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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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田园生活 by 一品舟(上)(4)
·    王清泉脸色黑了一圈儿,难得看到这番场景的明珠心底大呼稀奇,就连王名川脸上都有些好奇的神色··    “快到年关那江承回来的次数也多了,我若去得勤难免会碰上。”
    明珠用眼神询问王名川江承是谁,后者却是没立即回复,转而岔开话题要一桌子人将注意力集中在饭菜上才作罢··    **·    王家搬入城中也有些时候了,穿山凼里头的小作坊仍旧照常运作着,银钱也是按照极可观的速度在增长,明珠攒够了一多半儿的数之后便跑去同朱掌柜那边借银子周转要买荒坡。
那片宝地他一日不收入囊中便一日不得安生,朱掌柜于银钱一事上倒是爽快,毕竟明珠借的数目并不太多,只他更好奇的是有什么能让赚钱这般迅速的王家人还要借钱凑银子买的。
    “我也不瞒您,早些日子送您这儿来卖的吃食多是用那天生天养的食材做出来的,越到后头会做的人越多,想必您这儿应当也不能再维持初时价格不变了,我便寻思着弄几样只有自家产原料的吃食,虽说起初花的钱极多,却不失为一个劳永逸的法子。”
    朱掌柜听后两眼放光,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他也知晓明珠不是个随便说话的人,既然都到了借钱下手实干的地步想必是十拿九稳了,当下也不犹豫直接递了一张数额极可观的银票给明珠。
    “我也不要你还,就当是我出一部分成本钱定下你的东西,明珠兄弟啊,我可是信得过你的本事,往后那东西做出来了只管拿到我这处来卖,反响如果好临近的县城甚至更远的地方,只要有糖品斋的招牌都可以送过去,只一点你需得答应,否则这钱我也不借了。”
    “朱掌柜这是逼得我不得不答应呢,我听着,您尽管说就是·”·    “也不是多大个事儿——那东西若做出来,只能在糖品斋和云来坊寄卖。”
    迄今为止明珠送来的东西都极为行销,单是糖品斋同云来坊抽取的利润已经要他们挣了不少银子,还别说因此而带动起来的客流量增加所带来的收益。
旁边几家总爱同糖品斋攀比的老字号也想着要明珠过去寄卖,可一来这几家都比不过糖品斋的招牌硬二来明珠不想得罪了朱掌柜,是以一直以来都未答应过送到别家去,如今朱掌柜直接将事情摆在明面儿上说了却是想彻底将明珠同糖品斋绑到一条船上。
    “朱掌柜说笑了,这哪里是什么小事儿,怎能要我这般轻易就下决定呢,这样,你容我回去同名川商量商量·”·    “不急,不急,有什么需求只管提就是,咱搭伙了大半年这点交情还是有的。”
    朱掌柜优哉游哉地端起茶碗拿茶盖儿拨了拨茶叶子,瞧着明珠笑了笑,随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如此我倒是想厚着脸皮提一句。”
    朱掌柜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想以整片荒坡种出来的东西做成本投入糖品斋和云来坊,往后两边总收益——我取一成。”
    “啪——”·    茶碗儿应声而碎,茶水溅得到处都是,湿了桌腿儿,也在朱掌柜那双黑靴子的面儿上留下了几道水印子。
42第四十二章 谢柳上门牵旧事·    王清泉早前拜在了王举人门下,更兼两人的宗亲关系这平日里的来往总是寻常人密切些的,即便是在王清泉中举之后也仍旧如此。
虽说王举人的许多做派王清泉瞧不上眼,可到底也不能因此否认了王举人早年对他的恩惠,是以如今王清泉熬出头了也还是对王举人行学生礼的··    “呵呵呵,你如今也越发出息了,哎,我不服老都不行,想当初你刚到我这儿来时还梳着总角,如今在这锦州城之中也算是个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
    王举人同王清泉两个吃着茶说些闲话,自从后继有人之后这王举人倒是比得之前宽心了许多,那些个蝇头小利也不甚看重了,一心只想着将儿子的病再缓缓要儿媳妇的胎再安稳些,心思却是不如早几年时那般重了。
    所谓有孙万事足··    如今也没有谁敢触霉头跟王举人说这胎可不一定是个男胎,薛娇娇不敢,下人也不敢,王清泉自然也不好说··    “先生识泉于微时,教我学问济我银钱,无先生便无清泉今日,不管将来如何,清泉这一生定会穷极所能报答先生。”
    “你自来就是个重礼教的,这些话不用说我也知晓·哎,也怪我当初没能将你这性子改过来,往后真要混迹官场了却是不能再如此直来直去,过刚易折,清泉啊,这点你还得同明宇学学。”
    “薛兄这几日可还好”·    王举人叹气,这薛明宇和王清泉算得上他弟子之中的佼佼者了,那薛明宇是个会来事儿的平日里在同辈之中也极是出彩,只不知因着什么在一年多前变得不乐意在宅子里花心思做学问,成日跑出去同那些个狐朋狗友厮混不说还将正经学业耽搁了,如今这乡试未过他又向来自恃甚高,可不越发的没脸见人了么。
    “放榜那日回来后不久便一直锁在房里不肯出来呢,哎,你同他走得近,还是去劝劝罢·”·    王清泉应下,又同王举人说了会子闲话才退出去找薛明宇。
他同薛明宇两个皆在王举人家中有固定安置的屋子,平日里两人又走得近,是以这房间自然也挨着的,只王清泉并不长住罢了··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小的给举人老爷请安”·    王清泉刚走到门外便瞧见了薛明宇的书童,那小孩儿腆着脸冲王清泉说吉祥话,王清泉也不是全不通世故,给了他一把铜子儿才开口问到:·    “你怎未在屋里伺候呢,你家主子如何了?”·    那书童闻言立马苦了一张脸,声音之中竟带了几丝哭腔:·    “从那日起就不曾出来过,谁也不让进屋伺候,连老爷都着人来劝过呢,半点作用也无,就是谢举人来都被挡在了门外,您……哎,您快些去瞧瞧罢,这般饿着可如何是好。”
    王清泉一时没反应过来谢举人是谁,只当是薛明宇早前认识的那些不靠谱的朋友,遂丢开不管只要那书童去厨房端些吃食来,自个儿却是跑去敲门了。
    屋里头静得很敲了半天也无人应答,王清泉怕出事儿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入目是一片狼藉,他皱了皱眉急忙迈开步子进屋去找人,最终却是在床上瞧见了被子底下鼓起一大包。
·    “薛兄,三年以后再考就是,人活这辈子哪个没经历几番波折的,你还年轻,多试一次又有何妨·”·    王清泉近前劝了一通不见回应,不由抬步上前要掀被子,哪曾想手刚触及到这鼓起的一大团却是明显感觉到底下传来的颤抖,王清泉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双手使劲要将人从被子底下弄出来,可里头抓得死紧王清泉一时不得法,最终猛地加大力气一拽却是将薛明宇连人带被子一同扯下了床。
    “别看”·    如今的薛明宇是蓬头垢面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一贯讲究仪表的他如今却是邋遢得连个乞丐也不如,王清泉瞧着脸上更黑了,想也未想冲着薛明宇踹了一脚道:·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如你这般窝囊,不过就是落榜,难道再试几次能要了你性命不成。
早前你为着那些个吃喝玩乐荒废学业如今又怨得了谁,还不赶紧起来读书去,三年之后下场再考就是,你瞧瞧你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薛明宇被踹得仰面翻到,也不知他听进了王清泉的教训不曾,只见他死死地捂住脸面不要人看,嘴里仍旧大声喊道“别看”。
    “薛明宇你若是个男人就应当站起来好生反省,如今这幅模样是要做给谁看”·    王清泉下手要将薛明宇扯起来,那薛明宇饿了好些时候手下劲道自然比不过王清泉,这般一拉扯那张花脸却是彻底露了出来,王清泉扫眼一看一不小心骇了一大跳。
    “你脸上怎会有这么长条疤”·    薛明宇跟受了刺激一般甩开王清泉蹭地一下抓起被子重新蹿回了床上,这时那书童也端着食盒进来了,却不想身后竟还跟着一个人。
    “谢兄”·    “王兄·”·    谢柳同王清泉见了礼,两人都是这一届的举人,王清泉居长这谢柳待他自然要客气些的,是以也不遮掩直接说明来意道:·    “早该上门拜访王兄,只一直未寻着机会,如今却是在这儿遇上了。”
    “谢兄早前与先生并无往来,今儿个怎的会来此处”·    “要您瞧笑话了,我如今来这儿可不是为着宅子的主人,而是为着薛兄呢。”
    王清泉听得云里雾里,这才回忆起方才那书童倒是提过谢举人被堵在了门外的事,想必便是指的这谢柳了,可据王清泉所知薛谢两人平日里并无来往,真要说有甚联系——想想当初在书院两人倒是同一届。
    “头几次来这门儿进不去也不好意思直接踢,王兄却是为谢某解决了不小的难题·”·    说罢谢柳也不同王清泉客套,直接往床那边走去,薛明宇身子抖得厉害即便是隔着被子也能瞧见,谢柳却是视若无睹直接将手从被子底下强伸进去道:·    “薛兄,王兄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儿挫折都受不了还如何做大事来来来,我专门要人做了你爱吃的菜色送来,再不吃可就要凉了。”
    王清泉在一旁看着总觉哪里不对,可一时又说不上来,只得立在一旁冷眼看着,不拘谁来劝如何劝,眼下要薛明宇振作起来最是要紧··    “走开你走开”·    正在王清泉思量之际薛明宇突然从被子底下蹿了出来往王清泉的方向跑,可还未走出几步呢便被谢柳伸手捞了回去抱在怀里,王清泉这下才终于瞧出不对劲,当下也顾不得体面直接跑去阻拦道:·    “谢柳你这般作为到底是何意,你家中已有男妻如今跑来纠缠薛明宇又是作甚,他是正经读书人你莫要耽误了他”·    “王兄说笑了,我同薛兄两情相悦早已定过终身,怎能说是我纠缠呢。”
    王清泉这才注意到薛明宇□□在外的胳膊和脖颈上有些星星点点的红痕,他虽说洁身自好未有过经验,可同那些个举子接触多了总会听到些污言秽语,如此自然也想通了这是什么东西,登时脸黑得不能再黑。
    这边王清泉心里翻腾不休,那边薛明宇却是一直挣扎着要跑走,直至谢柳状似无意地抚过了他脸上的那条长疤,只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要薛明宇老实下来,挣扎倒是不敢了,只得僵直了身子窝在谢柳怀中许久不敢动弹。
    “你瞧,明宇不是已经要我安抚下了么,事有从急,倒是要王兄瞧笑话了,改日谢某定上门赔罪,现下却是不好多招待·”·    王清泉见薛明宇那模样也知晓事情有些不对,可瞧如今的情势他也不好直接插手,毕竟薛明宇都未有反对他再弄些事端出来反倒不美,思来想去王清泉都决定眼不见为净,这两人若真有牵扯却也是算得上偷腥了,家有妻室却是在外头与同窗胡来,这说到哪儿都不是体面的行径,王清泉只得及时避开免得要两边都尴尬。
    瞧着人走后谢柳却是同那书童使了个眼色要他关门出去,待到屋内只剩两人之时他才收起了面上的假笑··    “怎了,有了新欢却是不要旧爱了”·    “住口,你胡说什么”·    旁人不在了薛明宇却是有几分破罐儿破摔的架势,他挣扎着要从谢柳身上下来,却是因着没吃饭身上虚得厉害哪里争得过谢柳,最终也只能给谢柳身上添些暧昧不明的伤罢了。
    “当初你设计我跟杨文华自个儿脱身不就是为了考功名奔前程么,如今为着你的情郎,却是连功名也舍得这般耽误敷衍了”·    当初在学校里头他同薛明宇两个的关系也是有不少人知道的,只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这样的事情别家也不少见,连新鲜事儿都算不上,可坏就坏在谢柳动了真心而薛明宇却是只想多个靠山,如此当谢柳说要娶他做男妻之时薛明宇才想出了这么个损招儿。
    “你不是已在我脸上划了一刀子解恨了么,如今再要来纠缠到底是为哪般”·    谢柳阴狠地瞧着薛明宇,后者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原本你想奔前程搏功名我成全你就是,毕竟我当年对你……可你不该对那王清泉动心思,与其要你毁了前程随了别人不如仍旧将你捆在身边,明宇说,我这般动作可值当”·    薛明宇听得心里有些发虚,他在王举人家同王清泉两个朝夕相处,起初不过是觉着王清泉呆愣痴傻好拐骗,同他交好往后也算是有个助力,可没想着到后来最先栽进去的会是自己。
王清泉正直循礼,明明是个同他性格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却是对他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薛明宇知晓再这般相处下去迟早会坏事儿,是以只要王清泉来府上他便会避出去,久而久之却是与那群狐朋狗友勾搭上最终荒废学业导致考场失利。
    “你到底要如何·”·    “我要如何不过就是要你这个人罢了·”·    薛明宇咬牙,心里倒腾了千百遍也未想出应对的法子来,更兼饿得眼前发晕无法集中精神,索性就豁出去了要谢柳将东西拿过来给他吃。
他早先同谢柳也好过一阵,自然知晓这人脾气,就得顺着毛摸来硬的只有自己吃亏认倒霉的份儿··    “吃慢些,我听人说久未进食吃多了可会出毛病呢。”
    谢柳笑得极瘆人,薛明宇不由打了个寒战,嘴里的东西一时也不知道是咽下去还是吐出来··    “这就怕了明宇可不是个胆小的人呢,否则——怎会唆使亲妹背夫偷人珠胎暗结呢还是,这是你家从娘胎就带出来的本事”·43第四十三章 买荒坡进驻武馆·    自从那天同朱掌柜说了糖品斋利润分红一事之后明珠便再没去过,毕竟这事儿太大朱掌柜也做不了主,要那大东家好生考虑一番也是正常。
明珠并没指望这次能成功,也就是那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探探口风走走行情,成了他也就赚了,不成仍旧按以前的来,反正他没损失··    就是后期柠檬栽培资金还没凑足。
    当初要用柠檬做成本入股糖品斋也不是临时起意瞎试探,而是如今他除了地盘儿和种苗外技术人员和后期管理人员什么都没有,这些都得拿银子去堆,可积蓄之中的绝大部分都拿去买荒坡了,哪里还有钱来折腾这些。
    糖品斋若能帮忙吃下荒坡的培植,明珠觉得,即便是不拿一成,只半成的利润他都乐得立马点头··    “荒坡那事儿我同赵举人说了,价钱上没问题,就是得要咱们多收留一家人。”
    “怎了”·    钱到手之后明珠便将所有的银票交给王名川要他出面同赵举人接洽,如今王名川也是有举人功名在身了,由他去办这事儿倒是比旁人更合适些,是以明珠吃完早饭便将王名川撵了出去,中午自然被那边留了饭,等到回家之时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你这是掉酒坛子里了还是怎的,快去换身儿衣裳·”·    王名川进门儿之后照例想抱抱明珠,可张臂闻着自个儿身上的酒味儿后又觉着舍不得,遂连忙回房去沐浴更衣,好一通收拾才将身上那味儿去掉,明珠拿了巾子一边给王名川擦头发一边询问今儿个的事情有何进展。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这家人我也见了,是早前赵举人留下来守山的,在村儿里呆了大半辈子如今要搬到城里头去伺候也嫌年纪大了,赵举人的意思是仍旧要他们守山,身契转给我们,往后老了帮忙安置身后事便是。”
    “可是家生子”·    “哪里是什么家生子呢,赵举人早前也是穿山凼这片儿的人,中举之后才好过起来,这家人早前就是家里头请的长工,后来因着田地要大水冲了再没个依傍才卖身为奴的。”
    “都有些什么人?”·    “老两口约莫六十上下了,还有个儿子原本在赵举人府上侍奉,可那父母若被转到咱这边也得将他一道弄过来的。”
    明珠沉吟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荒坡上长的那些个东西可是这老两口在照看”·    “倒未曾听说过这个,想来那荒坡上的东西应当是自个儿随意长的,只老人家平日里常去巡山,同这果树打了这么多年交到哪怕是没看顾过呢,如何能要那东西长得好些也是能瞧出些门道来的。”
