真正原因。”
 ·56 翩跹星辰 ·两人一拍即合…… ·汗,怎么说的那么阴谋· ·我拉了他的袖子,笑道:“那么现在带我去见翩跹星辰吧” ·有向导就是好,我轻轻松松的跟在翩跹飞鸿身后,一路越过花园。
抬头就可以看到一座小木楼若隐若现·迈进院子,里面种满了小树,开着许多小黄花· ·我顺手摘了一朵,细细看了看,对翩跹飞鸿道:“这花挺可爱的,庄里有很多么”他回头扫了一眼,道:“不算多,但有几个地方都有。”
顿了顿,他又道:“本来没有,因为星辰喜欢这花,所以在庄里种了·” ·放到鼻子前闻闻,香气是极淡的,几乎没有味道·我随手扔了,道:“他倒爱素雅。”
翩跹飞鸿笑笑,来到门前,轻轻敲了敲· ·没反应,他耐心倒是极好,又敲敲·足足一盏茶时间,我看的都不耐烦,对他道:“敲什么,直接踹。”
 ·我话音还没落,眼前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年轻男子松松散了一头长发,斜披着衣衫靠在门口,冷冷道:“我说过不会和她成亲·”啪的就要把门关上。
 ·“对我也赶出去”翩跹飞鸿一手拦住了木门,翩跹星辰见是他,一迟疑,轻哼一声人影转身,消失在门缝里·翩跹飞鸿苦笑一下,对我道:“进去罢,你看他就是这模样,谁也不见,一定要去找天水宫主。”
 ·翩跹飞鸿巧妙的避过了那句话,“我说过不会和她成亲”,这其中就是翩跹家的私事了,我也很知趣的不提· ·绕过屏风,见翩跹星辰坐在木桌前,桌上摆着个香炉,目光如寒星般盯着我。
看来他已经注意到我了,正想着怎么自圆其说,翩跹飞鸿在椅上坐下,道:“他是我的一个朋友,精通医术,今天就是带他来看看·” ·我暗暗大骂翩跹飞鸿,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我擅长的是毒术,医术只是为配合毒术而练的。
你把手伸出来,我还不一定能搭在脉上· ·瞥见翩跹星辰的眼神,淡淡的讥嘲·我轻咳一声,目光上下扫了几下,道:“他很正常·”翩跹飞鸿还没说话,他嘴角讥嘲的翘起,道:“阁下想必在江湖中很有名了”我知道这人要挑茬,微笑道:“略有薄名。”
 ·翩跹星辰摇头道:“阁下应该名闻天下才是,医者,望闻问切,你不过看了一眼,就能下此结论,该是当世神医了” ·这人目光冷冷,语言锐利,哪像个被迷了去的。
我心存报复,微微一笑,道:“医者,治身为下,治心为上,在下只是看出你有心病而已·” ·其实我这句话和“父在母先亡”有异曲同工之妙,却给说中了。
他目光一寒,想到翩跹飞鸿在旁,又速收了回去,淡淡道:“是人能不烦忧飞鸿叔叔还是请回罢,星辰累了·”话音刚落,人蓦的起身,就要往堂后走。
我笑道:“还请翩跹公子好好休息,在下改日再来拜访·”话音刚落,又想起一事,道:“不知今天除了我们,还有人来拜访过公子未” ·“难道兄妹相见,还要上报不成”翩跹星辰头也不回,径直啪的关了中门。
 ·我轻哼了声,协了翩跹飞鸿就往外走·他却微微笑着,道:“你看出端倪了”我摇头,道:“感到有些不对而已,你没发现他意欲把我们赶走吗”他颔首,未说话。
 ·走到内外院交接的地方,我沉吟着,笑道:“今天我回去了,明天再来,明天我来之前你准备好一个人吧·”翩跹飞鸿淡淡道:“翩跹莫儿”我摇头,笑道:“她的侍女。”
 ·回到外院,我没有回房间,而是向大门走去· ·我昨天没有回客栈,殷红已却没有找来· ·我故意的· ·这几十天我出去调查时,暗暗留意了他。
按理说他是没事的,但我一出去,他也不知到哪去了·昨天我特地不留讯息的进了翩跹山庄,他却现在仍没消息· ·只有一种可能,他给事绊住了· ·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别说他的事可能关系到我,就算是他的私事,也得给我个预兆。
 ·和门口守卫打了个招呼,我来到热闹攘攘的街上,认清了路就向客栈走去·避开招呼的小二,轻轻的上了楼· ·他的房间在我的后面,我没进自己的,而是向他的门口走去。
还没碰到,蓦的听见一声·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尖锐的女声,我一下便忆起,青门派大厅里,那个飞鸯的女子,他原来的妻子。
 ·他冷冷的声音:“轮不到你来管·” ·不但冷漠,而且冷静· ·飞鸯笑了两声,继道:“你装那个样子做什么你我早已貌合神离,你还追到青门派来作什么” ·他的声音仍然冷冷的:“回去陪你的叶欣随。”
 ·飞鸯似是咬牙再咬牙,知道从殷红已嘴里问不出什么,扬声道:“反正你做什么不干我的事,给我” ·殷红已没说话,她又道:“别装傻,避毒珠,那原来就是我的东西,难不成你还想赖” ·刷的风声过去,想是殷红已把避毒珠掷给了她。
我听脚步声就知她要出来,一侧身躲进了自己的房间,合了门,然后攀住窗框,从窗子跳了下去· ·57 引蛇出洞 ·从窗子跳下去后,我缓缓绕了个圈走到客栈前面,见殷红已正从门里出来。
我招了招手,笑道:“殷红已,我混到翩跹山庄里去了,你要不要跟过来” ·他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闪动,突然道:“我要离开一趟。”
 ·他知道我和温文雅他们见了面·我微笑,道:“好啊,我成功后通知你,记得要来保证,不可以赖帐·” ·他颔首,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淡淡一笑,转身回翩跹山庄· ·过了一夜,我早上起来,洗漱了就去了内院·侍卫应该是得了翩跹飞鸿的传话,没有留难我·沿着记忆里的路走向飞鸿轩,进了院子就见翩跹飞鸿坐在凳子上,肩上仍然停着那只鸟。
而他面前立着一个青衣侍女,手里还捧着茶钟,显然是路过· ·他见我进来,使了个眼色,继续道:“你小姐去牧耍课矣惺抡宜尤徊辉凇?BR>那侍女躬了下身,道:“小姐一早就被青湖夫人叫去了,奴婢正去送茶。”
翩跹飞鸿微微皱眉,道:“她平时常常叫莫儿去么”侍女躬身道:“青湖夫人并不常招呼小姐·” ·翩跹飞鸿皱起了眉,道:“这倒是挺奇怪的…莫儿好像经常不在”侍女垂头,道:“奴婢不知,小姐不是去哪都与奴婢说的。”
 ·看来翩跹飞鸿也注意到翩跹莫儿了·我缓步过来,扬声道:“告诉她,有空到处跑,不如多看看她兄长,相信她也会这么认为的。”
 ·那侍女一惊,看看我又看看翩跹飞鸿,翩跹飞鸿点头,她方道:“奴婢遵命·”他淡淡道:“你去罢,别让茶凉了·” ·那侍女匆匆退出,我在翩跹飞鸿面前坐下来,一笑。
他微笑道:“你现在又准备做什么”我淡淡道:“什么也不做·”他目光闪动,我继道:“想要的自己会来·” ·然后我们就开始下棋,围棋。
可怜我围棋刚知道规则,没两步就给他杀的丢盔弃甲,子儿统统吃光·心有大忿的瞪着他,他却又开始了之前轻佻的笑,道:“思归啊,不如这样吧,你输一次,让我亲一下如何” ·我收拢了桌上的黑棋子,微笑道:“你输了呢我不会亲你的。”
 ·他摆弄着白棋子,笑道:“你想要什么”我想了想,道:“我赢了,你答应我一件事·”迎见他的目光,我知道容易误会,笑道:“要是我赢了,你就站到翩跹山庄最高的房顶上,然后唱一首歌,由我定曲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他那端庄潇洒的脸有点扭曲,道:“什么歌”我悠悠的笑道:“这首歌叫做‘嘻唰唰’,等你输了我会教你的。”
 ·说完,我很好心的给他示范了几句· ·翩跹飞鸿的脸从极度扭曲中恢复,苦笑道:“能不能换一个”我好整以暇的道:“你不敢赌” ·他脸色变幻,想也是心中一番争扎,我则悠闲的很。
 ·最后他道:“好·” ·刚要摆棋子,我笑道:“等下,你只说了输赢,下什么棋我来定·”他微微扬眉,想必是对自己的棋艺十分自负,道:“你说。”
 ·我笑着,缓缓开始在围棋盘上画六角星,道:“跳棋·” ·半个时辰过去· ·翩跹飞鸿的脸色已经青的不行,我忍不住暗笑。
他却也有些君子风范,棋盘一推,神色恢复常态,笑道:“我输了·” ·我笑道:“你什么时候去”他微有尴尬,道:“由你定。”
我想了想,笑道:“我突然想改一下赌注·”他捏着棋子,轻轻敲着棋盘,笑道:“改什么” ·我突然有些佩服他了,这地步还能笑容不变。
 ·“你把那只鸟的头敲敲它总盯着我,我不爽”我哼哼的说出这句话来·他盯着我,眼里的神色变幻,突然一把扫了棋盘,大笑站起:“如此地步,再隐讳也没意思,蓝思归啊蓝思归,你端的是个七窍玲珑心” ·“莫儿,找我可有事”他下一句已转向旁边,我随之看去,翩跹莫儿早已来了,却静立一旁。
没有翩跹飞鸿招呼竟不敢说话·见他询问,才福了一福,道:“飞鸿叔叔·”又向我点了点头· ·见翩跹飞鸿看着她,她微一犹豫,道:“莫儿听说叔叔今天去看了哥哥,听丫头的口气,似乎冒犯了叔叔,才过来看看的。”
 ·翩跹飞鸿指向我,笑道:“倒也没怎么冒犯我,冒犯了他而已·”翩跹莫儿抬眼看了我一眼,又福了福,道:“兄长无礼,公子莫怪。”
她眼里神情,竟似有着淡淡怨恨· ·“你自小和你哥就亲,如今他发生这等事,有没有与你说什么”翩跹飞鸿再次开口。
她垂头恭谨道:“哥哥若是说了什么,莫儿早就告诉家主了,又怎么会一直不语呢” ·她这话竟有淡淡的暗示语气,家主没管来,你翩跹飞鸿就更别管。
 ·翩跹飞鸿笑了笑,道:“我也这么想呢…莫儿若是知道什么,又怎么会瞒着呢”他微笑着,语气一变,冷冷道:“给我跪下”翩跹莫儿反应极快,立即扑通跪下,低着头一声不发。
 ·“我倒是白教养你这么多年,对我也敢笑里藏刀”翩跹飞鸿冷笑道,“莫非翅膀长硬了,就想一人高飞了” ·只见她低着头,一声不吭,嫩黄的裙子上沾染了尘土。
翩跹飞鸿厉声道:“你若不是心虚,见了丫鬟后又急急赶来我这里作什么若不是心急,又怎么会出言不逊说,你到底瞒了什么” ·她低声道:“莫儿确实没瞒什么,莫儿出言冒犯了叔叔,请家法责罚。”
我扬眉,伸手拦着翩跹飞鸿,微微一笑道:“别太生气,翩跹姑娘就算瞒了什么,也不是大事,左右她是翩跹家人,再怎么也不会做出对家族不利的事,太急迫不是好事,慢慢来。”
 ·翩跹飞鸿微微收敛了怒气,放下手冷冷道:“他说的可在理”翩跹莫儿猛磕了一个头下去,是真的急了,任何人这么被引上一条“背叛家族”的话,都会急的:“这位公子说的在理,莫儿无论如何都不会背叛翩跹家的,请飞鸿叔叔明查” ·“这点我信你。”
翩跹飞鸿淡淡道,“否则就不是我在问你了”他看着跪着的人,将她扶了起来,轻叹道:“我是急了些,你和你兄长也是个人才,埋没了可惜。
想必你也有原因,好好想想,再来和我说吧·” ·58 顺藤摸瓜 ·其实我和他刚才的棋,是顺便的互相试探·围棋我不如他,于是失了势,他提出赌注,步步进逼。
若给他得了逞,以后势必要矮上一截,也不用指望什么日后合作了· ·于是我耍了个小诡计,他要赌我就陪他赌·以他的身份地位,站到房顶唱嘻唰唰,我保证他死也做不出来。
于是一犹豫,其实就是输了一着· ·但事已至此,他若说不赌,事先营造的气势全都跑空,而且会被我反制·于是,只好,赌· ·我又耍了个诡计,跳棋。
一连几个意外,他的方寸已不稳,要赢,却是休想·他自己也明白,于是大大方方的认输,尚保住了最后一点尾势· ·他清楚,我也清楚,这歌是绝不可能唱的。
于是我主动给他铺好了台阶,换了个简单的赌注·而且那只鸟总盯着我,怎么看怎么诡异,估计平素跟他也干了不少坏事· ·到此为止,我已经全盘扳回。
