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仙流零 by 牧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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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仙流零 by 牧阳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时空穿越】妖仙流零 作者:牧阳 完结   非常好看,也挺好玩的·文案:·重生之后的流零接受了罗仙上人交给他的一个重要任务.零玩笑地以豹妖的身份留在任务对象的身边.性喜自由,无拘无束的他站在命运之外看众生,却不想命运其实早将他拉入红尘无法自拔~~~·流零说:命运将由我来改变·相遇·任务:保护齐国三皇子齐倾云·时限:8年··流零在一个茂密的森林里醒来,四周苍郁一片,鸟鸣蝶舞,空气清新,草香扑鼻。
幽静,平和,美如圣地··几乎只有一瞬间,他就爱上这个世界了···找到一条清澈的小河,流零看到了一个男子的倒影: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皮肤光洁,如丝绸般的长发随意垂下,一身白色织锦长袍,飘逸高贵,雅致脱俗,即使是心如止水的他,看到这份姿容也不由得失神了半天。
想不到那个怪异的罗仙上人会创造这样一个完美的雄性身体给他,虽说主要是为了防止灵魂是女性的他涉足感情,但以这副尊容,想不引人注目都难···林中某处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流零寻声而去,只见五个骑士缓缓经过。
他们一身劲装甲胄,腰挎剑,背束弓,马背上还挂着不少猎物,看样子应该准备回程了·流零继续跟随,希望他们能带他出林,找到城市··突然,为首的一个骑士停了下来,头转向林中某处一动不动。
流零在后面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他知道他为什么停下来——远处传来了某种野兽的悲鸣··为首的骑士下马朝声源处走去,后面四人立刻跟上,并做出戒备状。
流零也如一阵轻风般借着树枝飘了过去·这个身体第一个被发掘的能力就是轻功,可移形换影,踏水无痕,几乎达到了超凡入圣的境界·为了任务的完成,罗仙上人倒是不吝给予最大的帮助。
站定,眼前出现了一只被刺绳缠住的黑豹,浑身都是伤口,地上血迹斑斑,似乎已无力挣扎,只是口中不时发出愤怒痛苦的声音,两道怀恨不甘的目光直盯着准备靠近的五个骑士。
“主子,这回可逮到个大家伙了·”四护卫之一笑道··“不知是谁设的陷阱,倒便宜我们了,打了半天猎,还没发现只象样的家伙呢·”另一个附和。
“属下去把它捆过来·”第一个说话的请示道··为首的骑士手一扬,挡住准备上前的手下,然后抽出随身剑径自向黑豹走去··“主子,不活捉吗”第二人问道。
为首的骑士没有回答,只是飞快地在空中划出几道剑光,将束住黑豹的刺绳切成了几段··收剑,他居高临下地对着摇晃着想站起来的黑豹说道:“就这样被人类捉住很不甘心吧我这次放了你,下回再让我遇到,必定不再仁慈,成王败寇,你好自为知吧,别死得这么不值”·说完,转身离开。
后面四骑士面面相觑,耸了耸肩跟了上去··“主子,为什么不把它捉回去”·“不是自己亲手夺取的东西我没兴趣·”··这个人——很有魅力·在他转身的一瞬间,流零看到了他的容貌发出这样的感叹。
不是十分俊美,但任何人只要看他一眼就会对他印象深刻·如崖顶的苍松,傲然独立;又象草原上的狮子,高贵凛然··这个人,绝非一般的贵族那么简单·流零先默默记住他们行走的路线后,便决定先回头替那只豹子疗伤。
也许是伤口太重失血太多,黑豹几次想站起来都没有成功·流零回来的时候,它正在不停地用舌头舔着伤口··“你真幸运,被猎人救下,又遇上我可以为你疗伤,有后福了,小黑子”流零从林中找来些缚伤口的草药,蹲下来拈了几片在石头上磨碎,然后往黑豹身上抹。
黑豹刚开始警惕威胁式地叫了几声,张嘴露出尖尖的牙齿,但见对方瞄都没瞄它一眼,只好收起凶狠的表情,任他在身上涂涂抹抹··豹子可能心里也挺纳闷,怎么今天尽遇到奇怪的人。
先前那个眼神冷酷,气势逼人,居然让它有臣服的感觉·而眼前这个却恰恰相反,给它一种很温馨的感觉,让它不由自主地收起敌意,选择信任他··“好了。”
流零拍拍豹子头,笑道,“休息个一天,你就能走了·待会我再去给你找些食物和水,之后我还要赶紧进城,不能陪你了,你要自己好好保重啊·”·告别了豹子,流零展开身手直奔,总算在城门关起之前进了城。
·封,齐国的首都,也是皇族贵胄、高官富甲、文人墨客云集之地·封城分为里内外三层,外城住的是平民百姓,内城住的是高官显贵,里城即皇宫,是最高统治者居住议事之地。
内城和外城都是对外开放的,但前者没有夜市,过了傍晚之后便不允许买卖,道路间有巡逻兵巡查·外城则不同,关了城门之后,华灯高照,热闹依旧,在此时一般白天不营业的场所都纷纷开业,如夜宵、赌场、妓院等等,比之白天有过之而无不及。
流零在封城逛了一个时辰,因贪看这独具特色的异域风情而差点忘了正事·当他终于看够了的时候也是他肚子饿极的时候,同时他也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没有钱。
罗仙上人什么都想到了,怎么就偏偏忘了这一项呢他再厉害,也只是区区凡人一个,不可能不食人间烟火·但是没钱,他怎么填饱肚子呢·看来,他现在非得尽快找到齐倾云的宅邸不可。
·“请问这位大婶……”流零走到一名看起来十分朴实的妇人面前,露出自认很有礼貌的笑容问道,“您知道三皇子的府邸怎么走吗大婶大婶……不要发呆啊……”·流零拿着那位大婶莫名其妙塞给他的两个大釉子,哭笑不得地站在路边。
原来饥饿问题这么容易解决,笑一笑就让人自动奉上食物··这张脸的杀伤力也太大了吧再换个男的问问··“这位大哥,请问你知道三皇子府邸怎么走……吗”有必要把眼睛瞪这么大吗喂喂,回答我的问题啊,你没傻了吧,还流口水……啊——救命,色狼·流零躲在墙角一边喘气一边翻着白眼,刚才那个男人肯定是个变态爆发户,否则怎么会一见到他就露出一脸色相还毛手毛脚……打了个寒战,忍不住庆幸自己现在是个男人(男人也不安全好吧)……·好,找个老人总没问题了吧。
“这位老伯,请问你知道三皇子的府邸在哪里吗”·“啥你、问问、啥”·看这位老伯一直抖个不停,说话口吃,还有点耳背,流零不由得面带迟疑地又问了一次:“我想问一下……”·在连续重复N次,声音一次比一次大,最后终于以为他听清楚了之后,得到的回答却是:“山丸子封封、城没、没这种、东西,你、你要吃、吃东西西、的话,老老伯建议你、你去吃、那个炸土、土豆,想当年,我就、就是靠、靠这个……哎小、小伙子,你、你去、去哪啊我、我还没说完呢……现在的、的年轻人真、真是不、不懂得怎么尊、尊敬老、老人……”·流零满脸黑线地走开,再听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把那位老伯塞进棺材。
他火大地随手扯过一个五岁小孩就问:“你知道三皇子住哪吗”·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半天,流零垂下头,自我厌弃道:“我在干什么”·流零笑起来,决定不再玩笑认真寻找。
正在这时,一个天籁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位公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栖凤楼工作”来人一身锦衣华服,手拿折扇,腰系碧玉,容貌俊雅,气质过人,声音圆润,听者如沐春风。
流零眼睛一亮,此人的衣着打扮显示其身份的不凡·若是他,应该知道齐倾云的王府所在·于是,他也没留意对方说了些什么,只是问道:“请问你知道三皇子住在何处吗”·华服男子眼中光芒一闪而逝,对流零略显无礼的口气毫不在意,依然保有风度地回答:“从青龙门进入内城,沿着街直走,靠近皇宫的一座门边立着两个石狮子,门匾上写着‘靖王府’的大宅就是。”
“非常感谢·”流零心情愉快,毫不吝啬地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笑容,“若有机会再会,我一定会好好答谢你的·”·“你和靖王……”华服男子正准备再问点什么,谁知眼前影子一晃,流零已运起轻功跑到老远了,只隐约从远处传来“后会有期”四个字。
华服男子敛下笑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一脸深思··靖王·流零很快地穿过青龙门,一路上非常安静,房屋建筑大同小异,但比外城的民宅明显气派许多·不过一会,他便找到了靖王府。
想来齐倾云的封号就是“靖王”,所以才有了这个府名··轻轻跃进王府,流零小心地避过府内的守卫和仆婢,四处寻找厨房·也许现在刚好是齐倾云用晚膳的时间,上菜的仆人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暗叫一声“幸运”,流零顺着这些人找到厨房·一阵菜香扑鼻而来,饶是圣人也不由得吞起口水·可惜厨房内还有三个厨子在忙碌着,门外也随时会有人进来,流零实在不好下手,只能呆呆地看着一盘盘美味佳肴流口水,暗咒那个什么王爷最好撑死。
这不是更难受吗流零蹲在树上不停地扯着树叶,肚子饿得直打鼓··正在这时,三个厨子的动作慢下来,有一个还脱下围裙出了厨房,许是齐倾云的菜上完了,他们才有时间移到一旁休息。
流零眼睛一亮,几个跳跃来到橱窗口,伸手便把桌上放的鸡腿拿了过来,想想还不够,又顺手把另一边的一盘糕点也收走了,然后兴冲冲地跳回树上,美美地享用起来···“啊——”突然从厨房传来一声尖叫,“谁偷了我的鸡腿”·“啊王爷的饭后点心呢”又一声怒吼。
“谁到底是哪个混蛋”一人冲出厨房,手上还拿着菜刀,四处寻找犯人··靖王府的人素质真差下面闹哄哄一片,树上的人倒是悠哉得很,还有闲情发表感想,也不知道是谁制造的混乱。
骚动渐渐平息,大厨们不想惊动王爷,只好重新又做了一份糕点·同时他们也决定以后一定要加强戒备,发誓不让贼人有第二次机会·可惜他们不知道这样的事情将会层出不穷,而且持续了半个多月,让那些厨子们恨得牙痒痒。
·流零的计划是每天在暗中保护齐倾云,饿了就在厨房“拿”点吃的,困了就随便找张床睡——说到这个,他还特地换了件深色的衣服,想他每天这样爬上爬下,还穿白色衣服那是非常不明智的。
当然,他也没天真到以为这种日子能过多久,但在被发现之前,他还不想主动现身,毕竟他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留下来···靖王齐倾云,同时也是流零在林子里遇到那个救了豹子的骑士——当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时,倒没怎么惊奇,只是觉得这个世界还真是小啊。
齐倾云的生活很有规律·早上天没亮就起床入宫议事,一般午饭时就会回来,繁忙时也会留在皇宫直到傍晚·下午不用上朝,除了偶尔被皇上留下,一般他都会在自己的书房和亲信议事。
具体说了什么,流零从来不会去听,他除了保护齐倾云安全,其他一概不管··闲暇时,齐倾云会看看书,练练书法——他的字倒真的不错,流零曾偷看过,对此给予很高的评价。
不过这种清闲的时间是很少的,因为来靖王府拜访的客人很多,基本上分为三类:一种是拥护齐倾云的一些大臣;一种是想加官进爵来送礼拍马屁的甲乙丙丁;还有一种则是齐倾云真正的朋友——有点身份的不用拜帖就可以直接进来,神秘一点的就干脆飞岩走壁,高过来高过去。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有时齐倾云也会带着两个手下轻装出门,看看百姓的生活,问问米粮的价格或听听评书·晚上若不必在书房写奏折或查看资料,他就会出门逛逛夜市,每隔几天便会去青楼放松一下,偶尔也会去红楼。
青楼里面是女人,红楼里面则是男人·齐国男风并不盛行,红楼很少,但能保存下来的都是百中挑一的极品,很多有钱有势的人都或多或少对此兴趣浓厚·其中栖凤楼最为有名,因为齐倾云只会去这一家,而且每次点的都是红牌冰袖。
对栖凤楼这个名字流零总觉得很耳熟,也没多想,倒是对齐倾云男女通吃的嗜好咋舌不已,心想他以后该不会不是被人所害而是得某种病而死的吧那他还怎么保护,叫他禁欲·除此之外,齐倾云还算是个不错的人,工作认真、赏罚分明、体察民情等等,有些小问题也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流零在这边研究齐倾云的同时,靖王府也出现了不大不小的风波·食物每天都会少,而且小偷从早餐到晚膳甚至连夜宵都不放过,这就由不得大厨们不重视了。
盘问了所有在厨房工作的人,根本没有一个有时间和动机作案,最后只好向王爷报告了··齐倾云不动声色,吩咐今晚把饭做好之后,所有人都离开厨房,他自有安排。
大厨们心领神会,知道王爷要抓贼了,于是全都乐呵呵地下去,等着看好戏··当然,这一切流零是没注意的··当晚,厨子们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水准做好了美味的膳食,然后菜也不端地一个个接连离开。
流零觉得很奇怪,但他放弃深入思考,完全放任自己成为这些食物的俘虏,自动自发地跳进人家设好的圈套·在此之前,齐倾云恐怕也没想到会这么简单就把小偷给引出来了,只能说对方的智商与三岁小孩无异。
正当流零准备拿走一盘鸡爪和一盘兔肉时,几道影子带着剑光飞闪而入·流零一惊,一手一个盘子闪躲起来··“好个小贼,偷东西偷到靖王府来了。”
一侍卫一边攻击一边怒斥··想不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废话,你偷东西偷得这么勤,这么晚才被捉出来已经算便宜你了)·流零倒不急,事实上他还挺期待被发现的。
偷偷摸摸的日子过得也怪难受的,是该换换生活方式了·只是……该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又不至于被人盘问身份背景呢流零一边闪躲一边抽空闲想着。
两个侍卫被他这么明显心不在焉的轻慢态度弄得火冒三丈,颜面无存·这人也太嚣张了和他们交手不仅三心二意,而且竟然连手上的食物都不扔。
“住手”齐倾云终于在手下快要暴走的时候走了进来,大声喝止这场争斗····谎言·此时厨房已面目全非,今晚的晚餐看来是报销了,唯一完好的是流零手中一直舍不得放下的鸡爪兔肉。
“主子·”几个侍卫面带惭愧地向齐倾云行了行礼··齐倾云手一扬,目光炯炯地直盯着流零··清灵润秀,俊美脱俗·一头如丝般柔顺的乌发随意束于身后,一身漆黑的长衫将他雪白的皮肤衬得更为美丽光洁,亭亭而立,好一个风华绝代的妙人儿·“阁下是哪位为何对本府的膳食如此情有独钟,天天光顾”齐倾云问道。
流零没有注意他眼中的惊艳,心里径自琢磨着怎么找个好借口留下来··“我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流零对齐倾云微微笑道。
“王爷,此人形迹可疑,武功高强,万不可轻信”·流零撇撇嘴道:“你都说我武功高强了,若我真的要对王爷心怀不轨,早在半个月前,他就已经性命不保了。”
“你”真狂··“惊雷,退下你们都出去,没本王的命令不要进来·”齐倾云对眼前这个少年很感兴趣,也不怕对方对他不利。
“是·”狠狠地瞪了流零几眼,惊雷等人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在十米外警惕着··“现在可以说了吧”齐倾云淡淡道,“你是什么人躲在王府有什么目的”·“我叫流零,是来报恩的。”