    在乡下老人便是宝,农耕没有什么正经成书的学问,一切都是靠着先辈口耳相传的经验一步步发展进步的,老人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大半生,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是极熟悉,真要琢磨起柠檬的栽培来,同样是门外汉同样是头一遭,可要这两人去侍弄却是比明珠强出许多的。
    “能从老人家那儿问些东西出来也不一定呢,这一家子人品如何,若是过得去收到咱家来也是一大助力·”·    “我倒听村儿里的长辈说过这么一家子,老人家性子沉闷不爱交际,却也不是什么歹人。”
    “性子闷一些倒是不妨事儿,如此便同赵举人将荒坡定下来罢,明日去交了银钱省得夜长梦多·”·    明珠一边同王名川擦着湿头发一边将后续细节交代清楚了,如今天儿越发凉起来,屋子里的暖炉一直烧着倒不觉着难耐,只头发不能这般一直湿着,锦州城穿山凼这一片地区湿气重,老人里头风湿病痛极为常见,是以大人从小就会教育小孩子热了不能立马沾凉水头发不干不准睡。
    “手累了便歇会儿,屋子里头暖和一会儿便干了,不妨事儿·”·    王名川伸手将明珠拉到身前来环住,明珠也便顺着窝进了王名川怀里。
这大半年来两人体型差距越发明显了些,倒不是明珠胃口不好长得慢,而是不管怎么吃他貌似都一副闹灾荒的样子,王名川对此很忧心还专门儿要人帮忙看过,可得到的结论都是脾胃虚寒,只有一个老大夫瞧着倒觉得可能是体内余毒没排清。
    “我听江先生说那江承倒是个有几分本事的,过几日带你上门去要他瞧瞧,总这般不长肉也不是个事儿·”·    王名川搂着怀里的人心里总踏实不了,早前明珠刚嫁过来之时瞧着瘦弱倒还可以说是因着薛大家养得不好,可都大半年了这日日的吃饱喝足怎还是不见长肉呢,不仅如此,气色却也瞧着不正常。
    “你当是那戏台子上唱的么,我这样的小人物谁来给我下毒,不过是体质如此罢了,快些将心收收,真要改善我倒觉着不是几服药的事儿,平日里多锻炼是正经。”
·    王名川忒正经地将手伸进明珠的衣袍要帮助他锻炼,明珠挣扎不过也就由得他闹,最后两人都出了一身汗这澡也算是白洗了,好在如今日子好过了烧水提桶有人伺候,多洗一回也不妨事儿。
    因着闹得太久明珠也没那力气做晚饭,所幸韩氏同翠巧两个手巧张罗一桌子菜不成问题,饭菜上桌之后明珠要伍老三一家人一道吃了,起初这一家三口还推拒不敢,可架不住这一家子的热情终究还是落了座。
拘束是有,可主人家就是一堆的孩子掌事儿到底要比别家主子更容易亲近些,是以聊到后来便也放开了不少,只吃菜之时仍不敢多夹,单顾着眼前那几盘儿吃得也极少,明珠瞅着却是不劝,直接使眼色要王大河同王小湖两个帮忙夹菜。
    “我们家没甚大规矩,只要上下一条心就成,你也瞧见王家情况了,往后这一家子还得仰仗你们看护呢,我同名川总有不在家的时候,几个小的也得常托付与你们。”
    “主子这话是要折我们的福呢,照顾小主子是我们这些下人的本份,您就是不说我伍老三全家上下也会记在心坎儿上的·”·    “如此便没甚好见外了,往后的日子还长,你们再这般拘束可如何是好,来来来,吃菜,还要我留下些给你们另打包带回去吃么。”
    王家人这么一哄愣是将伍老三一家子哄得晕晕乎乎,自此以后越发觉着当初跟对了主子,往后侍奉起来也更加用心,这直接从小潭那丫头对伍老三的态度就能瞧得出来:一开始她是如何也不敢靠近这么大块儿的伍老三,可短短一个月时间就敢坐在人肩膀上出门儿买糖葫芦,这一家子侍奉之用心可见一斑。
    荒坡地契拿到手之后明珠要王名川将那一家子领到了宅子里头来瞧了一眼,因着怕自个儿眼力不够还专门要伍老三从旁帮忙瞧看·伍老三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家生子,做惯了同下人打交道的活计这份眼力还是有的,更兼后来因着主家遭难又历经了富贵沉浮家世变迁,也算得是个有见识的人,是以明珠同王名川两个若有些大事儿拿不准反倒会去请教伍老三一家,到底是些孩子那伍老三同韩氏两个心里也存了几分爱护,不拘什么事儿凡是能答的都一一应答,平日里有些要注意的也会主动提醒,很是要王家人少走了许多弯路。
    “瞧着倒是家厚道的,只这人忒沉闷了些,半天问不出一句话来,主子往后想要他帮忙带新手却是有些难度·”·    伍老三将自个儿的看法说了说,明珠也没太纠结这事儿,毕竟荒坡拿到手就已经完成了当初的计划,这附带的技术人员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儿哪里还要挑恁多毛病出来给自己闹心呢,是以人依旧留在了荒坡上,明珠也从那日开始便一头扎进荒坡折腾柠檬去了。
    **·    “大哥大哥,对面街道上头有家武馆呢,能要我进去学功夫么”·    王小湖王大河兄弟两个是自从进城之后便跑城里头乱蹿去了,起先胆子小怕走错地方只敢在家门口附近晃悠,后来同这边的小孩儿混熟之后便开始向锦州城的大街小巷进军,若不是明珠再三强调要两人莫要耽误了学业,这一天到晚不着家那是肯定的了。
    “今儿个怎又寻摸起来祸害人家武馆去了”·    王名川刚从外头应酬完回来,明珠自然是在穿山凼那边未到家的,王小湖好容易瞅着有个能做主的了哪还管谁更好说话,直接扑上来就扯着自家大哥衣袍打滚儿。
    “怎是祸害呢,东来那小子的爹就是武馆里头的师父呢,昨儿个要我去里头瞧了,大哥,你是没见着,那一个个打拳打得可了不得,一拳头砸下去这般厚的石板就能碎成两半儿”·    王名川不理他,小孩儿犯了浑,扯着王名川的衣袍不撒手,一边急得跺脚一边不停哀求,王名川只不理他,瞥眼瞧见王大河也在一边眼巴巴瞧着才正经问到:·    “你两个都想去”·    “对”·    王小湖连忙答应,王大河却还是有几分忐忑,他想着进武馆肯定得花银子,虽说如今家里宽裕些了可这般随意花还是舍不得,是以虽说心里想去可王大河仍旧是咬牙不肯说,只想着回房去温书考童生是要紧。
    “若真想去便去罢·”·    明珠不知何时进了屋,瞧着王大河这模样就知道小孩儿是心疼钱了,好容易找着个大河喜欢的他倒是愿意砸银子,这小孩儿忒懂事,哪家十岁大的娃娃天天想着挣钱贴补家用的,他们家还没到揭不开锅的地步,如今日子也是越过越好,王大河这性子也是时候改改了。
    “不拘多少银钱你们若真能学到本事我同你们大哥也舍得花的,只需得记住,自个儿愿意去学便得卯足劲头去冲,敢要我知道你们去那里头混日子胡乱烧钱,看我不将你们关起来饿几顿”·    “好”·    小孩儿欢欢喜喜地跑去洗爪子换衣裳了,路过趴着的小黄之时还忒讨嫌地去逗了逗,惹得小黄满院子追着他汪汪才笑嘻嘻地跑开。
    “你也去罢,身上都是土快去换件儿干净的·”·    明珠拍拍王大河的脑袋,后者点点头也跟在王小湖身后走了··    “你就是太宠他们,哪能一张口便答应呢。”
    “大河这孩子难得碰见个喜欢的,你能不让他去大河去了,你舍得让小湖眼巴巴瞅着”·    王名川扭头,反正就是见不得明珠宠别人。
    “这是闹哪门子别扭呢,走走走,外头忙了一天累死我了,回房去帮我捏捏身上·”·    明珠也不管身后的人跟不跟上来自顾自地往卧房走,某人笑得忒正经地三两步走过去将明珠的手牵起来握在手心。
    “明珠这几日为着家里奔波辛苦了,为夫需得好生伺候才是·”·    “是呢,你快去烧水伺候我沐浴——混蛋放我下来”·    明珠大叫着要去揍王名川,可后者抱起人来哪里有放下的道理,直接一路跑回了卧房好生伺候去了。
44第四十四章 凶手显露复旧情·    武馆那边的事明珠隔天便带着两个小孩儿去落实了,强身健体没有什么不好,是以明珠对于俩孩子的这个兴趣还是极支持的,小到衣裳吃食大到每月份例都准备得极妥帖,可还没坚持到十天呢王小湖便开始打退堂鼓了。
·    “不去了就是不去了”·    小孩儿裹在被子里头死活不肯出来,明珠也不惯着他,下手扒了被子便开始打屁股。
    “当初是谁硬求着要去武馆学本事的现在吃了苦头了便不愿再学,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反正我就是不要去武馆了,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看书,考状元”·    明珠也知晓学武是一件极艰难的事儿,当初也不过是抱着让俩孩子强身健体的打算没真要他们学出名堂来,可小湖这般不管不顾地反悔耍赖却是要他动了真怒。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王小湖”·    明珠一吼小孩儿立马老实了,也不挣扎,乖乖趴在明珠腿上给打屁股。
虽说生气想揍人可明珠也不敢真下手打,小湖这小子虽说皮实可到底是个六岁大的娃娃,下狠手打伤了哪儿到最后也是他心疼··    “你怎就半点担当也无呢,男子汉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做事就当有始有终,你不过是遇着点儿麻烦便将脑袋缩进乌龟壳里头,圣贤书都白读了么”·    “我……我是小孩儿,不算”·    明珠也被这混小子给气乐了,倒不是心疼那点子钱,可真要纵容了这么一回往后若养成了见着障碍就躲的毛病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小子,你可给我听好了,这回你要是缩在屋子里头耍浑不去也成,下次你再要做什么事儿回来求我或是求你大哥——我今天把话先放下——没戏绝对没戏”·    这大半年的时间相处下来王小湖也知晓明珠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要真这般说了便是铁打的事实谁也改不了,思及此小孩儿犹豫了,可一想着往后每天都要大清早起来顶着寒风去武馆里头挨打便如何也不肯,想来想去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眼泪鼻涕一把一把地往明珠身上擦。
    “这是怎了,王小湖你怎的隔几天就要犯一次浑,皮痒了是么”·    王名川回来后听大河说明珠又在收拾小鬼呢,原本不想管的,可回到房里左等右等不见媳妇儿回来便忍不得了,眼巴巴跑过来瞧媳妇,正好撞见自个儿弟弟在那边撒泼耍浑甩鼻涕,登时脸黑得不能再黑。
    “我,我就是不想去呜呜呜……”小孩儿抱着明珠的腰不撒手,一边蹭鼻涕一边哭,“可是以后我还想干别的,咋办呀呜呜呜……”·    明珠头疼扶额,其实心里头还挺乐呵,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孩子了,可王小湖这几个却是提前帮他弥补上了这份缺憾。
看着这四个孩子慢慢长大,有自豪,有忧心,还有那总操不完的心,对于子嗣上的遗憾也便淡得再找不见了··    “你给我好好儿说话”·    见不得王小湖这般发浑的王名川动手将小孩儿从明珠身上扯了下来,果然两人一分开立马变得顺眼许多,见此某人的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得空了便拎着小孩儿回小黑屋教育去。
    “大河,你三弟今儿个是怎了”·    明珠瞅着小孩儿被他哥捉走收拾去也便放心做别的事儿了,他毕竟还是个外姓人,许多事情要王名川出面更为合适,否则即便家里人不说什么外头人也会传闲话。
    “小湖年纪小老集中不了精神,黄师父连着打了他好几天手板子了·”·    明珠了然,六岁的孩子哪有长性呢,小湖这年纪正是好动难缠的时候,能坚持十天也算是意料之外的了。
    “行了,去罢,你既然喜欢便莫要同小湖那般闹着玩儿,需得用功才是·”·    “我记着呢,小湖聪明就要他读书考功名罢,明珠哥你别再生他气了。”
    “我哪是气他不好好习武,是他做事儿没个定性老不长久,今天习武这般闹着玩儿,往后做学问就能定性了”·    明珠将王大河打发去读书了,自个儿却是跑去厨房弄吃的,如今厨房有韩氏帮忙他要做的活儿少了许多,可几个孩子都爱吃他做的点心,是以即便别的主菜不做了明珠总还是会尽量下厨弄甜点,那做出来的东西便是连伍老三这样不爱甜食的糙汉子也喜欢吃的。
    **·    王举人这几月来过得甚是得意,继承人有了,自个儿的门生也得了举人功名,就连一开始不太喜欢的儿媳妇也瞧着越发顺眼起来··    就是儿子的身子越发不好。
    王举人皱眉,如今事事都顺利,唯独亲儿子的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哪里有不心疼的,虽说儿媳妇肚子里头已经怀着一个了,可是男是女他自己也知晓没谱。
    哎··    王举人曾想过,同样的法子,薛娇娇能怀上那没准儿别人也能怀上,趁着如今儿子还有气儿多留几个种,到时也多份保障不是,可临到头却又舍不得了,那样的身子连吃饭都艰难,如何还能再丢给女人去瞎折腾。
    “今儿个少奶奶也去伺候少爷了”·    “回老爷的话,可不是呢,每日里早晚伺候汤药,去得勤着呢。”
    闻此王举人越发满意,想想又觉着不放心,遂补上一句道:·    “也得让少奶奶周围伺候的人提醒着,莫要累着动了胎气,虽说出了头三月,可双身子的人娇养些不为过。”
    说着又来了兴致要去儿子屋里瞧瞧,走到半路却是遇着了谢柳迎面走来,两边客气了一番王举人也没心思多交流,见对方要去瞧薛明宇自然乐得放行,不曾想待到人走后却听着旁边的人提了句。
    “这谢举人同薛公子的感情倒似是比旁人亲厚许多呢,薛公子此番落榜别家朋友未有一个上门走动的,偏生这往日不见来往的谢举人走得最勤·”·    “哦”·    王举人听人这般说倒是起了疑心,谢家是锦州城内的世家大族,谢柳又是族中嫡系,薛明宇早前同他交好自己怎一点儿风声也未听着·    莫不是……·    锦州城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贵人总共也就那么几家,彼此之间东拉西扯的总会有些磕磕绊绊,锦州资源是固定的,这家多占些那家就少占些,是以要说哪两家之间一点矛盾也无那是不可能,王家和谢家之间自然也不能免俗,平日里倒没什么大碍彼此暗地骂一句也就算了,可如今猛然听闻到自家门生同对头家的嫡系子孙来往甚密便生出千百种猜忌来。
·    “老爷,老爷”·    “嗯,走罢,往后记着要人多注意薛公子那边的情况,明宇此次落榜心里定不好受,他自来心高气傲,受了这番打击真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事来可如何是好,记着盯紧些。”
    “是,小的记着了·”·    **·    “你又来我这里作甚,老头子是个疑心重的,你来得这般勤要他瞧出端倪来我该如何应对”·    薛明宇如今瞧着谢柳便跟见着鬼一般害怕,薛娇娇肚子里的种不是王家血脉这事儿应当只有他同薛娇娇知晓,当初那人已经要他解决掉了,唯一留下的破绽便是小门儿那边看顾的下人,当初他都是带着人从那处进出,等到孩子出生算算日子也正好能同当初那段时间对上,可守门之人是王举人小妾的外甥,他一时也找不着法子将人除掉。
    难道谢柳就是从那人身上问出来的·    “你若能来找我我何必日日上门来讨嫌,四周都是王家人我要与你做些别的事也不方便。”
    谢柳伸手抓着薛明宇要亲他,后者一脚将人踹开之后压低声音道:·    “谢柳你莫要害我,好歹记着些当年的情分”·    谢柳被人踹开也不生气,只仍旧笑得极和气地瞧着薛明宇,要后者止不住浑身发寒。
    “我这些年一直念着当初的情分呢,只明宇你心肠太狠,不愿与我共结连理也就罢了,偏偏将杨文华那榆木疙瘩硬塞过来,那样没情趣的蠢物又哪里比得上你知情识趣,否则——我也不会这么久了仍念着你当年的好。”
    谢柳捉住薛明宇要亲他,后者原本想躲,可一想着薛娇娇那事儿却是又有顾忌,这般一犹豫便被谢柳扑到了床上去··    “明宇,你便依了我,往后便是不入谢家门仍旧考功名博前程呢,只要你肯点头咱俩仍旧如以前那般过,你也无需再看那老头子的脸色,我定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我要做举人你能给我我要体面身份你能给我笑话,我跟着老头子好歹算是学生,跟着你算什么小情儿这还不如嫁进你家去”·    “那你就嫁进来又如何了”·    “哼,我薛家有一个做男妻的薛明珠已经够丢人现眼了,我是何等身份,读了这些年的书难道就是要给你暖*床解闷儿用的么”·    谢柳哄了好一阵不见效用也渐渐失了耐心,扯了件衣裳袖子堵住薛明宇的嘴便去扯他裤子,两人早些时候本就是一对儿,对彼此的身子都极熟悉,这般半推半就的没过多久却仍旧是滚到了一处,完事后薛明宇仍旧有些不甘心,然而转念一想谢柳知晓薛娇娇的事已成定局,既然无法改变便好生利用,兴许是项助力也未可知。