他也可算,欠了个小情· ·其实中间能扳去的机会还有,但他吃亏就吃亏在辈分,总不能和我一个小孩子争那些可是可非的破绽而且,我们都没有十分当真的比,否则定没这么简单收场。
 ·我们的对弈,同时给了翩跹莫儿压迫·我们什么都不说,让她自己说·事情初露端倪时一个扮黑脸一个扮红脸,就是要让她心情起伏,思绪不稳。
 ·然后,就等着看好戏·我就不信事情到了这地步,翩跹莫儿还不会去找翩跹星辰商量 ·翩跹莫儿低声应是,翩跹飞鸿又说了些安慰的话。
她一一应了,回身就要退走·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哎哟,我说莫儿怎么在我那呆了会,就急着要走呢,原来是飞鸿招呼啊,也难怪了·” ·翩跹飞鸿的脸色一下冷了下来,我循声望去,一个湖绿衣裳的妇人立在门口,轻轻翘着嘴角,摇着她那细长的蔻丹指甲。
翩跹飞鸿淡淡道:“我不知青湖也在招呼莫儿,倒是失礼了,可青湖也不用这么急急的赶来,莫非我还会害她” ·我回过头去,避开身形,这就是他的家务事了。
虽然他的家是大了点· ·她大概该叫翩跹青湖,女子凡进了翩跹家都要随翩跹姓· ·翩跹青湖笑着,摇摇指,拉起翩跹莫儿道:“来好莫儿,和我走罢,你翩跹叔叔倒不会害你,就是有些心急……”她留下这一语双关的话,又看了我一眼,笑道:“心急的,把外人也带到自家来了。”
 ·翩跹飞鸿脸色一变再变,却无话好反驳·我暗中冷笑,扬声道:“我倒是外人没错,只是夫人不知有没有听过,‘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翩跹青湖脸色一变,好半天才恨恨笑道:“好利的嘴,你请的好帮手”拉了莫儿回身,急匆匆的走了,只留下一阵香风。
翩跹飞鸿看向我,我摇头道:“你放心,完事我立即就走,决不干预你家的事,只是她欺我,我也不是软柿子·” ·却听见他道:“多谢·” ·我一怔,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微微的笑,竟是十分的温情。
我有些不好意思,笑道:“那我回去了,你记得晚上来·”他微笑,颔首· ·回到自己房间里,关上门,拉上被子,睡觉·等下的戏可是晚晚场呢,不留点精神怎么行。
我这人有点长处,就是喜欢睡觉· ·蓦的睁开眼,算算天也黑了段时间了·翻身起来倒杯茶喝,醒了醒头脑·微微推开窗扇,见万籁俱静,却杀机暗伏其中,我一个人是万万去不了的。
 ·人影一动,锦衣侧身闪入,对我点头·我也颔首,让他挟了腰间,借力闪出了院子·见他有规律的躲避那些暗桩和巡逻,我知趣的闭上了眼,有些时候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耳旁忽而风声,忽而静止,我只须随他借力就行·突然有些想笑,武功不好原来还可以占点便宜·感到身形蓦的停住,我张开眼睛,见身处一棵大树之上。
正好面对翩跹星辰卧房的窗口,两扇木格菱窗紧紧的关着,里面漆黑一片·我以眼询问翩跹飞鸿,他微微摇头,道:“先等·” ·我突然发现先前睡觉的举止实在不明智,早知道就现在睡了。
 ·因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翩跹飞鸿一直精神奕奕,我倒是真佩服他· ·百无聊赖的四处打量,感到旁边的身体突然一紧·我扬眉,随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道黑影依靠树丛遮掩,直向这边遁来,身形窈窕,显然是女子。
四周安静的很,那黑影躲躲闪闪,不时的注意旁边,然后闪到木楼之后,再没了动静· ·我看了翩跹飞鸿一眼,他作了个“稍等”的手势· ·约摸过了一盏茶时分,木楼里有光微微一闪,然后又暗了下来。
翩跹飞鸿挟了我,轻轻一点树枝,无声无息的掠了过去·落在木楼屋檐上,他放开我,双足一勾倒了下去,整个人挂在了檐上,轻轻点破了窗纸· ·他能挂着,我怎么办要是让他带着,估计两人都得栽下去。
 ·我从怀里掏出瓷瓶,小心的打开盖儿,倾了两滴在木制屋瓦缝隙里·那木头逐渐融出一个小洞来,透着微光·我又掏出个小瓶,往上面倾了滴,便止住了溶解。
将东西收拾好,我缓缓的,把眼睛凑上小洞去· ·59 重新上路 ·我的眼睛瞪的很大很大很大· ·突然担心自己会被翩跹飞鸿灭口,说实话,手里真的准备好了迷药。
 ·这不是玩笑· ·房间里摆设简雅,点着一支极暗的烛,烛上还罩着薄黑的灯罩·那黑影露出了面貌,果然是翩跹莫儿·衣裳不整的翩跹星辰立在她对面,两人正在—— ·拥吻。
 ·原来他们是这种关系 ·原来这里也流行兄妹乱伦…… ·想起翩跹莫儿头上那朵小黄花,我隐隐的把它联系了起来,那朵花证明她去找过翩跹星辰,而且我拣起细看了,上面没什么花香,倒是有点檀香。
花树是长在房外的,那花上的檀香就是翩跹星辰衣衫上的· ·所以,那朵花是翩跹星辰替她插上的· ·一吻过后,翩跹莫儿低低的道:“不行…哥哥,飞鸿叔叔已发现不对了,他今天问我瞒了什么,怎么办”翩跹星辰沉默良久,冷冷道:“绝不松口,你尽量把目标引到天水宫上,我不会去联姻的。”
 ·翩跹莫儿良久不语,然后道:“我们没有以后·”翩跹星辰抓住她的手,冷笑道:“我不会放弃的,横竖拉了天水宫做挡箭牌,他们也都信了。”
他沉吟了一会,道:“我们算是翩跹飞鸿这边的,他们想和垂云堡联姻,自然希望我恢复正常,翩跹青湖那边怕他们得势,才时时拉了你去…我算是看腻了,这翩跹家家主名存实亡,看这势头就要换人,我们可以趁乱离开。
娘就是死在原来的家主争夺下,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翩跹莫儿泪盈于睫,楚楚的低下头去,翩跹星辰把她拥在怀里,下巴在她头上磨蹭。
我正看到这里,突然后颈一紧,竟给翩跹飞鸿提起了衣领,凌空飞离了木楼· ·他半口气都没换,直接左右闪躲把我送到客房,往床上一扔就走·我心知他心里的情绪不是压抑可以形容的,这件事也绝不可以泄露出去 ·“翩跹飞鸿”我叫了一声。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我,眼里不带情绪·我正视向他,道:“我明天就走,今天我什么都没见到·”他看我的神情缓和了点,一点头,人便没了踪影。
我知道他这下有的忙了,不过别人的家务事,我也不会管· ·侧过身去,低低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在,还不出来” ·墙角闪出的人影,蓦然是许久不见的蓝回。
 ·“刚才你也敢跟着去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一直跟着我,到底什么事”我真火了,就算我很聪明吧,这没根没据的怎么猜“如果是为了约定,我已经放你回萧国了,我也不是林夏天,我是蓝思归,再什么家国恩怨也和我无关了,你你你……你好歹说句话啊”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他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我倒要跳脚了,这人也可谓个性十足,就算我会套话,对着这个闷葫芦怎么套翻了半天的白眼,我在他前面蹲下来,抓着他的肩膀,逼他的头抬起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终于开口了· ·“我是你的手下。”
 ·我确定他听不懂人话 ·长叹再长叹,我又蹲下来,抓着他道:“我现在与皇室毫无关系,普通人一个,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竟有太多我不明白的东西。
但是,仍然一句话都没有· ·我很无奈,真的· ·站起身来,往床上一倒,我闷闷的道:“你爱跟就跟吧,但我先说一句,你要是再来算计什么,我也不会那么容易饶了你” ·他低沉的声音从床脚传来:“至死,绝不背叛。”
 ·次日起来,我立即去找温文雅·推开门,他已经起来了,侧对着我正在看书·那身形欣长,长发反着流转的光泽,一卷书握在修长微茧的指中。
 ·我看着他,有些恍惚,竟仿佛是那个第一次见到他的上午· ·“师父·”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却没发现他早已回过身来,含笑的望着我。
我回过神来,笑道:“师父,我要走了,收拾东西吧·”温文雅微笑道:“你走,为何我要收拾”我干笑,抱过去蹭:“好师父,帮徒儿一次吧。”
 ·他只是笑看着我,我乖乖的道:“反正师父是来找我的,现在我去艰辛的工作,师父就顺便和我一起去吧”他低下眸子,笑道:“殷红已不是陪着你”我一怔,看了他眼,笑道:“谁没有事呢” ·温文雅清清浅浅的笑了,抚着我的头,道:“你意思是,只有我是闲人”我哈哈两声含糊过去,就马上道:“多谢师父”他微笑着,有意无意的指了指门。
我皱起眉头,我知道还有安宁啊,但是他不是武林人,把他带去,我怕伤到他·更怕的是掺入武林恩怨,一辈子不得安生· ·不过,也不能把他留下来。
 ·正烦恼中,门突然打开了,安宁咬着唇站在门口,轻轻的道:“思归,我也要去·”不待我说话,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但我定不是你的负累。”
我急了,一把跳过去抱着他道:“谁说你是负累了,安宁安宁,别人你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 ·安宁回抱住我,抿嘴一笑,道:“就是信你会急,才说这话的。”
我一怔,顿时哭笑不得,他居然耍我 ·“从哪学的这么坏的,说”我伸手去搔他腰间,安宁禁不住痒,咯咯笑着躲开了,道:“思归思归,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笑道:“这灯倒是点得,只怕把房子烧了”两人笑闹一阵,我想让他成天呆在屋里也是荒谬,于是道:“既然你这么想去,我就特准你去了但是一点先说好,有事来了,你得马上躲起来” ·安宁咯咯笑着,盈盈拜了一拜,道:“思归有命,安宁焉敢不听” ·60 追寻逝去 ·客栈里,我趴在桌上画地图。
 ·“师父,你刚刚说天水宫犯事的地点还有哪个”我勉强拿着毛笔,在白纸上圈圈点点·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指伸过来点了点:“还有吕应城,笨瓜。”
我叹着气加上个小圈,为什么自己已成了被压迫的命呢 ·安宁凑的很近,很好奇的又道:“思归,你要一个个的去么”我笑道:“你才是笨瓜,这么多地方,我要一个个去,还不把腿都跑断了。”
安宁偏了偏头,笑道:“思归不用管别人,只寻宫主的地便是·” ·安宁虽然极少出门,更不懂江湖的事,但的确是兰心慧质·我沉吟着,又道:“师父过来下。”
温文雅微微的笑着,从我背后走过来,道:“怎么” ·我指着纸上的那些小圈道:“天水宫主没创立天水宫以前,他在哪里闯了事”温文雅垂眸,薄茧的手指拿过我手里的毛笔,在纸上圈了个大圈,道:“能知道的江湖传言,只有这两处。”
 ·我细细看去,天水宫基本处于所有小黑圈的分布中心,所有黑圈的最上面,那两处地点是相邻的,而且离别的圈空开了一大段距离·眯了眼睛,我感到了什么。