“报恩”齐倾云扬眉,“本王不记得有帮助过你·”像他这种俊美无双的容貌,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
流零将盘子放在桌上,想来一时半会享用不了了··“你不记得也不奇怪,因为我当时的样子和现在的有很大差距·”流零面带微笑,心里却在酝酿着一个古怪的念头。
“能否说清楚一点·”除了十年前收留了惊雷和疾雨之外,倾云实在不记得自己还帮过谁··流零摇摇头,回道:“你还记不记得半个多月在森林里救过的那只黑豹”·“你不会要告诉我,你是那只豹子的主人,到这里来是为了替你的宠物报恩的吧”齐倾云一脸不以为然。
“不是·”流零指着自己笑道,“我就是那只豹子·”·“……”齐倾云盯着这张绝美脸,略感不悦·眼前少年莫非是专门来此耍弄人的·齐倾云冷着脸开口道:“你认为这种荒谬的事情本王会相信吗”·“明知难以相信,我怎么可能还编这种谎话”流零神色不变,发扬说谎的最高境界。
他之所以编这个谎言,一方面是杜绝对方刨根究底地盘问他的身世背景,一方面在任务完成之后,要离开也很方便,另一方面……呵呵,也很好玩··“那么,”齐倾云冷笑道,“你证明给本王看看。”
流零一呆:“怎么证明”·“变身啊你不是豹子吗”语气明显带着嘲弄。
“变身是很痛苦的,而且在这里变会弄得人尽皆知,不到万不得已我一般是不会变身的,特别是在人类面前·”流零煞有其事得解释着··“那你总有什么法术吧”·“我保持原形的时候和普通豹子没什么不同,所以才会误中猎人的陷阱。
而变身成人,除了身手比一般人敏捷之外,其他什么也不会·”·齐倾云嗤笑:“那你让本王如何相信”·“你相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报恩的,我决定保护你八年,其他什么一概不管。”
“八年为什么是八年”·“八年之后我便要脱离这个世界,进入另一个空间·”这倒是真的,完成任务之后,他就会回到罗仙上人所在的灵空,等待接受另外的任务。
“你的意思是八年后你就可以修炼成仙,飞升而去”·“会不会成仙我也不知道,以后的事谁能预料呢”流零有感而发,起码他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齐倾云第一次对他的话产生了动摇·难道这世上真的有鬼神之说看流零超凡脱俗的容貌和空灵的气质,的确有成为妖仙的资格··“我既然已经被你发现了,那么你不介意我继续留在这里吧王府的食物太美味了,我实在舍不得离开。
另外我平时都睡在杂物房,那儿除了灰尘多点,气味重点,床硬了点,其实也没什么大问题,但若能换上更舒适一点的环境,我一定会万分感激的·”流零也不怕他拒绝,凭这几天的观察,他可以断定齐倾云是个胆大心细,能成大事的人,他对贤才求之若渴,而且眼光独具,对感兴趣的人绝对不会轻易放掉。
·“好,本王暂且留下你·”果然,齐倾云点头同意,“待会我叫惊雷带你去客房·”·流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齐倾云目光闪了闪,补充道:“但是,若让本王发现你有任何不轨之意,定不轻饶”·“……说完了吧”·齐倾云点头:“现在就去选你的房间”·“等等,”流零犹豫道,“我能不能有个小小的要求”·“你说。”
“我想把这两盘菜带走可以吗”流零指着桌上的鸡爪兔肉微笑道···“主子,你真的要留下那个家伙”上朝的一路上,惊雷不停地强调着,“他来历不明,武功诡异,躲在暗处这么久,我们竟然毫无所觉,太危险了”·“这又何尝不是你们松懈的结果呢”齐倾云轻轻回了一句。
惊雷哑口,颇以为耻··疾雨道:“惊雷,你不必担心,王爷自由打算·况且流零公子确实比我们厉害,没什么可丢脸的·以后我们多加努力,未必不能比过他。”
“但是……”·“我昨晚已经托骆隐去查他的身份了,若无意外,很快就会有结果,到时我们再来讨论要不要相信他·”·宫门就在眼前,齐倾云下马,留下惊雷疾雨两人独自入了宫。
“疾雨,你猜昨天那小子和王爷单独谈了些什么王爷后来在书房竟然发了那么长时间的呆·”·“不知道,可能流零公子的身份令王爷费解吧。”
疾雨一边抚摸着自己的爱马一边回答··“你看,”惊雷凑过来轻声道,“那小子长成那样,王爷会不会一时想不开,看上他了哎哟”·疾雨飞快地赏了他一拳,斥道:“王爷向来不好男色,你不要胡说八道,破坏王爷的名声。”
“是……但是王爷经常去栖凤楼,那里男人实在美的不行,难免王爷不误入歧途啊·”还是忍不住多嘀咕了几句··疾雨瞪了他一眼:“你应该这么想,王爷在栖凤楼见多了绝色美人,区区一个流零公子又怎么入得了王爷的眼”·惊雷赞同地点了点头。
“那什么样的人才入得了王爷的眼呢”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惊雷下意识地回答:“当然必须是才貌兼备,气质高雅,温婉大方……”说到一半忽觉不对,回头一看,赫然见流零坐躺在他的马上,津津有味地啃着苹果。
··疑惑·“你……”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不说了”三口两口啃完一个苹果,流零不好意思随手乱丢垃圾,便把果核塞到马鞍下,让惊雷帮忙处理。
“你……”·“你们每天要在这里等一上午不无聊吗为什么不跟着齐倾云进宫”流零在干净顺滑的马毛上擦了擦手,问道。
“你……”惊雷双眼冒火——这家伙,太嚣张了·疾雨回答:“皇子入宫一般是不能带近卫的·”·“你们就不怕齐倾云在宫中遇到危险”·疾雨皱眉:“请不要直呼王爷的名字。”
又道,“皇宫重地,守备森严,有哪个贼人敢胆大包天地闯进去王爷在宫中比在王府还要安全”·恩怎么感觉话中有话流零耐心问道:“我的意思是,齐倾……(被瞪了)哦,靖王不是有三个兄弟吗他们难道不会为了争权夺利而产生冲突吗”·惊雷抓住机会嘲笑道:“虽然自古帝王之家血腥不断,但王爷和他几个兄弟的关系却是很好的。”
“你确定”流零惊奇··“当然僖王良善,康王精干,我们王爷睿智,瑞王勇武,他们各有所长,经常在一起谈论时事,交流治国辅政之道,感情深厚,互为助力。”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哦”流零倒坐在马背上,望着天,一脸沉思·这些日子他天天跟着齐倾云入宫,远远见过其他皇子几面,没什么特别印象(他对任务以外的人物都没什么兴趣关注),但也确实没感觉出他们有什么敌意。
据罗仙上人的推算,齐倾云将来会直接或间接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而二皇子康王会夺取皇位,成为血腥残忍的一代暴君·但听惊雷的语气,此人不但不坏而且很有才能。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所有变故都是在这八年出现的但短短八年,真的会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原本亲密的兄弟自相残杀,被人敬佩的人失去本性,信任转为猜忌,和平被战争所代替,本该强大的国家最后被弄得支离破碎,濒临灭亡。
“喂,你还要在我的马上待多久”惊雷想不通,他的爱驹赤火是一匹烈马,平常人连接都不能接近,这小子却能如此轻松地坐在上面,而且还让赤火毫不介意地任他在身上胡作非为。
“我还是进宫去看看·”流零从马上跳下来,决定从现在开始仔细观察齐国的这四位王爷,任何变化都不放过··“你要进宫怎么进去”惊雷一脸怀疑。
“飞进去啊·”这还用问,又不是没见过轻功··惊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你疯啦刚才疾雨都说了皇宫守备森严,你偷闯进去不是送死吗你当宫中侍卫是摆着好看的况且光这堵宫墙就不是一般人能越过去的。”
“可是前一阵子我每天都进去了啊·”流零一脸无辜··“不可能”惊雷和疾雨都不敢置信·宫中的侍卫难道真的是摆着好看的·流零向他们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人已在墙头,然后向两人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宫。
“不可能那家伙绝对不是人”惊雷喃喃自语,抬着头久久不能回神··疾雨惊异了一阵,最后露出个别有深意的笑容。
难不成,王爷这回捡了个宝··流零像一条蛇一样盘踞在大殿的横梁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下面首座的皇帝和两边队列的大臣们,心里不由得琢磨着他们各自的特点和相互的厉害关系。
皇帝五十来岁,长相尚可,身体微福,每天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除去皇冠和黄袍,任谁也看不出他是掌管齐国命运和百万人生死的至高统治者··他很少表示什么,朝议时大多听下面的大臣们各抒己见。
同意时点点头,不同意时就继续沉默,最后作个总结,让某臣拟个圣旨,一件事就此敲定·其间的过程他都只负责旁听,最多在大臣们吵得过分的时候出声镇镇场面。
表面上看来,他这个皇帝做得倒是很轻松,但流零从他每次的决策中都可以看出此人实在是老奸巨滑、精明过人、道行深厚,善于扮猪吃老虎,标准表里不一的一代奸雄。
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单看被他观察了近一个月的齐倾云,其精明老练亦可见一斑,而其他三王尚有待研究··“皇上,东部灾情日见严重,然而国库目前只能抽调三百万两,这还不足以救济半数的灾民。”
说话的是三司使常非,此人三十来岁,不苟言笑,稳重务实,是个不可多得的能臣干吏··“目前齐国局势尚算稳定,与邻国关系相对和睦,军备开支减少,是否能先从中扣出一部分以应付当前的问题呢”高居一品的右相朴伊上前提议。
朴伊四十来岁,为人向来温和有礼,从政二十年,一直平步青云,节节高升,几乎从来没有遇过什么波折,其官运之好是绝无仅有的·但任何与他接触过的人,都不得不佩服他的心计和交际手腕。
朴伊有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那就是掌军政的左相霍戎·缩减军费无疑触动了霍戎的权限,于是他立刻反对道:“萧国在齐国西疆聚集了八千兵士,意欲不明;商国向来好战,如今却悄无声息,甚为可疑。
此时缩减军费,不仅动摇军心,而且会影响军队的战斗力·若萧、商两国突然发难,那岂不是置齐国于险地吗”·朴伊笑道:“左相大人多虑了,在下的意思只是暂时调用,待来年灾情得以控制,百姓生活好转,军银自然恢复原来的数目。
况且萧、商两国目前并没有表现任何敌意,左相大人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但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我这是防范于未然,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陷国家于危境的可能。”
霍戎冷着脸回道,“况且,右相大人能以性命保证在拿军银赈灾的同时,邻国不会借机出兵”·朴伊目光微闪,笑而不语,显然他也不敢下此定论。
“两位大人少安毋躁·”三司使常非上前道,“事实上,动用军饷也不能完全解决问题·僖王和下官日前便计算过,我国最大限度能动用的军银只有一百五十万两左右,而东部灾情严重的有七、八个城郡,这还不包括周围的村镇。
要帮助这些百姓渡过冬季直至明年夏季,起码需要八百万两·”·众臣面色凝重,沉默不语··筹银·“能不能提高南部和西部富饶地区的赋税”不知哪位大臣突然如此提议道。
以右相朴伊为首的大臣们立刻主张支持这个提议,而以左相为首的官员则坚决反对··僖王君熙轻皱眉头,未置一辞;康王司康面色平静,嘴角轻扬,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靖王倾云则凝神细听众臣的意见,似乎正在考虑其言的可行性;瑞王瑞风对朝议的话题自始至终都不是很感兴趣,倒是饶有兴味地研究着众人的表情。
讨论持续了近半个时辰,在没有其他办法可想的情况下,主题渐渐从要不要提高税收变成了提高那些税种的税收·最有利益的是盐铁税和粮油税等与民生密切相关的税种,但这些必然会给百姓带来不小的负担,引起民怨。
至于其他,基本上没有可能在一两个月之内筹足近四百万两··结果,整整一个上午也没能确定赈灾的具体方案·齐王只好将问题再次延后讨论···倾云回到靖王府,厨子们立刻端上精美的膳食和佳酿,供主子享用。
倾云不停地喝着酒,桌上的美味却是一筷子也没动过··“你不吃的话,不介意给我吃吧”流零不知道从哪里闪了出来,靠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齐倾云。
“随便·”他现在没有心情说话··流零也不客气地拿过齐倾云的碗筷,喜滋滋地吃起来··整个大厅安静而沉闷,只听得见流零幸福的咀嚼声。
“你是不是跟着我进了宫”倾云突然问道··“是啊·”·“听了朝议”·“恩。”
“有什么感想”·流零吞下一块肉,缓缓回道:“基本上没有·”·倾云敛下眉,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觉得这个回答才是理所当然。
流零瞥了瞥他,不经意道:“做王爷真是幸福啊”·倾云闻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每天都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还有这么多菜色可供挑选,酒也是陈年佳酿,你说你幸不幸福”·倾云皱起眉头,没有回话。
也许对他来说,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知道吗你每一餐的花费就足够一般人家生活半年,而且菜的盘数和分量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即使再美味,最终还是要浪费。
你尚且如此,相信那些生活在高层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种奢侈的风气·‘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讲的就是这种现象·”·倾云略有所悟,目光炯炯地直盯着流零,等待他的下文。
“若你们每一餐少吃一份菜,一人每天起码就能省出三十两,十个人就是三百两,一百人就是三千两·其实齐国并不穷,只是财富都集中在了少数权贵的手中。
增税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但对一般百姓来说,增加一点都是负担·靠加大他们的负担来筹集银两,那是最不可行的·况且……”·“况且什么”·“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农夫去县府告荒。
县官问:今年麦子收成多少·农夫回答:只有三分收成·(指正常年的十分之三,下同)·县官又问:棉花收成多少·农夫答:只有二分收成。
县官问:那稻子收成多少·农夫答:也只有二分收成··县官大怒,厉声呵斥道:这不就是七分收成了,竟还敢慌称饥荒,该当何罪·农夫‘扑通’跪地,痛哭流涕道:小人活了一百几十岁,确实没遇到过这么大的灾荒啊,请老爷明察。
县官听他说活了一百几十岁,感到非常奇怪,便问:你怎么有一百多岁,看你的样子也就七十··农夫算道:我家一共三口人,我今年七十多,大儿子四十多,二儿子三十多,合起来一共就是一百多岁吧。