    “你是如何知晓那事儿的”·    “你妹妹”·    谢柳将薛明宇拦在怀中,冬日里本就冷,两人又未穿衣裳,遂总不自觉地贴得更紧了些。
    “哼,你这人总自诩聪明爱耍手段,真当别人是瞎子么·”·    “什么”·    “我这些年来一直让人看着你呢,不然为何会知晓你同你那新欢的蠢事儿薛娇娇这事儿办得不利索我能查出来有何好奇怪的,以你这办事的粗糙手段而言,往后你不仰仗我迟早被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你不来拆我台我便没甚好担心的·”·    “没有你难道忘了当初花钱要人去穿山凼弄残那两个小鬼的事儿了早前王名川不得志倒要你逍遥了些日子,如今他已中举身份地位早比过你去,真要他知晓了罪魁祸首是谁还能绕得过你你不会到了今天还指望着老头子保你罢,这大伯庶侄的可不比你这么个外人亲么,不要我撑着,我看你还能投靠谁”·    作者有话要说:将将将将,有亲亲猜出来了么,当初雇凶的人其实是薛明宇,因为王举人急着过继,而当时薛娇娇又没真怀上,是以薛明宇怕即便到后来薛娇娇怀上了也会因时间差的关系再添一两个人进王家分家产,so,嗯嗯嗯,就是这样喵~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唔,话说窝肿门还没让他们长大混蛋不解决掉一部分极品没那空间嗷,窝争取五十章之前解决薛明宇。
    关于明珠的容貌,这东西算是一个转折,亲们,等到第二卷是一个重要转折契机嗷,薛娇娇也得暂时留着,她如今地位没稳固不会傻傻地跑出来蹦跶,是以也相对安全,所以等到窝三年后来收拾她吧,很快哒。
45第四十五章 入府寻医问药·    也不知那天王名川拎着王小湖进房间说了些什么,小孩儿虽然仍旧不乐意,可第二天还是乖乖跟着王大河一道去了武馆报到··    “上回大堂哥来说的事儿需得好生办了,糖品斋那边又结了部分银子,咱家手头宽裕不少,找时间将东西买了送过去罢。”
    明珠窝在王名川怀里头打了个呵欠,荒坡到手后他急着琢磨柠檬的种植方法遂日日往穿山凼那边跑,左右两边折腾下来倒是要他比往常累了不少,王名川瞧着心疼晚上也舍不得闹他了,每日回来两人都早早的上床睡觉,可即便如此明珠白日里仍旧有些恹恹。
王名川本想替明珠去弄这活计,至少陪着明珠一道,可拗不过后者坚持只得在一旁看着干着急,如此倒是越发想让江承那边给明珠瞧瞧身子了··    “荒坡那边要花的银子也不少,咱还是别买太金贵的茶,先生也知晓我们家情况自不会讲究这些,打肿脸充胖子反倒要人低看了去。”
    “总归不能太寒碜要人看笑话,你抽空同我去选选,需得拿得出手才是·”·    荒坡刚折腾出了些眉目手里的钱便不够了,后期投入太大一时半会儿也凑不齐,明珠索性也不省着手头的钱了该花还是照样花,荒坡那边也不着急,既然地都到手了便不怕别人抢去,钱慢慢凑就是不必急在一时,还是将眼下的事儿办了要紧。
    如果糖品斋那边能透透口风就好了,哪怕是不分成单给资金呢··    明珠一边在脑子里想事儿一边在王名川怀里蹭了蹭,他体质偏寒,天儿一冷便手脚冰凉如何也捂不热,晚间睡觉之时干脆将双脚伸到王名川那边去要他用体温暖暖,双手也总不客气地往他怀里搁。
·    “怎的手脚还是这般凉,你底子越发差了,这一日日的东西未少吃路也未少走,按理说应当壮实些才对,怎会单薄到这地步”·    明珠也觉得这身子用得不顺心,不单脸上有这么大片黑色的胎记,就连最基本的身体健康也难以保障,当真是……·    明珠仰头瞧了瞧王名川,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这副身体带给他的唯一好处,怕也就是嫁给王名川了罢··    “单单是冬天不好过,开春儿了便好·”·    王名川皱紧眉头收紧双臂将明珠搂得更紧了些,虽说瞧了那么多大夫都说没甚大问题,可他思来想去总觉着不对劲,今儿个也顾不得要明珠点头语气之中难得的带着几分强硬地道:·    “这次去拜访江先生你同我一道去,无论如何都得让那江承给看看,没瞧出毛病自然是好,真要有事儿可别因着不注意而耽误了。”
    王名川难得会用这般语气同明珠说话,想来也是认定了再没转圜余地,明珠倒不觉得没被尊重,反倒是听着这话心窝子暖暖的越发觉得这副身子真就是要对了。
    **·    去江家拜访的事儿定下之后明珠便将东西准备齐全了,王名川平日里去江家走动之时抽空同江源说了明珠那事儿,打听出江承啥时在后瞅准日子便带了明珠上门,家里有伍老三一家看着明珠同王名川两个一同外出也没甚好担心的。
    “你身边得另配一个服侍的人才是,如今有功名在身了却连个书童也不曾有着实说不过去,倒不是说排场面子问题,出门在外有个跑腿儿提书的人总还是方便些的。”
    夫夫两个一路并肩走着去江府,王名川如今长得越发高大出彩,要路人瞧着甚是赏心悦目,可目光一落到他旁边的明珠身上便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躲闪和厌恶。
人皆有爱美之心,自然,对于那些第一映像便不美的东西难免会抵触·明珠倒不在意,他这副身子长这模样便免不得要接受旁人异样的目光,真要每回都生气还不得将自个儿憋屈死。
    真正在意的反而是非当事人的王名川··    过路的行人原本瞧着这么不沾边儿的两人走在一起还有些纳闷儿,怎的这俊俏后生选了这么个貌若无盐的小厮伺候,可细瞧着却又有些不对,那后生双手都提着东西,小厮跟班儿却是两手空空还与后生并肩齐进。
    难道是友人·    正在众人一边不屑一边好奇之时,只见这俊俏后生将一只手上拎着的东西转到另只手上,腾出左手来牵住了身边人的手。
    “你拉着我作甚,如今人又不多,还怕你自己走丢了不成”·    “是呢,我怕自个儿走丢了,牵着你的手稳当些。”
    将明珠的手握在手心了王名川才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也不明说,只对着明珠温和一笑,两人仍旧聊着家常向江府方向走,留□后惊掉了下巴的一串儿路人。
    “福伯的儿子不是快到咱家来报到了么,等赵举人府上交接完就让他到你身边服侍去,他以前便是在赵举人身旁伺候,定是个懂规矩的,有他在一旁跑腿儿打点也省你不少心。”
    福伯福妈便是留在荒坡那边守山的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明珠倒也觉着这老两口不难接触,就是性子沉闷不爱说话罢,别的倒没什么缺点··    “听你的就是,把那只手也给我,回去得要人抓紧给你做副手捂子,你总往外头跑我又不常跟着,冻伤了可如何是好。”
    “那是女人家才戴的东西你给了我我也没那厚脸皮用,没得糟蹋了东西·”·    “怎就是女人家用的呢,我瞧着城里好多大老爷出门儿都带着一个。”
    明珠拗不过王名川,终究是由着他去了,反正东西拿回来出门儿带或不带还不是他做主么··    **·    江府的门仍旧开在僻静处,只上门儿拜访的人多了走这条小巷子的人也多了起来,连带着货郎担子也会时不时地往这儿拐一圈儿。
门前立着两个门童,都裹着棉袍在门边儿跺脚,瞧着王名川同明珠两个了才在手上喝口气跑来迎接··    “可等着您了,老爷一早就说了您今儿个要来,让我哥俩千万守着门儿不让二少爷走呢。”
    “有劳了·”·    王名川客气地同门童说了几句,随后牵着明珠熟门熟路地去找江源,对比这么明显的一对儿到哪儿都是话题,是以立在旁边暗自打量了两人好一会儿的门童见人走后难免聚在一处嘀咕。
    “往日瞧见这王公子总觉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年轻俊秀有才气,这气派,不比京里的世家少爷还稳当些,怎就娶了这么个丑怪”·    “呸呸呸,积些口德罢你,寻常人家哪有将男妻带出来见贵人的,谁家不是藏着掖着怕被人取笑么,王公子既然大大方方带出来了定是打从心底看重,既然知晓人以后有大出息,你这般诋毁他心头好是嫌皮痒了么。”
    两个门童相互掐了一阵,终究是窝在门后头烤火去了,这冷天儿,虽不如京里风大眯眼,可却是生生冻进人骨头里去··    **·    江源见着王名川身旁的明珠之后仍旧是笑得一团和气,半点惊讶鄙夷也无,王名川趁势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一旁伺候的人上前接了退到一边,留着主客两方对坐寒暄。
    “这些日子来多亏先生教导指点,名川获益颇多,这些东西也不值几个钱,却是内子亲手做的,到底是个心意还望先生莫要嫌弃·”·    “哦可是在糖品斋那边卖半两银子一颗的酸糖哈哈哈哈,这东西正合我这老人家的胃口呢,哪里敢嫌弃,如今便是捧着银子去糖品斋买也不让多拿,我今儿个可是有口福了。
名川啊,你这男妻可是个福星呢·”·    明珠同王名川两个闻言连说不敢,这江源却是对明珠同糖品斋的关系产生了极大兴趣,往后的话题倒多是围绕着明珠打转。
    “不过是熟人帮衬,光凭我个人本事也到不了如今地步·”·    明珠笑着低调回应,江源闻言也不多追问,转而聊起了吃食的制作上来,老人家喜食糯米,云来坊的叶儿粑正好对了他的胃口,只因着脾胃不健家里人不让多吃,好容易逮着做的人了可不得问些东西过过瘾么。
·    “倒是个会过日子的,我瞧你谈吐不俗想来当初若是未嫁名川也应当是个人物,怎就被这小子骗了去呢·”·    “先生说笑了,明珠这点本事哪里算什么,不过是有些小聪明会挣点儿小钱罢,能耐不多不少,刚够同名川和一众弟妹过日子。”
    “哈哈哈哈,你小子是个明白人,罢了,我也不同你们说这些虚的,我那儿子虽说是个浑的可行医一事却还有几分把握,就是脾气臭了些,一会儿见着了要是言语上有冲撞你权当他放屁熏人就是,莫往心里去才好。”
    两边又说了会子闲话那江承才被人拽了过来,脸上的不耐任哪个有眼睛的都能瞧见,可这人辅一见着明珠却是一扫方才不快带了几分惊讶地道:·    “竟是你”·    明珠瞧着这人也惊奇,这不正是当初在魏府扶了他又丢到一旁的人么。
    王名川同江源对于两人相熟都有些惊讶,等问明白后才纷纷感叹无巧不成书,这么一来事情倒是好办了,原本有些抵触的江承这会儿却是出奇地配合,也不说自个儿早给明珠把过脉,仍旧是将自己那一套东西摆开两人相对坐定切脉问诊。
    王名川在一旁瞧着心焦,既希望查出问题来又害怕查出问题来,反观当事人明珠却是淡定得多,抽空还掐了一把王名川让他冷静些··    “难道你不知以前中过毒么,如今余毒未清浸入脾脏,身子能好得了才有鬼。”
    明珠闻言极是惊奇,在他印象中薛明珠就是个小人物,谁会来下毒害一个半点根基也无的孤儿难道是以前赵氏同薛大两个想丢了这累赘而使的手段可想想也不应该,若真是那样薛明珠如何也不可能还有命活到现在。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这边明珠百思不得其解,那边王名川却是已经揪住江承逼问明珠身体情况了··    “这毒该如何清,明珠如今可有生命危险……”·    “放开,往常瞧着你倒是个好的,没成想却是同王清泉那厮一路货色,当真是物以类聚”·    江承要将衣襟从王名川手底下解救出来,奈何王名川力气大些他如何也拧不过,只得破口骂道:·    “莽夫,你若再不放手我便不治了”·46第四十六章 解余毒魏家认亲·    自从检查出来明珠的身子有毛病之后王名川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了,明珠上哪儿他都跟着,外头的应酬也是能推就推,天天跟着明珠往穿山凼跑,缠人缠得恨不得连上厕所都跟着。
    “你快别跟着我了,大堂哥最近都不知道上门来教育了我多少回,真要我背负上蓝颜祸水的骂名还是怎的”·    王名川端着熬好的药送到明珠面前要他喝下去,后者见这阵仗立马苦了脸,可终究还是捏着鼻子一口气将那黑乎乎的药喝了个干净,嘴里的苦味一直延伸心坎儿里,瞬间让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进糖水里从内到外都洗上一遍才舒坦。
明珠这般模样要王名川很是心疼了一把,当下也顾不得同明珠争了,连忙从纸包里头拿出一颗糖来塞进明珠嘴里··    “男儿志在四方,你总围着我打转是什么意思,往常没你的时候我不也两头跑半点事儿没有吗,如今让江承这么一吓唬倒是把什么毛病都算我头上了,当真以为我缺了你的看顾就活不过明天还是怎的。”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快些吐口口水将这话给冲掉,多大个人了怎还不让省心·”·    被教育了的明珠老脸一红,着实气不过只得下爪子掐王名川胳膊上的肉,可衣衫下那鼓囊囊的肌肉着实不好掐,弄得他手指头都酸了还不见正主皱皱眉头,当真是半点成就感也无。
    明珠小小地嫉妒了一下··    啧,这副身子不是他的他才不自卑呢··    “任你说出花来我也不会答应放你一个人去村儿里,真出了事儿我找谁赔我个薛明珠来,你自个儿选吧,不去穿山凼或是我陪着你去穿山凼,别的没商量。”
    明珠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同床共枕朝夕相对了这么长时间王名川一眼就知道面前的人在腹诽些什么,当即是又好气又无奈,只将人捞进怀里亲了好一阵才罢休。
    “身子是你自个儿的,你不爱惜旁人再着急也是瞎忙活,又不是小湖那样不知事的年岁了,怎还是这般任性呢·”·    明珠不服气地叼着王名川的胳膊开咬,可咬狠了自个儿牙疼不说关键还心疼,咬轻了半点威慑力也没有根本不解气,思来想去总觉得就这么放过王名川不甘心,是以明珠恨恨地将名川的胳膊甩开要去挠他的痒痒肉,夫夫两个又闹了一阵才罢,明珠精神头儿不好王名川也不肯强拖着他教育,终归还是收拾洗刷躺床上准备熄灯睡觉。
    “我也不同你争了,你我各退一步,咱也不等赵举人那边放人了,明儿个就去买些下人进来伺候,你我出门儿各带一个,洒扫小厮也得添一个,光要韩嫂子同翠巧两个打扫恁大座宅子着实辛苦了些。”
    明珠这么说着王名川仍旧有些不乐意,事实上他更希望明珠不再往穿山凼跑,可最终还是顾忌着明珠的自尊心不好说太多:如今男妻地位同女人没甚区别,虽说同是男人,可一旦成为男妻之后外人瞧看的眼神便会不一样,明明是男人却被人如同女人一般对待,久而久之心神受影响导致性格变得古怪难捉摸。
这种现象在男妻之中极是普遍,明珠虽没这些个毛病可王名川还是愿意他能同寻常男人那般有自个儿的奔头的,不拘挣多少钱,能让人知晓哪怕是单单让自己知晓自个儿是个有本事的,如此往后同人交际时腰板儿也能挺得直些。
    “就按你说的办罢·”·    事情一商定第二天王名川便将人领了回来,这次一气儿买了四个,三男一女,皆是十三四岁的年纪,两个男孩儿分别跟了明珠同王名川,剩下一男一女留在府上听韩氏同伍老三差遣,或是打扫或是带小孩儿,总归不会让人闲着。
    让江承解毒一事也急不得,明珠这身子久未曾调理毛病一大堆,如今江承给他开了几服药让先吃着养养身子,过段时间再去江府那边找他瞧瞧身体状况,若有改善便另换几副,想来半年或是一年多的时间都得花在调理上了。
听江承的意思等到身子壮实些了还得辅以针灸药浴,总归得耗费不少精力和时间在上头··    而且还不一定能根治··    明珠抚了抚自个儿的脸,想起江承那日说的话心底终究还是有些遗憾的。
    “你这脸上的黑斑想来也是要那残余的毒素给弄的,只年月太久了我也不保证能给你全去掉·男人丑些便丑些,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不错了。”
    不得不承认,明珠其实还是有些在意自个儿的外在容貌的,王名川生得若是差些明珠倒觉着自个儿丑点无所谓,可偏偏那家伙生得忒招人,立在他身旁说没压力那是假,虽不到自卑的地步可心里终归还是有些不痛快的。
    尤其是在那些男男女女将目光集中在王名川身上的时候··    “主子,前头让人挡住了牛车过不去·”·    明珠正出神之际陡然听见长贵叫唤,抬眼一瞧却是发现那前头堵着乌压压的一队车马,车上大包小包装了好些个东西,明珠瞧这阵仗便知一会儿若撞上了也是过不去的,索性让驾牛车的人往地里头挪挪给让让地儿要人先走,这会儿土地都荒着呢也不怕踩坏了别人的庄稼。
    “主子,我瞧着那大马上坐着的人倒与你有些像·”·    长贵便是刚买回来的下人之一,今年不过十三岁,因着生得高壮些王名川便将他指给了明珠,年纪小不妨事儿,关键时刻能扛得动人跑得了腿儿。
    “浑说什么呢,人家生得那般俊俏你这般说不是埋汰人么·”·    遭了呵斥长贵也收敛些了,只伸长脖子好奇地瞧那队车马缓缓从面前经过。