 ·一张纸递过来,他微笑道:“要我列的表,是不是这个”我接过来,看了看兴奋的点头:“没错没错,师父真是好人·”扑过去,往他身上再抱一下,他的气息是我喜欢的,温暖又干净。
 ·把这张纸也摊开,铺在地图旁边·上面挺秀的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天水宫某人在某处犯某事,杀某人·当然这是可以打听到的,更秘密的没时间去挖,不过也不会有多大误差。
 ·我笑道:“师父过来,安宁也过来,咱们总结个规律·” ·三人围着桌子看图纸,我看着看着,往边上扫一眼,只有自己没规没矩的趴在桌上……好没有优雅气质啊…郁闷。
 ·安宁突然啊了一声,又马上闭上了·我奇道:“安宁,怎么”他的唇有些苍白,细指攥着衣袂,半天才道:“有几个去了的,我却是认得的。”
 ·我隐隐感到什么,一时没说话,屋里顿时沉寂下来·安宁又静了半晌,伸指点了点表格,又往图上点去,道:“这几个在京城附近的,都是原来的官宦人家,只是前些…没落了。”
 ·安宁认得的官宦人家,他根本就出不了府,能认识什么官宦人家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已经被当作礼物送出去很多次了,而且是在送给凤自若之前。
 ·我心里有火在冒,突然觉得那几个人死的真应该鼓掌庆贺· ·“没错……”温文雅突然开了口,他淡淡道,“死的大多是富家子弟,也有武林人士,武林人士是最近才多起来的。”
 ·“而且,犯事的地点多在城里·”我接口·那些黑圈大多对准了城镇,难得有在野外的· ·似乎有什么,要破茧而出了。
 ·我直起身来,轻咳一声收起两副图道:“再看也看不出什么,我们直接去那两个地方吧·” ·刚才看两幅图,倒是看出了天水宫众的活动规律,这规律仿佛暗示着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我一下捉摸不着,干脆先去那两个远远的黑圈·一路上顺便看看其他的地点·天水宫主的根,一定在那附近·而且是他所忌讳的东西,否则也不会隔这么远,才创办了天水宫。
 ·坐在马车里,走人 ·温文雅和安宁都是很勤快的人,而我是很懒的人· ·所以我就乐了,比如现在· ·“思归,思归”安宁拢着一身云绣进了马车,手里捧着香香软软的浅绿色糕点,“我弄了荷叶糕来哦,你要不要吃” ·“要”我眨了眨眼睛,张开嘴。
安宁侧着身子坐下,眉目温柔如春水,抿嘴笑着,一片片拈起来喂我·温文雅淡笑着,一手放下书,把盖在我身上的衣物扯好· ·其实事实是这样的。
 ·天色已经晚了,我们也到一个城市了,但我,却在马车上摇啊摇的睡着了·于是安宁去买晚餐,温文雅在车里看着我,顺便看书· ·还是温柔的人好啊…要是以前那帮损友,别说买晚饭给你吃,一准把你从车上踹下来。
 ·直起腰来,见温文雅还在看书,一手按了下来,道:“师父,太暗的地方看书不好·”转头问道:“我们过了几个城镇”安宁低头,细细动了动手指,道:“八个了。”
 ·“那我们去客栈吧,顺便查探查探”我记得地图上有个黑圈就对准了这座城· ·三人登记了,放好行李停好车,就来到了街上。
这城倒也繁华,夜晚仍有夜市,来往行人络绎不绝·一面走着看东西,一面回忆那个丢了命的人·好像是个白姓人家的子弟,至于具体情况,就得查了· ·“师父,安宁,我去白家问问,你们在这里等等。”
我看向他们,眨眨眼·温文雅含笑,安宁抿唇,三人均心照不宣·所谓问问,其实就是抓到人,然后逼供,否则我何必选择晚上 ·从大街一侧走进去,拐进条小街,就冷清很多了。
我走了段路,已经可以望到白府大门口的石狮子· ·我沿着白府的墙潜到一侧,然后一蹬翻上了墙头,伏在上面·往下面望去,一排小矮房列着,还有散落的木柴。
想必是下人的居处·甚好,这地方就不会有狗·大户人家总爱养犬看门,如果从中庭或哪里进来,搞不清它们卧在哪里,最是麻烦· · 11-15  ·61 柳絮黄颜 ·从墙头上小心的跳了下去,贴着立了会儿,没动静。
我轻轻的走过去,一推那破木门,没锁· ·预料之中,我闪了进去,整个房间弥漫着一种酸臭味,大板床上一排下人躺着,有的打鼾有的搔两下腿,都睡着了。
我轻弹手指,然后药粉飘洒了整个房间· ·问一个人当然不够,我上前抓起第一个,沾水往他脸上一弹,醒了·他看见我掐着他的脖子,大惊,正要张嘴喊,我五指一下掐紧,冷冷道:“我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他们都被我放倒了,你要想死,可以尽管喊” ·他给我吓的浑身打抖,加上喉咙被卡住,硬是没叫出来。
我淡淡道:“我刚才的话,你听明白了”他连连点头,从喉咙里挤出句话:“大侠饶命,只要大侠有问题…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扬眉,要的就是这效果:“听说你们家少爷死了”那人战战兢兢的点头,道:“少爷早几个月前…就去了。”
“他是怎么死的”我再问·那人磨蹭了两下,道:“听说…听说少爷买了个小倌回来,后来…后来就死了。”
 ·再问他,说不出什么了·我顺手把他药倒,又抓起第二个弄醒· ·“你们少爷怎么死的” ·“啊啊啊” ·我晕,继续凶狠的语气:“具体一点,他死在什么地方” ·“死,死…晚上死在屋里……” ·直接说死在床上不就结了。
 ·扔下去,提起第三个· ·“你们少爷从哪里卖的小倌” ·“什什么…哪里” ·“你们少爷买了小倌后就死了,那人在哪买的,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柳柳柳柳…柳絮楼……” ·我突然很想笑,地名这种东西最是含糊不得,万一我真的去找个柳柳柳柳柳絮楼怎么办 ·一个个全都问到,半个时辰不要。
我总结了一下,那个少爷在柳絮楼买了个叫黄颜的小倌,两天后就死了,然后那个小倌也不见了· ·看来有必要去去柳絮楼,我从原路翻了回去,他们的药明天自然会解开。
 ·径直走出黑暗冷清的小街,我看到温文雅和安宁站在街边看绣花荷包·笑一笑,正要招呼,突然见到一个穿着低下,举止粗俗的男人从旁边过,居然摸了一把安宁的腰安宁惊呼一声连忙回身,手里的荷包也掉到地上,直瞪着那人道:“你…你……”只可惜他的瞪目,完全显示不出威严,反而一双秀目水漾漾的,只更惹人怜。
 ·温文雅衣袖微微一动,然后才转过身来,表情平淡如昔·我知道那人不会有好下场了,他居然回身道:“我我什么我怎么啦,公子哥儿娇贵的,碰下都不行”安宁嗔目,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气的攥紧了衣袖。
和王公贵族优雅的勾心斗角,他擅长,但和街头混混耍无赖的事,他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那人哼了两声,又往温文雅身上瞟了两眼,竟伸手往他身上推去:“管好你家小哥儿”那手势实是摸大于推,他调戏了安宁,连温文雅都敢调戏…… ·“妈的你给我住手”我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那人在地上滚了两滚,爬起来大骂道:“你算那根葱,来管什么闲事你……”没等他你完我就踩在了他的脸上,狠命踩:“我算哪根葱我还想问你是哪条道上的呢你最好给老子记着,非礼先看好对象” ·他没有回嘴的机会了,因为我踩在他的嘴上,然后一阵痛扁…… ·终于揍完,我施施然回到他们身边。
那人捂着嘴爬起来,一边撂下狠话·突然旁边有个混混模样的人扯了下他的袖子,低声道:“还吵忘了白家哥儿他们怎么死的啦现在还敢毛手毛脚”那人立刻噤了声,躲到人群外去了。
 ·我扬了扬眉,来检查安宁的衣衫:“没事吧没事吧回去换衣服”安宁松了眉,摇头笑道:“也没甚么事,给他碰了下罢了。”
虽然他这么说,但我仍然能看出他眼里的惊魂未定…只怕是以前给男人欺负的惨了· ·安慰的握住他的手,我回头对温文雅道:“师父,你下的什么毒” ·温文雅垂头淡笑道:“你猜”我突然感到脚底一阵寒气直往上冲,立马拿了瓷瓶吞了颗药,干笑道:“师父你真狠。”
 ·那是令人冬暖夏凉的药,只是暖的过分了点,凉的也过分了点,比如我刚才的脚,差点进了冰窟· ·和他们说了柳絮楼的事,正好又是晚上,立刻就进发了。
 ·大红灯笼高高挂,人流不多,几个站在门口的小倌也是姿色平平·奇怪的是,本来应该生意兴隆的柳絮楼,却异常的冷清·我想踏进去,又顾忌安宁,正想一个人进去,安宁却主动攥了我的手,然后向楼梯上步去。
他的手指有些冰凉,掌心却又是温热的· ·我微微一笑,拉了温文雅,三个人都进去了·迎上来的男人笑的合不拢嘴,连忙请我们入座端茶,又唤来十几个小倌站在前面任人挑选。
 ·说实话,他们真的很丑· ·最漂亮的也就是中等姿色,看了十几个,我摇摇头·他连忙又要叫人出来,我拿了锭银子塞在他手里,笑道:“实话不瞒,我是来找老相好的,记得他叫黄颜,是否还在这楼里” ·那人收了银子本自高兴,一听黄颜连忙变了色,摇手道:“哎哟真是对不住,他几个月前就被人买走了,这位客倌,你看是不是换个我们这里春兰秋菊都有……”我知道黄颜犯了人命案子,又失踪了,当时闹的很大,是他们所忌讳提到的,也不再问,起身就要走人。
那人连声唤不回我们三个,气的在后面跺脚,只道:“也不知撞了什么……”硬生生把那个“鬼”字压下,只道:“楼里几个头牌突然就不见了,那些人送来的不知是什么货色,搞的这门槛冷清……” ·他后面的话说的很小,我却听到了。
 ·62 小村翠衣 ·两个黑圈,先去比较近的那个·我们清晨便坐着马车出发了,奇异的是到了地头才发现不是个城镇,是个小村子· ·下车来,我头上有点黑线,眼前真是“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走了几步,看见屋后脏兮兮的小孩子好奇的望我们,手里做针线的妇女也停了,一面喊着乱跑的鸡,一面偷眼看马车·我们无疑是显眼的,从这点来说能被热情招待,但我们是外地人,那也就说明了别想打听到什么八卦,因为那是他们内部的事。
 ·扬扬眉,先借个宿再说·安宁凑到我耳旁,嫣然笑道:“思归,日后如果隐居,你会不会住在小村子里”我轻咳一声,道:“第一,我不想种地,第二,我喜欢新鲜的东西。”
 ·如果住在这种地方,进步是很艰难的,如果可以,我希望风行天下· ·安宁噗嗤一笑,道:“谁说要年纪轻轻的隐居了,我是讲,头发白了以后。”
我微笑道:“隐居倒是很好,但我不想在村镇里·”安宁微微眨目,似有不明,我轻轻笑道:“因为你融入村民,他们就要管着你,如果不融入,他们就要仇视你。”
 ·说完,我迈步就向那妇女走去,不经意瞥了一眼温文雅,见他唇边的微笑· ·竟是熙如春风,令我微微的迷茫· ·向那妇女打了个招呼,客气的道自己兄弟三人探亲路过,是否可以借宿一晚。
那妇人有些手足无措,还是极客气极恭敬的对我说话,末了却有些犹豫,道:“这位小兄弟,你稍等等,稍等等·”说着站起来,急急走远了· ·我们便等着,心里料想她不是去找丈夫,就是去找村长。
 ·像这种地方,通常村长的权力是很大的,等于一村的皇帝,甚至比皇帝还大,因为皇帝一生都注意不到这种小村子· ·一会儿,一位衣衫整齐的老人身后跟着几个壮小伙子,从妇人去的方向走了过来,他腰背还很直,人也很精神,手里斜托着管烟枪。