·这只是一个故事,却反映了很多问题·当皇帝将增税的命令下达给各个城郡之后,真正实实在在执行这个命令的官员恐怕很少·他们或为突显政绩或为了自己的贪欲,会不遗余力地盘剥百姓,也不管实际情况有多差。
皇帝说一分,他们就说两分;皇帝说两分,他们就说四分,赋税就这样成倍地增加,最终超出百姓的负荷能力·如此一来,百姓们能忍受这些沉重的负担而不心生怨恨吗·故事里的农夫巧妙地反击了县官的刁难,但现实中的百姓是根本没有能力和官府斗的,除非他们被逼得活不下去了。
要靠这个来筹集银两,我想不必等东部灾区的问题解决,西部和南部就已经开始动乱了·加赋税,是决不可行的·”·“那你可有没有什么良策”·流零喝了口茶,继续道:“你们只想到用强制手段来达到目的,怎么就不想办法让别人主动自愿得送上钱银呢”·“怎么做”·“募捐。”
“募捐”·“是的·只要皇帝下个榜文,将东部地区的灾情告诉给百姓——如果他们不识字,还可以请专人宣读。
然后要设几个奖励,专门奖励募捐钱数最多的人·这是提高名声的好方法,相信很多官员和商家都会积极参与·而百姓良善,应该也会在能力范围之内出一份力。
要注意的是,在募捐开始时,最好有你们这些王爷带头捐款·齐国三十三个州郡,难道合二十五个城市的力量,还救不了八个地区的百姓”·倾云眼睛一亮,豁然开朗。
他长身而起,对流零说道:“我现在就去找大哥商量,如若成功,流零你就是齐国几十万百姓的大恩人·”···人与妖·时近秋末,赈灾银两的问题因为募捐的成功而基本得到解决。
流零并不知道,这次为了赈灾而举办的募捐活动影响力有多大,因为这次活动齐国提前一个月筹够了银两,而齐倾云也因此被记了首功(流零事先就提醒过齐倾云,不能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的名字并没有出现)。
流零也不知道,东部八个城镇的大部分百姓因此而获救·他们争相称颂齐倾云第一个慷慨捐赠十万两白银的义举,不仅是他,其他三位王爷和向来吝啬的大臣们也纷纷解囊的举动,带动了整个齐国的百姓都行动起来。
流零更不知道,他不经意的一个建议,让齐国各地的百姓都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更将朝廷的号召力推至了最高点……··笑天下·恩恩怨怨何时才休罢·黄昏近晚霞·独行无牵挂·太潇洒·不问世间仇恨淡如茶·江湖一句话·行得正邪不怕·伊人风度翩翩处处留香·月光山中幽幽亮·晚风吹愁如海浪·来啊来啊苦酒满杯·穿越时空灵魂转换·谁都不要来挡·狂饮高歌爽快唱·浪天涯·伴随枯叶片片风尘沙·难掩真风雅不为痴情就爱花……··流零坐在一棵半秃的槐树上,看着落叶缤纷,吹着习习凉风,等待着冬天的脚步接近。
说也奇怪,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却不觉得冷,若非看到红枫霜菊,枯木萧瑟,他还真没感觉到气候的变化··快一年了离任务完成还有七年。
这七年,他只要陪着齐倾云,保护齐倾云,尽可能地帮助齐倾云,其他什么他都可以不管·不必担心被人害——他在这个世界几乎没有对手,不必为了名声地位而拼死拼活,更不用为了获得某人的赞赏而压抑自己的本性,强迫自己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生活是如此美好他觉得即使完成这次任务之后他就会死去,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流零舒服地享受着秋天的清爽,忍不住唱着熟悉的歌。
·……缘分撑不长·想爱偏不让何必勉强·海蓝蓝·明朝依旧是个男子汉·江湖一句话情爱放一旁·花太香·花下风流花死花无常·不带一点伤·走得坦荡荡……··“主子。”
一道黑影倏地出现在齐倾云的书房里··“隐,你回来了·”齐倾云立在窗前没有回头,目光追随着窗外槐树上的身影··“属下查不出那个少年的身份。”
骆隐回禀道,“他第一次出现在距离封城二十八公里的郁林,之前行踪完全无迹可寻,好象本来就是从郁林中凭空冒出来的·”骆隐和流零虽然同样是一身黑衣,但一个冰冷森然,一个灵动飘渺,迥然不同。
齐倾云闻言并不感到十分诧异,事实上他已经开始相信流零是一个妖仙,一个美丽聪明的豹妖仙··“需不需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不用了。”
齐倾云眼中闪过一抹柔情,喃喃道,“他是世上独一无二的……”豹儿··“另外还有一件事·”·“什么”·“最近栖凤楼的楼主好像特别留意靖王府。”
齐倾云皱眉:“冰袖怎么说”·“他说栖凤楼对王爷应该没有什么敌意·”·“恩·”齐倾云沉吟道,“看来是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了。”
骆隐行了行礼,如来时一般悄然而去···齐倾云吩咐厨房准备几份糕点送到他的书房,然后静静地等某人的到来··果然,流零如预期的那样出现在齐倾云眼前,笑眯眯地把手伸向糕点。
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每当齐倾云想见他时,只要摆上几份好吃的点心,流零就会如鬼魅般出现,屡试不爽·每一次,齐倾云都不知道该佩服他超乎常人的嗅觉还是惊叹他极度贪吃的程度。
“那个冷面人刚走,你就叫我来,有什么事吗”·“你说过,你……会一直留在本王身边吧”·流零舔掉嘴边的点心屑沫,回道,“不是一直,我只会在你身边待七年了。”
“七年之后,你就必须离开”·“是的·”流零点头,回答得一点也不犹豫··“假如七年之后,这个世界有了让你无法割舍的东西呢”·“我相信这个世界会有很多让我留恋的东西,但是我最终还是要离开的。”
他会将所有美好的回忆都珍藏起来,离开之后也不会留下任何遗憾··“就像你刚刚唱的那样,”倾云微怒,“不问世间情仇,情爱放一边,可以走得潇潇洒洒,了无牵挂”·“你……在生什么气”要不要离开不是他能决定的好不好齐倾云莫不是以为只要他愿意留下就一定能留下·倾云面色冷峻,猛鸷的目光盯得流零浑身不自在。
事实上,连倾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生气··“你……这么盯着我干嘛”要不是听惊雷和疾雨说过齐倾云没有那种爱好,流零还真以为他喜欢上他了。
“人与妖可以相恋吗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类,真的还可以把离开说得那么潇洒和干脆吗”倾云忽然问道··哎流零诧异,他还真相信他是只豹子·想了想,流零缓缓回道:“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蛇妖为了报答一个书生的救命之恩,便化身成为一个美女嫁给了那个书生。
两人本来生活得很幸福,书生还在蛇妖的帮助下行医济世,声名远播,造福了一方百姓··“然而人与妖相恋毕竟不容于世,在某一天蛇妖终于被一个以除妖卫道为己任的和尚发现。
他打不赢蛇妖,便利用书生引她上钩·蛇妖为爱人一怒,引来天雨,造成江河泛滥,生灵涂炭·大错铸成无法弥补,最后她被压于塔下,千年万年终一日地诵经念佛。
而书生也心如死水,剃度出家,陪妻子一起赎罪·”·“那个和尚真可恶蛇妖与他丈夫本来过得好好的,他多管什么闲事”倾云不忿。
“但这也说明了人与妖相恋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那个故事最后虽然是喜剧结尾,但他不会告诉他的··倾云皱眉,心里很是烦闷·他无意继续这个话题,只说了一句:“明天你扮做我的书童,和我去一趟栖凤楼。”
双舞·尽管流零以前早就见识过栖凤楼的奢华,但那时待在暗处看得还不够真切·如今跟着齐倾云光明正大地走进来,又是另一番感受··先不说那几个负责在门口接待的少年长得如何秀美,光看他们的服饰,竟然和齐倾云身上穿的是一个档次,这就更不用说那些墙上挂的,桌上摆的,椅背上镶的,地上铺的……无不珍奇名贵,让人叹为观止·“靖王爷,您可是很久没来了。”
一名锦衣男子迎面而来·此人头束坠髻,簪银钗,身穿一件白色薄绢衫,配上紫红色外袍,宝带低垂,腰挂香囊,举步如流云,飘逸优雅··哎这人好眼熟流零从倾云身后探过头,暗叹此人风采过人的同时心有疑惑。
“莫楼主·”倾云淡淡地向美男子抱了抱拳··“靖王爷跟在下都这么熟了,为何还如此见外”美男子笑道,“叫我‘悠然’就行了。”
倾云疏离地笑了笑,未答··美男子莫悠然也不在意,目光移至旁边一脸好奇的流零,笑道:“小公子,咱们又见面了·”·哎他们真的见过·“莫楼主认识我的书童”倾云问道。
“原来你是靖王爷的书童,能把名字告诉我吗”·“流零·”他一边随口回答,一边努力回想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人··“如果你哪天不想做书童了,愿意来栖凤楼工作吗”莫悠然对着流零笑道。
流零指着他,恍然道:“原来是你”·倾云眉头一皱,眼中闪过怒意,回头对流零道:“你认识他”·“我刚进封城的时候不知道你住哪儿,幸亏遇到这位大哥,不然那天我就要饿肚子了。”
流零对着莫悠然笑道,“真是太感谢你了”·“不用多谢,只要零儿以后有空多到栖凤楼来逛逛,我可以不收你的钱哦”·零儿流零背脊一阵哆嗦,还没人这么肉麻地称呼过他呢。
倾云冷道:“流零是本王的书童,恐怕没空来这里‘逛’·”莫悠然对流零亲热的称呼颇令他不快,所以言语中也带了些火气··莫悠然却不以为意,依然笑容可掬地对流零道:“看来零儿的主子是个严厉的人,若零儿觉得受了委屈,记得来找我哦。”
齐倾云冷目凝冰,牵起流零的手,问道:“冰袖在哪”·“你要带着这个小美人去见你的大情人吗”莫悠然不知死活地回了一句。
倾云的反应是头也不回地拉着流零就走··“冰袖在二楼左边第二个房间·”身后传来莫悠然隐含笑意的声音···“以后离这个人远一点。”
倾云忽然提醒道··“为什么我觉得他挺有意思的·”·倾云紧了紧握住流零手腕的手,隐怒道:“别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他不是个简单人物。”
·倾云推门而入,只见两个年纪相若的男子摆了一桌子酒,似乎正准备比拼··“先说好,输了可不许赖帐”左边这个身穿棣棠色衣服的贵族公子流零认识,他就是齐国四王爷齐瑞风。
“哼谁会不认帐”右边是个蓝衣紫冠的青年,没见过,但流零不认为他就是冰袖··“你们在干什么”倾云忽然出声问道。
“三哥·”齐瑞风站起来,朝倾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哇以前流零还没发现,他的笑容竟然这么可爱眉毛弯弯,眼如新月,洁白的牙齿两边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齐瑞风本来就很帅气,再配上他的笑容,简直可以风靡万千少女了··“在下向靖王爷请安了·”右边的青年也起身行了行礼··“真巧,朴公子。”
倾云淡淡地点了点头··原来他就是右相朴伊的儿子朴敏书·消瘦的脸,挑眉,细长的眼高鼻梁,薄薄的嘴唇带着一丝邪笑·整体看来,俊美但薄情,是个典型的坏男人。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倾云又问了一次··“呵呵”瑞风笑答,“我们在比今晚谁能留在冰袖这里过夜,但三哥你来了,我们也就不用比了。”
倾云摇了摇头,正准备说话,却被一声厉喝打断··“齐倾云,接招”一个白衣蒙面人从屏风后飞闪而出,手中利剑直指他的要害。
流零迅速从齐倾云腰间抽出玉扇,猛地将剑格开,然后上前与白衣人缠斗起来··这,不象一场比武,因为没有一场比武会比得如此华丽而眩目··黑白交错,罗袜生尘,体如轻风流波,裾似飞燕,袖如回雪,轻盈,风动,飘忽若神。
突然,白衣的剑挑下了黑衣的帽子,而黑衣的扇掀去了白衣的面纱,抵住了他的咽喉··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白衣,妩媚纤秀,罗衣从风,长袖交横,腕动照华玉;·黑衣,轻灵蕴秀,素骨凝冰,一头青丝随风舞,宛若月神。
冶艳,妖媚,风华绝代··众人全部屏息地看着这一幕,四周静得落针可闻···“住手流零·”倾云最先回神,唤道,“他是冰袖。”
流零收手,理了理略显凌乱的头发,回到倾云身边··冰袖随手把剑一扔,瞄了瞄齐瑞风和朴敏书,不满道:“男人果然喜新厌旧,好色成性,竟然当着我冰袖的面,对着其他美人露出一副饥渴的样子。”
瑞风立刻回神,意犹未尽地感叹道:“刚才那一幕,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朴敏书未语,只是呆呆地看着流零,眼中满是迷恋和惊艳。
“靖王爷,难怪你这么久都不来了,原来是在家里藏了这么一个小美人·”冰袖扬袖而坐,对着齐倾云佯怒道··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是啊,有这么一个美人都不介绍给我,太不够兄弟了”瑞风也抱怨道。
倾云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道:“他不是个可以随意亵渎的人”·瑞风诧异,似乎第一次看到他的三哥这么重视一个人,又往流零的方向看了看,突然对这个少年感兴趣起来。
流零皱了皱眉·这些人的目光能不能移个方向他不喜欢被人当动物一样参观啊·“三哥今天会留下来吧”·“也许。”
看了看流零,回答得颇为犹豫··“你的小美人呢”·“他会跟在我身边”·“唉”瑞风一脸哀怨,“看来我今晚注定要孤枕难眠了,两个美人都要陪着三哥你。
朴兄,我们要下场了·朴兄”·朴敏书回神,被动地被齐瑞风拉着往外走,眼光一直留在流零身上直至出门····冰袖·“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冰袖斜躺在软榻上,把玩着衣带慵懒地问道。
“莫悠然最近很留意靖王府,为什么”·“你猜呢”·“本王要知道还会来问你”倾云眼睛微眯,斜睨着他。
冰袖没有理会他,而是径自对流零说道:“你的主人真是太没品位了,竟然让你穿这么难看的衣服·让我来帮你换一套吧”·流零一愣,怎么一下子扯到他身上来了偷偷瞄了瞄齐倾云,发现他除了脸色差一点,目光吓人一点之外,还好没有要发飙的迹象。
“冰袖”警告一声··“如果你愿意把小美人借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冰袖拉过流零的手,暗叹他的肤如凝脂,丽质天生。
流零努力想抽回手,结果讶异地发现,眼前这个看似娇弱的男人力气竟然大得惊人,让他怎么也挣脱不了··这时,横空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按住冰袖的脉搏才迫使他松开。
“冰袖,别考验本王的耐性”倾云目露寒光,冷然出声警告··“那你把小美人借我,我就告诉你·”冰袖扬起下巴,对他的警告充耳不闻。
“你到底要干什么”·冰袖扬起一抹别有意味的笑容:“只是想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流零被带到内室,这里的布置别具一格,装饰华丽而精致。
“把你身上这件乌漆抹黑的衣服脱下来”冰袖忽然如此说道··啊流零疑惑地看着他:“干什么”·“还以为我要吃了你不成”冰袖从衣柜里翻出好几套衣服,递给流零道,“你应该比较适合白色或蓝色的衣服,试试吧”·流零没有接,只是不明所以地问道:“你想要干嘛”·“你先换上再说”冰袖笑脸盈盈,像极了一只哄骗小白兔的狐狸。
“我不想换”流零皱眉··“这衣服价值不赀,穿上后会让你更加美艳动人哦”·“那我更不要穿”他已经很嫌弃现在这个样子了,没必要再折腾自己。
“真的不穿”·流零肯定地点头··“确定不穿”·流零很肯定地点头··“好”冰袖声音转冷,把衣服一扔,逐客道,“你现在可以出去了。