虽说主子不信,可他倒是真觉得上头的那位小哥长得同主子有几分相似,话说主子那没黑斑的半张脸……长得还怪好看··    **·    “明玉,你瞧什么呢”·    薛明玉往后头瞧了瞧,听到自家爷爷在前头唤了声才将脑袋转过来。
    “刚才在路边瞧着个人,倒像是薛明珠·”·    “那小子怎会在这儿”·    薛定师心里有些发虚,可到底岁数摆在那儿定力总比旁人强些的,遂不过是怔愣片刻便将头扭了过去。
    “走罢,莫让魏家人生疑,好容易要那边的人认下你的身份可不能让那小子给搅和了·”·    薛明玉点头称是,又回头望了望明珠的方向,待见着人头也不回地坐着牛车走了才生出一丝真正取而代之的优越感来。
    正主又如何,如今一个貌若无盐一个俊秀出尘,一个坐牛车一个骑高头大马,谁优谁劣明眼人一瞧便能见分晓·往后他薛明玉去了京城仕途一路攀升飞黄腾达,而他薛明珠一辈子都只能在锦州城这样的小地方当个比女人还不如的男妻,到了那时薛明珠即便是知晓了真相又能奈他何。
    “薛家那个病秧子如今也剩不了多长时候了,你去了京城人前人后都得做足面子,好生侍奉搏个好名声,这山远路长的爷爷也看顾不了你,一切都得谨慎行事,万万莫要意气用事。”
    “孙儿省得·”·    **·    魏府··    老管家怒气冲冲地跑去主屋找人问事儿,他一直觉得薛定师这人不靠谱,连带着他送过来的薛明玉也瞧着像是假的,可无奈人都已经将信物送上来了也没甚好挑剔,他也只得一边敷衍一边查证据,然而正在他那边挠头想招儿不得法之时却被告知魏公子已经派人去赵家村儿接人了,这小辈如此不懂事儿要他如何能不气。
    “魏芳,你为何要擅作主张将人弄回来”·    老管家踹开房门冲进去就要找人说事儿,他在薛府服侍了大半辈子,陪着主子经历过最苦难最危险的岁月,如今老了跑不动了却是混得一身老资历,小辈中任是身份贵重些的主子也得唤他一声忠伯,是以如今教训起魏芳来便是底气十足。
    “您怎的生这般大的气,我不过是按着舅舅的吩咐办事儿,如今既然已经找着手持信物的人了为何还要拖延”·    忠伯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证据,只得跺脚强撑道:·    “那薛定师早些年就是个不老实的,如今瞧他那模样我就知晓这事儿铁定有猫腻,真要他得逞了我薛家不就成了谁都能哄骗的了么。”
    “这不过是您对人怀有成见罢,我瞧着便挺正常的·”·    “正常个屁”·    老人家犯了混,无论如何也要魏芳将人送回去。
    “这人就是个老骗子,你就是个小骗子,明明瞧出来有猫腻还要跟老头子我装糊涂,你安的哪门子心”·    魏芳看着眼前这老小孩儿也是无奈了,可到底是长辈他也打心底敬重,是以仍旧耐着性子解释到:·    “舅舅也没几日了,与其花恁多功夫去找那些个所谓的真相,不如让这人拿着信物回去伺候舅舅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是要紧。
不过是找个人早些回去哄哄舅舅,您较什么真呢,咱又不是说不查了,先将人送回去宽了舅舅的心,说不定能要他的病轻些也未可知呢,往后查出这薛明玉是真的自然好,若是假的,咱魏家和薛家又岂是他能翻过天去的。”
    听魏芳这样说忠伯倒是迟疑了,他单着急着找小主子回去同老爷团聚,可却没想着老爷的身子真有到等不着骨肉团聚的那一天··    终究还是命不由人。
    老人家佝偻着身子,望着自个儿那血管凸出的双手出了会儿神,终究是长长叹出一口气道:·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罢了,便依你说的做罢。”
47第四十七章 谢柳休妻催婚事·    薛明宇如今过得是越发不好了,虽说王举人仍旧让他住在府上,吃穿用度同乡试之前也未有何改变,可吃住在这里的心境却同以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乡试未过,昔年同窗已是举人而他如今仍旧只有秀才功名,就连那个村夫王名川都撞大运考上了,凭他薛明宇的才学怎就落榜了呢·    他越想越不对,加之早先买凶一事让谢柳知晓后便日日觉着王名川要上门来寻仇,更兼薛娇娇腹中胎儿并非王家骨肉一事也做得不干净,两件事不管哪件被抖出来他这辈子都算是毁了。
·    成日里被这样的恐惧纠缠着薛明宇更是看不进去书,学业荒废了不说整个人的精神也垮了,王举人找他过去说了几次不见效果也便丢在一旁不管,到底还是念着师徒情分没有将人撵出府去,可要他再如早年那般看重却是不能了。
    王举人的态度变化薛明宇看在眼里,可他不会以为是因着自个儿不上进要王举人寒了心,却是做贼心虚地觉着应当是王举人知晓了薛娇娇那事儿或是王名川家的那事儿,这般一想越发不安了,成日里心惊胆战的吃不好睡不香,人也迅速消瘦下去,更兼他那脸上的伤疤再没去用厚粉遮掩起来,这副模样瞧在外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厉鬼,下人见着他绕道走,出门碰上行人也是纷纷厌恶地避开,如此薛明宇便不愿再出门,只将自己锁在房门里头不到必要决不接触外人。
    自然,谢柳除外··    “你怎的又来了,看门人的眼睛都让狗吃了么”·    薛明宇如今瞧着谢柳便害怕,这人知晓了他所有见不得光的事,偏偏自己又拿他无可奈何,只得任由此人如索命的厉鬼一般在面前飘来荡去,最终逼得他退无可退直至万劫不复。
    “你都成这副模样了我要再不来等哪天见不着你了我找谁去”·    薛明宇挣扎着要将谢柳推出房门去,可折腾了半晌都未能如愿,只得以扯破喉咙的力道嘶吼到:·    “你滚我落到如今这下场都是你害的,都是你,若不是你我何至于此”·    面对着几欲疯魔的薛明宇谢柳忍不住冷笑,当年被欺骗被算计的愤恨如今却是消退不少,可心里却是半点喜悦也瞧不见,该死的他竟然还有些心疼。
    “我害你什么了你落榜是我害的还是你做那见不得的事是我教的薛明宇,你这副德性真该要你那先生瞧瞧,看他还愿不愿意继续收留你。”
    “你到底要从我这儿弄到些什么才甘心当年那件事儿是我对不住你,可瞧见我如今的模样你也该消气了罢,为何还要来逼我,当真是要弄死我才甘心么”·    谢柳张开双臂强行将薛明宇压入怀中,任他如何挣扎也不肯放开,只低着头凑近他耳边悄悄说了句:·    “嫁给我可好我往后定会好好待你,再不会要人欺负了去。”
    薛明宇僵直着身子··    “若我不答应呢·”·    谢柳箍紧了怀中人的腰,面上神色不变仍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如今还有什么把柄没被我捉住的,当真以为……我这是在问你的意思等你点头么”·    **·    荒坡那边的事儿是个长期工作,明珠这两边跑的日子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好在有江承开的药让他精神好了许多,王名川瞧在眼里喜在心中,这之后更是提着东西去江府好生谢了江承和江源好几回。
    正在明珠两头跑忙得不可开交之际,糖品斋那边却是传来了消息,说是愿意先出一部分的钱帮着明珠研究荒坡上的果树,若果真能有高收益便同意分成,只明珠起先提的一成分利是不可能的,那边开的条件是半成,明珠面上犹豫答应得还极勉强,可心里却是乐开了花差点儿当着糖品斋的人笑出来。
    糖品斋的分店遍布中原地区,每天的利润都发了疯一样地涨,即便是只给明珠锦州城周围部分的分红,那利润也是不可小觑的··    有钱了。
    明珠一直到回了家都保持着“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的状态,王名川见着还以为出了什么毛病,连忙拉着人要去找大夫看,结果被明珠一巴掌扇开了。
    “我没事儿呢,是糖品斋那边有眉目了·”·    明珠将今儿个的事儿同王名川说了说,然后又恢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的状态,后者见此也是极欢喜的,如今明珠之所以会忙得脚不沾地归根结底还是手头紧事事都得自个儿盯,如今糖品斋那边肯搭把手,旁的不说起码人工费和前期技术投入有谱了,如此一来明珠却是不用再如之前那般花恁多精力在荒坡上,人休息好了精神头自然会好,江承给的药估计效用也会大些。
    前期投入资金一经落实明珠便投了大把钱进去,倒不是说他真就花着别人的钱不心疼,若是柠檬培植不成功这钱终究得要他们自己赔上,主要还是此前他已经同福伯弄出些眉目来了心里有底罢。
现如今有了钱明珠也不省着花,该买的东西买个够,该请的师傅也老远去求,这一通乱忙却是比早前只往穿山凼跑时花的时间还多些,瞧得王名川甚是幽怨··    有钱了就能消停会儿什么的……果然还是他想太多了么。
    王家的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王名川的交际圈子在一天天地扩大,明珠手底下人的柠檬培植技术也在一天天地曲折前进·叶儿耙仍旧在源源不断地从小作坊里头流向锦州城同周边的县城,酸糖是卖光了,明珠一时半会儿弄不出新的糖品来也不着急,反正柠檬这边已经与糖品斋签了一年契约,他不用担心没新产品了便会与糖品斋那边断了交际。
    只少了酸糖终归少了项进项,正好早前收上来的玉米已经晒干了存起来,明珠便开始下手折腾玉米粑·其实做法也没甚稀奇,不过是玉米磨成粉掺了面粉和糖加水和好后放玉米皮上蒸,吃的就是这原汁原味,玉米香气浓郁,不似叶儿耙那般内敛,一旦蒸熟之后老远都能闻着玉米的香甜味道,用作招揽顾客的手段再合适不过,是以这东西一被送到云来坊便立刻推广到了周边。
    云来坊那边的需求量大了产量自然也得跟上,是以明珠再次扩大了小作坊的规模,将三十人扩大到五十人,早些进来的工人自然要将工钱涨上一涨的,新招进来的人仍旧按每月一两银子算,这般按资历算工钱的方式也让那些个老工人乐意带新人,反正东家挣得越多给他们发的工钱也就越多,教好了新人干活儿利索往后也是他们获利。
    就在王家这边小日子过的越发顺畅之时却是有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门来,那天明珠倒是少见的没出去,正好撞见了有人敲门,起先还以为是王名川回来了,哪曾想开门之后却是见着杨文华站在外头。
    “杨兄弟快进来,这冷天你怎的不穿厚些·”·    明珠忙将杨文华引进去,也不知杨文华在外头站了多久,浑身都冒着冷气儿,这也就罢了,偏生整个人还穿得极单薄,这样的冷天儿却是只穿了件薄棉衣,嘴唇都冻得发乌了让人瞧着甚是不忍。
    “快些在炉子面前烤烤,来,将毯子披上·”·    明珠找了块厚毯子来给杨文华裹上,又递给他一个手炉,两人就坐在炉子面前说话,即便是这样杨文华仍旧冻得浑身发抖,想来是在外头受冷的时间太长一时半会儿还缓不过来。
    “谢……谢谢你了·”·    杨文华接过明珠递过来的热茶,一口喝下这腹中才算是有些热气儿··    “你这是怎了,出门儿也不多穿些,当真冻出毛病了可如何是好。”
    明珠吩咐长贵下去要厨房熬姜汤,自个儿却是留在屋中陪杨文华说话,可还未问明白呢面前的人便捧着茶杯哭了起来··    “到底出什么事儿了”·    明珠瞅着杨文华半点头绪也无,说来这杨文华同他也没什么交情,甚至连面都未见过几回,如今这人却是没头没脑地跑上门来哭,任是个长了七巧玲珑心的也想不出缘由来,更何况他薛明珠不过是个凡夫俗子。
    杨文华只管哭,明珠啥都问不出来只得在一旁干着急,左思右想不得法却是等来了王名川同王清泉两人··    “怎的就都回来了,今儿个一个个的是唱的哪门子戏”·    王名川回了明珠一个无奈的眼神,随后回头看着王清泉,王清泉却是自进屋之后便盯着了杨文华,还不待明珠询问呢便开口问到:·    “你怎会在此处”·    男妻不同于女妻那般不常出来见男客,是以同是举人王清泉认识谢柳的男妻也没甚稀奇,关键是王清泉那质问的语气让明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今天一个个的都疯了么,还是他如今还在梦中未曾醒过来·    “谢柳在王先生家闹着要娶薛兄呢,你是谢柳正室,怎会跑别家来躲着”·    杨文华缩了缩身子,却是哭得更厉害了,明珠瞧着脑仁儿疼,正待要劝说之际那杨文华竟哭喊了出来:·    “谢柳要休了我另娶,还未等公公点头呢便已经要下人拿棍子将我撵了出来”·48第四十八章 杨文华顺水推舟·    杨文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明珠几人说了,事实上若有选择的余地明珠同王名川两人压根儿就不想听,这到底是人家务事,他们家同杨文华的交情也没到那份儿上犯不着折腾自己去帮人料理私事。
    关键这私事的当事人中还有薛明宇··    明珠现在连听见薛姓都犯怵,薛家哪个人他都不想去招惹,说他窝囊也好没本事也好,如今他同王家人的小日子过得很惬意他真没那心思去跟这些人穷折腾,事实上如果早知晓杨文华会跑来说这事儿明珠觉得自个儿当初都不会开门让人进来。
    “事情未到最后一步呢你也别着急,先回家呆着,谢家到底是大户人家哪里就能让谢柳做出这样的事来,你在家避避风头也好,省得瞧着这一团乱的心烦——我去给你叫马车,这般跑出来家里人得有多担心,还是快些回去罢。”
    明珠劝着人要送回杨家去,杨家虽说是商户没甚地位,可到底强在赢钱丰厚财大气粗上,那谢家当初既然同意结亲就一定是有所图的,杨文华去找家里人做主反倒比要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瞎掺和强些。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明珠说得合情合理,可杨文华却是铁了心地要留在王家不肯走,也不说缘由,只可怜兮兮地在那儿哭,一个大老爷们儿生了这么副性子也确实够糟心的,别说明珠同王名川两个看着闹心,就是王清泉那样正派的人也难免生出几分鄙夷。
    “男子汉大丈夫自家事情自家解决,即便是苦于能耐不足要同人求助你大方说就好,似这般哭哭啼啼的要人瞧见了该如何想你”·    杨文华被王清泉说得一僵,却是不敢再哭了,只拿了袖子抹眼泪鼻涕,一边抹一边道:·    “我也是没法子,如今这副模样哪里还敢回家,这……这不是上赶着让双亲蒙羞让恶人笑话么。”
    “似你这样闹个不知所踪你双亲便能好过了那恶人就不会知晓了哼,自欺欺人,你若再不走我便去杨家叫人过来抬你”·    王清泉像是动了真怒,作势就要往外走,杨文华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得天儿冷衣着单薄直接下床去撵他,一边死活拉住人的衣袍不撒手一边哭喊道:·    “我也不想来麻烦你们,实在是没个认识的人好避祸,我早先在这寒天冻地地走着却是只想起了薛兄弟家这么一个去处,我……你们若是怕惹麻烦我走就是。”
    说着就要往外走,王清泉倒是有些不忍要去拉他,好在被明珠及时扯住才没迈动步子,他疑惑地回头瞧明珠,却是要后者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杨文华。
王清泉顺着明珠的目光望过去,果不其然,那杨文华见都快走到门槛儿了还没人出来挽留他一时也有些慌乱,在那门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终一咬牙,却是转过身来冲着三人直愣愣地跪了下来。
    “我如今也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好歹相识一场,便给我个容身之地罢”·    明珠不开口,王家兄弟两个也没插话,就这么看着杨文华,后者慌了神儿,一时也找不着更好的说辞,只得将心一横道:·    “你们若不帮我,我便长跪不起”·    听见这句话明珠差点没笑场,不怪他定力不够,实在是小时候看电视剧这样的桥段见得太多了,以至于后来已经形成一听见这几个字便将厌恶标签贴上去的习惯。
    “相识一场没捞着什么好处倒是让你赖上了,这般算来当初不认识你才是最好的,啊,我想起来了,当初也是你主动跑来同我说话的,起初我还纳闷儿你为何这般做呢,现如今却是要我想明白了——薛明宇同谢柳的事儿你应当是一早就知晓了罢,当初之所以会盯上我们一家,我脑子笨,只想到了我同薛明宇是堂亲这一层。”
    抛开实际关系不谈,明珠同薛明宇两个的亲缘还是极近的,同姓兄弟血传三代,这在正常家族之中正该是亲近的,自然,薛家不正常就是了··    这般想着明珠倒是想起了当初偶然瞧见杨文华跟踪薛明宇的那件事儿,想来事情发生之前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缺少一个契机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罢了。