我微笑的走过去,给他作了个揖,道:“这位想必就是村长大人,舍下兄弟几人路经此处,是否可以借宿一晚” ·那村长点了点头,甚是和蔼道:“远道而来就是客,小兄弟里面请。”
又向温文雅和安宁点了点头,才返身向里面去·他身后那几个年轻人直盯着安宁看,旁边也围了好些妇女儿童,窃窃私语·我暗笑,凑到安宁耳旁道:“安宁,你看你俊秀的紧,别人都在看呢。”
他脸颊一红,嗔怒的瞪了我一眼,快步跟了上去· ·我正得意,头上却被敲了下·哎哟一声,抬头却是温文雅,他唇边半笑不笑,眉目微蹙却温润无限,道:“顽皮。”
我笑道:“师父别生气,也有很多人看你呢·” ·我说的没错,温文雅虽到中年,却有种年轻人比不了的风韵·偷偷瞅他的姑娘绝对不少,相对与安宁,那招惹的多是男人的目光。
 ·温文雅微微摇头,在我头上揉了几下,我偷偷的笑,却听见旁边有人低语:“你看这哥儿俊着呢,和翠哥儿比起来真不知谁惹人·”另一声却低道:“你还提翠哥儿不怕被村长扒了皮去”那人瑟缩了下,还是道了声:“多久的事儿了…还记着。”
 ·他们说的是安宁· ·随他们来到村长家的大堂里,桌上布了些酒菜,请我们坐下·我们客气了几句,便入了座·刚坐下,我就想起还有个人,又想到他这几天来干的事,不由得有点火往头上冲,站起来作了揖道:“舍下还有个朋友,在外面等着,请各位稍等。”
 ·匆匆走回马车前,叫道:“蓝回”黑色人影蓦的出现,单膝跪地·袖子有些凌乱,显然东西没放好·我抓住他袖子一摸,一个吃了一半的干面饼。
他却低头道:“属下衣装不整,请责罚·” ·这几天来他能不露面绝不露面,不见他吃不见他睡,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突然发现他虽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却是来克我的。
现在万分后悔和他扯上了关系 ·“你有毛病”我已经可以跳八丈高了,不由分说拉了他就往堂屋走。
他却一步不挪,平平的道:“属下不能与主人同桌共食·”我瞪着他道:“你是主人我是主人”他不语·我又道:“你听我的我听你的” ·终于把人,拉到饭桌上来。
 ·刚一踏进门,就发觉气氛有些紧张·有个年轻人伏在村长耳旁说着什么,然后直起身来,用敌视的眼神看着我· ·那村长咳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来,道:“敢问一句,这位小哥是否会武”我心里一凛,莫非刚才蓝回出来时让他们看到了面上仍然恭敬的道:“在下这位朋友确实会武,不知有什么不对”那村长又咳了声,道:“真是对不住了,我们村子从一年前,就立下不接纳武人的规矩。
这些饭菜就包走送给小兄弟,还请各位另寻住处·” ·我知道这事蹊跷,那村长身后几位年轻人已经满是敌视,随时都能大打出手的样子·我自然不会和他们冲突,不是打不过,是没必要。
 ·拱了拱手,微笑道:“既然是贵村立下的规矩,在下几人也不好破坏·多谢赠送,在下这就离开·” ·四人回到马车里,安宁蹙眉道:“思归,这规矩甚奇异了。”
我颔首,想了想,笑道:“凑合一晚上也没关系,只是我得再当一回夜游神了·” ·深夜,我潜入村子里,贴到村长家墙后·灯到了很晚还亮着,我有耐心的等。
起初听不到什么,只有来回踱步声·然后一年轻人的声音响起:“爹,你今天赶他们走,是不是因为一年前的事”然后便是村长苍老的声音:“小孩子家,别管太多。”
 ·那年轻人有些不平,道:“爹,你把他们赶出去,这附近根本没有别的村子,都是野地”“闭嘴难道你也看上那个不男不女的人”那老人斥了一声,“那时你出村去了,不知道那事的恐怖” ·年轻人闭了嘴,只有那老人絮絮的叹,道:“你不知老徐一家怎么死的…头破脑裂,血流了一屋……还有王剩,小五……”说到这里,话头又一转,恨恨的道:“也是他们作孽太多谁叫他们去碰那个妖孽,那个翠衣妖孽” ·63 天水宫主 ·我听了会,便要退回去。
最后听那老人一声叹:“你是没见着,后来那个白衣的,那个白衣的来了,那不是妖孽,那是妖魔听说是从吕应城来的,把那里杀的鸡犬不留…带走了翠衣,又把这里杀的像什么一样……” ·遁回马车,温文雅他们还没睡,不见蓝回,我翻了个白眼,因为我知道他一直暗里跟着我往坐垫上一躺,先伸了个懒腰。
刚才总保持一个姿势,腰都断了·安宁轻笑一声,柔柔的手就搭在了我的腰上,细细的按· ·好幸福啊,感叹着,头一倒,睡在侧边温文雅身上,翻过身抱住。
温软的,清新的抱枕,我敢担保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比这高级的抱枕了· ·只是这抱枕有点副作用,会敲人脑袋·z ·次日,清晨的阳光透进车里来,我一动,悠悠醒来。
 ·脸下面怎么有些湿我支起身来,低头一看,狂汗 ·我,我,我竟然流了口水在温文雅身上…… ·不过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他让我睡的那么舒服,一舒服姿势就不改了,姿势一不改,脸紧紧的贴在下面,能不流口水吗 ·一边为自己辩解,一边偷偷的来撕他的衣衫,上天保佑别醒,上天保佑让我把这块地方毁尸灭迹。
正撩了两块衣衫,一只修长微茧的手轻轻捉到我右腕上·登时僵住,这叫什么抓贼正抓现行犯 ·干笑着抬头,却见他温润含笑,眼里皆是宠溺,不由得微微失了神。
手里的衣衫也被轻轻抽走,只见他噙着笑,温和的替我擦净唇边· ·“把脸抬起来……”他垂下头来,挨近我的脸,细细擦到颈下·我微微偏眼,见他侧脸真真有种说不出的风韵,长发温和乌黑,莹然生光,不由得闭上眼,轻轻嗅了一下。
 ·温暖…又干净·y ·“思归……”我蓦的一惊,转头看去,原来安宁醒了,正从卧座上撑起来,轻轻的揉眼睛·我笑道:“安宁醒了可惜在这里没有人烟,只好凑合一下。”
坐起身来去拿干粮·不经意那只手从颈边滑脱,我心里跳了下,瞥眼看过去· ·他的眼睛却是垂下的,没有在看我·b ·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了最后的目的地,吕应城。
 ·吕应城是个大城,人烟极盛,十分繁华·要不是我们有急事,还可以当旅游来着· ·迈进酒楼里·马上就有小二迎了上来,点头哈腰。
我们找了张清净的桌子坐下,点了些菜·那小二连连点头道:“好好,马上给几位客倌上菜·”见他要回身,我心里一转,道:“等等·”他又回过身来,笑道:“几位爷还有什么吩咐”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我微笑道:“我听说你们这一年前出了件人命案子,能不能说给我听听”那小二立时色变,连连摇手道:“这话说不得说不得,客倌怎么想起问这个来谁不知当时那何家死的多惨,一家人连个丫头都没剩下,和何家有关系的之后也通通都死了,当时城里闹的那个怕呀……” ·我暗道不妙,挥手让他走了,直看着温文雅和安宁皱眉。
这天水宫主真是下决心灭口啊,一个都没剩下,找谁问去匆匆吃饭,吃好了饭,开始分头行动,我一组,温文雅和安宁一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打听一年前这里的血案。
 ·要查这个,当然要查有关的人·一个白天差点把腿跑断,不知问了上百个人,不是摇头就是色变·总之,是一点情报都没有· ·艰难的,拖着腿回到客栈,对上那两人,很有默契的摇头。
 ·一天· ·两天· ·三天· ·第四天晚上我郁闷之极的回到客栈,今天唯一的收获就是打听到何家出事前就有管家告老,只可惜他离开这城回乡中后,不久也被杀了。
 ·抬头却见两个房间的灯是亮的·不由得诧异,平素他们回来都先到我的房间,为何今天安宁的房间也有人 ·满腹疑问爬上去,推开天字三号的门。
温文雅和安宁都在,安宁正坐在床边,细语安慰一个靠在床上的少年·那少年生的还算清秀,只是左脸有着道疤痕,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怯生生看着他们,听到有人进门更是抓紧了身上的被子,恐惧的盯向我。
 ·我走到床边,奇道:“这是怎么回事”那少年一缩,安宁轻轻压着他的手,温柔的笑了笑,转头对我道:“今日我们从此处的…小倌楼过,他被人掷出来,眼看伤的不行了…我就带返来了。”
安宁说到这里,微微抿嘴一笑,道:“你知道么他说他原来是百凤楼的小倌,有一遭被客人划花了脸·那次何家出事后,百凤楼不久就全部搬走,却把他丢了下来…他没法子,只得到如今这座小倌楼干杂活,今日不慎碰翻了果盘,于是……” ·我轻轻替他掖了掖被角,一面看着安宁眼睛发亮:“你说,何家出事后百凤楼突然全部搬走了”安宁嫣然,颔首。
 ·差点没鼓掌高呼,我连忙凑到少年身前,非常非常兴奋的道:“你还记得,百凤楼原来的老客人有谁吗” ·百凤楼一定和何家血案有关他们可能知道事情经过,虽然全搬走了,但随意中告诉了客人也不一定 ·那少年给我吓的几乎晕厥,最后终于吐出了个人名,其他的不记得了,再有就是死了走了。
 ·事不宜迟,我马上去打听他所说的人名住址g ·天已黑,而我也站到了两扇红门之前,是个小府邸·不知现在进去会不会打搅别人万一不高兴轰我出来怎么办想了想,管他,反正只要他知道,不怕没办法让他说。
 ·伸手刚敲了下门,吱呀一声,右边那扇开了一线· ·我怔在门口,这门居然没栓 ·心里隐隐感到不妙,心惊的预感像黑夜一般罩下来。
我一脚踹开了两扇门,绕过照壁冲到前院,蓦的停住· ·血· ·殷红的鲜血缓缓的流到我的脚下,假山中,花丛里,石凳上,甚至小池塘旁挂着,七八具尸体横竖了一庭 ·血犹未冷。
 ·蓦的眼前雪白长发垂下,极长极长,落在我的肩膀,缠绕到我的身上·然后是冰丝织的袖子,一双纤细冰冷的手捞下来,捧起我的脸,我见到了一张绝色的容颜,一双墨瞳仿佛从千百年前勾起,一直勾到现在,那么无所顾忌的妖着。
 ·这张脸离我不到一厘米· ·他微笑着,十指轻轻抚着我的脸,吐气如兰:“你就是那个要收服我的人生的倒也不错·” ·64 被迫分离 ·这这这这叫什么午夜凶铃第七部 ·这人是凭空出现啊真的是凭空出现,就直接从我头上下来了…… ·他从树上滑下,一双纤臂柔若无骨的抱了过来,顺手点了我数十处大穴,把人整个拥在怀里。
我浑身都是僵硬的,不是害羞,是害怕·他的手要是那么一掐,我的脖子就可以断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蓦的抬眼道:“你一路都跟着我们”他微笑着,轻吻我的脸:“真聪明…不愧是名满江湖的蓝思归,要不是你们,我还真找不到这个唯一的活口呢。”
 ·我沉默,这就是所谓的功亏一篑,还被拽到小尾巴 ·“思归” ·是安宁和温文雅 ·温文雅面色不改,旧白衣袂一动,一枚飞棱无声的到了天水宫主的面前。
他侧头一避,雪亮的飞棱旋了一圈又飞了回去,嚓的停在修长手指中· ·“来人”抱着我的人轻喝·树上又闪下来四个少年,无一不美。
四个人四种颜色,绿黄红蓝四条绸带刷的织成了四方形,将温文雅和安宁围在其中·那个绿衣少年,蓦然是我认得的,原来在甜水镇千娇百媚的那位· ·“为了你,我宫的四大护法都来了。”
这人微笑着,轻舔我的颈项·我打了个寒战,叹道:“我这种货色你都要”他笑着,轻道:“你这种货色可是千年难得一见,怎么能不好好玩玩” ·我动不了,只得用下颔好心的指了指被围在阵中的温文雅和安宁,道:“你不觉得他们比我更有潜力” ·“他们的确很有潜力…尤其那个娇柔的美人,很有潜力成为我宫一员……”这人眯起眼睛,倒真的开始细细打量安宁。