顺便告诉齐倾云,别想在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情,以后也不必来找我了”·狠狠地盯着冰袖面无表情的脸,犹豫片刻,流零妥协道:“我换”·冰袖闻言,立刻绽开朝阳般灿烂的笑脸,热情地为他搭配服装。
在这一刻,流零终于能体会齐倾云刚才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心情··这个冰袖,真是个性格古怪的家伙···看着换好华服的流零,冰袖叹息:“果然是俊美无双,世间少有难怪向来不好男色的靖王都动了凡心。”
流零不以为然道:“你误会了吧我和靖王都是男人,说什么动不动心的·”·“哦·”冰袖挑眉,暗道眼前这个家伙对感情恐怕迟钝得很啊。
“衣服换好了,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吗”流零一脸不耐··冰袖耸了耸肩道:“既然你不耐烦了,我就不废话了,出去吧”·“哎”流零摆了摆长袖,讶道,“就这么出去”·“当然,不然我给你换衣服干什么”说完,也不等他反应便率先走了出去。
·厅中的倾云早等得有些烦闷了,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立刻回头道:“冰袖,你到底想……”·声音突顿,看到紧随冰袖出来的流零,呆住了。
明珠印额,白玉双拖,丝鸾宝带,长袖白锦袍,质如轻云色如银·青丝垂肩,剑眉星目,琼肤傲雪,高雅脱俗,美得让人窒息··倾云一直知道流零的容貌出众,但他从前都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如此一打扮,让他更加惊艳的同时也止不住心思浮动。
“看够了吧”冰袖突然闪身挡住倾云的视线,促狭道,“难得靖王爷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倾云回神,问道:“你把流零打扮成这个样子干什么”·“你不觉得他这个样子很吸引人吗”·倾云没有回话,算是默认了。
“那么,你不觉得他很容易引起别人的兴趣”·眯起眼,倾云道:“你的意思是……”·冰袖旋身坐下,笑道:“莫悠然是栖凤楼的楼主,楼内的伶人哪个不是他费尽心思招揽来的你认为像流零这样出众的人才他会轻易放过吗”·倾云沉声道:“连本王的人也敢争”·冰袖大笑:“他哪是个会怕事的主”·沉吟了一会,倾云道:“这就是他最近留意靖王府的原因”·“也不尽然。”
小酌一口美酒,冰袖道,“流零是一部分原因,另外,他本来还有一事要请你帮忙的·”·倾云挑眉:“本来也就是说现在不需要我帮忙了”·冰袖笑笑,边兴致盎然地看着流零削苹果的样子,边回道:“莫悠然是个傲气的男人,要他请你帮忙原本是我提议的。
但你当时因为赈灾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后来事情总算告一段落,你又因为声名大噪,访客络绎不绝,他的人一直没找到机会求见你·所以,他最终还是决定不再求助于人。”
倾云好奇道:“到底是什么事”·“莫悠然想救一个人·”·“救什么人”·“你不知道前几天轰动封城的一个毒杀案件吗”·“毒杀案件”·“左相的女儿藿香苏被人毒害,目前昏迷不醒。
而莫悠然要救的就是被告毒害藿香苏的凶手·”·倾云讶异:“这么大的案子,我竟然不知道”·“你那时不是忙着赈灾和应酬吗朝廷估计一时也没空讨论这件事,所以被忽略了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又道,“康王应该很清楚,但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告诉你·”·沉思了一会,倾云道:“莫悠然要救毒害霍小姐的凶手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忙。”
“他是被陷害的·”冰袖肯定道,“如果他真是凶手,那我也不会建议莫悠然去找你帮忙了·”·“你说清楚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藿香苏中的毒名为‘梦殇’,中此毒者会被接连不断的噩梦纠缠,直至精神崩溃而死。
此毒产自于月国,盛行于商国,在民间并不常见·五十年前出现过几次,但都只显于皇室贵族之中·”·“这样说来,下毒者的身份很不简单”·冰袖点点头,继续道:“现在被诬陷为凶手的是个叫‘杨宗’的小商人,他是我和莫悠然的朋友,世居齐国,身份简单,根本不可能拥有‘梦殇’这种奇毒。”
“他是怎么被卷入这个案件的”·冰袖回道:“杨宗是个点心师傅,他做的点心美味可口,藿香苏每隔几天就会派丫鬟买些回去品尝。
后来她中毒昏迷,太医则在点心残余中发现了‘梦殇’·”·“那么动机呢”流零忍不住问,“光有物证没有动机也不能随便定案吧。”
冰袖看向流零,回道:“动机有啊藿香苏的丫鬟喜儿与杨宗私通,被她小姐发现,于是两人为免丑事泄露,便狠下心将藿香苏毒害了。
这个理由足够了吗”·“不是吧”流零不可思议道,“这也能构成犯案的动机私通喜儿成亲了吗杨宗呢”见冰袖连连摇头,他又奇道,“既然如此,那怎么能叫私通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若互有好感,成亲就是了,还怕人泄露什么”·冰袖是很赞同,但倾云却摇头,解释道:“像左相这样的家世身份,即使是他的丫鬟,也不能有任何出轨的行为,否则后果是严重的。
喜儿和杨宗名不正言不顺,若真的有什么亲密的关系,那就可以说是通奸,这是要被严惩的·”·流零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问题是……”冰袖忽道,“杨宗和喜儿的关系只比陌生人好那么一点,根本不可能通奸,这一切都是审理此案的于盛启编造的。”
“什么”倾云皱眉,“于盛启敢编造假口供欺下瞒上”·冰袖点头:“没错,这个案子我肯定他抓不到真正的凶手。
但为了给左相一个交代,保住自己的钨砂帽,所以他才找了杨宗做替死鬼·”·“你怎么知道他抓不到真正的凶手”·“因为我和莫悠然已经查到了真凶。”
倾云和流零同时一惊,后者忙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赶快帮杨宗翻案”·冰袖叹道:“真凶的身份特殊,就算告诉于盛启,他也不可能去抓人。”
“为什么”倾云问··“在我说出真凶之前,请你先答应帮我这个忙·”冰袖道,“这不是为莫悠然说的,而是我本人的请求。
这个案子已经定案,杨宗将在十天后处斩,而莫悠然则打算派人劫狱·虽说凭他的本事,一定能把人救出来,但这也意味着杨宗将要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我想,他宁愿死也不会愿意过那样的生活的。”
“这件事涉及到左相,并不好解决·”·“尽力而为吧·”冰袖笑道,“你若能解决这件事,就等于让莫悠然欠你一个人情,这对你绝对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倾云考虑了一会,点头道:“好,你说·”··流零和倾云离开的时候,冰袖刚好登台献舞·罗衣飞扬,衣带轻摇,配合悦耳的乐曲,他仿佛一只凤凰,在人们痴迷的目光中,闪耀着灿烂的光华。
“他为什么不离开这种地方呢”流零喃喃道··“因为他在等一个人,发誓等不到那个人,他就永远不离开这里·”·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那个人呢”·“他死了。”
流零默然····案件·藿香苏,齐国左相霍戎之独女,传言才貌双全,温婉善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个标准的深闺千金··藿香苏有一个喜好,那就是极为钟情于甜品(这点倒跟某人有得一拼),特别喜欢吃南城杨宗做的点心,几乎每隔一两天就会派喜儿去购买。
但就在十天前,藿香苏吃了喜儿从那里带回的糕点之后,竟然就此昏迷不醒·经太医检查,证实她中了一种名为“梦殇”的奇毒,中者将陷入无边的梦境,痛苦的,恐惧的,悲伤的,愤怒的,残酷的……无一不是让人生不如死的噩梦。
太医无法解这种毒,两个月之后,若还没有吃下解药,她就必死无疑··霍戎惊怒交加,心急如焚,不仅将丫鬟喜儿痛打了一顿,而且还勒令封城知府务必在一个月之内抓到凶手并寻回解药,否则官位不保。
此事惊动了刑部许多人,连皇上皇后都不时提起·但此次的嫌疑人杨宗是个名不见经卷的小人物,所以并没有交给更高一级的府衙办理·而被授命的知府却暗地着急,因为所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杨宗有罪,而且他也没有“梦殇”的解药。
但上面的人催得紧,于盛启心想与其真凶和解药都找不到,那还不如想办法了解此案,到时只要把找不到解药的责任都推给顽固的“凶手”,那就什么都解决了。
于是,毫无背景的杨宗连同喜儿一起被当成了替死鬼·只是于盛启可能怎么也没想到,杨宗竟然会是莫悠然和冰袖的朋友··齐倾云带着疾雨惊雷和依然打扮成书童的流零,以视察之名来到于盛启的开云府。
不急不缓地翻阅着开云府近几年的断案记录,倾云不露声色,只是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恭敬地立在一旁的于盛启··此人四十来岁,唇边有须,头微低,眼中无光,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靖王殿下,有什么问题吗”于盛启认真地问了一句··“没什么·”倾云刚好翻到几日前才了结的“梦殇”毒杀案,随口问道,“这两人将在九日后处斩”·“是的。”
于盛启恭敬回道,“本来在三天后就要斩的,但因为要从他们口中问出‘梦殇’的解药,所以推迟了·”·倾云合上案件薄,起身道:“带本王去监牢看看。”
于盛启略惊,劝阻道:“监牢乃污秽之地,王爷千金之躯,实不宜踏足那种地方·”·“于大人不必多言·”倾云冷冷地看着他,命令道,“带路吧”·于盛启见他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意,便只好恭恭敬敬地带着倾云等人进了囚室。
刚进门,一阵难闻的臭味伴着血腥味便扑面而来··疾雨惊雷皱了皱眉,流零更是捂住口鼻,一脸难受·倒是倾云面不改色,似乎早有准备··“待不下去,就到外面候着。”
这句话当然是对着流零说的··“不用了·”流零承认自己难以忍受这种阴暗肮脏的地方,但心里却丝毫没有想要退却的念头··倾云瞥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一路看过去。
囚室少不了刑具、锁链、木桩、火盆等等在流零看来很变态的东西,以及囚犯们绝望痛苦的哀号和呻吟··好不容易来到最里层的囚室,看到被锁在木桩上已经昏死过去的一男一女,血迹斑斑,伤痕累累,体无完肤,完全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众人不禁色变···“这是……”倾云皱眉问道··“他们就是毒害左相之女的凶手·”于盛启回道。
天啊若是莫悠然和冰袖看到杨宗被折磨成这个样子,那不知会有多气愤流零暗惊··“他们既已认罪,为何还要严刑拷打”·于盛启不慌不忙地回答道:“殿下有所不知,他们虽已认罪,但拒不交出‘梦殇’的解药。
而左相之女如今命在旦夕,下官只好出此下策,用刑逼供·”·倾云隐怒道:“但是有必要将他们致残吗”·“此二人实在顽固,下官也是逼于无奈啊”·倾云冷声道:“我国律法禁止滥用刑罚,无论于大人有什么理由,动此重刑就是有违律例”·于盛启一惊,立刻下跪道:“殿下恕罪左相救女心切,下官也是希望赶快找出解药啊。”
“你起来吧”倾云淡淡道,“本王暂时没空跟你计较这些·但是于大人,你这样问恐怕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先将他们收押,好生看管。
若他们就这样死了,你反而不好交差不是吗”·“是,是……但左相那儿”·“那边你不用管。”
倾云道,“你只要先保住这两人的命,其他本王自有打算·”·于盛启唯唯诺诺地应承··倾云没有再看下去的兴趣,便带着疾雨惊雷和流零出了开云府。
流零瞥了瞥在府门口恭送的于盛启等人,小声对倾云道:“我待会回头去探探他们的反应·”·“不必·”倾云想也没想就拒绝,“这件事就交给疾雨去办,你不要插手。
另外,惊雷你立刻叫人暗中保护杨宗和喜儿·”·惊雷应诺··“你觉得于盛启会先斩后奏,杀人灭口”流零问··“不是觉得,而是肯定。”
·齐倾云从开云府出来,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向僖王府走去··僖王府的管家将他们迎进来,然后立刻去通报僖王齐君熙··“倾云·”一身白色锦袍的齐君熙走了进来。
这个人,有着和煦的笑容,清亮的声音,高贵的气质·不同于其他王爷,在他身上闻不到任何政治的味道·他就如白莲一般,出尘,纯白,无垢·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仿佛有一种心灵进化的感觉。
“大哥·”倾云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看得出他很敬重他的这个兄长··齐君熙拉着倾云坐下,忽然注意到他身后一脸好奇的流零,笑道:“今天疾雨和惊雷怎么没来,反倒来了一个漂亮的小书童”·流零发现齐君熙看到他时的表情并无惊艳,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直是平静而温柔的。
这令流零感到十分好奇,因为齐君熙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个能以平常心来看待他的··“我让疾雨他们办事去了·”倾云看向流零,笑道,“这个是我新收的书童,名叫流零。”
流零正正经经地向齐君熙行了个礼,这可是连齐倾云也没享受过的虚荣··君熙笑了笑,又对倾云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倾云不答,只是从袖子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君熙。
君熙打开盒子,诧异道:“赤莠草”·“生于寒地,不开花不结果,十年才长成的赤莠草,调理滋补的圣药,对大哥你的身子必然多有助益。”
是了·齐君熙是皇后所出,极受君王的宠爱·可惜自小体弱多病,这辈子恐怕都将与各式各样的补药相伴·也幸亏他出生在皇家,否则能否健健康康地活到现在还是未知之数。
“赤莠草难得一见,你是如何得到的”·“是从冰袖那儿拿来的·”倾云回道··“栖凤楼的冰袖”君熙笑道,“想不到他竟然有本事找到赤莠草。”
倾云想,恐怕真正有本事的是莫悠然··“对了,左相的女儿怎么样了大哥你知道吗”·君熙点了点头回道:“目前还昏迷不醒,太医也束手无策,为此我几天前便派人去请严辰了,相信这两天就会到。”
倾云欣然道:“严辰的医术举世闻名,相信他一定可以解藿小姐身上的毒·”·“想不到你会对霍小姐这么关心·”君熙轻笑·“大哥你可别误会”倾云忙道,“前阵子太忙,霍相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我竟然直到昨天才知道,如今也该去拜会一下了。”
君熙微笑:“是,我知道了,你不用特别解释了·”·流零听着他们之间自然的交谈,看着他们之间亲睦的神色,正如惊雷所说,他们的感情确实很好。
但是,多年之后为什么……·倾云被君熙留下来用膳,两人谈天说地自然没有旁人的事·流零抓住机会跑到厨房··僖王府的下人们同他们的主人一样和气,兼且流零又长得如此讨喜,免不了被塞了一大堆东西。