    “若你是打着要我去劝说薛明宇的主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同薛明宇两个从小就不对付,他能听得进我说的话才稀奇,奉劝你还是莫要在我家耍浑,家里别的不多下人还是有几个的,就你这小身板儿十个八个都能抬出去——走罢,别让自个儿太难堪。”
    明珠冲着杨文华摆手,后者却是不再装柔弱了,反倒是扬起嘴角回以一记冷笑··    “你以为我不知晓你同你大伯家交恶”·    杨文华的眼神一变整张脸的轮廓瞬间凌厉了几分,不知是自虐还是变态心理,明珠竟然觉得杨文华这副模样比早前那般梨花带雨的样子顺眼多了。
    “谢柳一直在叫人留心薛明宇的一举一动,我同他住在同一屋檐下自然不可能没接到半点风声,那薛明宇的事儿我或多或少还是知晓一些的,比如他同你不对付,比如他——雇凶害你的两个弟弟。”
    **·    “逆子,我打死你”·    谢父在得知杨文华被儿子撵走之后大发雷霆,如今一时半会儿也找不着人,杨家那边也不知道得了风声不曾,要是赶在杨家人知晓前将人弄回来还好,若是弄不回来惹怒杨家……谢父想着家里头那些个亏空,登时恨不得将谢柳抽十几鞭子解恨。
    “你要打便打,打死了我再生一个,只不知你那些姨娘还能不能被你生个亲生的出来·”·    “混账”·    谢柳将头偏向一边,任谢父如何打骂都半点动摇也无。
当初家里头拿他去跟杨家换银子的事儿他是知晓的,谢家如今的亏空越来越大,没有杨家给的接济根本难以维持表面的富贵·无论曾经多么辉煌现在的名声多么的响亮,谢家终究被一代又一代的不肖子孙败光了,如今偌大个家族只剩下一个漂亮的空壳子,偏生杨家又需要这样的一副空壳子给他们体面,是以当初即便再不愿意他还是娶了杨文华。
    “爹,杨家那边根本靠不住,否则这么些年来咱们的状况不会越来越糟以至于到如今已经离不开他杨家了,这些您应当知晓,既然没意思又何苦要卖了我让别人看笑话。”
    谢父将手中的鞭子丢到地上,一瞬间老态毕现··    “我本想着等你得了好的前程咱家应当会好过些,如今虽说艰难可忍忍也就过了,谁知你这逆子——闹出这样的事儿来,即便是你春闱过了呢,上头要下面的人一查,知晓你有这般过往还能给你好差事”·    读书人最重名声,虽说当官儿的没几个干净,可至少表面上还是得过得去,如今谢柳尚未任职呢便已经做出宠幸外室赶走正妻的混账事儿来,这……根本就等于仕途无望啊。
    “儿啊,你便听为父一句劝,谢家败了也就败了,你的前程可不能丢,真要为了这么个人断送了锦绣前程当真不值当,那薛明宇你若是真喜欢接过来养在家里就是,何苦非要将杨氏撵走。”
    “我舍不得委屈他·”·    “糊涂”·    谢父恨铁不成钢地指着谢柳骂道,·    “你若是过不上好日子了,他跟着你能讨得了好往后放到屋里多宠着就是,那些个名头都是空的,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真要说委屈那杨氏才是最该委屈的主”·    **·    “你想同谢柳和离”·    明珠沉着脸,王名川同王清泉两人的脸色也不好看,任谁知晓了害自个儿亲弟弟的正主也不会高兴,虽说如今王小湖同王大河两个没事儿,可架不住那有歹心思的人多次迫害。
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让人下狠手将两个孩子给弄残·    “正是,我不回家是因着家里人一定会将我送回去逼着谢家还我正室的地位,谢家虽说没落了可早些年积攒下来的地位和声望还是在的,杨家这些年借着谢家的名义得了不少利,自然不会因着我这么个无足轻重的人放弃这块儿金字招牌。”
    杨文华直起身来同明珠平视,眼中的嘲讽看得明珠身后的王名川皱眉,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同谢柳和离,你自个儿摸着心口说说你想不想做男妻,有手有脚有本事,凭什么就跟女人一样给人暖床。”
    王名川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虽然他心里也认为杨文华说的是对的,可……就是因为说的是对的才最可气··    “你怎就知晓我不愿呢”·    就在王名川咬牙准备将杨文华扔出去免得带坏自家媳妇儿之时,明珠却是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以示安抚。
    “我同你不一样,即便是嫁了人我一样能过自个儿想要的生活·别花心思在这儿挑拨,说罢,你到底想做什么·”·    明珠从未想过要同薛家的人过不去,至少此前薛家再怎么不是人都是针对以前的薛明珠,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这之后虽说有些小打小闹也不值得让人记恨,是以在这之前明珠从未想过要同薛家人闹翻。
    直到今天得知薛明宇是当初伤害两个孩子的罪魁祸首··    王家人是明珠的逆鳞,别人动谁都不能动他们,薛明宇这次是真撞枪口上了。
    “我想让薛明宇嫁给谢柳顶下我的位子·”·    作者有话要说:杨文华小盆友黑化了哦,不对是现原形了,这样以后相处起来才不会跟以前那般膈应了,嗯嗯嗯,黑化后的杨同学战斗力爆表,以后会成为重要盟友之一嗷。
    至于谢柳同薛明宇这一对儿,嗯,我不会让他们死的,事实上谢柳除了渣些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至于薛明宇……设计杨文华设计王举人伤害俩孩子,虽说罪不至死,可终归得付出些代价。
解决掉这两人就不会在后文出来蹦跶了,也就是说……可以长大了··49第四十九章 谢杨两家终决裂·    杨文华所说薛明宇害王家俩孩子的事儿并没有证据,可谁心里都明白,这事儿十有八*九同薛明宇薛娇娇两人脱不了关系,否则不可能那薛娇娇一有身孕便再没了下文。
王清泉常去王举人家走动,也未曾听说有谁害过薛娇娇胎气不稳,若真有那歹人想争过继名额薛娇娇肚子里的那个才是正该灭掉的主,不会单单关注他们这些旁支反倒让正主安稳度日。
·    “你既然说了杨家不会任你和离便知这事儿没可能,我们又有何手段来帮你,即便真是薛明宇做了那等下作事儿我们找他去就是,何苦来你这边折腾。”
    “杨家谢家联姻一日不拆这谢柳便一日有权,有他护着你们能动薛明宇”·    “薛明宇破坏两家姻亲那谢家和杨家就能放过他”·    “不过是多养个玩物有什么放不放过的,如何做才能让彼此的分歧降到最小,谢杨这两家人从来就算得很清楚。”
    明珠沉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谢家虽然没落了可比之他们还是要强出不少的,王名川如今虽说有举人功名能拿例银可却是半点实差也没当的,说白了不过是个身份高些的书生罢,真要同谢杨两家对着干……即便不输也得元气大伤。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王名川在一旁瞧着暗自握拳,他虽说也对薛明宇之事感到气愤,可却也不愿让一家人为着报仇卷到无谓的争斗中去,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日得道自然会要这小人好看何苦急于一时。
    “作甚背地里想这些下作手段,薛明宇若真干了这样的事儿直接报官就是,何苦饶恁多弯·”·    王清泉紧皱眉头,他早前同薛明宇关系还不错,陡然知晓了这人是这般品性难免生出些被欺骗了的愤怒,隐隐还有一丝可惜,然而不管个人感受如何在他自小受的正统思想影响下遇事还是想托付官府来讨回公道的。
    “报官照样需得银子疏通,我知晓你们家如今日子好过了,可比之杨家却还是不够看的,怎的,还要我说说结果么”·    王清泉还待同杨文华争论,沉寂了半晌的王名川却是突然开口说到:·    “你有什么法子”·    杨文华将视线从王清泉身上调开,极自信地瞧着王名川道:·    “以牙还牙。”
    **·    这日薛娇娇刚从王公子那边伺候完汤药回来,却是迎面碰见自个儿大哥批头散发地冲过来吓得一众丫鬟仆侍失声尖叫··    “你这幅鬼样子是要做给谁看,惊了我腹中胎儿可如何是好”·    薛娇娇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之后立马将方才的惊吓转为愤怒,好在她还顾忌着自个儿的名声没在下人面前闹太过,只将下人打发走只身一人同薛明宇去房间谈话。
    “妹妹,快救救我”·    薛娇娇冷笑,瞧见薛明宇如今的模样她藏于心底的恨才稍稍减轻了些··    “我救你你又做什么缺德事儿让别人找上门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救你,大哥还是另求他人罢。”
    说着就要去开门将人撵出去,可薛明宇却是抓住薛娇娇的手腕死劲捏住吼道:·    “你我是亲兄妹,见我落魄至此你难道就要袖手旁观么”·    “袖手旁观呵,大哥,想想你当初对我做了些什么,我不去落井下石便是大度了,袖手旁观可是我忍了好久才堪堪忍住的。”
    薛明宇有些心虚,可到底还是惦记着心里的事儿强撑着将愧疚掩下转而压低声音同薛娇娇说到:·    “若没我当初的运作你能过上如今的富贵日子哼,我若倒了霉第一个要拖下水的就是你”·    闻此薛娇娇怨毒地瞧了薛明宇一眼,这一瞬间她似是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突然下了什么决心。
    “看在你是我亲大哥的份儿上,你要我帮你什么”·    薛娇娇眼底的那一抹狠毒消失得太快以至于精神高度紧张的薛明宇压根儿没看见,只一见薛娇娇话有松动之后便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地说到:·    “谢柳要害我,我若真栽进去这辈子也算是毁了,好妹妹,你借我些银子捐个官做做,我走得远远的,避开这害人的厉鬼去外头捐个官,便是小点儿的只要是公家人也能要他忌惮几分,好妹妹,我走了便再没人知晓你腹中骨肉非王家骨血之事,你帮帮我”·    “我哪里有恁多钱”·    薛娇娇瞧见薛明宇比的那个数后再难掩饰对薛明宇的鄙夷,如今的薛明宇已然没了往日的精明算计,整个人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疯疯癫癫,脑子里唯一还记着的便是不能让谢柳毁了他的前程,殊不知若这般德行再继续下去不做任何改善,不需别人毁,他自个儿便能把前途葬送了。
    “谢柳不可能休妻另娶,那杨家也不是好对付的,往后顶多是多了个姘*头罢了,你在外头不是也有几个么,再收个谢柳又何妨,他长得不错倒不会埋汰了你。”
    “不行”·    薛明宇全身止不住地发抖,如今只要一想到谢柳他就无论如何也消不掉心中的恐惧。
谁都行,偏偏谢柳就不可以,这个人知晓他所有的秘密,哪一个抖出来都会要他身败名裂,同这样的人同床共枕……他只要一想想就会觉得害怕,就如同把咽喉放到别人手中一般,即便一时不痛不痒半点不觉难受,可致命弱点被人握住偏生这人还成日在你面前晃悠如何都甩脱不得,这样的日子任谁都过不下去。
    薛娇娇也不急着劝薛明宇,真要刺激太过误伤到自个儿腹中胎儿反倒得不偿失,是以她顺手替薛明宇倒了杯茶递过去要他缓缓道:·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你从外头跑进来浑身冒冷气儿呢,这事儿我们稍后再商议,总归能想着办法的。”
    薛明宇如今整个人都失了主心骨,只凭借着本能驱使想着离谢柳远些再远些,薛娇娇于他而言就是能帮他远离谢柳的最后筹码,自然会下意识地听她的话行事,是以在薛娇娇将茶杯递过来让他喝时他想都没想便端过来一饮而尽。
    “咱们应该如何”·    薛明宇握紧了茶杯,杯身还残留着些许余温,握在手中倒是要他添了一分安心··    “谢柳这么多年来一直对你念念不忘,证明他还是有几分真心在的,即便你逃了他就不会去追了为今之计还是要想法子让他自己知难而退。”
    “如何个知难而退法”·    “若非正室,宁死不从”·    **·    谢家如今是炸开了锅,杨文华走丢后不知是何人作梗怎么也打探不出去向,那杨家人终究还是接到了消息找上门来,偏偏谢柳不知抽哪门子风咬死了要休杨文华不松口,谢父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面对着上门来讨说法的杨家人也只能赔罪赔笑外带无可奈何。
    “犬子愚劣,要亲家公看笑话了·”·    “哈哈哈,柳儿也是难得的真性情,谁年少之时没个三两件荒唐事儿呢,哎,咱们都是过来人自然得多担待。”
    杨父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哈哈大笑,似乎根本没有因为谢柳的不识趣而生气,然而见着他这模样谢父紧绷的神经仍旧半点不敢放松,打了这么多年的交到足以让他清楚认识到眼前这个富贵胖子那笑面虎的本质,这可是个笑着都能吃人不吐骨头的主,真要天真地以为他这般说便是不在意,那他谢家早就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文华那边我已派人去找了,锦州城也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总能将人找出来的,亲家公放心,有我在这谢家的儿媳便只能姓杨,外头的人便是再猖狂也越不过他去。”
    “有你这句话我便放心了,年轻人总有出错的时候,亲家公好生同他说说,可莫要动手伤了筋骨,届时心疼的还是自个儿不是,我这边也要人去找文华了,想来不多时便能得到消息。
今儿个便到这儿罢,我得回去瞅瞅文华的亲娘,孩子丢了她正伤心呢·”·    送走杨父之后谢父便让下人将谢柳压着剥了上衣狠狠抽了十鞭子,直抽的背上皮开肉绽才罢手。
    “早前不是已经同你说好了么,临到那老狐狸上门你却是同我来这一出,当真以为我就你这么个儿子便不会掐死你你可别忘了我还有两个庶出的孙子呢”·    当初娶了杨文华不久为着延续香火谢父便逼着谢柳纳了几房妾室,如今也算是不愁后继无人了。
    “哼,我一个你都教不好,还指着教两个”·    “逆子”·    谢父作势又要抄鞭子抽,险险被管家给抓住了,如今是要打打不得不打又气不过,只得捶胸顿足地在那处咒骂,·    “我上辈子是作了什么孽才生了你这么个儿子,谢家……天要亡我谢家”·    “谢家早几代就已经被败光了,是你守着这些死面子不肯放,要我说咱丢了这家业从头来就是,祖宗如何打拼的我们也煸如何做,犯不着为了苦撑家业干这些个费力不讨好的事儿,咱有手有脚何苦给自个儿生生安上枷锁不去办正事儿成天算计别人算计自己”·    谢柳说到激动处却是站起来对着谢父步步紧逼,直将人逼到太师椅上踉跄瘫坐下才罢。
    “爹,孩儿不是在毁谢家,孩儿只是想结束以前的谢家从头来过”·    谢父瘫坐在太师椅上环顾这空荡荡的宅子,愣了半晌,终究还是在丫鬟仆侍的围绕下掩面大哭起来。
    被这么一气谢父是彻底撒手不管了,从此将自个儿关在院子里养花逗鸟再不问正事,谢柳得了自在隔天便直接上门要同杨家人摊牌,可杨家哪里肯认,谢家这块招牌他们还有用处,便是换了杨文华再弄别的杨家人过去也定是要守住这层关系的。
谢柳上门几次都没能让他们松口,偏生薛明宇那边咬死了不是正室绝不肯从,他一边心急一边却还是有些高兴在的··    如此在意名分,是不是也证明薛明宇对他也是有几分真心在·    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如此谢柳越发着急地想快些结束同杨文华的夫妻关系好将心头好名正言顺地迎回来,然而试了几次都不得法,薛明宇那边又催得急,谢柳干脆把心一横——弄臭谢家的名声。
    杨家所图不过是谢家的名声谢家的招牌,若是连这个都没了杨家怎会非扒着谢家不放手谢柳也不是个为了个人感情就冲昏头盲目耍浑的莽夫,实在是他也厌烦了如今的谢家,正要借着一个机会彻底脱离。
所谓破而后立,将以往的谢家彻底结束掉他们才能重新开始,届时即便是在锦州城呆不下去呢,远走他乡便是,这些年来他也攒了不少钱,虽说不够大富大贵,可让一家老小过安逸日子却是足够了,到时候再做些小营生弄点儿手段换个身份重考功名就是,凭借他的才学总不会一直被埋没。