他的目光从安宁转到温文雅,又从温文雅转到安宁,轻叹一声道:“蓝思归,你的身旁居然都是尤物·” ·温文雅护着安宁,衣衫被刮的猎猎作响,大袖中的手未动,眉间却显出冷冽。
 ·黄绿绸带双双袭来,后面是红蓝的伏击·两人身周数道银光飞旋,哧哧的在绸带上削过,却削之不断· ·绸带很明显是特制成的,温文雅手指再弹,又是数枚银针飞出,在那些银光上各各一撞,银光蓦的改了方向,眨眼就到了四个少年身边。
 ·绿衣的颈,黄衣的腰,红衣的臂,蓝衣的腿,各一枚 ·四条绸带蓦的改了方向,他们不救自己,反而卷向袭向别人的暗器,竟是极有默契一时救了别人,别人同时救了自己绿衣少年轻叱一声,人已翻起,手中绿色绸带竟又加长了两丈,卷成了天罗地网。
 ·“我的手下哪有那么好对付缠着他们·”天水宫主微笑着,轻轻从后面拥着我,道,“我们先走罢” ·我暗叹,突听得一声呼:“思归” ·是安宁,柔和的嗓音,此刻却不乏急忿 ·回头看去,却见他秀目清冷,云绣衣袂里滑出一管萧来,竟是柔白的颜色,上面斑斑点点的青,似竹非竹,似玉非玉,正持在平素翩翩起舞,细细斟茶的纤手中。
抱着我的人脸色却变了,惊道:“小楼一夜听春雨” ·那把十几年前名扬江湖又销声灭迹的名箫,小楼一夜听春雨一声勾魂,二曲夺命,三奏惊天地 ·“速退”天水宫主急叱,手一扬,一条又宽又长的冰丝绸带射了过去,瞬间接替了那四个少年的位置。
就在此时,我瞥见一线寒光亮起,直逼他背后而来·是蓝回,只有他才会选择躲在暗处,抓住最好的时机“宫主”绿衣少年急呼,他的腰突然一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避了开去 ·剑锋擦过,飘下几绺雪发,颈间仍是见了血。
对上蓝回冷冷的眼,他轻笑起来,妖媚眼里都是寒光,道:“果然都是尤物”左手突然把我托起来·我只感到身体一轻,便被扔到了那个绿衣少年怀里。
雪色人影右袖一扬,一条冰丝绸带,直向蓝回卷去· ·蓝回用的是剑,对上软兵器是极不利的事,擅长的是暗杀,最好不要正面和人对战,但此刻这两条全都犯了。
两个少年扑过来,一红一蓝,绸带死死缠了上来·他沉目而对,后面来的冰丝绸带却像活的绕了个弯,从下卷上,顿时牢牢缠住· ·“走”他从绿衣少年手里接过我,那边四个少年缠了蓝回,五人风行般消失在院里。
 ·65 连番勾引 ·纯白的帐子,泼墨的山水,一坠坠的银色流苏垂下来,我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帐顶·身周的被褥是底碎墨小花,又轻又软,摩擦肌肤的感觉好到不行。
 ·摩擦肌肤 ·我一惊,突然发现自己身无寸缕,是全光着的,只盖着一床被子·长发也被解开了,散乱在枕头上·撑着身体坐起来,把被子拉高盖好,环顾四周是个大而舒爽的卧室,以柔白为基调,装点着墨色和银色的轻纱,墙上挂着秀气的书画,桌椅妆台都是轻巧简单。
 ·又细细搜寻一遍周围,心中微凛,安弦不在·除了在客栈里,我都是随身携带的,那天被抓来时还在背上,想必是他们取走了·暗暗哼两声,又不是拿不回来。
 ·想起天水宫的所作所为,又想起蓝回也被抓来,不由得有些担心又有些暴笑·要诱惑他不是件虻サ氖拢铱此膊幌裣不赌腥耍桓蚁胂笏槐谱臱别人的样子,硬不起来怎么办 ·嘴角抽搐,实在想笑。
裹着被子爬起来,把自己卷好了,留两只手在外面抱着,小步小步的往门口走·等我蹭到门口,往两边看看,走廊上没有人,但走廊外面…… ·走廊外面居然是湖极大极大的湖,微风吹动清蓝的水,微微的波漾,几只雪白水鸟掠过,鸣叫几声停在了栏杆上。
我只觉清新凉爽,吹的长发轻轻的动,不由粲然而笑,伸手过去逗弄·那鸟一下跳开了,警惕的看着我,来回走了两步,却又偷偷的把小头伸了过来,在我手上啄了下,又跳开。
 ·笑着把它们赶开,吸了口新鲜空气,这里的空气太好了,比二十一世纪好多了·听得左侧有脚步轻轻,我返过头去,见那个满身风华的人冉冉而来,雪衣冰袖,一头白的透明的长发直拖到地,一双雪白小巧的足居然赤着。
 ·“早上好·”我笑晏晏的向他打招呼·他妖然一笑,双手搂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下,道:“被我带来,你的心情这么好”我笑道:“是啊。”
他眼里神色微微一变,瞅着道:“你这么喜欢我” ·我好整以暇的笑着,把那张风华绝代的脸推开,道:“我是喜欢你住的地方。”
他微一怔,又恢复了那动人心魄的笑容:“我倒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表扬我的住处·”我点头,扬眉看向他道:“把天水宫建在湖里是很新颖的想法,这样有利于防守,轻功水性不好的人根本别想过来,而且空气很好,风景也很好,只是容易坐困愁城,所以如果我没料错,它并不是完全孤立在湖里的。”
 ·转过身,我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兄弟,你很有品位·” ·“你的确很聪明…聪明的让我更喜欢你了·”他巧妙的避开我破坏的气氛,笑盈盈的拉住我的手,道,“你饿了吧我带你去用餐。”
 ·有饭吃,不吃白不吃· ·随着他左弯右拐,一路上都有美貌少年鞠躬行礼·说实话,我担保他们看到我光着身子都不会惊奇,但看到我卷着一大卷被子小步小步的跟着跑就不一定了。
也难为这个人居然还没笑出来· ·一踏进那小巧的房间,就闻到一丝似有若无的温香·屋里到处挂着轻软的飞纱,地上铺着柔软的兽皮,赤脚踩上去说不出的舒适。
右侧摆着张檀木小几,几上陈设着几样小菜,一小壶酒· ·他坐这边,我坐对面·然后我很诚实的道:“不好意思,我太饿了,先吃一步·” ·拿起筷子,然后风卷残云,差点没把盘子端起来往嘴里倒。
他没人性啊,从吕应城到甜水镇我一直是昏晕的,顶多吃点流食,根本没有正式吃饭· ·吃完,盘子放下,然后扯下一块飘到脸上的纱来擦嘴·对面的人靠在兽皮上,眼含复杂神情的看着我。
我左看看,右看看,笑道:“你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件衣服”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他嫣然道:“不急,不急。”
又扯了块绢帕过来,凑到我身旁替我擦脸·擦完脸,纤纤玉指端起那壶酒倒了杯,凑到我唇边,笑道:“口渴不不如喝一口” ·我瞥了他眼,笑道:“好啊”不接他手里的杯,直接抓起那壶酒,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然后轻呃了声,醉倒了。
 ·白纱帐,银流苏· ·又是在被子里幽幽的醒来,我没张眼,感到身上多了件衣衫,身侧还多了个衣衫单薄的人·外面天是全黑的,门窗都没关,夜风吹的有些微凉,却又十分的舒爽。
 ·身侧人动了动,悠悠从床上爬了起来·过了会,纤细温热的手抚到我脸上,他低低的笑道:“蓝思归,你好会磨人·” ·然后是悉悉梭梭的穿衣衫声,接着静了会,他轻轻道:“我先走了,明天来看你。”
 ·我没张眼· ·然后传来细细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少年们柔声道恭送宫主· ·我还是没张眼· ·一盏茶时分后,一阵温香的气息扑到我的脸上,耳朵被咬了一口,又妖又嗔的声音响起:“蓝思归,你真的忒狡猾了” ·我睁开眼睛叹道:“宫主,要装就装到底好了,装一半很丢脸的。”
 ·“那有什么关系”他轻轻柔柔的笑,身上冰丝衣衫半褪半露,显出光滑的香肩,一头雪发垂下来,柔和的落到我的枕旁· ·我没说话,他揭开被子凑进来,身体若有若无的在我身上摩擦,轻咬着我的颈部,吹着气道:“放心,我不会弄死你的,一看我就知道,你喜欢的也是男人……怎么样” ·我轻咳两声,要不要告诉他原来自己是在下面的他的手已经滑进被子,技巧的在我身上挑逗。
我坚持住没挣扎,知道一挣扎更是火上浇油·他见我没动静,轻笑一声十指更向下面滑去·这下我可不能无动于衷了,突然回身一把抱住他,两人顺势滚倒在柔软的床上。
他雪发凌乱,细细喘气,一双玉臂柔若无骨的缠上我的颈项·媚眼里水波荡漾,真真能把人心勾了去· ·我搂了满怀温香软玉,轻轻伏下身去,凑到他耳边道。
 ·“你妈贵姓” ·啥 ·看他的表情我就知道成功的让一个聪明脑袋当了机,当下慢悠悠的爬起来,被子裹好,用手掌扇了扇风。
靠,他凭什么这么放心大胆的妖媚勾人那是因为蓝回在他手上,我的迷药毒药什么药统统给搜刮了个精光,身体都给洗了个彻底·给我把衣服穿上,你有种再来非礼我 ·呃,虽然是勾引我,但我不高兴给你勾引。
 ·他躺在床上,还在细细轻喘·一双眼睛瞟上我,眼里意味不明·我头也不回的道:“宫主,光着凉·”他笑了,优雅的把凌乱的衣衫扯好,然后坐起来,凑到我脸旁轻啄了下,道:“我以为你身边的都是尤物,谁知你是最勾人的那个。”
 ·66 默然垂眸 ·今早我醒来时,身上什么也没有,若要给别人,必然会紧张窘促,心绪不稳,就算用被子遮住,也出不了这个房间,那时心防便容易攻破。
 ·谁知出了我这个无赖……你就算一直不给我衣服,我都能把那被子挖个洞· ·然后到个气氛暧昧的房间,饱暖了,他敬酒,不喝是下策,喝一杯是下下策。
 ·于是我喝光了,干脆醉倒· ·再后他知道我醒了,故意来那么一段,若不是完全无心,至少看最后一眼· ·我挺尸般动也不动· ·最后他干脆直接来,我知道要阻止的最好方法是破坏气氛。
 ·于是天水宫主第一次诱惑,正式失败· ·我笑道:“谢谢夸奖·”他嫣然,丝袖一挥,门窗顿时砰的关上,严严实实·温软的身子又凑过来,从身后环抱住我道:“你不想要,就算,我们睡觉。”
我无奈,给他抱着倒在床褥上,又拉着白底墨花细丝被盖上· ·我虽然神经很粗,但还没有到被陌生人抱着也能很快睡着的境界·他一双雪臂搂在我腰上,头靠的很近,脸直埋在我的肩窝里,呼吸是温热的。
 ·过了一柱香时分,睡意正袭上来,身边的人突然动了动,柔软的唇凑到我耳边,轻轻吐出热气来:“第一,我没有母亲,第二,我没有姓·” ·“我只有名字,是自己取的。”
 ·“我叫做,天水泠泠·” ·阳光高照· ·我动了下,缓缓张开眼睛·身边已没有人,门外的黄衣美貌少年见我醒了,捧着衣衫进来,表情却有些黑线。
 ·不知是因为我昨天的袋鼠跳还是为了今天的睡懒觉 ·道了声谢,把衣服接过来·一套素黄的衣衫,舒爽干净·笑眯眯的穿上,径自绑了长发,道:“你们宫主倒很有眼光,这衣服该挺适合我。”
黄衣少年看着我,冷冷的道:“抱歉了,这和宫众的衣衫式样相同·” ·他似乎很想侮辱我· ·“我既然不是你们宫的,就无所谓服饰问题。”
我微笑迈步到门口·那少年在身后低冷道:“没想到是个自欺欺人的·” ·这倒是个针对我的·我扶住门侧,头也不回的道:“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自欺欺人,是不是,黄颜” ·身后仿佛突然冰冻了,半晌没有声音。
我暗笑于心,正要出去,耳旁却一声笑:“醒了”冰织人影飘然而至,在我脸上亲了下·我笑道:“是啊,你起的真早·”天水泠泠哧的一笑,戳了下我的头,道:“我就是再能睡,也不能陪你到中午的。”
 ·我笑了笑,有意无意的道:“天水,我和你商量件事怎么样”他挑起上钩的眼角来,笑道:“哦你担心那个使剑的了”我叹道:“别人好歹为我豁出了命,我关心一下也是正常。”