流零是乐晕了虽然这里的事物没有靖王府的美味,但也称得上精品,口味特别,花样繁多,对嘴馋的流零来说,可谓大饱口服了····五色五连环·次日,神医严辰来到封城,先一步去了左相府。
随后君熙也邀同倾云一起赶了过去··左相霍戎在大堂接待了两位王爷··“不知霍小姐的情况怎么样了”倾云问道··“严大夫正在为小女症断,也不知情况如何”霍戎一脸担忧。
“霍相不用担心·”君熙安慰道,“严辰医术高明,必然会有办法替霍小姐解毒的·”·“但愿如此·”霍戎向他们行了行礼,感谢道,“为小女的事,两位王爷费心了。
不久前康王和瑞王也来看过小女,并告之凶手已经被抓获的消息,但凶手似乎不肯交出解药·老夫愤恨,很想亲自去质问他为什么要如此伤害一个弱女子真是太可恶了”·君熙连连安慰。
倾云沉默,他似乎并不打算把有关毒害藿香苏的真凶的事告诉霍戎,可能心中另有计较··三人谈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流零在一旁听得实在无聊,站了一会便找着机会遛了出去。
·左相在齐国是出了名的节俭,但尽管如此,左相府的规模和布置还是平民无法比拟的·楼亭水榭,枫林霜菊,没有奢华之感,却有一种让人心情舒爽的典雅别致。
流零根据丫鬟的行走路线,顺利找到了藿香苏的闺房··他在走廊门柱后犹豫了一阵,想自己本来也是个女人,所以为满足好奇心偷进去看看,应该无伤大雅吧当然无伤大雅流零自动自发地做出了回答,并在下一瞬间闪了进去,再次用到他了盘蛇功,整个人爬在房梁上。
古代就有这个好处,房梁多,给他提供不少方便··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神情专注的青衣童子,十五六岁,圆圆的脸,大眼睛,长得很可爱,是他理想中的弟弟形象。
再过来,应该就是君熙口中赞誉有嘉的神医严辰,他坐在桌边,手中拿着瓶瓶罐罐不知道在干嘛·流零最先注意的是他脸上那自右眼角而下、长约十厘米的巴痕,配合他酷酷的长相、略黑的皮肤和深邃的眼睛,很有种历尽沧桑的感觉。
桌上摆了五个不知道装了什么液体的木杯,他正用勺子从每一杯里舀一勺放到一个瓷碗中·流零觉得他好象在调制饮料,因为那杯中之物色彩明丽,而且散发着浓浓的香气,非常诱人。
流零又开始嘴馋了,心想不知道能不能喝这时,正好看到严臣每杯都浅尝了一口,流零大乐·这肯定是好东西,待会他也要尝尝鲜,以这个香味,说不定比他以前那个世界的果汁还好喝(嘴馋到这种地步也无话可说了)……·严辰似乎已经弄完了,只见他小心地将瓷碗交给旁边的丫鬟,叫她马上喂藿香苏喝下,然后带着那个可爱的青衣童子出了房间,大概是去找左相了。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流零暗道一声“好机会”,趁那丫鬟正在给她小姐喂药的机会,他轻轻从房梁上跳下来,拿起一个木杯凑近闻了闻——太香了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是甜的于是他仰头喝了半杯,·立时觉得浑身暖烘烘的,通体舒畅。
果然是好东西啊·流零不再犹豫,每杯喝了一半·喝完后,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昏沉沉的,有如腾云驾雾一般·这种感觉持续了好一会,当他回过神来时,那个丫鬟刚好喂完了药。
流零吐了吐舌头,一个闪身,跃了出去···当流零从藿香苏的闺房里晃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左相欣喜万分的样子,想是严辰已将 “梦殇”毒可解的消息告诉了他。
流零想想刚才偷喝了人家的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出现,所以飞快地跳到一棵树上,安安分分地当起了“豹子”··“两位王爷还有严先生,若不嫌弃,请务必留在敝府用膳。”
霍戎浑厚而有礼的声音传过来··透过树叶,流零看到君熙和倾云站在大堂外面,一副准备离开的样子··“左相大人客气了·”君熙微笑道,“我与严辰年多未见,今日特地为他在云翳楼定了一桌酒席,所以恐怕不能留下来用膳了,请左相不要见怪”·霍戎露出可惜的表情,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道:“那老夫也不勉强了,只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好好款待各位,到时请千万不要推辞了。”
“那是肯定的·”君熙看了看严辰,笑道,“霍小姐的毒恐怕不是一两天能清除的,所以这几天严辰还会来相府查探霍小姐的病情的·”·“那就麻烦严先生了。”
霍戎向严辰行了行礼··严辰显然不是喜欢繁文缛节的人,面对左相的礼遇也只是点了点头··正在这时,刚才被严辰叫去收拾药箱的青衣童子匆匆忙忙跑过来,神色慌张地喊道:“不好了少爷,你调配的五色五连环……”·“怎么了,如一”严辰问。
“少了一半·”被唤作“如一”的青衣童子着急道,“每杯都少了一半”·严辰皱眉道:“是不是那个丫鬟多喂了些给她小姐喝”·如一摇头:“我问过了,没有。
而且那丫鬟怎么可能自作主张地增加解药的药量”·“那么还有谁去过霍小姐的房间”·如一又摇头:“这我也问过那个丫鬟了,她说她一直在房里,没看到有谁来过,等她喂完药,那五色五连环就少了一半了。”
严辰一脸肃然··倾云等人虽然不知道“五色五连环”是什么,但只看青衣童子的表情就大概能猜出那东西的重要性··“那药是不是很珍贵”左相问道。
严辰缓缓道:“珍贵确实珍贵,起码其中几味药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的·更重要的是,五色五连环虽然香气浓郁,味道甜美,但它却是含有剧毒的,而且仅一种就可以置人于死地(说到此处,某人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我用以毒攻毒的方法来解毒,尚不敢用太大的量,若有谁偷去害人,后果不堪设想·”·“你说那种毒药香气浓郁,味道甜美”倾云突然问道。
严辰点了点头··倾云脸色一变,继续问道:“若被人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老天不是他想的那样吧那小家伙不会连药也敢偷吃吧·“只吃下一种或两种的话,会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五年之内会活得没有痛觉,但五年之后没吃下解药就会五脏俱裂而死。
若吃下三种或四种,外表会慢慢老化,而心智则退化成孩童,直至五感俱失,在浑噩中死去·但这在两个月内还是有得救的·”顿了顿,又道,“若同时吃下了五种……那么,除非是神仙,否则一柱香的时间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某人石化中)·倾云脸色大变,略显焦急地四处张望,暗自希望事情不是他猜想的那样··左相脸色也不好看,想到自己的女儿吃下了这种古怪的东西,实在有些心惊胆战。
君熙见倾云脸上露出少有的慌乱神色,关心道:“三弟,有什么事吗”·“没有·”倾云僵硬地回了一句·在左相府,他不好太过失态,只得尽量压下心里的不安,轻声吩咐疾雨他们留意流零的行踪。
几人现在都没有再说话的心思,告了辞便离开了···毒药那么美味的东西居然是毒药流零背上冷汗流了一片,脸色发白精神恍惚地“飘”出了左相府,蹲在一个墙角自我唾弃。
罗仙上人啊,太对不起了他还只在这个世界待了不到一年,任务没完成就要提早去见你老人家了·唉他为什么就这么贪吃呢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把五杯都喝下去,少喝一种都还有得救啊(某牧无语中……)·啊……你一定要原谅我,罗仙上人……·“流零”一个熟悉中带点愤怒和焦急的声音响起。
抬头一看,只见倾云匆匆走过来·流零被他一把拽起,并接到两道足以杀死一头牛的可怕目光··“你……”你没吃下五色五连环吧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他竟然问不出来他竟然害怕得到答案他不知道该骂、该关心、还是直接掐死他算了。
曾几何时,有什么人能让他如此惊慌失措,如此担心后怕的·这个家伙做到了·君熙走过来奇怪地看了看气氛诡异的两人,问道:“倾云,你的书童怎么了吗”·倾云紧抓着流零的胳膊没有放手,随口回了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若没什么怎么会表现得这么紧张君熙惑然,目光在两人间游移···“你,吃了五色五连环·”严辰突然一句话引得众人面色全变。
倾云自然不用多说,脸色黑得不能再黑··流零悔恨已过,认命地吊了吊眼珠,不无遗憾地看着天上的云朵··君熙讶异地看向流零·如一则指着他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但是,”严辰依然用他那不急不缓的语调疑惑道,“你为什么没事”·听了这句话,倾云仿佛抓到一丝希望,对严辰道:“你快看看他”·严辰把着流零的脉,沉吟,沉吟,沉吟……·“怎么样”倾云催促。
君熙又吃了一惊,难得见到倾云这么不冷静的一面·这个叫“流零”的少年,重要如斯·“奇怪”严辰目不转睛地盯着流零看了半天,以解剖的眼光将他里里外外分析了一遍,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结论,“你没有中毒。”
倾云惊喜,流零难以置信,君熙和如一则一脸疑惑··“他既然没有中毒,你怎么知道他吃了五色五连环”君熙问道··“香气。”
严辰回答,“五色五连环的香气是与众不同的·”·“那他怎么会没中毒”青衣童子感到不可思议,问出其他人心中的疑问。
严辰不答反问:“小兄弟吃过什么圣药没有”·流零摇了摇头,他只吃过靖王府和僖王府的东西·当然,今天又在左相府吃错了药。
沉默了半晌,严辰才缓缓道:“那么我只能说,你很幸运,竟然拥有百年难遇的天生百毒不侵的体质·”·流零惊喜原来如此。
罗仙上人,太感谢你了原来这个身体还有这种能力,太叫人兴奋了这也就意味着他以后吃什么都不用顾忌了(哼哼就算没有这种体质,你也没什么顾忌好吧)万岁要不是地点场合不对,他真想跳起来大声欢呼·倾云也终于松了口气,表情转柔地看向流零。
这时他才想起流零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妖仙,有这种体质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但是,倾云暗自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控制一下流零的食欲,免得哪天又惹出麻烦··君熙别有深意地看了倾云一眼,转头对流零笑道:“幸亏你没事,不然倾云恐怕要抓狂了。”
流零奇怪地看向倾云,只见他竟然“瞪”了他敬爱的大哥一眼,然后又用颇为可怕的眼神看着他··“不对啊”如一火大道,“你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偷毒药吃”·流零小退了几步,然后突然冲着如一露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趁对方呆楞的时候,上前亲热地挽着他的手,温柔道:“不是要区云翳楼吃饭吗走吧,我给你介绍几种非常好吃的东西。
相信我,你一定会喜欢的……”·就这样,流零发挥他独特的魅力和转移话题的超级才能,轻松博得了一个纯洁少年的信任和好感·两人东聊西策,竟然很快成了一对可以为对方上刀山下火海的好兄弟。
看得倾云嫉妒,君熙好笑,严辰依然不动声色····无题·从云翳楼回来已是深夜,流零美美地洗了个澡,精神很好地跳上屋顶,欣赏夜色··此时万籁俱寂,夜空明净如洗,月色清幽,凉风习习。
这样的景色,是他从前生活的世界所没有的·那里的天空朦胧混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疏离,隔阂,猜疑……尤其是他出生的那个古老而庞大的家族——千夜。
只要是千夜家族的成员,从小就必须接受精英式的训练,就连厨师园丁都是深不可测的人物·所以作为直系子孙的他,各方面都更加受到严格的约束和控制·为了在家族中生存,必须不断努力,不择手段地争取自己的利益,否则就会被无情地淘汰。
家族不会给无用之人一席安身之地··但他还是不够绝情,所以在家族斗争中,他付出了宝贵的生命作为代价·金钱、权力和无上的荣耀,这些从来不是他想要的。
而自由、快乐、爱情好象也与他无缘··然而,在他失去了一切的时候,上天却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他重生了并惊喜地发现,世界竟然可以如此美丽他不用再压抑自己的本性,该笑的时候笑,该怒的时候怒,睡到自然醒,吃自己爱吃的东西……家族所鄙夷的幼稚可笑的生活方式,带给他无尽的快乐。
无拘无束的感觉竟然是如此美妙·他不得不再次感谢罗仙上人,他在给了他生命的同时,也给了他弥补前世遗憾的机会·这个新身体,尽管与他曾经拥有的相差很远,但他一点也不介意,更何况它还拥有不少让他惊喜的特殊能力。
轻功是第一种,快如闪电,踏雪无痕,速度可以媲美猎豹,轻如燕来无影去无踪,就像……对了,就像鬼一样··第二种,敏捷的反应·在与惊雷及冰袖他们交手的时候他就发现了,他的身体可以根据对手的动作,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击,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足以立于不败之地。
而今天,他又发现了第三种能力——百毒不侵·这也许是最令他欣喜的一种能力了·也幸亏有了它,他才没有被自己百无禁忌的行为害死·否则就这样去见罗仙上人,那也太丢脸了以后有必要节制一点,否则舒适安逸的生活,会让他变得更加无法无天,毫无节操可言了。
这得之不易的短暂生命,他怎么能因为放纵恣意而失去呢·流零站起来,伸开双臂,黑色的发与黑色的长衫,随着夜风翩翩而起·银辉轻洒,勾勒出一个精灵修长美丽的身影。
凌空欲仙,星光若隐,夜竟与长天一色,广袤无垠任我翱翔·流零啊流零,你是多么幸福的一个人啊你拥有了整个世界的美丽你今生还有什么遗憾··正在这时,背后突然出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猛地把流零揽入怀中。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零·”低沉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抚过他的耳际··“齐倾云”流零仰头,看到一双黑亮的眼睛。
“我刚才看到你好像要飞走了·”倾云语气中透着从前没有的感情,听得流零心中一动··拉开他的手,流零转过身来笑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现在就离开我还没报完恩呢。”
“你要报恩,”倾云低哑道,“不能有其他方法吗”·“什么方法”流零问·此时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印出的影象。
倾云不语,只是用两道意欲不明的目光直盯着他看·空气中若有似无的酒气,使得沉默的气氛变得暧昧起来··“原来你醉了·”流零悄悄地退了几步,有意离这个男人远点。