    **·    “你让我们弄那禁*药到底要做什么”·    明珠越想越觉着不对劲儿,这事儿说大可大说小可小,五石散这种东西已经让官家明令禁止流通了,没有点门道不花点手段还真就找不出来,杨文华当初也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托王家人运作。
    事实上当初托朱掌柜那边将东西弄过来明珠其实就后悔了,可到底想着这东西在富贵人家还是有不少人偷着买的应该没多大事儿,是以也便咬牙给了杨文华。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我自然不会害你,如今我还指望你们一家替我隐藏踪迹不让谢家同杨家的人找着呢,把你们拖下水于我而言又有什么好处我馊怂渌得欢嗾煽傻降追值们搴么酰背鹾ξ业娜耸茄γ饔钔涣忝且患矣谖矣钟卸鳎宜洳皇鞘裁春萌丝梢不姑簧バ牟】竦蕉鹘鸨ǖ牡夭健·    见明珠仍面有疑虑,杨文华也不再在问题上纠缠,转而说起了别的事来。
    “放心罢,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对谢柳的性子也算是摸得七七八八,想来咱们也不用等多长时间了·”·    禁*药一事起初一直悬在明珠心里头不曾放下,然而接下来事态的发展却是顺利得出乎所有人预料,这才让王明川同明珠两个稍稍打消了些心中忧虑。
    锦州城炸开了锅,原本在世家大族中名声极好的谢家却不知为何倒了大霉,负面消息一件接着一件地爆出来,因着内容极为详尽叙述相当真实,是以即便没有证据也让听的人信了七八分,不管最初消息是如何透出来的,如今已经是一传十十传百嚷得整个儿锦州城都知晓了,谢家这几代积攒下来的声望一时也跌到了谷底,旁支末姓上门来要讨说法,就连族长也被人请过来要将谢柳这支从族谱除名。
    谢杨两家,自此再无可能维持以往的关系··50第五十章 谢家远走三年过·    听闻谢杨两人和离的消息后薛明宇整个人都懵了,他从来没像现在这般绝望过,左右思量不得解脱只得再次将自个儿锁进房里除非必要谁都不见。
屋内门窗全都封死了难免会有难闻的气味,薛娇娇这个做妹妹的到底不愿见着亲兄长如此落魄,是以体贴地让下人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在薛明宇的炉子里添了熏香··    “你这屋中怎生如此憋闷,快将门窗打开”·    谢柳闻着屋里的味道皱了皱眉,正要伸手去推窗户却是被薛明宇死死抱住了手臂。
    “你凭什么来我这处指手画脚,如今谢家已然败落,你觉着我还会怕你么”·    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薛明宇拍手大笑,仿佛长久以来压抑在心中的巨石终于被人搬走了一样——谢柳再不能逼他,他马上就能摆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继续以前的光鲜日子,马上他就能重头来过。
    如今的薛明宇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不正常的兴奋状态,换做以前谢柳定是一眼便能瞧出不对,可他近来为应付谢家宗亲和杨家的人已经弄得身心俱疲,如今好容易喘口气想来瞧瞧薛明宇,哪曾想却听见了这么戳心窝子的话,气昏了头的谢柳哪里还管得了什么异常不异常,只伸手揪住薛明宇胸前的衣襟将他提到自己面前阴测测地道:·    “想摆脱我如今我是不如以前那般得势了,可要将你的丑事弄得人尽皆知的本事还是有的。
好,很好,不管当初你是出于什么目的同我说不为正室宁死不从的,现如今我做到了你便得兑现才是”·    说着便将薛明宇往床上拖,如今的薛明宇整个人已经邋遢得不像话,换做别人根本碰都不想碰,可谢柳却是该死地稀罕,一边痛恨一边稀罕,即便弄得彼此浑身是伤也绝舍不得放手。
    此时不愿又如何,只要人是他的,往后可有一辈子的时间同他磨呢,总有一天能磨出个结果来··    **·    杨家同谢家两边是正式地解除了姻亲关系,杨文华倒是跑回去认亲了呢,可还未进门儿便被家里人撵了出来。
    “你又跑我家来作甚,当真是赖上了不成”·    明珠无奈地看着痞子一样耍赖抱着门柱子不撒手的杨文华,果然这货还是以前那副模样更省心吧,窝囊是窝囊了点,可好歹有羞耻心,好过如今这般怎么无耻怎么来·    “杨家那边怨我没能留住谢柳的心不肯认我了呢,偌大的锦州城却只有你这么一处能要我容身,不找你我找谁去”·    明珠咬牙,直接牵出小黑小黄要咬杨文华,后者被狗撵出去了一段儿路又小跑着折回来,十分严肃地道:·    “当真这般绝情”·    “我同你非亲非故何来绝情一说。”
    “好歹我们一起做过亏心事·”·    “是你做过亏心事,从头到尾我们都是旁观而已·”·    杨文华求了好几回不见明珠松口只得收了那吊儿郎当的无赖相同明珠正经说到:·    “我也不是白要你收留,你如今做的买卖我也知晓一二——你这人挣钱倒是个好手,点子也新颖,可要我说仍旧得要个人替你筹谋经营,否则一直似这般挣死钱永远都是小门小户小打小闹,哪里上得了台面。”
    “如今你可还得求着我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人收留·”·    “我不同你说笑,杨家是锦州城数得上号的商户,族中子弟无论嫡庶从小都得学着经商斡旋,我在杨家打拼了这么些年,别的本事没有要你如今的银钱翻上几番还是有把握的。
怎样,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你不肯答应我自会去找别人,起先是觉着你们这家人还算顺眼才肥水不流外人田的,要是你再执迷不悟——往后可别来求我·”·    “呵,也不知你这是牛皮吹得那么大还是真有几分本事,旁的我也不同你瞎扯,若是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让你帮我弄作坊。”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明珠倒是看出来那杨文华的厉害之处,有手段有心计,关键还不迂腐,有他帮忙倒能弥补自己许多不足·如今作坊是越开越大了,往后荒坡那边也会再弄许多人进去,柠檬成功种植出来后明珠手底下的生产规模还会扩大,如今倒确实需要一个管理人才来替他奔波。
杨文华出身于杨家那样的大商户,这自小耳濡目染的便是如何经商如何交际,比起明珠同王名川来他无疑更向专业管理人才的方向靠拢,是以若真能用明珠倒不抵触杨文华的。
    主要还是对这人的人品把握,手底下的人若是没法信任,再有能力也是空谈··    “什么问题”·    “你当初将那禁*药拿去做什么了。”
    杨文华还以为明珠会拷问他忠诚一类的问题,没想到话题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关键点上··    “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如今已然发挥了它应当发挥的作用,同你说说也没甚关系——我让人想办法给薛明宇用了。”
    明珠怔愣,突然想明白了早先传言说薛明宇那番“非正室不从”的论调是如何产生的:五石散这东西服食过多可是会造成人神志不清的,更可怕的还会要人产生依赖性,根本同吸毒没什么两样了,如此再加上关系亲一些的人在一旁稍加引导,可不就是让做什么便做什么吗。
    关系亲的人……明珠难以置信地看着杨文华,试探性地问到:·    “你同王举人府上谁接洽的”·    后者回了明珠一个高深莫测的眼神,瞧得明珠心惊。
    “薛明宇作孽太多,不仅是你我,连他亲妹子都恨不得要他命,你说说,这么好的盟友我能不拉拢拉拢么·”·    明珠还待追问薛娇娇同薛明宇之间有什么过节,杨文华却是如何也不肯说了,只抱着双臂极淡定地在那儿立着等明珠的回复,明珠左右思量一番倒是没再继续犹豫,直接放狗咬人。
    “你说过我回答了问题便收留我的”·    杨文华一边逃窜一边愤恨地回吼明珠,后者却是抱着手臂闲闲地在一旁立着道:·    “你若要帮我可得常年驻扎在村儿里的,村里家家户户都养狗,我不过是让你提前适应适应罢。”
    **·    谢家如今在锦州城的地位是一日不如一日,原本就因着杨家撤走了往日给的支持而陷入窘境,如今在内忧外患双重打击中更是到了混不下去的地步,为着减小影响谢家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谢柳父子头上,并直接将这两人及其子孙从族谱剔除出去。
谢父是心灰意冷再不想管俗事,成日里除了逗逗孙子就是吃斋念佛,是以对这事儿看得极淡,谢柳则因着在弄臭谢家名声之前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所以如今落到此种境地他也没甚好抱怨的,只越发抓紧时间准备全家离开锦州城之事。
    “跟我走”·    等一切安排好之后谢柳招呼都没跟主人家打就去找了薛明宇,可自从那日强要了他之后头一回见面,却是瞧着人的状态越发不对了。
    “明宇,你这是怎了?”·    如今后路都已经让他安排好,只等着将人接走同一家老小远走高飞重新开始,是以谢柳那连日来紧绷的神经也算是缓解了许多,及至见到薛明宇之时也便有心思注意旁的事情了。
    “熏香呢,给我熏香……快给我……”·    薛明宇难受地在地上打滚儿,瞅见谢柳进来后也顾不得早前的仇恨,如同饿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一桌子美食一般,薛明宇眼冒绿光动用身体里仅剩的力量朝谢柳扑去。
    “熏香呢,快给我熏香,快给我”·    谢柳怔愣半晌,瞧着薛明宇这模样怎么那么像是服用五石散过量的人……谢柳越想越心惊,旋即丢开薛明宇快速跑到香炉那边去看,可东西早让人撤走了半点香灰都没留下,谢柳生气地将香炉打翻在地,可薛明宇却是不管不顾地冲过去捡香炉,企图在里头抠出些残渣来。
    “明宇,快起来”·    谢柳恨铁不成钢地将薛明宇从地上拉起来,后者仍旧挣扎哭喊着要熏香,要谢柳瞧着心底一抽一抽的疼——即便没有证据可他还是知晓他和薛明宇都中招了,想来当初薛明宇会有那番举动也是被人陷害误导来的。
想明白了这一层谢柳登时气愤不已,冲出房门就要找凶手,可问遍了伺候的仆人也找不出一个说屋子里曾点过香的··    谢柳颓然地丢开最后一人,折腾了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如今谢家已败他再没了让旁人忌惮的身份,别人不肯如实相告也是常理。
他现如今除了早前存下的那份体己再没留下别的东西,便是有举人功名在身也因着之前的宠幸外室休弃正室的举动给祸害光了,如今他是真真除了钱什么也没剩下,又能拿什么跟人家斗。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为今之计还是早走为妙,他们现在没了自保的能力,躲在暗处的仇家要怎么折腾他们都行,薛明宇已然这幅模样了,若再不离开这是非之地想来迟早便连命都不会剩下。
    这般想着谢柳却是折了回去将薛明宇打晕直接扛走,府上下人也如同得了谁的命令一般没有阻拦,自此谢柳一家便彻底淡出了锦州百姓的视线··    旧的世家没落了,新的家族还在崛起,一代一代交割更替,优胜劣汰的法则永远不会停止运作。
    如此,三年的时间晃眼便过,锦州城中又是一番新景象··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这几天关于谢杨薛这三只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窝只能说——这三只的设定是: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薛明宇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谢柳也终究摆脱了家族开始踏上奋斗的艰辛历程,杨文华成功脱离了男妻身份开始回归他商人的本性,一切又都回到了正常轨迹。
51第一章 念深情明珠下决心·    “王小湖”·    蒋大娘同李三娘两个正在大作坊外头瞧手底下人淘洗桑葚呢,猛然听着这么一声大吼先是惊讶地摸了摸心肝儿,随后反应过来不由无奈地相视一笑。
    “王三娃这个鬼娃子又皮痒了,这些年来没少让明珠收拾,可咋就不长记性呢·”·    “嘿,我瞧着这孩子机灵着呢,你听过谁家有过八岁的秀才不过是皮了些,男孩子不皮不机灵”·    李三娘捻了颗桑葚放嘴里,乌黑的桑葚已然熟透,更兼刚刚淘洗过表皮破开了些流出紫黑色的果汁来,沾得她食指和无名指尖都有些发乌。
    “我家大壮将来要能像小湖那样出息,再累些我心里也高兴”·    李三娘两年多前生大壮之时险些丢了性命,好在有王家人请过去的老嬷嬷看顾应对,再加上平日里照顾得好,这才险险捡回一条命,坐月子之时她的吃喝也多靠王家人接济,否则不会恢复得那般快,这份情是欠下了一辈子也还不清,只得越发卖力地帮王家人挣钱。
    如今的王家的作坊已由小变大,那让所有人笑话赔钱的荒坡也从土疙瘩变成了金疙瘩,王家发展到如今已是远近闻名的富户,整个穿山凼过半数的人家都跑去王家做了帮工。
大人们上午忙自家活计下午到傍晚便去王家上工,小孩儿倒是成日都有空,或是在山里田间窜来窜去帮忙摘野果,或是去柠檬坡捉树上的虫子,这样一来家里的事儿不耽误还能挣不少外快,真真是让整个穿山凼的人家小日子都富裕不少,平日里碰上了王家人都不自觉地带着几分恭敬和感激。
    “要我说啊,这一家的孩子都是好的,寻常人家这样年岁的娃娃哪个不还在耍浑闹事儿呢,偏生王家这一帮孩子不仅靠自个儿养活还真就活出个名堂来了,如今不止咱穿山凼,便是在锦州城也少有不知道王家人的。”
    两人乐呵呵地聊着,哪曾想又被主屋那边传来的小孩儿惨叫给吓了一跳··    **·    “嗷嗷嗷,明珠哥,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八岁的王小湖个头儿蹿得飞快,胆子也蹿得飞快,真真应了那句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在王家帮工的人三天两头就能看见明珠追着王小湖要收拾他,这也算是忙碌之余难得的一个消遣了,哪天要是那王三娃乖巧下来不惹事了想来这院子里头忙活的人还会有些不适应。
    “小黑,走开,走开别扯我裤子,再扯……你再扯就掉了”·    王小湖狼狈地揪着自个儿的裤腰带,可架不住小黑那壮实的前肢和锋利的牙口,两边一扯小鬼那白花花的屁股便露了出来,明珠瞧见了也不手软,直接将小孩儿抓过来箍住——打屁股·    “长本事了哈,犯了事儿竟然还敢躲起来,我告诉你,小黑小黄的鼻子灵着呢,躲哪儿都白搭”·    明珠一边啪啪啪地揍小孩儿,一边不停嘴地教育。
    “还说是个读书人,蒋小四他们闹事儿你不劝着也就罢了,跟着瞎起哄个什么劲”·    “嗷嗷嗷,明珠哥,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敢……嗷嗷嗷……”·    明珠可不听这套,同样的说辞听了三年也没听出个花来,这混小子该胡闹还是胡闹,几个小孩儿里就数他最闹心,隔几天不弄些事儿出来就手痒。
    “长本事了,往常只是掐猫逗狗欺负小姑娘,现在你竟然敢偷看人新媳妇洗澡”·    “我我我……我啥都没看到”·    当初他被蒋小四他们拉去的时候还有些害怕,可等到终于鼓起勇气要偷瞄的时候主人家已经放狗出来撵人了,几个小孩儿连滚带爬地往家逃,哪里还顾得上看新媳妇。
    “你还想看到什么你说”·    小孩儿缩着脑袋装怂,明珠打几下看着那白花花的屁股发红了也舍不得再打,只让他穿上裤子到墙角比剪刀手抵墙罚站去,都被罚了三年了王小湖业务极其熟练地穿裤子系腰带然后叮叮咚咚跑墙角去抬胳膊罚站。
    “今天的大字加十张·”·    “明珠哥~”·    “二十张”·    王小湖不说话了,默默对着墙角流泪,早知道他就该早点看一眼的,好歹不吃亏啊。
    **·    王名川同王大河两个从城里头回来时王小湖还在那儿罚站呢,两个哥哥对这个让人头疼的弟弟如此模样已经是见怪不怪,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地坐在了桌边准备吃晚饭。
    “大河今儿个在武馆处得如何”·    明珠给王大河舀了满当当一碗白米饭递过去,后者憨笑着双手接过,最后捧着碗老实回答道:·    “廖师父说我进步很大,在拳法上很有天赋呢。”