他眼波流转,笑道:“说来说去,你这个狡猾的…也罢,给你见见无妨·” ·一路随着他走过白石走廊,走了一段路后看不见湖了,而是迈上了螺旋形向下楼梯。
楼梯围绕着一根极粗的花岗岩石柱,柱子上还有通气口,想必中间挖空了做房间·一边走我一边建议道:“他很不好摆平的,你们最好温柔点·”天水泠泠笑道:“你不用心口不一,我可以告诉你,男人只要经过三关诱惑,天水宫再不为难。”
 ·“哪三关”我好奇的问道·他微笑道:“第一关普通宫众,第二关十二散花,第三关四大护法·”我抽搐嘴角,干笑道:“这人是否多了点,我怕他先被压死。”
 ·话没说完脸就被拧了起来,天水泠泠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呈现:“谁说过一起上了每一关出一个”纤细的手指在我脸上狠狠扭了两下,头也不回的向下走去。
 ·我很无奈的,跟着他下去·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笑道:“不过他要过六关·”我惊道:“为什么”话音初落,突然心里有些彷徨。
 ·天水泠泠继续前行,只听得笑声悠悠:“因为他一力担下了你的份,否则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能直接躺在我卧室里的” ·下到另一条走廊,这里不比上面的清冷,而是绮靡十分。
淡香的纱帐微微的飘,地上铺着的都是暗色的兽皮,两边侍立着秀美少年·一路过去,房间里时有呻吟之声,隐隐的钻入耳内·到了走廊尽头,淡色的木门闭着,门口立着两位少年。
他停了下来,淡淡道:“怎么样了”右边少年低头道:“宫主,已是第六关了·”他轻哦了声,回头笑道:“不愧是你身边的人。”
又对那少年道:“里面是谁” ·“回宫主,是绿衣·”那少年垂首道·天水泠泠笑道:“这绿衣,从来宫到现在,脾气还没磨掉。”
回首对我道:“不知你是想在这里等呢,还是进去看” ·这人也是个千面千变的角色,前一刻娇喘细细,转了身绝对是名副其实的天水宫主。
 ·一时无语,他眸子一转,笑道:“你不是担心他”说话间握紧了我的手,吱的推开了木门·我一怔,里面居然是空的,除了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什么也没有。
他淡笑着,拉着我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进了门,我方听见了极压抑的呻吟,似是拼力要出来,又死死挤在喉咙里·天水泠泠只是笑着,拉我到了对面的墙壁前,手指一拂,壁上居然出现了两个小孔,镶着透明水晶。
他轻托着我的头,把我的眼睛送到那两个小孔前,竟如魔障般看了进去· ·两人的衣衫都是半褪的,躺在兽皮上,蓝回紧闭着眼,两个拳头死死的贴地攥着,小麦色的胸膛上都是细细的汗。
那妖媚的绿衣少年半褪衣裳,粉肩微露,伏在蓝回身上轻轻舔着他耳后,纤纤十指灵活的像蛇,一路撩拨下来·一只手细细揉捏胸前的褐色小粒,另一只滑到腰上,缓缓抚摸那精壮的肌肉。
 ·然后媚笑着,纤指继续下移,直移到大腿内侧,绕了好一会儿才握住两个褐色的肉球,慢慢揉搓·指尖围着已经挺立的根部轻轻搔刮,转来转去,但绝不会碰到关键部位。
我瞥见蓝回大腿上的肌肉绷的死紧死紧,微微打着哆嗦,显然极力的忍耐,一颗颗细汗露出来· ·本来该脸红心跳的· ·但我此时,却莫名的,伤感。
 ·不知是为了蓝回的隐忍,还是为了少年眼里的狠毒· ·67 湖底清澈 ·抬起头来,敲了敲板壁,笑道:“算了吧,没意思·”对上天水泠泠的眼,我淡淡道:“若要真的考验他,三关也就够了吧,而且一个不愿挨,一个不愿打,偏偏又凑到一起,倒真真的好笑。”
 ·他看着我,淡淡道:“那你的份呢”我笑了笑道:“你觉得呢” ·他看了我良久,然后抬起手,敲了三下板壁。
两弹指不到,那绿衣已经整整齐齐的站在门口,道:“宫主·”天水泠泠淡淡道:“罢了,收拾吧·”他话音未落,我已从他身侧进了屋子。
 ·蓝回躺在地上,急促的喘着气,垫在下面的衣衫都汗湿了·我心里黯然,蹲下身去扶他起来,只道:“蓝回……”还没说完,蓝回蓦的睁开眼,里面血红一片,猛的翻过身来把我压到了地上,发狂似的吻下来。
我脑袋顿时当了两秒钟的机,等反应过来,衣衫已给他撕开了一半,狂热的吻雨点般落在脸上,然后还有迅速向下的趋势·感到他高挺的下身在我身上摩擦,我不禁有种想晕倒的冲动。
 ·“混账”我在他耳边大吼一声,右膝狠狠撞在他小腹上·蓝回的动作一顿,我一把将他双手反剪过去,单膝压住了他的身体。
还好他武功给禁制了,否则今天就得栽在这里· ·他的眼神似乎清晰了些,喘着气用模糊的焦距看我·我摇摇头,右手滑到他下体上,慢慢给他套弄。
抬头看见天水泠泠和绿衣正站在一旁,天水泠泠更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我,不由得微窘,瞪目道:“你们有没有搞错,挑逗完了就扔一边万一出毛病了怎么办” ·天水泠泠轻叹道:“按规矩,他经受住挑逗后是要送去处理后续的,谁知你太心急,帮我们还省了点事。”
 ·我无语· ·蓝回不久就在我手里解放,人也完全清醒了·我没看他的脸,怕这时两人都尴尬,只站起来道:“你休息吧·”然后出了门。
天水泠泠递过来一条绣帕,给我拭了手,淡淡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再为难他,立即就送出宫去·”我点头,他又凑过来亲了我一下,笑道:“至于你么,当初夸下海口,就多留会儿吧。”
 ·他说的轻巧,我却知道这里人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如果男人没有受住挑逗而压倒某位少年的话,他的命估计到此也结束了·同理,如果我真对天水泠泠有什么想法的话,到时不知会死的多惨。
 ·手又给他拉住,耳边传来嫣嫣笑语:“我带你去看个东西,保证很新奇·”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出了这条走廊,他没往上走,而是拐进了另一条弧形的走道。
再从走道拐出来,眼前一亮,一排光滑的石柱耸立,石柱后是一片碧波粼粼的水面,对应上面一块圆圆的蓝天·看来这里应该是天水宫的中心,原来它是个环形建筑。
 ·我走近两步,蹲下身去细看·远看湖水是碧绿的,近看却是极清澈的·浅水里的鱼都能看出游动的轨迹·伸手撩拨两下,水温很好,很舒服。
鱼都逃开了,逃开后又纷纷聚拢来,直向我吐着泡泡· ·“别管它们,天天喂,都霸道了·”天水泠泠轻哼,然后听到悉悉梭梭,扑通落水的声音。
我转头一看,原来他把长发绑成个辫子,除了外衣扔在地上,穿着贴身小衣下水去了·正回身向我招手,笑道:“下来·” ·我兴趣大起,也脱了外衣。
原来游泳可是很厉害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跳进湖里,一阵沁凉透来,抬头笑道:“你可要准备衣衫给我·” ·他笑着游近,拽了我的手,道:“我可是要下去的。”
话音一落,一头扎进了水里,一尾雪发划了个漂亮的弧·我深吸口气,闭着眼睛随他一头扎下,感到手被牵着,正继续向下潜入·水越来越冷,我眨了几下眼睛,缓缓的睁开。
 ·像一块极大的绿色水晶似的,眼前一切奇妙极了·八根巨大石柱的包围下,这湖底不算深,而且很平,细沙里短短的水草晃动,游过时便卷起一阵沙尘·几块高大而畸形的石头立在一侧,后面转出一群闪着银光的鱼,它们摆着尾巴向这边游过来。
 ·我抬头看了看天水泠泠,他微弯着眼,唇边微笑着·一把拉了我,向最近的一根石柱游去,我自认泳技不如他,一路跟着游去,突然感到脚底痒痒,一下一下的轻轻撞击,有种触电的奇异感觉。
回头一看,一条最大,游的最快的银鳞细鱼在我脚旁游来游去,一下撞这里,一会撞那里,弄的麻酥酥的·我笑着用脚一点,它啪的窜到了一丈以外,又绕了个大圈游回来。
 ·天水泠泠拉着我在石柱后绕个圈,指指八根石柱外的湖区,又摇摇手,示意不要去·也是,泳技也不熟悉,先在这范围内就好·我点头,他微微一笑,这时那群鱼已经赶上我们,在两人周围转来转去,不时撞撞。
圆圆的嘴一张一阖,身子扭着,像耍赖的孩子· ·他伸出纤指勾勾,笑着拉我向那些怪石游去,那些鱼顿时都跟了过来·绕过一块巨石,后面居然是一个石洞,淤泥填着缝隙,凹凹凸凸不平。
那些水草青苔长在上面,随着水流摆动·他头一扎,腰一扭,带着我钻进了洞里·洞并不长,大概就两米·我双腿小心的摆动,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石草。
他放缓了速度,拉拉我,作了个睡觉的样子,然后噗嗤一笑,只差没把气泡吐出来· ·游出洞时那些鱼又追了上来,他满眼的笑,松开和我牵着的手,身子一扭向中间游了过去,那白衣的身形,居然比鱼还灵活。
那一群银鱼登时跟着射了过去,一人一群鱼,绕过怪石绕着湖底追着游,白色在前,银色在后,玩的不亦乐乎·我笑,向他作了个停止的手势,他绕了个小圈,缓缓踩在沙地上。
那些鱼纷纷缠了上来,在他身边吐泡泡· ·指了指上面,我表示气顺不过来了,脚一蹬向上游去·头一冲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了几下·停了会,却不见他上来。
我又一头扎了下去,却见那一头雪色长发给鱼扯的散开了,纷纷扬扬在水里飘开来· ·那一时,我真觉得看到了天使· ·上面是湛蓝的天,下面是碧绿的湖,绝色的人赤着足,白色的短装,雪色的长发,长的给水齐齐漾起来,飘逸成一片朦胧。
 ·他逗弄那些鱼,笑颜是从所未有的真· ·68达成共识 ·天水泠泠一头冲出水面,我坐在湖边,双脚踢了踢水笑道:“你倒找的好地方·”他笑晏晏的游过来,哗的一声出了水:“既然我把天水宫筑在湖里,就会想到这个,很不错吧” ·我点头,他坐到我身旁,上下打量着,然后微笑凑过来,道:“思归……”我嗯了声,他凑的更加近了,在我耳旁嫣然道:“你看我们衣衫都湿了。”
我看着他,微笑道:“从水里出来自然会湿·” ·他轻叹一声,突然眉一扬,翻身凌在我身上,双手就那么撑在两边·我又差点当机了,只见他微笑道:“既然你不想上我…莫非是喜欢被人上”我立即感到不妙,果然,他的手从下面一直游上,从我衣摆下摸进去:“那么……”我当真乱了方寸,抓住他的手道:“有没有搞错,你想干嘛” ·他微笑,不再是那种装出来的媚笑:“你以为有人天生就是被上的命”两人双目相对,见他冷笑道:“我也是男人,现在我不想勾引你了,我要你。”
 ·我真的翻白眼了,见他开始扯两人身上的衣服,我啪的抓住他的手,冷冷道:“天水泠泠,凭真心讲,你真的满脑子都是上床” ·他眼神微寒,我继续道:“你是个聪明人,别装了,说过没意思。
既然一个不愿打一个不愿挨,凑到一起干嘛” ·他又笑了,道:“哦你以为你清楚我” ·我笑笑,道:“我可没那么说,我只不信你是个目光短浅的人。”
他缓缓放开我,坐了起来,淡淡道:“怎么说” ·我也坐了起来,淡淡道:“现在天水宫是众矢之的,你辛辛苦苦建立了,也不想让它毁灭,而且毁灭一个帮派也算了,会连里面的人命一起毁灭,甚至落到更可怕的境地。”