倾云却好似看穿他的想法一般抓住他的肩膀,冷然道:“别忙着走先说说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连毒药也敢偷吃,自以为百毒不侵很了不起吗”·流零撇了撇嘴,低头小声道:“我已经忏悔过了。”
“忏悔过了”倾云高声道,“还说什么要报恩,要保护我,你是不是应该先顾好你自己”·流零头更低了。
说真的,他的实际年龄比齐倾云大,阅历应该也比他广,经历的事更比他多,如今怎么反而落魄到必须被他教训的地步了他果然已经堕落了·倾云猛地抬起他的下颌,沉声道:“你要报答我,就给我安安分分的。
不要四处乱跑,更不要随便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我会为你准备的·”·流零瞪大眼睛看着他,怎么这话听着怪怪的敢情靖王爷打算把他当宠物养·“听明白了吗,零”·“这个……尽量。”
“不是尽量·”倾云怒道,“是一定要记住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但也不要太过随心所欲·你,对我来说,对我来说……”·后面的话几不可闻,最终化为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隐含着流零探不明白的特殊情愫消失在夜色中。
流零望着他,不经意被他眼中闪动的炽热光芒吓到了,心也不由得“怦怦”直跳··这是什么感觉紧张·倾云捧起流零的脸,深深地凝视着他绝俗的容颜,这雪白的肌肤,子夜般的瞳,秀挺的鼻尖以及……微微轻启的朱唇,无不令他着迷。
明知道他是个男人,但一种莫名的渴望却止不住地涌上心头,燃起团团火焰·终于,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去,轻轻吻上他的唇……·在这一刻,倾云十分肯定这个少年对他是重要的。
流零,在不知不觉中已占据了他的心·自诩不爱男色的他,原来也是这么容易受到蛊惑想宠他爱他的念头,在这一刻深植在他心中,挥之不去。
夜色撩人,寂静随风,两道修长的身影仿若融为一体·此时无声胜有声··倾云移开唇,看着双颊晕红的流零发呆的样子,眼中不由得泛起笑意·不过,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流零回过神,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一手搭在倾云肩上,慎重道:“王爷,你该去青楼逛逛了·”(果然是无声胜有声啊)·倾云的脸立时黑了一半。
流零把紧抓着他手臂的手指一根一根掰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都是雄性动物,而且种族不同,刚才的行为在理论上和伦理上都是不对的,你应该对着那些可以成为你配偶的人做。”
倾云眼中闪现出危险的光芒,盯得流零心里怕怕的··“我要去睡了·”与其继续留在这里被瞪,还是离开比较安全·于是流零看准时机准备纵身飞下去,谁知凌空一只手硬把他从半空中给拽了下来。
他不由得在心里悲鸣一声,齐倾云的动作什么时候这么快了·“本王想试试,”倾云轻轻在他耳边吐着气息,“人与妖到底能不能相恋。”
不用试了,注定是悲剧收场流零愁眉苦脸地转过头,刚准备开口对齐倾云进行再教育,却冷不防被他温热的唇吻了个正着·这一次不同于刚才的温柔,反而充满霸气、掠夺和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流零被吻得喘不过气来,双颊晕红,心跳加速·无可否认,齐倾云的吻技非同一般,完全撩起了他深藏在内心的热情,让他不由得沉醉··倾云的吻越来越深入,双手也不甘寂寞地往流零衣内探去。
光滑如丝绸般的触感让他叹息,眼中也燃起无可遏止的欲火··流零清楚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在齐倾云把唇移至他的颈项时,他的嘴得以呼吸,窒息的感觉一去,意识又开始回到大脑中。
这才发现本来就单薄的衣服此刻已经遮不了多少肌肤,向来内敛的齐倾云竟然也有这么放荡形骸的一面·他打算在屋顶上做到底吗·流零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因为齐倾云煽情的啃咬而发出呻吟。
再放任下去,他可能真的会被他吃掉·咬了咬牙,尽量忽略齐倾云给他带来的快感,流零握紧拳头,扬手就给了他一拳··砰完全没设防的齐倾云中招,并很不幸地从屋顶上摔了下去。
啊……流零张嘴咬住手指,一脸惊骇,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男主没有死在自己兄弟的手上,却被他的保护者从屋顶上打下去,坠楼身亡。
于是任务失败了,故事也完结了·(谢谢欣赏,下次再见)·邀请·不久,左相霍戎的女儿藿香苏清醒的消息传来·齐倾云先去一趟左相府,随后便带着疾雨和惊雷去了康王府。
他没让流零跟,流零仍然暗中跟了去··齐司康,齐国二王爷,精明、深沉,对权利颇为热中·同时,他也是个很有魅力的男人,刀削般的脸,云眉单凤眼,高鼻梁,薄嘴唇。
眼神深邃,嘴角总是上钩,一身贵气让人忍不住伏首··也许是因为早从罗仙上人那儿得知齐司康会成为一代暴君,所以流零对他总是下意识地排斥,从来没在他面前现过身。
但不可否认,此人颇有帝王之气·其他王爷当然也不差,但在权术方面,没有一个及得上他··“二哥,我想请你帮个忙·”倾云开门见山道。
“难得倾云有求于我·什么事”·“被当作毒杀藿香苏的凶手,我希望你能救下他们·”·司康挑眉:“毒杀霍相之女的凶手你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我也是受人之托。”
倾云答··“他们惹的可是齐国左相,犯的可是死罪,如何救”·“但是他们并非真凶·”·“哦”司康饶有兴味道,“你知道真凶是谁”·倾云点头:“确实知道。”
“既然如此,找到证据为他们翻案不就行了”·“这个凶手身份特殊,不能抓·”·“哦凶手是谁”·“商国皇后之弟周时雨。”
“周时雨”司康沉思道,“此人前一阵子确实以商国使者的身份来访过我国,并送了不少赈灾物资·但是,你怎么确定他就是凶手呢”·倾云道:“我刚才去左相府问过霍小姐,她说她与周时雨确实曾在圣庙偶遇过,此人见色起意,企图调戏她。
结果被她的侍卫狠狠地打了一顿·之后不久霍小姐就中毒昏迷,而周时雨则离开了我国·”·“这尚不足以证明他就是毒杀霍小姐的凶手啊·”·“还有一点。”
倾云道,“霍小姐所中的‘梦殇’毒,常现于商国皇室贵族之手,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拥有·杨宗和喜儿都是土生土长的齐国百姓,他们又怎么会拥有这种毒药呢”·司康沉吟。
“所以我不能替他们翻案·”倾云继续道,“就算有证有据,难道还真的要向商国外戚讨公道吗那岂不是会引起轩然大波”·“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若杨宗和喜儿真的是无辜的,那么负责这个案件的于盛启就有问题了·”·倾云点头:“没错,他捏造假口供,对杨宗和喜儿屈打成招·”·司康勾笑:“这就好。
这样我才有办法把那两人救出来·”·“什么意思”倾云疑惑··“对这种官场的事,倾云你又怎么有我了解呢”司康笑道,“官场黑暗,只要有钱、有权、有人脉,就可以控制人的生死。
如果于盛启是个刚正不阿的好官,我又怎么帮你救出两个已经被判死罪的人呢”·倾云默然···流零在屋顶上听得一阵恶寒,暗道齐司康果然是个危险人物,难怪倾云也要来找他帮忙。
听到后来实在不想再听,于是流零决定离开康王府,上街去看看··走在热闹街市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在眼前穿过,流零情绪也高昂起来,在各个摊位四处游走,若非身上没钱,不然肯定要买一大堆东西回去。
特别是各种特色小吃,简直让人看得垂涎欲滴··“流零公子·”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叫唤··恩谁在叫他流零好奇地往后看去,只见一锦衣男子跑过来,脸上带着惊喜的笑。
很眼熟流零盯着他,暗暗想着在哪见过他··“你是靖王的书童流零吧,还记得在下吗”来人勾起一抹邪邪的笑,眉毛上挑。
“你是右相的公子朴敏书·”在栖凤楼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跟齐瑞风在一起··“真高兴你还记得在下·”朴敏书眼中闪烁着炽炽的光芒,用有些压抑的声音说道,“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有缘,你在逛街吗”·流零笑着点点头,没怎么留意他那有些狂热的眼神。
“你要买什么东西吗我买给你·”朴敏书热心道··流零眼睛一亮,刚想大刷他一笔时,又想到与此人没什么交情,随便花他的钱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只好拒绝道:“不用了。”
等混熟了再宰你吧·朴敏书也不以为意,又道:“十天后就是我二十二岁的生辰,我爹为我准备了一个宴会,我刚才正准备去请康王·流零你能来参加吗”··案件解决·看朴敏书一脸期待,流零犹豫道:“这要问齐……靖王爷,我只是个下人,做不了主。”
他其实是很想去,因为宴会上肯定有很多好东西吃·但考虑到齐倾云曾警告过他的话,还是谨慎点好,免得又被他教训··“那没关系,我也会邀请靖王的,到时请你务必一块来。”
朴敏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用不知是羡慕还是嫉妒的语气道,“靖王真是暴殄天物,竟然让你这样无双的人儿当下人,若是我……”后面的话慢慢被隐去了。
流零没注意这么多,只是笑道,“那太好了,宴会上一定有很多美味佳肴吧”·“当然·”说到这个,朴敏书立刻眉飞色舞道,“我爹请了封城最好的厨师,饭菜点心,酒茶水果无一不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绝对让你满意。”
流零眼睛一亮,脑中开始想象着一盘盘美食向他飞来,脸上也不由得美美的笑起来··朴敏书痴痴地看着他,眼中的热切有增无减··“那么,只要我家王爷接受了你的邀请,我一定会去。”
流零笑道··“太好了我无论如何也会请靖王参加的·”朴敏书还是直直地看着他,语气肯定··“那好。”
流零点点头,转身道,“就这样吧,我先回府了,十天后再见·”·朴敏书什么也没说,就这样呆呆地望着那道黑色的身影远去·也许在第一眼看到流零时,就注定自己要陷入痴恋。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会是专情的人,但偏偏出现这样一个人让他仿佛着魔一般,日思夜想的都是他··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流零啊流零,为了得到你,即使要不择手段他也在所不惜··之后不久,听说出现了一个不知名的人物替杨宗翻案。
于盛启经过“再三”调查,终于“证实”杨宗他们是被人陷害的,陷害他们的人——也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经查证,就是毒害霍小姐的真凶。
此案证据确凿,连左相也找不到漏洞·最后犯人被判死刑,此案也就这样顺顺利利地结束了··不用想,这招偷梁换柱的办法就是出自齐司康·随便找个死囚做替罪羊,也能做得这么天衣无缝,其手段之高超可见一斑。
齐司康说:“只要出发点和结果是好的,何必管过程如何我们拥有权利,能做别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那么为什么要浪费这种优势呢”·对于那个让因此逃过罪责的于盛启,他又有一种说法:“作为一个上位者,不仅要能任用贤能,同时也要懂得怎么利用小人。
也许你今天看不起的某个人,他日可能就会成为你扭转局势的关键人物·”·对于这个人,流零还真是不得不提高警惕·如果他成为了齐倾云的敌人,那将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在四位王爷中,只有齐司康是最难找到弱点的人···杨宗和喜儿被放出来的当天,莫悠然高兴地去接他们·但当他看到杨宗的膝盖骨被剐,右手骨碎裂的模样时,饶是随意平和的风雅公子也不仅面色大变,眼中杀机一闪而过。
他连招呼也没打就带着杨宗和喜儿离开了··流零知道,于盛启恐怕有麻烦了,还有那个如今还逍遥法外的商国享亲王,真是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物啊·但总的来说,此事总算告一段落了,接下来马上就要到朴敏书的生辰。
倾云果然收到了请贴,而且还是朴公子亲自送来的,并诚恳地请求他务必亲自到场·为此,倾云也不好拒绝,所以答应了·如果他知道对方的最终目的是流零的话,那么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
可惜他不知道,所以意外也将会不可避免地发生··命运无常,它或许能改变,但在此之前,它已经将众人戏弄了一番·流零带着改变命运的目的而来,命运必然会因他而重新组合,但他也必然会被命运牵引,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晚宴·右相朴伊大张旗鼓地为自己的儿子办这样一场宴会,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借机结识朝廷显贵,与那些王公贵族打好关系,以冀将来入朝为官时能左右逢源,顺利升迁。
这一次宴会与以前稍有不同,那就是除了不喜热闹的僖王不会来之外,其他三位王爷都会来贺寿,这对于一个无功名在身的官家子弟来说,是非常荣幸的··左相朴伊在屋中招待已到的客人,而朴敏书则在门口迎接其他人。
当看到几位王爷的轿子,他面露惊喜·待齐倾云等人走近,朴敏书一边恭迎,一边翘首张望,好像在热切地寻找什么··“你在找谁,朴少爷”四王爷齐瑞风若有所指地调笑道。
“没什么·”朴敏书藏起满心的失望,脸带微笑地领三位王爷进屋·尽管有些心浮气燥,但他还没有蠢到在这几人面前失态··瑞风凑过来小声道:“是在找我三哥的美貌书童吧”·朴敏书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垂下眼睫没有回话。
“不用想了·”瑞风遗憾道,“他的书童连我也不让接近,这次也没带他来·”·“为什么”朴敏书忍不住出口问道。
瑞风瞥着他“嘿嘿”笑道:“你果然对那个少年念念不忘·但听我一句,流零是三哥的人,你没希望的·”·朴敏书不着痕迹地沉了沉脸,望向齐倾云的目光隐含一丝嫉妒和不满。
王爷有什么了不起流零他是非得到不可,即使是皇帝也不能阻止·客人们纷纷就坐,由于来的多半是年轻一辈,所以朴伊只在宴会开始的时候露了一下面,便招呼几个老臣到后堂聊天,把其他空间都留给了这些年轻人。
官宦子弟和富家公子们聚在一起,无非是吟诗作对,品名赏月或者引经据典,纵谈时事·朴敏书本来是今天的主角,但三位王爷的出现却夺取了本该属于他的目光。
这些参与宴会的年轻人无不竭尽所能地表现自己,毕竟这几位王爷中说不定就有一个是未来的齐国君王,即使不是也必将身居高位,掌一方之权·平时难得见上一面,如今能有这么好的机会亲近他们,聪明一点的都知道要好好把握,以便留下一个好印象。