    “这就好,武馆里头可有欺负你的人”·    王大河老实,到哪儿明珠都觉着会吃亏,是以一早便同武馆的人打点好了让平日里多注意着点儿,教习的师傅也是请的最好的。
因着明珠人情做得足王大河又是个踏实肯学有天分的,是以在武馆里头颇受重视,自然,嫉妒的他的人也不少就是了··    “师兄弟待我都不错呢,明珠哥你让我带去的吃食他们都抢着要,哪里还会欺负我。”
    听他这样说明珠也就放心了,又问了问兄弟两个在城中的见闻,两个小丫头也吵着要听趣事儿,一家子欢欢乐乐地吃着饭,就连小黑跟小黄两个都趴在桌子底下啃骨头,只有王小湖一个人还在角落里头罚站。
    咕噜噜……·    好饿··    所以说他当初为什么要去看呐,明明那新媳妇一点都不好看··    小孩儿晕乎乎地想着,等到那边桌子的人都吃完饭收拾干净了才恍惚记起来自己好饿,旋即可怜兮兮地回头看桌子——干干净净啥也没有。
    王小湖欲哭无泪,早知道当初就不跟蒋小四他们去偷看了,呜呜呜,他好饿··    悲催的王小湖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罚站生涯,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偷偷摸摸跑去厨房偷东西吃,哪知道刚揭开锅盖却发现里头温着满当当的一碗白米饭和一大碗菜。
    是他喜欢吃的红烧肉··    小孩儿吸吸鼻子,踮着脚伸手将东西取出来,点了煤油灯就在厨房里头的桌子上开吃,明珠开门瞧见厨房那边有灯光了才放下心来回了房间。
    “每回罚他不吃饭都是你第一个心软,何苦来·”·    明珠脱了刚披上的衣裳钻进被窝里头,王名川熟门熟路地将人拢进怀里,怀中人里衣上沾染的寒气让他皱了皱眉,不由得又把人搂紧了些。
    “治了三年了,那药浴针灸也弄过好几回,怎的你这身子还是这般不扛冻,刚出去一会儿又手脚冰凉了·”·    初春的季节仍旧是有些冷,明珠缩进那温热的怀抱之后舒服得打了个哆嗦,随后十分熟练地将手伸进王名川的里衣取暖,双脚也伸到了他的腿*间要帮忙暖暖。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身子已经让余毒给缠了十多年了,哪里这么快就能好的·”·    事实上当初江承也没说能彻底清干净,只是看个人造化罢了,如今他的身子倒是比三年前好了许多,别的不说,起码开始长个儿长肉了,气色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就是脸上这块黑斑半点淡褪的迹象也无。
    “明年你就要赴京赶考了,戏台子上可都唱着负心郎高中尚驸马,抛弃糟糠妻赢取如花公主的·”·    “怎的这般孩子气,你若不愿我不去就是了,留在锦州城任个闲差也好,如今咱们一家也算是熬出头了,不是非要去外头瞎折腾的。”
    明珠在王名川怀里蹭了蹭,手暖得差不多了便开始不老实地四处游走,连带着夹在王名川腿间的双腿也开始使坏抬高直至磨蹭到那处敏感地带··    “明儿个不想早起了”·    王名川眸光幽暗,不待怀中人回复便低头印上了他的唇,双手则开始熟门熟路地解里衣,不知不觉两人之间再没了遮蔽的衣物,只贴得恨不得融入彼此骨血一般亲近。
    屋内响起了暧昧的喘息声,直到身后那处被王名川无意碰到明珠才僵直了身子将他稍稍推开些,王名川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可却半点怨忿也无,他知晓明珠心里仍旧有个坎儿过不去,他不逼他,只要人还在身边相信总有一天能让对方坦然接受。
    “你若不愿,换我来也是一样,总这般憋着……”·    王名川凑到明珠耳边张嘴含住了他的耳珠,口齿不清地说出了下一句,·    “你不憋得难受么”··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明珠的脸羞了个通红,迤逦心思去了大半儿转而怀着逗乐的想法伸手去碰王名川后面那处,原先他只当王名川说笑呢,果不其然待指尖从入口处刮过压在身上的人便不适应地颤了颤。
    “呵呵呵,说得好听呢,你不也……”·    明珠还想笑话王名川一阵儿,可片刻之后他却是再也笑不出来了,原来王名川抓住他的手直接从入口处抵了进去。
    “你你你开玩笑的吧”·    明珠吓傻了,他不过是闹着玩儿想看王名川笑话,哪曾想……·    “我何曾骗过你呢。”
    王名川再次封住了明珠的唇,两人唇舌缠绕又纠缠了会儿,直到明珠哆哆嗦嗦抽回手指头推开王名川才作罢··    “睡觉”·    明珠缩进乌龟壳子里头背对着王名川装睡,后者看了看腿间仍旧精神的哥们儿,有些无奈地将人捞进怀里抱好。
    “早些睡罢,明儿个还得早起呢·”·    明珠心有愧疚,可实在鼓不起勇气做到最后一步,按理说三年了两人的关系也到了这份儿上了他不该矫情,男人又没那层膜真做了也没什么损失,可每每到最后一步他都会忍不住打退堂鼓,倒不是说怕王名川变心自个儿吃亏,关键是——王名川他是个处,偏偏尺寸还不小,条件如此艰苦又在半点经验都没有的情况下做了还不得要他半条命·    夫夫两个各怀心思彼此纠结着过了一夜,最终早上睁眼起来看着彼此浓重的黑眼圈不由相对苦笑。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所以说,他也该下定决心了吧··    明珠如是想着,随即抓抓脑袋暂时抛开不管又开始折腾小孩儿去。
52第二章 送大河全家谋远游·    三年的筹谋经营柠檬的种植已经初具规模,因着是绝对的垄断是以利润看得极高,如此糖品斋那边是赚红了眼,恨不得将荒坡买下来当自个儿的后花园,可明珠握着地契和种植技术人才不撒手,连果苗也守得死死的不肯给,是以为留住明珠糖品斋那边几经磨合终究将利润分成改成了九比一,凡是想出售柠檬的店面皆会将所有利润分出一成来给明珠,而柠檬这东西受众广好运输,是以三年的时间下来……基本上是涵盖了大半片的糖品斋分店。
    银钱挣得多了自然要找地方花出去的,可明珠只知做点心别的一窍不通,是以便将再投资的事情交给了杨文华去打理··    前提是他手里握着杨文华的卖身契。
    当初明珠是如何也不能在杨文华的人品上盖验证戳,是以便干了一件极缺德的事儿,威逼利诱之下让杨文华把自个儿给卖了,自然卖身为奴的对象只能是王家人,是以在没有被倒手的风险且主家还比较靠谱的背景下,杨文华便开始了痛并快乐着的经商之旅,快乐是他终于有本钱有资格展现自个儿的才华了,而痛就是——他的工钱得存老大一部分用来赎身。
    妈蛋··    谁说王家人靠谱老实好相处的·    **·    “单收了三年的桑葚,你怎还不肯将蚕茧一并收了倒手到锦行,这里头的利润比你卖吃食只高不低,怎生这般顽固三年了也不肯松口,单要那些奸商将蚕茧以恁低的价格从村儿里拿走占便宜。”
    杨文华不止在明珠面前念叨过一两回,可听的人是一贯的不听,说的人却是一贯地坚持不放弃··    “锦州城内锦缎生意的水有多深你也不是不知晓,如今已被杨家黄家和段家三边给垄断了,年年因着蚕茧打架闹事闹得多凶,这样的事儿便是能赚翻了天我也不愿冒险,你那点小心思还是收起来罢。”
    明珠翻了翻这半年来的账簿,不得不说杨文华这人经商很有一套……就是人品有点问题··    “你想同杨家正面对上打一架出口恶气的心思当我不知晓也不掂量掂量自个儿本事,如今的你同杨家对上了哪边更有胜算不用我说你自个儿心里也门儿清,这事儿到底是你固执还是我固执”·    杨文华别过头去不说话,明珠叹了口气,事实上杨文华的心思他也能体谅几分,昔日杨家弃他如蔽履,如今好容易出人头地了自然是想堂堂正正回去出口恶气的,可饮食总归比锦州人行商的主流锦缎差几个档次,杨文华想扩大经营范围也情有可原,可明珠却不愿为着成全他毁了一家人的安宁。
    “文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如今不过才三年,操之过急的下场你当知晓·”·    明珠拍了拍杨文华的肩膀走出了房门,他们家如今虽说富裕些了,可仍旧住在王家以前的房子里,不过是添了些银钱将屋子从里到外好生修缮一番罢了,平日里仍旧住村里头,只冬天才去城里的房子住些时候,两边都添了些下人家丁看守护院,是以即便是银钱多了也不用担心遭了贼。
    **·    “大河,今儿个怎的这般早就回来了”·    处理完账上的事儿后明珠去院子里头打算找蒋大娘她们问问工人的情况,却不曾想遇见王大河推开了院门进来。
    “可是身子不舒坦走,我带你瞧瞧去·”·    明珠过去要拉大河,昔日的老实孩子已经长成了如今的十三岁少年郎,因着坚持习武的缘故王大河长得比同龄人要高壮些,不过十三岁大小便已与明珠仿佛身高,若非一日日见着这孩子长大,明珠绝不可能想到三年前这还只是个面黄肌瘦走路含胸垂首半点朝气也无的小萝卜头。
    “没,明珠哥,我好着呢·”·    王大河连连摆手,随后又似想到了什么再次耷拉下肩膀,这么大块头摆在面前生生让他憋出几分委屈来。
    “这是怎了”·    明珠暗自思量是不是该找武馆那边的馆主谈谈心,难道是有人欺负大河了或者是——他跟王小湖一样受不了这份罪想放弃了·    王小湖也就坚持了半年便从武馆成功解脱,这还是在承诺了一年之内过童生两年之内中秀才的条件下才成功达成的。
好在这小子也就是对习武没个长性,读书却是很有一套,如此明珠也不非逼着他进学堂念死书,仍旧要他在乡下同一帮小子胡闹··    八岁的年纪,可不正是该去胡闹的时候么。
    就是忒气人了点··    想起王小湖明珠又开始惯性头疼了,孩子机灵是好事,活泼也是好事,可这小子……怎么看都是个机灵活泼过了几个头的。
    “明珠哥,我想求你个事儿·”·    王大河憋了好长时间终究还是开了口,可没成想老实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头一回提要求却是让明珠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两难境地。
    **·    晚间王名川回来之时也显得心事重重,两口子将一帮子小鬼哄去睡觉之后才开始诉说各自的事儿··    “今儿个遇见大堂兄了。”
    “他怎会突然回来,不是去凉州任职了么”·    当初王名川因着年纪小且积淀不够,是以没有参加次年春闱,可王清泉却是只身一人赴京赶考了的,成绩倒还不错,二甲第十名,外放到凉州任了知县,虽说官儿不大可凉州却是个实打实的好地方,是以能分去那处历练王名川等人还是极替他高兴的。
    “哎,我也是今儿个见着他了才听说呢,大伯那边……怕是就在这几日了·”·    王举人这些年来同王家人并无什么交集,毕竟当初两边的关系也说不上有多亲近,更因过继一事生了嫌隙,是以三年来王名川也很少同那边走动,如今陡然听到人不行了却也生出些感慨来。
    “到底是长辈呢,你有空还是去瞧瞧罢·”·    “这是自然,我只是担心大堂兄——他自来敬重大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怕是他心里也极不好过,今儿个见着他便觉气色不好,也不知会不会气病了身子。”
    “你也别想太多,大堂兄不是个走不出来的人,你这几日多陪他走动走动顺顺心说说话罢,经此一别,也不知再到何年月才能见着了·”·    王名川也觉着是这个理儿,抬眼见着明珠似有心事的模样,这番一问却接着个重磅炸弹,以至于整晚上都还晕晕乎乎的。
    “大河是认真的”·    “这孩子什么时候不认真了,今儿个没说几句便给我跪下了——你不知晓,当初我真愿意他自小便如小湖那样胡闹,如此我还能反驳几句,可就是这幅懂事的模样,难得有任性的时候叫人如何能拒绝。”
    原来王大河所在的武馆馆主早年送了自个儿儿子去九猴山拜入高人门下习武,如今学成归来见家中老父,顺道挑选了两三个资质上佳的武馆弟子同他一道回九猴山拜师学艺,王大河第一个被选中了。
    “那边的人信得过么”·    “就是不知晓呢,不过此前同那馆主打交道倒是个仗义的人,想来教出来的儿子也是不差的。”
    两口子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王大河一直以来都极懂事,极守规矩,同王小湖一样,也是过了好几个头,是以从小两口子就极珍惜王大河任性的时候,巴不得一口气将所有好东西都塞给他来贴补这孩子,如此两人也就有一个如何也改不掉弱点——他们压根儿不会拒绝王大河。
    “如何,这次应还是不应”·    明珠自己拿不定主意,只好将皮球踢给王名川,按理说男儿家娇养不得,就是得要他多出门历练摔打摔打才好,可道理谁都明白,放到自家孩子身上便有千种舍不得了。
    若果真信得过便听大河自个儿的意思罢,咱们总不能看顾他一辈子,不放手让他出去闯闯总还是差了点儿主见呢,他这人难得有这般坚持的时候,咱就听他的罢。”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两人达成一致后王名川隔日便去见了武馆馆主,兄弟两个也为这事儿谈了一夜,最终,还是决定三日后放王大河出远门拜师去,只到底念着他年岁小,明珠将福伯的儿子指给他,往后不说服侍,提点一两句还是大有益处的。
53第三章 遂心愿闻大伯病逝·    很久以后王名川都记得,明珠当时听见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是——·    “你疯了不成”·    “我并未同你说笑,咱一家子别说京城了,就连锦州都未出过,何不借着此次机会去外头走走看看”·    “说得轻巧,到时候大河若回来找不着人该怎么办,三个小的在路上生病了怎么办,作坊同荒坡那边的伙计也没个人托付,这般甩手一走……”·    “大河说过一年之内不回家,三个小的自小便皮实一年到头也生不了一回病,作坊有蒋大娘李三娘同杨文华守着,你若是不放心将李大娘接过来帮忙看顾也成,那账你不也是半年才看一次么,也没什么要紧的活计非你不可,不过是出趟远门,你且把心放肚子里去罢,没事儿。”
    “可是……”·    “明珠……”·    王名川伸手捏了捏明珠的脸,后者拍开他的爪子以示此事不能糊弄过去必须严肃对待。
    “要你同我一道远游就这般不情愿”·    王名川温柔地凝视着明珠的双眼,俊朗的外表为他的深情加分不少,一时间瞧得人头脑发晕不能理智思考,明珠红着脸别开眼去不愿瞧王名川,只留着微微泛着粉色的耳朵和那从脖颈一直延伸向锁骨的流畅侧线对着王名川。
    莫名的,王名川觉着身子有些发热··    某个人心思开始歪了,可还没等他将想法付诸实践明珠便抱着被子要离开房间··    “你这是去哪儿”·    “大河走了小湖晚上定睡不着的,我今儿个陪他睡。”
    望着明摆着是要避开他的亲媳妇儿,王名川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近来明珠着实奇怪得紧,三年来夫夫两个虽说没做到最后一步,可除此以外再亲密的事儿都为彼此做过了,要推拒要害羞也不该到现在才想起来,可偏偏明珠近来就是开始有了抵触情绪。
为此王名川暗自检讨了好几回——是不是自己白日里总往外跑陪他的时间少了又或者是有嘴碎的人在两人之间挑拨了诸如此类想了许多,可想来想去最终都将各种可能性排除,到最后只剩下一个答案——他不知道因由。
·    “明珠,小湖这会儿早睡下了,你去反倒是将他弄醒·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要你这般找借口躲着我”·    明珠抱着被子发僵。
    事实上他是在做心理建设——那啥的心理建设··    他下了很多次决心要扑上去把王名川给办了,可真要下手做却从里到外都怂成了一团,他一边内疚着一边坚定不移地怂着。
眼见着王名川对他越发的纵容越发的好,他便越觉着自个儿这般着实不应该,这才总不由自主地躲着王名川··    “我哪里是躲着你呢,我只是……”·    不待他说完王名川便将人连被子一块儿抓了回来,明珠抱着一团儿被子缩在王名川怀里怎么瞧怎么心虚。
    “你若是因着那晚的事儿生我气,我同你赔不是就是,往后我再不逼你了,如此可还会想着避开我”·    王名川从来就对明珠十分纵容,否则也不会等他点头一等就是三年,寻常夫妻有谁听过成亲三年夜夜同床共枕可终归没有走到最后一步的明珠也是男人,事实上他的实际年龄比王名川还大些,自然知晓男人在这方面的自制力无限趋近于零,王名川肯为他忍这么多年……这份深情也着实不易了。