 ·我意有所指,更可怕的境地是什么· ·“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真小人而是伪君子,所以天水宫绝对不能毁灭·”我淡淡道,“所以,你必须得收敛,并且让宫众收敛,而且,和我合作,向那些帮派保证,是最好的选择。”
 ·天水泠泠一阵沉默,突然笑道:“我那么好心横竖我是个任性的,想干什么干什么,宫毁了再建就是,至于宫众,他们又关我什么事” ·我淡淡的笑了,道:“如果你真的不挂心他们,为什么要救回来呢” ·“宫主” ·一阵风声传来,妖媚的绿衣少年出现在眼前,手里还抱着个更瘦弱的少年。
他砰的跪下,一字字的道:“求宫主收回禁令,让绿衣出宫” ·天水泠泠缓缓立起,锁了眉头,道:“不行·”绿衣砰砰的往地上磕了两三个响头,厉声道:“绿衣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小月儿” ·我往他怀里那个少年望去,一怔,正是当时被安宁救了,脸上有道疤痕的少年。
当时我跑出去就给抓到天水宫,也不知道他的后续怎样,原来也给带来了· ·细细看去,他缩在绿衣怀里一句话不说,只是低低的哭·衣裳不整,满脸的泪痕。
不但脸上有青紫,撩起的小腿上也有,一大块淤痕还擦破了皮,带着血丝· ·天水泠泠略略一看,寒道:“怎么回事”绿衣恨恨的道:“小月初进宫来,尚不会武学,昨天和宫众一起出宫采买,遇到了原来给他毁容的男人他却还蠢的很,一心想要和那人说两句话,偷偷跟了一段路,结果那人…那人……”天水泠泠冷道:“说下去”绿衣咬牙道:“那人居然羞辱他,还当众剥他衣裳要不是宫众找到,他已经被踢断腿了经属下检查,恐怕受了内伤” ·“那人是谁”天水泠泠淡淡道。
绿衣垂头道:“回宫主,是垂云堡麾下,三十六护卫之一” ·一时四周气氛冷然,天水泠泠沉默半晌,道:“把绯月送到初晨殿疗伤,我不许你出宫”绿衣猛的抬起头来,盯着他道:“宫主,你真的要让那人继续逍遥吗”天水泠泠低低道:“我放纵了你们这么久,现在也该收敛了有些事不是想干就能干的,现在天水宫存亡关头,一旦出事,全宫人的命就白搭了” ·“宫主”绿衣咬着牙,道,“属下可以保密,不会让他们发现身份”天水泠泠摇头,垂下眼道:“垂云堡难道是傻瓜你明白的只是那脾气…事关重大,回自己的房间去吧。”
 ·绿衣紧紧握着绯月的手臂,想说什么却没吐出来,突然又磕了个头,抱着少年转身,飞掠而去·我只听见天水泠泠在后面低低,一叹· ·“看来你早已命他们收敛,就差个台阶了……”我慢慢沉吟,笑道,“难怪你要把我抓来,看来,我想不收服你都不行了。”
 ·天水泠泠一笑,坐到我身边:“跟你合作真是件开心的事·” ·我见他秀眉微锁,道:“既然担心,怎么不去看看”他轻叹一声,摇头道:“他那个性子…如果要去,我就是把他锁在屋里也要去的。”
我一笑,道:“你这算不算纵容”他也一笑,道:“其实杀了垂云堡个把护卫也没什么大不了,就算他查来,死不承认就是,小小利用一下江湖局势,一个垂云堡我还是当的起的。”
 ·说到这,他又轻叹道:“我就是想磨磨他的性子,叫人怎么不担心呢,遇到硬角色,还不吃了亏去·” ·天水泠泠说的是,那个绿衣也不知怎么,磨成这副狠烈性子。
 ·两人坐了会儿,天水泠泠突然淡淡道:“蓝思归,你难道一开始就猜到我抓你来的目的” ·我淡淡笑道:“不,我又不是神仙。”
 ·他看向我,笑道:“那你居然一点都不紧张我这些天一直试探你…要我觉得你不适合当那台阶,你就活不出天水宫·” ·他的话里,隐隐的杀气,是实话。
 ·我微微的笑,道:“那结果呢”他挑眉笑道:“你不但很适合,还是个绝品·”我点头,道:“这是其一。”
 ·见他看着我,我微笑道:“这其二就是…宫主,你难道不觉得,这两天运功时有些脉络不顺” ·他脸色变了。
 ·我自顾自的道:“别那么看着我,不是我下的,你忘了在吕应城时,头旁绕过的飞棱这毒是慢性,它能让你一天比一天丧失功力·” ·温文雅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敌众我寡,我很可能会被掠走,于是在第一时间里下了“浮光掠影”,是极不易发现的慢性毒药,这样我就算到了天水宫,也可以威胁宫主,不至于丢了命。
 ·回过头看着他,微笑道:“我那一身东西,都给你收起来了罢什么时候想解,什么时候还给我·” ·“要我觉得你是个不值得说服的人,你也活不出这里。”
 ·69温柔渐渐 ·晚上我回到房间,仍然是天水泠泠的,没办法,他很死皮赖脸·刚推开门,我就晕了· ·蓝回正对门口跪在地上,双拳紧握在身侧,头也不抬。
看他僵硬程度,估计已经跪了一下午·屋里本来有地毯的,他却偏偏要跪在门口露出的光滑石块上·夏天想必不会热,但硬是免不了的,如果他没用功力,一双膝盖非青了不可。
 ·我看了他良久,真的无语· ·走到他身前,蹲下身扶起,道:“你起来吧·” ·他不动· ·我又道:“就算你冒犯我,现在我觉得惩罚够了。”
 ·他一动,却有些挣扎不起·我一把按住他,道:“别急,坐着·”他低低的道:“主人不应如此对待属下·”我又气又好笑,啪的往他头上敲了下,道:“叫你坐就坐”然后又蹲下去,卷起他的裤腿来。
 ·果然不出所料,触地的膝盖淤着青紫·我毫不客气的狠狠揉了两下,感到他微乎极微的一颤·我哼道:“痛不痛痛就别干傻事”头也不回,道:“天水泠泠给我进来,别在那看戏,我不喜欢演”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你这个侍卫可忠心呢,我们送他都不走,一定要跪在房间里等你。”
天水泠泠笑吟吟的走了进来,一手拿着我原来衣服做的包裹,一手拿着安弦·我哼道:“有时间耍嘴皮不如关心你身上的毒·”一手把包裹接了过来,摸出散淤药,往他膝盖上细细的揉。
 ·“我身上的毒反正有思归嘛……”他拖长了语音,咯咯的笑了几声·我懒的理他,自顾自的揉搓,然后给他拉好裤脚,道:“现在跪也跪过了,你出去找师父和安宁。”
 ·他低下头,冷冷的道:“属下不能擅离·”我叹一声,道:“现在我谈妥了,需要熟悉的人通知他们,你不是我的手下么” ·蓝回沉默良久,道:“遵命。”
 ·衣服打开,我看了看里面的瓶瓶罐罐,包包纸纸,掏出三四种来鼓捣·天水泠泠靠在丝绸柔软的床上,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调好了。”
我挥了挥手,把一个小瓶子递给他·他接了过,笑道:“里面真的不是毒药”我翻个白眼道:“你可以选择不喝·” ·两人都心知肚明。
 ·见他蹙着眉一口喝了下去,我道:“马上运功,把所有经脉打通才算·”见那人盘起膝来,在床上坐定了·我知道旁边绝对有人监视,也懒得管他,自己把大床上的被子扯下来,卷到地毯上睡了。
 ·一醒来就发现身边有人· ·几天下来已经熟悉的水香味,软软的抱着自己·我有些想笑,团的这么紧,他怎么钻进来的用手肘推推后面,只听得轻嗯一声,一双雪臂环过来,箍在我腰上。
我大叹,用力转过身去,在他脸上拍了拍,道:“起床” ·他不满又勉强的的睁开眼,水汪汪的,嘟着嘴嗔道:“天天只许你睡懒觉,就不许我睡”我笑道:“我是闲人一个,你却是一宫之主,早就决定了的。”
他瞪了我一眼,哼了声,努力往卷成筒的被子外钻·我有种暴笑的冲动,他发觉我的笑意,又横了我一眼,怒道:“我不出去了,你先出” ·不知当天水宫众来伺候时,看见他们的宫主和客人像日本寿司里的火腿和黄瓜般卷在被子里有何感想,而且这两个火腿和黄瓜还在较劲。
 ·伸手努力的到下面扯,想把压在下面的被子扯开·他可能也想挣开,往旁边一滚,被子瞬间松开,他倒好,滚在被子上,我给啪的滚到地上,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还没爬起来,只听见他在旁边大笑,直指着我道:“哈哈哈…哈哈哈…蓝思归,今天可算看到你吃亏的样子了,哈哈……” ·我好气又好笑,地毯上没有枕头,拿起被子直往他头上罩去。
他吃吃笑着躲开,两人扭打在地上·最后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挣扎着一头凌乱长发起来,笑道:“今天先放过你,明天要再敢来,小心我再揍” ·忙忙把衣衫整好,门外已经传来声音:“禀告宫主,绿衣护法带回了三十六护卫之一的头颅,正在门外领罪。”
 ·天水泠泠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快步走了出去·我随着走了两步,斜斜看到绿衣单膝跪在门前石地上,右手抓着一颗鲜血淋漓的人头·那人头双目睁的要跳出来,极度扭曲的表情布满了血丝,绿衣身上和手上也沾了不少鲜血,低头道:“属下违反禁令出宫,愿去天刑殿领罪” ·天水泠泠冷冷道:“知罪仍犯,刑杖加倍”绿衣低头道:“属下遵命”一闪没了踪影。
我瞥向旁边,来通报的却是黄颜,见他眉头蹙着,扫我一眼也退下了,只是不见了当初的针对· ·天水泠泠面无表情,返身回到房里·我正拿着安弦细细调拭,久不弹不行,不但会生手,而且会失去原有的流畅音色。
 ·他沉默着,我也没说话,只是弹着几个不成调的音符· ·我们起的本就不早,后来我调调药弹弹弦,他处理处理事务,转眼也就是晚上· ·望望窗外夜中月色,他站起身来,拉着我正在擦琴底的手,笑道:“跟我走。”
 ·70月下白衣 ·他拉着我的手,两人不断沿着楼梯向上·我诧异他要带我去那,他却摇头不语·踏上几阶白玉石台,居然来到了楼顶· ·一圈楼顶衔接,中间正对应昨天游泳的湖。
屋角飞檐旁隔两丈就有一个小圆平台,一圈平台都对着中心·与寻常楼房有些不同· ·居高临下,向下面的湖看去,一轮半弯月影映在正中·波光粼粼,清新自然,夜风吹的十分舒爽。
天水泠泠蓦的放脱了我的手,掠上了一个平台·我静静凝视着他的背影,只听得那声音,蓦有些萧瑟·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他淡淡的道。
 ·我看着他脚下的平台,磨的光滑了:“练功的地方” ·他微微一笑,道:“天水宫众练功的地方·” ·我不语,他又道:“你可知为何楼房要围起来” ·我淡笑,道:“轻功和水性一起练” ·他微笑道:“没错。”
霜雪般的右掌一竖一翻,一道冰丝白练瞬间缠住了对面的平台,随之整个人踩了上去,滑到中间,嘎然而止· ·他动作如此流畅,看似简单,不知要练过多少遍。
单单是白练在圆平台上绕稳了,已是极不容易· ·“初进宫来每个人都得如此,不行就掉下去·你看过了,湖里不是那么太平的·” ·我心里一凛,那湖中怪石高耸却又隐于水下,若是从上面掉下去,非得把握好落点不可,否则砸在石头上,却是回天乏术。
 ·“活着的,就得自己游上来,游不上的,死了的……”天水泠泠缓缓回过头来,月光下苍白的一笑:“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游出范围了” ·因为那八根石柱外,湖底下,都埋着尸体 ·他微笑着,继续话语:“那些银鱼,其实是最嗜血又最聪明的,当你毫发无伤精神充沛时,自然能和他们戏耍,一旦你遍体鳞伤时,它们就没那么客气了。”
 ·我突然觉得身周都寒了一分,他淡笑着,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抖开来,却正是我画着圈圈叉叉,记录天水宫杀人记录的纸:“你真的很聪明…我第一次看见这样总观全局的方法。