更何况,这三位王爷个个俊雅轩昂,气度不凡,魅力独具,让多数人心生仰慕,乐于结交··于是,原本就很热闹随意的生日宴会变得像场才学论证大会,吟诗作对、纵谈时事,学术气氛之浓厚不亚于书院,大多数人似乎都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朴敏书心中郁闷,暗想事先准备的歌舞似乎也派不上用场了·但这场宴会将提高他的声誉这是毋庸质疑的·如此,被夺取主角的光彩也并非难以接受··看着在众人间游刃有余的三位王爷,朴敏书心中暗道,他们又何尝不是为了笼络人心而出席这场宴会的呢各人有各人的目的,只是表现方法和立场不同而已。
现在唯一让他上心的是,流零失约了·他答应过他,只要齐倾云来,他也一定会来·朴敏书又将目光移向从容自若的靖王,心中对他颇有怨念,因为只有他能阻止流零来见他。
朴敏书借口如厕出了大厅,到院子里透透气·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沉得住气,只要想起有关流零的问题,他就忍不住心中的怒意·越渴望一样东西越得不到的感觉如蚁钻心,令他痛苦不已。
流零啊流零,你到底是什么精怪,竟然把他这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弄得失魂落魄,心起欲念·正在这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颗石头砸到朴敏书身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足以让他心情飞扬的熟悉的声音:“朴少爷,我来啦,在这”·朴敏书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色人影背着月光坐在墙头,长发飞舞,衣袖飘飘,有如一个月下精灵,夺人心魂。
“我来啦·”流零从墙上飘然而下,缓缓走到朴敏书身边··“我以为你不会来了·”朴敏书语气中有难掩的喜悦,心随着他的接近,猛烈地跳动着。
“我说过只要王爷来我就一定来·”·流零耸了耸肩,笑道,“虽然他不允许我来,但我可不想失约·”更重要的是这里有好东西吃。
“能来那就好,能来就好”朴敏书几近着迷地盯着眼前这张映在微光下的绝世容颜,心中如有一团火在燃烧··偏偏有时异常迟钝的流零没有注意,只是捂着肚子说道:“我饿了。”
 ·“不用着急·”朴敏书笑道,“好东西有的是,我马上叫人送来·”·流零伸手指着某处道:“好,我就在那个亭子里等着,你快叫人送上来。”
朴敏书点头,眼中狂喜的光芒一闪而逝··“对了,”刚准备转身的流零又补充道,“千万不要让靖王知道了·”·那当然他本来就没打算告诉齐倾云。
朴敏书心情愉快地找来一个仆人,吩咐他将美酒佳肴端去风亭,并叫他不得张扬·显然这个仆人见怪不怪,从容办事去了·朴敏书整了整表情,面带微笑地走进大厅,立刻有几个人围过来敬酒。
他耐住性子应酬,找到空隙便扬手大声道:“各位,为感谢你们来参加在下的晚宴,今特为大家准备一个节目,即来自彩凤阁的歌舞——月娥令,希望大家喜欢。”
众家公子大多为风流之人,一听“彩凤阁”无不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彩凤阁”是以歌舞闻名的行院,在齐国很多地方都享有盛名。
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就不可能没有听过··正当众人各自回座位坐好时,一段悦耳的乐曲奏起,一群妖娆的美女款款而入·凌波微步,长袖飘香,罗衣恣风行,轻带随风舞。
美人如玉,娇媚动人,那艳逸的舞姿,看得众人如痴如醉··朴敏书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个舞一共有五节,大概有半个时辰之久,舞曲环环相扣,引人入胜,能让人忘乎所以。
只有这样,他才有时间做别的·想到此处,朴敏书不由得笑起来·但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表情刚好被司康和倾云看到··齐司康爱美色,但不沉迷,特别是在这种公共场所,他是绝对不会因美色而失态的,顶多也只是装装样子。
而齐倾云,虽不是柳下惠,但是定力非凡,见美色而能面不改色·所以这群人之中,就他们两个最为清醒,也看得最多·只是他们都在心中疑惑,朴敏书脸上那个奇怪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沉香与弥留泪·流零抱着几近虔诚的心来享用一切美食的。
他觉得吃是一种享受,能吃到各式各样的美食更是一种幸福·就像此刻,他眼前的这几道菜,鲜嫩软滑,清爽不腻,与齐国美食香辣、味浓、酸麻的风味迥然不同,但无疑都足以让他不枉来这一趟。
当然,如果他旁边没有两道炽热的目光骚扰那就更完美了··“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怎么有空留在这里看我吃东西”流零忍不住问道。
“没关系,我只待一会就过去·”朴敏书柔声问,“这菜味道怎么样”·“恩,好吃·”流零毫不吝啬地夸道,“就是在靖王府我也没吃过这种风味的菜。”
“我们家的厨子来自美食之都——月国,所以做出来的东西自然不一样·”朴敏书颇为自得地笑道··“那好可惜,靖王府的厨子恐怕做不出这种味道了。”
流零暗叹,估计只此一次,以后就再也吃不到了,因为他并不想和朴敏书接触太多··“那有什么关系,你可以天天来我家啊·”朴敏书热切道,“我欢迎之至。”
“不行·”流零想也没想就拒绝,“王爷不会允许的,况且我也没理由经常来这里麻烦你,毕竟你是右相的公子,身份高贵不是吗”·“那又怎样”朴敏书抓住他的手激动道,“这能成为拒绝和我来往的理由吗我不在乎什么身份,如果你愿意交我这个朋友,我高兴都来不及。”
·流零忙抽回自己的手,这时才感觉有些不对劲·朴敏书对他的态度过于热情,眼神奇怪让人很不自在··“朴少爷,流零只是个小小书童,交不起你这个朋友。”
这位少爷有点危险,以后绝对要离他远点·今天这一趟是来错了,都是美食惹的祸··朴敏书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又道:“你可以心甘情愿地作靖王的下人,却不愿和我来往为什么”·流零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决定放弃这些美食,站起来道:“今天谢谢朴少爷的款待,我要告辞了。”
“站住”朴敏书猛地拉住他的手臂,怒道,“你肯定知道我的心意,却拒绝得这么干脆,真的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对不起,我接受不了。
我想愿意结交朴少爷的人多不胜举,所以朴少爷你实在没必要和我这种小人物纠缠不清·”流零无奈,他最不喜欢处理这种事··“那么,齐倾云你就可以接受”朴敏书一边说着,一边背手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悄悄用大拇指挑开瓶盖。
流零有些不耐烦了,甩开他的手准备离开··正在这时,空气中突然飘来一种特别的香味,很好闻,让人感觉很舒服··恩这是哪里来的香气流零顿步,左眼不由得一跳。
“闻到了吧”朴敏书邪笑道,“此为‘沉香’,有安神怡情之奇效·”·哦·“那又如何”·“单闻他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朴敏书伸手勾起流零的下颌,“你刚才吃的菜中放有‘弥留泪’,两者分开用可以调和身体,但若混杂,就会变成一种强劲的……春药,非交合不能解。”
穿越时空灵魂转换·流零呆了呆,随即暗笑,他百毒不侵,有什么可怕的正准备嘲笑一番,忽然脸色一变,头竟然昏沉起来,身体也感觉越来越没有力气,随即软倒。
朴敏书接住倒过来流零,哼笑道:“我本来没打算用这个的,但你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我·那么,就不要怪我卑鄙了·”回头看了看大厅的方向,他又得意道,“靖王不知道你来了这里,只要我将你藏起来,他就是再有本事也找不到。”
不可能他不是百毒不侵吗就因为这样,他才敢肆无忌惮地吃·但现在这是什么状况他竟然中了……春药春药不是毒,所以他的能力起不了作用·流零的意识慢慢模糊,在晕倒的最后一刻特还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仙上人在耍他吗·齐司康和倾云都发现朴敏书悄悄离开,但同时决定不去深究,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况且他们不认为朴敏书会对他们不利。
等到舞曲快结束的时候朴敏书才回来,脸上依然笑意盎然,只是眼中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兴奋··舞女们相继退下,众家公子意犹未尽·彩凤阁的女人是要不到的,因为她们背后的势力得罪不起。
朴敏书深知众家公子的心思,适时叫出一群美女,让他们任意挑选,众人惊喜,对朴敏书好感倍增·为了这一天,右相朴伊可是花了大钱训练了一批素质很高的家妓(对齐国贵族而言,拥有数十名家妓是很平常的事),如今终于派上用场。
看那些公子欣喜的模样,朴敏书就知道今天这场宴会的目的总算达到了,而且还有意外的收获……·悄悄往齐倾云望去,正巧对方也在看他·朴敏书心里一突,脸上挂笑道:“靖王爷不挑一个”·“不用了,本王心领了。”
看着他,倾云总觉得有点不塌实,眼角跳个不停··“康王呢”·“哈哈,本王的宠妓各个醋劲十足,再带几个回去,恐怕要吵翻天了。”
齐司康眯了眯他的单凤眼,嘴角勾笑··“那就太可惜了,这些美女可都是万中挑一、能歌善舞的绝代佳人·”朴敏书望向左拥右抱的齐瑞风笑道,“瑞王似乎就挺享受的。”
“四弟向来风流·”齐司康不甚在意地喝了喝酒,眼神飘向倾云,知道他也不想带个复杂的女人回去防着,毕竟枕边人还是自己找的比较好··朴敏书暗叫“可惜”,原本他想送个女人给齐倾云,好转移他对流零的关注。
在他看来,流零再美,也只是个没有身份地位的下人,堂堂一个王爷应该不会放在眼里才是·正因为这样,他才敢大胆地用药囚禁流零··此时夜已深,众人谈谈笑笑热闹渐息,于是碌碌续续地准备离开。
朴伊和朴敏书亲自恭送王爷和其他宾客们离去,后者脸上表情不变,心里却完全无法平静,只要一想到正睡在他房里的人,朴敏书就恨不得立刻冲进房间·只要过了今晚,他就有办法让流零变成他的人,让他永远也离不开右相府··流零只昏睡了一会便醒来了,只觉得头痛欲裂,全身燥热难耐。
环视了一下他所在的这个房间,很陌生·但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还没有离开右相府··流零勉强站起来,冷不防被自己火热的身体吓到了·在这一刻,他才深深体会到他是个男人的事实,被春药引发的欲望,是如此猛烈、如此难以忍受,让他痛不欲生。
这都怪他自己太粗心大意·朴敏书意图明显,他不但后知后觉,还傻傻地往套里钻··流零咬着下唇,强忍身体的疼痛,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如今后悔已枉然,只有尽快离开。
也许朴敏书以为他一时半会醒不了,所以连个看门的都没有,这正好给了流零机会,虽然他的动作没法像平时那么灵活,但翻出这个小小的右相府还是做得到的··远处人声曲乐已息,想来宴会已经结束了。
他必须赶紧离开,回到靖王府再想办法·他不觉得自己会死,但这种状况不知道能不能自己解决……··乱·流零在寂静的街道上跑着,好几次跌倒,忍不住呻吟,全身难受得仿佛要爆炸一般,视线也开始模糊。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他终于找到王府,迅速飞身跃了进去,却没看清门匾上写的是“靖王府”还是……“康王府”··流零昏昏沉沉地在既熟悉又陌生的花园里乱转,身体内如有一团火在燃烧,理智也快被欲望淹没,那种无法纾解的痛苦令他想发狂。
忽然看见前面有一个池子,他想也没想就跳了进去··如今是秋末,水寒刺骨,若是普通人,恐怕只要待上半个时辰就会丢掉半条命·但流零的体质特殊,完全不畏寒,这反而对降低他身上的热度、缓解他的痛苦没有多少帮助。
·流零浑身都浸在水中,口中喘着粗气,眉目含春,手不由自主地抚慰自己……··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将快要陷入疯狂的流零惊醒。
他回过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立在池边,背着光,看不清他的模样和表情··“谁”低沉而又有点熟悉的声音从那人口上传来··是齐倾云吗流零抬头仰视那人,耳边传来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面若芙蓉,一双美目含烟带雾,朱唇微启,浑身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如果严辰闻到的话,一定会认出这就是五色五连环的气味,原来它对流零并非没有影响)·长长的青丝在水中沉浮,单薄的衣衫微敞,紧贴在洁白的皮肤上,曲线毕露,晶亮的水珠顺着发梢,脸庞,颈项,一直流入衣内……这就是池边人看到的景象。
叹息为这世间竟有如此绝色·即使是圣人,恐怕也忍不住有想占有这个人的欲望吧·男人将流零从水中抱起来,手一触到那火热得异常的身体,立刻发现这个少年似乎被人下了春药。
也难怪别人要这么做·男人低头凝视着怀中充满诱惑力的人儿,忍不住口干舌燥,体内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你是被人下了药才逃到这里来的那么,不知道你遇到本王是幸还是不幸呢”·男人眉目含笑,抱着流零大步朝房间走去。
流零迷迷糊糊地感到自己被人抱在怀中,眼前朦胧一片,看不清那人的长相,但那双漂亮的单凤眼却深印在他脑中……··湿湿的单衣被扔到一边,唇被占据,舌头在口中舞动。
流零呼吸困难,浑身更是燥热难耐··一双手不停地抚摸着他的肌肤,炽热的唇自上而下地舔舐着,到胸前的突起时,更是恶劣地咬了一口,引得流零惊叫一声,身子不停地晃动,想摆脱这种难受的感觉。
男人的气息更为粗重,身下火热的尖挺直抵流零的下体·忍住想立刻占有他的欲望,一手分开他的腿,一手抚上他的大腿内侧……·“唔……”流零浑身一阵战栗,原本混沌的脑子因为后庭被手指插入而找回一丝清明。
“痛”他不自在地扭动,双手推拒着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难过道,“不要……”·男人不理会他的唤止,一手握住他的欲望,上下抚动。
“唔……”流零忍不住呻吟,感觉体内的手指从一根变成了两根、三根,还缓缓旋转着,下体慢慢湿润起来·流零此刻是既舒服又疼痛,还有些淡淡的屈辱感。
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人,正是齐国二王爷齐司康·他想推开他,无奈浑身无力,反而变成挑逗一般,引起齐司康更为激烈的动作··“你真是个妖精”他用低哑的声音说道。
手指猛地抽离,大手一把抬起流零的腰,齐司康将紧绷的欲望插入他的后庭··“啊……好痛”撕裂般的疼痛让流零惊叫出声,他用力挣扎,双腿也想合拢,却反而紧紧裹住了他。
齐司康低吼一声,更往前推进一点··“不行,进不去的·”流零推拒着他,声音颤抖··“放松,可以的·”齐司康满头汗水,竟和流零一般痛苦。
“不要,放开我我宁愿死,也不要做了”流零大喊··“不可能停的,忍一忍,马上就不痛了……”齐司康忍住想抽动的欲望,一边柔声安慰他,一边不停地抚摸着他的敏感处,缓解他的痛苦。