    明珠咬牙··    “名川”·    王名川被明珠这突然的大吼吓了一跳,还以为这是媳妇儿要发怒的前奏忙,是以他将自个儿近日来所有的行为都过了一遍搜寻所有能让媳妇儿发怒的东西,可还没等他复习完一轮儿呢明珠便……趁机缩出他的怀抱扯着被子准备逃跑。
    王名川:……·    再次成功将人捉回来之后王名川也不跟明珠废话,直接将人扛上了床,明珠自失去逃跑机会之后便浑身僵直着连心脏都是一跳三回头地抽。
    “名名川——咱有话好生说,你听我说……咱们明儿个还得早起,那啥,明儿个你要去见大堂兄今晚可得好生休息——别脱我衣裳”·    王名川无奈地看着抖得跟个筛子似的明珠,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无奈还是该生气,他本是想要明珠早些歇息并未动旁的心思,毕竟近来明珠有些抵触这事儿他也舍不得强逼,可真瞧见他如此反感甚至于害怕还是难免有些受伤。
    “明珠……可是我令你生厌了”·    闻此明珠倒是不再挣扎了,只呆愣愣地瞧着王名川·成亲三年了,两人早过了热恋的时候,如今的生活平淡而又温馨,不浓烈,却是总是能让人想着一辈子就这般走下去也未尝不可。
    他是真的想同这个人过一辈子的··    “名川·”·    明珠伸手抚上了王名川眉眼,眼前的人生得俊俏,性子好,才情过人,关键是……他要了命地稀罕。
    “我爱你呢·”·    王名川本想着明珠会说些旁的,骂他也好因歉疚而说对不住也好,总归没想过会听见这几个字,是以陡然遇着如此大的转折整个人都懵了。
    明珠眼瞧着面前的人眉眼间的愁绪散开来,最终被那耀眼的笑容代替,他从来都知晓王名川生得好,可却没曾想他高兴到极致之时笑起来是那样的光彩夺目,以至于即便是同一张脸看了三年仍旧让人久久挪不开眼。
    “你这般说我若是忍不住了该如何是好·”·    明珠回以微笑,也不多说,只伸了双臂勾住王名川的脖子将他拉近自己,随后凑近他的耳际嗓音微哑地道:·    “不忍就是。”
    明珠说完还在王名川耳根子边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是豁出去了,反正总会有这么一天,再纠结下去也是他遭罪··    虽然不纠结也是他遭罪。
    明珠在这里以壮士断腕的决心要冲破最后一层,可王名川那边却半天不见动静,明珠有些奇怪地偏头瞧了王名川一眼··    某个人傻在那里流鼻血。
    明珠:……·    “呵呵呵……”·    明珠捂着肚子强忍笑意,起先还想着不能太过分怕伤了王名川的自尊心,可到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只得放声大笑才能纾解此时的情绪。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平日里瞧着挺正经的一个人,今儿个怎生……哈哈哈哈……”·    明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王名川一张俊脸红了个通透,任是他自制能力再强如今也不免有些羞恼,只瞧着身*下那笑得没心没肺的人恨不得将他揪出来打一顿才好。
    偏偏又舍不得··    笑疯了的明珠同学已经完全抛开了心底那丝负担,只忙着下床拿了巾子沾水替王名川擦鼻血,又是朝后颈拍冷水又是忍笑憋气不敢正眼瞧王名川,好容易将鼻血止住了才指着王名川笑道:·    “我早想过今儿晚上会见血,哪曾想竟是从你鼻子里头流出来的。”
    明珠笑得极畅快,以至于没注意到王名川的动作,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人重新摁到床上,细细密密的吻落了下来,两人呼吸渐重,衣衫也在不知不觉间被退了干净,唇齿纠缠呼吸灼热,就连那床板也染上了滚烫的体温,烫得两人本能地缠得更紧。
三年的亲密接触已让他们的身体彼此熟悉,两人都没有经验,不过是凭借着本能和那从别的途径得来的零碎信息开始摸索·十指紧扣,汗液相容,第一次的体验并不能说太好,可却是打心底里彼此喜欢,想要亲近些,更亲近些,直至融入彼此的骨血这一辈子也不愿再分开。
    合为一体之时,王名川强撑着最后一点理智在明珠耳边低喃了一句,让痛得龇牙咧嘴的明珠气得将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里··    “别怕,不会流血。”
    明珠龇牙,啧,真是个记仇的人呐,不过是嘲笑了他流鼻血罢了,到这关头也忘不了扳回一局··    **·    次日清晨明珠到底没能起得来,神清气爽的某只极自觉地跑去做饭炒菜让几个小的吃饱,随后自个儿则缩进屋里一口一口喂媳妇。
·    “洗澡水烧好了么”·    明珠懒懒地靠在王名川怀里连眼皮子都不愿意抬一下,只闭着眼睛等着王名川将饭菜拿勺子舀好了喂到嘴边说“啊”。
    “早烧好了,我将木桶抬进来你便在屋里洗罢·”·    明珠点点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随后继续等着投喂,身体的酸痛加上某个私*密部位传来的隐痛让他半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能张嘴吃口饭已经算是极限了。
    “你今儿个还是早些去找大堂兄罢,他回来一次不容易,你同他多走动走动莫要生分了·”·    王清泉这人虽说迂腐了些却也是个值得交际的人,往后王名川若进入仕途了指不定还需要王清泉帮衬呢,多认个人总多条路子。
    “也不急在今日,你这副模样我如何也不能丢下你一人出去的·”·    明珠斜眼睨王名川,后者赔笑继续投喂,这般小心伺候着一直到下午明珠精神好些能下床了王名川才被撵走。
谁知他刚入城没多久呢,路过王举人府上之时顺便抬眼一看,恰好见着门口挂出了一对儿白灯笼··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54第四章 论扶持明珠识破绽·    王举人走了。
    这事儿在穿山凼引起了不小的震动,虽说王举人早年发达了也没怎么回来帮衬乡邻,可到底在锦州也算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村儿里人逢人聊天偶有提到与这么个人同乡,便是不相熟呢,至少还能沾沾贵气不是。
如今王举人撒手人寰,这乡里乡亲的免不得要去送最后一程··    如今王家正经主子只剩了薛娇娇孤儿寡母,守着这般家财又没个大男人撑腰,想来今后也免不得受人欺凌。
    此番多数人是看在同乡份儿上算准日子要去城里送王举人最后一程,也有少部分人是瞅着薛娇娇孤儿寡母好欺负要上门打秋风的,赵氏便是其中最积极的一个。
    “你收拾东西作甚,我们不过是去城里看娇娇同外孙,又不会过夜,你拿了换洗衣裳是为哪般”·    赵氏闻言扭了扭粗腰捶捶自个儿后背,却是将手里包袱一扔拍手道:·    “是呢,往后买新的就是,这些也穿旧了上不得台面。”
    “你……你当真疯了不成这青天白日的怎就说起了梦话”·    “我可清醒得很,如今王家没人了只有娇娇一个同那小崽子守着,让别人占了便宜去你不心疼走走走,快些同我一道收拾东西去王家,这女儿没了依傍娘家人上门扶持再正常不过,走,迟了好处可都让人占干净了”·    赵氏从旁催促着,可薛大却是半点不松口只管拦着赵氏不让走。
虽说起初他让薛娇娇嫁进王家也确实存了占便宜的心思,可后来自个儿唯一的儿子出了那样的事到现在也生死未卜,这可不正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么·当初为了儿子卖了女儿,如今女儿守寡不说儿子也不知所踪,落到现在这下场薛大也算是看明白了,人在做天在看,不积德迟早是要毁在自己手上的。
    “娇娇如今是王家媳妇,又正好是是非最多的寡妇,你听过哪个好女人在丈夫一家没了的时候便把娘家人接回去的这不是逼着娇娇被戳脊梁骨么”·    薛大指着赵氏的鼻子骂,后者却是半点气势不输地骂了回去:·    “哼,现在知道丢人了你当初指着娇娇嫁给那病痨鬼不就是盼着这一天么,怎的,如今娇娇将一辈子都搭进去了你却是要收手呵呵呵,你当娇娇还是个黄花闺女能接回来再找户好人家呢,告诉你,晚了”·    薛大捂着心口难受得倒退几步,赵氏却是推开了薛大自个儿拿着贴身物件儿打包了往城里赶去,薛大眼见着劝不住了只得咬牙跺脚跟上。
    **·    “小湖他们三个放家里真没事儿么,早前有大河在还能帮忙看顾,如今大河走了你我二人出门儿却是不能再如此前那般随便了·”·    “家中有蒋大娘他们在呢哪里会出事儿,你莫要想太多。”
    王名川拉着明珠往王宅走,他们同王清泉约好了在大门附近碰面,看时辰是他们早到了··    “小孩子福薄这些地方还是少去为好,咱总不能为着不放心就把他们都带进灵堂。”
    明珠也没再反驳,只想着今儿个早些赶回去便是,他近来总是右眼皮跳得厉害,虽说平日里仍旧再正常不过,可他就是没来由地心慌··    **·    薛娇娇一身素缟地立在灵堂里头迎接宾客,虽说内宅妇人不便见外男,可如今王家除了她也就只剩了个两岁大的小孩子,她再不出来主持大局便真没人掌事儿了,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传不出什么闲话来。
    “逝者已矣,二姐还需看开些才是·”·    明珠与王名川上前同薛娇娇说了些安慰的话,不论当初两边关系如何,到底还有层亲戚关系在的。
这样的场合怎么着都得表表善意,显然薛娇娇也知晓这层意思,是以一边抹着泪一边感谢明珠两人的关心,应对得极是熟练·薛娇娇本就被教养得极好,更兼这三年来过惯了大户人家的日子举手投足间平添了几分贵气,这通身的气度比之那些个书香门第出身的娇小姐也不遑多让。
    就是气色忒好了点儿··    明珠瞅了一眼薛娇娇便别开视线同王名川一起将位子让给后来的人,薛娇娇仍全身素缟地立在哪里,粗布麻衣掩映之下竟为他添了些许出尘之气。
    “怎了”·    王名川瞧见明珠在那儿打量薛娇娇,随口问了一句··    “没甚大事儿,就是觉着有些怪异。”
    明珠往王清泉那边看了一眼,他仍在那处大哭没缓过来呢,短短几天时间生生憔悴成了另一幅模样,反观作为儿媳的薛娇娇——悲痛是悲痛呢,可怎么看也觉着不似个刚死了公公的寡妇。
    王名川也瞧出不对来,可到底是人家家事他们能做的只有不过问·两人极默契地对此保持了沉默,只去了王清泉那边劝他放宽心莫再苦了自己让逝者不得安宁。
    “我竟连先生最后一面也未见着,教我如何不悔”·    王清泉拉着王名川哭诉,这么一说倒是让他听出些不对来。
    “你回来的时间正好提前了些,怎会连最后一面也未见着”·    王清泉哭到悲痛处已泣不成声,旁边也有不少是王举人的学生,见王清泉如此也不免红了眼。
王举人虽说为人不怎么高尚可对学生却是挑不出错来的,今儿个来灵堂的人一多半儿都是他的学生··    “先生自病情加重后便再不许我们前去探视,别说那些远道赶来的了,就连我们这些在宅子里住着的也没能见这最后一面呢”·    “怎会如此”·    “先生最重颜面,想来是不愿我们见着病容损了体面罢,哎,不能送先生最后一程可不是要我们抱憾终身么”·    这些个同窗聚在一处七嘴八舌地说开了,有感谢王举人知遇之恩的,也有追忆先生教诲的,更多的则是相互抱着哭作一团,见此明珠也不免生出几分感触来。
    “大伯来世上走这么一遭,有这些个学生念着他的好也算是值了·”·    **·    食过,明珠两人本想早些回去,却不曾想被一个小丫鬟拦着了去路,说是薛娇娇在后院儿等着要见他们。
两家到底有薛姓这份亲缘在,今儿个薛家旁人未出席,连薛大也未过来,明珠作为唯一一个到场的薛家人倒是有这个必要去同薛娇娇说些体己话,如此也没推拒,直接跟着小丫鬟去了薛娇娇所在的地方。
    穿回廊过花园,待进入凉亭之后夫夫两个才瞧见了薛娇娇同两岁大的王岳,只见那薛娇娇对他们和善一笑,手下轻轻拍了拍王岳的肩,那孩子便乖顺地迈开小短腿儿叮叮咚咚跑到王名川面前“扑通——”一声给他跪下了。
    “二姐这是何意”·    明珠瞧见了也不让王名川去将小孩儿扶起来,这事儿透着诡异,真要扶了怕是会出乱子。
    “呵,明珠名川你们两个莫慌,我没有歹意——你们也瞧见了我如今的处境,孤儿寡母的着实不易,便是我再强撑些呢没个依仗总还是会要人看轻的。
只如今为着不落人口实绝不能让娘家人回来帮衬,王家如今也就只剩下你们同王清泉那支,王清泉要去凉州任职等闲回来不得,算来算去,也只有你们最合适了·”·    “二姐这话说得可不太明白,你这意思是要名川帮你料理王家的事儿”·    薛娇娇对明珠的反问也不觉着难堪,仍旧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最终扬起一双美眸甚是可怜地瞧着王名川:·    “你们若是能做到这地步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恩也是甘愿的,只我也知晓没甚可能,只求名川收我儿王岳为徒好生教养,我一个妇道人家哪里能教出什么好来,这孩子是家里的最后一点血脉,可不能让我糟蹋了。”
    说到情动处薛娇娇难以抑制拿了巾子掩面哭了起来··    “我也是没法子了,公公一走这家里的担子便全压在我一人身上,说不苦是假,若非有岳儿在我一早便随夫君去了”·    王岳瞧着薛娇娇哭也跟着大哭起来,小孩儿看着不机灵,却是个难得的会看人脸色的,也不用人教,只巴拉着明珠的小腿一个劲地哭,任是个再铁石心肠的也受不得孩子这般求。
    “替你教养王岳倒不是多难的事儿,毕竟是王家血脉我也不会坐视不理,只我年前就要赴京赶考,此去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不若从大伯的学生里头另寻一个稳妥的,我瞧着这些人都不错,想来也应该极乐意帮忙。”
    劝说了好几回王名川都咬死了不亲自教养王岳这个底线不松口,薛娇娇见此也不再紧逼,只求明珠两个多上门走动走动,王名川有个举人身份在那儿摆着呢,上门走一圈儿也能让那些个心思活络的稍有忌惮了。
    好容易从王家宅子出来往回赶,明珠同王名川搭了过路的一个老大爷的牛车往回赶,今儿个在外奔走了一天明珠身子骨有些吃不消,倒不是说他底子薄,而是……晚间运动量太大了白日里总有些脱力感。
    “你有没有觉着二姐有些古怪”·    明珠斟酌片刻还是将这句话问出来了··    “可是要我教养王岳一事”·    “不单是这个,你想想,正常母亲谁会见着自个儿亲生骨肉给人下跪跪得那般狠自己却半点不皱眉的”·55第五章 王家商定赵氏殒命·    锦州因锦缎而得名,是以养蚕在当地农村极为普遍,穿山凼自然也不例外。
三月份的穿山凼已然让那绿油油的桑叶给占去了大片土地,虽说也有图省事儿的直接在田埂上将橘子树砍了种桑树的,可更多的是放到土里一种一大片··    三月桑葚熟,蚕农种桑树只为着桑叶,这桑葚却是不值几个钱的。
或是让那过往的行人嘴馋时抬手摘几个,或是让那小孩儿来闹腾时拿着篮子搜罗一整篮儿回去存着吃,更多的则是因着没人采摘而让鸟雀啄了去,或是直接落进土里烂了,最终让这一片的土地都染上桑葚那浓厚的紫黑色。
种田文穿越时空青梅竹马励志人生·    祖祖辈辈都这般,如今却是因着王家人收桑葚而有了些变化··    “桑葚酒同果酱都存了不少,想来等过了季也还能再撑一段时间的,枇杷倒是得再多收些,这里头虫子多总得挑出去不少用不上的,这般一筛下来虽说收的不少却也是比桑葚存得少些了。”
    夫夫两个同赶牛车的老大爷分开之后便一前一后地在田埂上走着,田埂窄容不得两人比肩,王名川便让明珠走他前头,不管怎样总要时刻将人看在眼里才能放心的。
    “鲜枇杷存不久呢,便是拿糖腌了存井里头也过不了多长时候,我觉着倒不如将枇杷这儿放一放,多弄些桑葚酒是正经·”·    两口子一路走一路商量,这脚底下速度也因此快了不少。
从田埂走到农家院儿,正好分岔路上立着一棵枇杷树,底下的已经让小孩儿或是过路的行人给摘没了,明珠伸手要去够一颗高些的,奈何海拔不够脚垫成芭蕾造型了都还没碰到那橙中带青的小果子,明珠叹气缩回手,却是见着一条胳膊从他身后伸出,轻巧巧地便将那枚果子摘下来递到他面前。
·    “长得高就了不起么”·    受到打击的明珠也不去接枇杷,非得自个儿弄下一颗高处的才甘心,于是便从路边搬了几块儿石头来垫脚,可石头不平整难免晃动,明珠脚下不稳也不敢直接跳起来扯,正下不来台之际王名川却是从他背后双手箍住他的腰将整个人都举了起来。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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