你不但画图,还跑了很多地方·” ·我看着他,他只是笑着,道:“凭你的聪明,应该早就明了” ·我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道:“既然不喜欢,又为何要揭露” ·“天水宫的宫众,大概全都是小倌或者男宠罢” ·天水泠泠的微笑,却有那么一种月色的寒白,他纤指一收一张,两张纸顿成齑粉。
 ·“我的身世是查不到了,也不妨由我来说·” ·“我家是祖上为官,当时朝廷分王李两派争斗,我祖父和李家有些亲戚关系,就被卷了进去,每天兢兢业业。
谁知我八岁的时候,李派莫名其妙的成了谋反,我祖父也被牵连在内,然后又牵连到我家·” ·他的声音蓦的尖锐了起来,冷笑道:“谋反我祖父上朝不敢多说,回府不敢多作,成天握着我的手,教我读书写字,能谋什么反” ·我不语,朝廷上,本是个随时会掉脑袋的地方。
 ·“然后查抄我家的,正是对方那派,祖父自是不免一死·我爹充军流放,我娘和我姐沦为官妓,而他们想的好法子,不让我去边塞,居然把我充到男妓楼内,好给他们想怎么玩怎么玩” ·天水泠泠一绾白衣,目含杀气:“你不知道,那些平时对我祖父恭恭敬敬的官员是什么嘴脸,他们压根不会因为什么情谊关照我,只会比别人更多的来玩弄我,因为那让他们高高在上,他们会想,平时高过自己的人今天给踩在脚下了” ·我凝望着他,他突然一笑,柔声道:“后来我娘和姐姐都死了,只有我活着,终于有一天,我等到了。”
 ·“一个被追杀的武林人躲到我房间里,因为他身上的秘籍·我装做不敢反抗,把他藏起来,天天送饭送水,然后找了个机会,把他给杀了·” ·他指拈雪发,翩然而笑:“他死的时候非常惊讶,真是太惊讶了,因为他做梦也想不到会死在一个不谙武功的男妓手里。
我不会武功,那些追查来的人无一怀疑到我,同时为了保命,我也付出了相应的东西·” ·那些武林人虽然不怀疑他,但杀人却比拔根草还简单·这身体,是免不了要出卖的。
 ·“然后我就暗地里修炼,从开始起,头发就一根一根的变白·我怕别人发现,一直偷偷的染黑,后来久了,那些官员对我没兴趣了,也不管了,那何家就把我买了下来。
一家人鄙视我,又争相接近我,男人目光一旦流连,我就要遭那些夫人小姐的打,女人心思细腻,什么毒辣法子都想的出·他们的少爷又生性有些怪癖,喜欢玩玩鞭子,开开堂会什么的。”
 ·月光下雪发披洒下来,苍白的肩头露出,然后垂下的衣裳滑到腰间·我走近几步,凝目而视,那雪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仍然隐隐欲出·天水泠泠轻笑一声,双手一拢,衣裳便上了身去:“到我功力初成的那一天,就把他们全家都杀了,鸡犬不留。”
 ·他望着我,道:“你大概知道绿衣是谁了” ·我颔首· ·天水宫众的衣袂上,都绣着一个字,大概是记住一部分的屈辱。
黄颜绣的是“颜”,如此我那天才能说的他闭了嘴· ·而绿衣的衣袂上,绣的是“翠”· ·“我从吕应城过来,第一眼就见到他被村民殴打的情况,那些人又垂涎他的美貌,又要唾骂他的美貌,他家人觉得他是个妖物,管也不管。”
 ·于是他就顺手救走了绿衣,顺手把欺辱绿衣的人全杀了· ·然后天水宫建立· ·天水泠泠绾了长袖,悠悠的道:“他们身上的伤,没一个会比我少。”
 ·“而真正洁身自好的人,我们绝不为难·” ·我遥望月下白衣,道:“所以” ·他眉间浅浅,垂下三千雪丝,半分淡笑:“所以,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仍然看他,他微笑续下:“想要什么代价” ·我也笑了,道:“可以啊·” ·他等待着下文,我笑道:“以后如果带朋友来喝茶,你客气点免了那三关吧。”
 ·他对上我的眼睛,里面神情莫名· ·天水泠泠,他给自己取的名字· ·天:至上之巅·水:纯净之最·泠泠:清澈,凉爽。
 ·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其实第一眼看到他时,我想到的是这句诗· ·倔强的让人不忍心多说一个字· ·老天搞不定,命运我自己摆平 ·善解人意,百无禁忌 ·冰冷的弦上滑过,贯内力于指尖,我愿为他一歌。
 ·云淡风也轻,花飞花落花满天 ·色不迷人人自迷 ·上面是天,下面是水,上面的月色照下来,下面的月色映上去,泠泠立在当中,雪发白衣,一身清丽。
 ·天不灵,地不灵,天下大乱谁能明 ·你太入迷我太清醒,十万八千里 ·穿越时空宫廷侯爵江湖恩怨灵魂转换·天不灵,地不灵·我低低的吟唱,他一双眸子偏过来,倔强的不可逼视。
 ·我干杯,你随意,管它野火烧不尽 ·今夕何夕随心所遇,无事一身轻 ·夜色朦胧,风似乎大了,刮的我的衣袂都卷起来,他垂睫而笑,伸手绾了长发,抬眼时,作了个倾杯的动作。
 ·雾里看风景,爱与恨分明 ·风里来浪里去,别在意 ·  ·71翠色染血 ·“好了,下这里·” ·我指点着棋盘上的棋子,悠悠的道。
天水泠泠细细看了一会,啊的一声,把棋盘一推怒道:“不下了,次次都是你赢”我笑道:“你自己要我教你下跳棋,到头又要赖皮”他哼道:“反正我不干”两脚一推,高高的秋千便荡了开去。
 ·他的卧室中,倒有一处极好的地方·外面突出了个露台,台上有张雕花小几,两边是两架秋千·如今他坐一架,我坐一架,悠闲的在这等人·蓝回通知温文雅和安宁,现在也该到了。
 ·“不干怎么办呢我让你一盘”我暗笑道·如预料中,天水泠泠一双勾魂眼瞪过来,道:“不干不干不干思归是混账”我忍笑靠在秋千上,缓缓的晃荡,向旁边望去,瞳孔里映入干净的蓝天湖水,不由得熏熏欲醉了。
 ·突然衣袂风起,对面的人蓦的站起,向远方望去·我也扬眉,只见遥遥的湖岸上树林中,一缕绿烟腾起,悠悠的扭转缠绕,良久不散· ·“宫主,绿衣护法所辖位置遭袭”黄颜一掠而入,肃然而立。
天水泠泠冷冷道:“传令下去,你们三个分守三方,不可令人入内另调六散花随我来”衣袖一拂,另手一勾,拉着我从露台上直接掠了下去。
 ·那个方向最靠近甜水镇,也最容易招来窥探的武林人士,但从他们的表情看,绿烟应不会轻易点燃· ·我仍然是借力,对他不会有很大影响,不过他的轻功,他的轻功恐怕是我见过最好的,那些凸出湖面的岛屿石块都是借力点,从水面上一掠而过,真真如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若是给普通人见到,怕是要以为洛神出游了· ·匍一脚踏实地,他便松了手,闪身消失在我身前·我则缓缓的从树林里绕了过去,谁叫他们武功都比我高还好这个树林来过,不至于搞不清方向。
 ·不久,我嗅到了…血腥味· ·看着地上凌乱的脚印和血迹,发现自己似乎绕到太前面了·沿着痕迹一步步的走,瞥见四周树枝折断,上面还挂着衣衫的碎片,绿色的缎子。
 ·枯枝踩在脚下卡嚓一声,前面那个白衣的人影巍然不动,我静静的停下· ·视线移到他身前的一棵树上,沾血的长发垂下来看不见脸,绿色的衣衫给扯的七零八落,撕裂惨不忍睹的下身还残留着男人白浊,三根形式古怪的长箭,竟是将他当胸死死钉在了树上。
 ·没有声息· ·旁边天水宫众齐齐跪了一地,天水泠泠缓缓的走了过去,抓起绿衣垂在右侧的手,我见那食中两指深深掐入树干中,一时竟抽之不出,而沿血迹而上,树皮支离破碎,大都成了暗红,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刻在木质上:箭,小心。
 ·轻轻将他的右掌翻过来,指尖血肉模糊,生生的,露出了白骨· ·“你们,都干什么去了·”他的声音轻轻的传来·一个浅绿衣衫的少年咬牙道:“当时…当时他们突然闯入,原本是可以守住的,岂知,岂知他们居然有一种十分奇异的长箭,发射速度…锐不可挡,眼见多有折损,绿护法便要大家先退,去点燃信烟,结果…结果属下再赶来时……” ·“好个垂云堡,当真明目张胆来犯事了”天水泠泠声音愈寒,杀气愈重,那段树木咔的应手而断,他环臂将绿衣的尸身接入怀中,一双冰目扫看过来,满是狠色:“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林中,回音袅袅。
 ·绿衣的墓地,就是在湖里· ·天水宫众,都是水葬,干净的死去,期待着干净的重生· ·两日后,我坐在秋千上看下面的湖,有些茫然。
 ·一缕箫声响起,清越悲凉,渐渐的旋转了几圈后,乏不可闻·云绣衣袂翩然而入,一壶热茶放在桌子上,然后纤纤素手端起来,轻斟一盏,放在旁边等凉· ·我这人有个怪癖,从来也不喜欢热茶,而要等到半温不冷时。
所以安宁若是泡茶,永远记得给我斟出一盏· ·所以安宁,永远是那么妥帖人心· ·“你不会武功·” ·头上传来的声音,我坐的歪七扭八,天水泠泠更胜一筹,直接用冰丝绸带挂在架上,整一个吊床。
他那双勾人的眼睛,看的是安宁· ·安宁抬眸微笑,道:“宫主看的很准·”天水泠泠又翻了个身,看向他手里的箫:“那是小楼一夜听春雨。”
安宁颔首,低低道:“宫主好眼力·” ·“此箫名扬江湖时,主人是万籁女子·”天水泠泠继续道,“不知你可认识”安宁的声音低下去,却又悠悠的响起来,道:“是我娘。”
 ·昔日名扬江湖,少年意气,鲜衣怒马,最后也不过英雄白头,美人迟暮· ·“一声勾魂,二曲夺命,三奏惊天地·你如果不会与之匹配的内功,顶多只到第一层。”
天水泠泠盯着他,目光灼灼,“可有意成为我宫弟子” ·安宁微微扬起了眉,秀目对上他,微笑道:“宫主惊才绝艳,安宁愿与之为友。”
 ·天水泠泠垂下一只雪白的足来,笑道:“你不想学武”安宁微微摇首,笑道:“不,安宁恳请宫主传授·” ·我差点跳起来,行了,安宁学出来了。
 ·天水泠泠一只足在那摇啊摇,笑似非笑的道:“凭什么”安宁十指沾箫,言笑晏晏:“不知宫主是否有把握,日后不用向安宁请教” ·天水泠泠微一挑眉,安宁仍然笑颜浅浅:“既然宫主不敢保证,那是否日后,宫主又要入我门呢” ·我差点爆笑,安宁这招多损啊。
换了别人,天水泠泠断不会信,但他是万籁女子的后代,并且和我结识已久,手里持的又是一代名箫,加上他从容不迫的语气,估计天水泠泠也不能轻看了· ·正暗笑,突然架子一摇,我啊的一声又差点趴地上去,头上啪的丢下本小书,天水泠泠怒气冲冲的声音远去:“离宫前必须还给我,蓝思归,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物以类聚了,你身边的人和你一样,都是满肚子坏水” ·“我说安宁啊。”
我抬起眼睛看着他,他浅浅一笑,在秋千上坐了下来,道:“甚么”可以看的出,他并不习惯坐在秋千上,却仍然安静秀气,噙着笑,把那本书拿了过去。
 ·“你之前如果遇到天水宫,会加入么”我歪着头,一只脚搭拉在秋千架上·安宁想了想,轻浅的笑了起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狡猾的回答”我用右足大拇指去搔他的腰,他最怕那个地方,一边笑着喘气,一边认真的道:“我说的…是真的” ·脚给他轻轻捉住,放到一边,安宁浅笑道:“如果在遇到思归之前,我会加入,如果之后,就不会了。”
我微微的怔着,看着他,本来是想随便问问的· ·“因为,思归,在所有人的眼里,你就像希望·” ·72垂云红衣 ·我和温文雅,安宁,天水泠泠坐在桌子旁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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