随着他的抚弄挑逗,加上春药的催化,流零的痛苦终于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发狂的快感··他忍不住动了动腰,正好给了齐司康致命的刺激·他低吼一声,用力将欲望推了进去,直没根部,然后开始摆动,在流零体内进出。
“啊……”流零已说不出话来,手指深陷他的背脊,小腹中有一股热流和后庭的胀痛收缩,随着齐司康加快速度的抽送,如风暴一般,进射四肢百骸。
意识在这一刻渐渐飘离,低吼与喘息交织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外,这个身体也仿佛不再属于他……··未黎明的天空还是昏暗的,流零从沉睡中醒来,浑身酸痛,难以动弹,一床的凌乱、身上的吻痕以及糜烂的气息,提醒他昨夜的疯狂。
他的腰上还搭着一只大手,而他根本没有勇气转身面对现实··咬住下唇,流零撑起身体,轻轻拉开放在他腰上的手,双脚刚踏在地面上,一种穿透骨髓的痛立刻传遍全身。
“天啊”流零低呼一声,也不知道自己昨晚和身后的男人做了几次,竟然难受成这个样子··飞快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还在沉睡,祥和的睡脸与他平时的精明完全不一样。
流零暗吸一口气,忍住痛,下床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王爷,该早朝了·”康王府的管家在门外唤道··司康醒来,发现旁边的伊人已不见踪影,他睡过的地方不再温热,鼻间却还萦索着他那独特的香气。
司康皱眉,微有些不悦,他唤来管家问起昨夜少年的事,管家茫然无知·他更是一阵烦躁··“此人对王爷很重要吗”管家忍不住好奇地小声问道。
司康勾起床垫上一根青丝,眼中闪过一抹迷离的光芒,悠悠道:“他就像一个精灵,在本王心中留下一个美丽的幻影,便飘然而去·”·没关系他们总有机会再见的,没有人能在招惹了本王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误会·回到靖王府,流零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浴桶,直到不能呼吸才窜出水面,仰头大口喘息,他此刻身心疲惫,但回到房间又难以入睡。
 ·里里外外地清洗了一次,却怎么也洗不掉那个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流零掩面,昨夜的混乱在脑中挥之不去,让他几乎无地自容··他前世不是没有过性经验,但并不代表能接受这种糊里糊涂的艳遇。
刚来这个世界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能爱女人,也难以以男人之身与另一个男人产生纠葛·但如今,一切都变得乱七八糟,而且似乎还是他自己的粗心大意造成的··自己真的是个笨蛋啊·流零从浴桶中出来,缓缓擦干身体,随意穿了一件单衣,准备上床好好睡一觉,把什么不愉快都忘掉。
·但上天偏偏不让他如意,倾云突然杀到,带着一脸的怒色,冷冷地盯着流零,质问道:“你昨晚去哪里了”·流零心里一突,回避他的眼神,随口回道:“玩去了。”
奇怪,齐倾云怎么今天不用早朝啊,难道为了见他而专门请了事假太不现实了··“哪里玩”倾云眼睛一眯,追问道。
“我不是你的手下,没必要事事向你报告吧”·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倾云脸色一变,拽住流零的手臂,沉声道:“这是跟本王说话的口气吗”若在平时,他必然不会计较这些,但空等了一个晚上的烦躁让他脾气也大了起来。
“放手”流零觉得自己的手快断了,心情更是差到极点··“你……”倾云的声音突顿,猛地将流零拉过来,用力扯开他的衣服,入目所见的满是吻痕的身体令他脸色大变。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流零相信自己必然死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他从来没见过齐倾云如此愤怒的样子,像一头嗜血的狮子,让他倍感压力。
“你说啊”倾云掐住他双肩,厉声道,“是谁做的”·流零挥开他的手,移向一边,恼怒道:“这不关你的事”·倾云怒手一挥,床柱断裂,整个床都晃动起来。
“你再说一遍什么叫不关我的事”·流零感到心惊胆战,迅速逃离床边,结果衣袖不小心将床上的某个东西撞到了地上。
“砰”地一声,同时转移了两人的注意力··糟了流零看着齐倾云将那东西捡起来,心里悲鸣一声:又麻烦了·“仅以此赠予朴敏书,庆贺二十二岁生辰……”倾云手中是一个巴掌大的豹形木雕,木雕上还刻着这样几个字。
流零悄悄往后退去,快到门口时,一个影子从耳边飞过,重重地撞在门上,变成好几块掉了下来··不用猜,那个木雕正式结束了他短暂的生命··“你昨晚去了右相府”齐倾云面色阴沉,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流零一阵毛骨悚然,没敢回答··“你和朴敏书什么时候这么好了竟然还亲手为他做礼物”·本来是打算送他没错,但后来却忘了带过去,没想到这玩意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流零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零啊……”倾云走过来轻抚他的脸,柔声道,“本王还比不上朴敏书吗”·流零哆嗦了一下,心底揣揣不安——为齐倾云这种不愠不火的语调。
“为什么不说话”倾云手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摸得流零皮肤生疼··“够了”流零拍开他的手,大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齐倾云终于爆发,抓起流零的衣领狂怒道,“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
本王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却宁愿和别的男人乱来,也不愿意做本王的人为什么你说,本王哪一点不如朴敏书”·“我和朴敏书没什么”流零大叫。
“没什么”倾云再次拉开他的衣服,冷笑道,“那这是什么别告诉我这是女人留下来的·再淫荡的女人弄不出这种痕迹”·“这关你什么事”流零也不想解释什么了,他用力甩开他的手,怒道,“我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没有资格管我”·“你”倾云气疯了,扬手就准备给他一巴掌。
他身为王爷,还从来没有被人如此顶撞过··流零一脸无畏,直直挺立,就等着齐倾云的巴掌拍下来··时间仿佛静止了,两人互不相让地怒视着对方·流零从未看过齐倾云这么失去理智的样子,齐倾云也从来没见过向来单纯逗趣的流零也有如此强横桀骜的一面。
突然,倾云一把抱住流零,低头就是一阵狂吻,仿佛发泄心中的怒气和嫉妒一般,狠狠地蹂躏着他的唇··“够了”流零艰难地偏过头,齐倾云粗鲁的吻和炽热的气息让他无所适从。
倾云不理流零拒绝,伸手探进他的衣服下摆,用力握住他的分身,趁流零惊呼时再次堵住他的唇··“唔……”流零觉得自己快窒息了,身体因为齐倾云的逗弄产生奇怪的反应,但昨夜疯狂后的疼痛还残留着,让他马上清醒过来。
他伸手错开齐倾云的手,用力将他震开·他现在没被下药,谁也不能强迫他··“不要这样,王爷·”流零无奈道,“我接受不了。”
说完,也不待倾云反应,便飞快跑了出去,一下子不见踪影··倾云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被拒绝了·他心中有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在折磨着他,让他几欲发狂。
流零爱上朴敏书了吗不然为什么可以委身于他,却不愿意被他抱·接受不了为什么接受不了·倾云大吼一声,将流零的房间弄得面目全非。
在此刻,他不禁对朴敏书产生了极大的恨意···流零奔出房间,直接找了一个干草堆就扑了上去·身体又累又疼,脑中更是乱糟糟一片··他知道齐倾云肯定误会了,但告诉他真相说不定更麻烦。
再说他确实做了不该做了事··流零仰卧着,看着天空发愣,许久,许久……慢慢地沉睡过去··他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又回到了家族,每天带着面具压抑地生活着。
母亲的苦,兄弟的恨,爷爷的狠决……总是如影随形地纠缠着他·他不要地位不要名利,只要好好地活下去·但结果,他还是死了……梦醒天近黄昏,落叶纷飞,原来他还活着,活在这片奇特的世界里,以前的一切成了梦。
但是现在呢齐倾云、朴敏书、齐司康……他和他们,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难道他重生后的放纵,会造就另一场悲剧·不,不会的罗仙上人说过齐国的命运在他没来之前就已经产生了错误,他来正是为了纠正这个错误,将命运导入正轨。
但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塌实难道是那个梦影响了他·流零向天空伸开手,仿佛看到有一根无形的线缠住了他,越挣越乱……···冬过·去收拾流零房间的下人无不诧异,这如刚历经一场战争的狼籍居然是向来沉稳的靖王爷一手造成的。
是什么事让王爷如此震怒·大多数人心下了然,三缄其口,不敢多提·管家王伯默默地为流零重新选了一个房间,而且是距离靖王比较远的地方。
他心底其实在想,王爷和流零公子如果能就此疏远就好了,他并不愿意看到王爷对流零产生过多的感情·虽然贵族收几个男宠没什么大不了,但王爷在他心中一直是高贵睿智的,他不希望王爷因为一个流零公子而失去冷静,甚至影响政事的处理和将来王妃的选择——当然王伯目前并不认为流零对王爷有这么大吸引力,但时日长了,难免不出问题,所以能尽快冷却这段出轨的感情就最好不过了。
王伯的想法或许和惊雷疾雨想的一样,但并不代表大多数人的想法,至少那些喜爱流零的厨子大叔大婶丫头们便十分希望流零成为他们的半个主子,所以他们都为王爷冷落流零而感到不满和担心。
在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流零能赢得这么多人的心,也很值得欣慰了··总之,不管其他人怎么想,靖王和流零陷入冷战是不争的事实·他们就在这漫漫长的冷战中,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齐国也有过年的习俗,在这种喜庆的氛围里,靖王府下人们的热情开始驱走让人不愉快的冷寂·每个人都穿起新衣服,笑脸盈盈,用漂亮的剪纸和绸缎装点着石柱、门窗和各自的房间。
整个齐国的百姓们都在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过年的食物和礼品···但事实上,齐国并没有渡过一个真正愉快安稳的冬天··东部和北部的灾区传来了无数灾民冻死饿死的消息,这无疑冲淡了百姓们喜悦的心情——原来在他们载歌载舞欢庆节日的时候,还有无数同胞们在忍受着寒冷和饥饿的煎熬·但这并非完全归咎于朝廷。
朝廷确实筹到了足够的赈灾银两,但真正能救助的也只是一部分灾民·从筹银、购买粮食衣物、运输到分配发放,这一过程所花去的时间,就无可避免地令无数的百姓因等不到救援而死去了。
处在安逸环境下的大人们,事先是绝对没想到受灾的情况会如此严重·若那些灾民再迟一点得到赈济,说不定马上就会揭竿而起,引发一场难以收拾的暴动·想到这里,齐国君臣无不捏了一把冷汗,同时也更觉得靖王提议的筹银办法真是一个意义重大的举策,起码它将牺牲降到了最低限度。
·另外,在商国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商王后之弟享亲王周时雨被人暗杀,凶手目前还无迹可寻,但此事却成了使得商国宫廷暗涛汹涌,相互猜忌打压,动乱不安的引子···同样,在齐国也不明不白地死了一个朝廷命官,那就是封城知府于盛启。
他的死固然没有那么大的影响,但也给了朝廷一个不大不小的冲击·毕竟不论于盛启为人如何恶劣,有人敢枉顾王法暗杀朝廷官员,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可惜凶手的作案手法太高超,朝廷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什么,最后只好给于盛启追封了个什么什么爵,此案就此搁置了。
僖王、康王、靖王以及流零都是熟知内情的人,但都三缄其口·君熙向来不愿多生事端,所以也是对此最没有想法的人·倾云和流零,本身对于盛启就没什么好感,此人没受到律法的制裁本就让人忿忿,如今有人替朝廷裁决了他,倒是大快人心。
但司康却不以为然·他认为朝廷的事不该由平民插手,否则朝廷和国法的威信何在以后是不是任由这些人用他们的办法来处理朝廷命官他对此事的肇事者莫悠然十分不满,若非君熙和倾云都不愿再追究,他早就把那人给抓起来了。
尽管这次放过了他,司康也绝不会给他第二次胡作非为的机会·当然,此事对司康也并非没有好处,起码新的封城知府是他推荐的,将来必能成为他的助力··总之总之,这个冬季实在没什么值得回忆的好事.··冬去春来,齐国迎来了一个新的开始.天气慢慢转暖,万物复苏,东部和北部的灾情基本上得到控制,流零和倾云也不再像前几个月那么疏离,偶尔还会有几句正常的对话.··在一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四王爷瑞风突然来到靖王府,兴致高昂地邀倾云一同去郁林狩猎.这个提议很快获得倾云的赞同,接下来他们把其他王爷也邀上了.·难得天气晴朗,为政事忙得快僵硬的几个男儿,骑着各自的快马,英姿飒爽地直奔目的地而去.·流零先四位王爷一步到达郁林.此地是他到这个世界时的最初所在,依然那么宁静美丽,让他神清气爽,一切烦恼仿佛都不复存在了.·他和齐倾云这个任务对象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记得当时他们还先后救了一只黑色豹子,之后他甚至借豹子之名留在了靖王府。
流零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颇为好笑,齐倾云会相信实在出乎他意料·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一见那只豹子,希望它这回不要碰上那几个王爷猎人,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考虑再三,流零还是有点不放心,好歹他和那只豹子也算相识一场,实在不愿意看它被人猎捕·还是去找找吧它不在附近最好,若在,就把它给赶到别的地方去。
总之,就是不能让它被那几个王爷盯上……··“哈果然还是这里的空气好啊·”郁林外,四王爷齐瑞风爽朗道··“我们几乎每年春天都来这里,每次感受却都不一样。”
君熙一脸愉悦道,“比起皇城的繁华,此地更让人心情舒畅·”·司康扬了扬唇,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大自然孕育的生命不是更让人心动”倾云笑道。
不期然想到了流零,他就是一个奇妙的存在·郁林是他出生的地方,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林子的某处了吧··“没错,各位可不要光顾着赏风景,而忘了今天的目的。”
司康扬了扬手中的弓,笑道,“去年让三弟独占了郁林,今年我们几兄弟可不能又错过机会了·”·穿越时空灵魂转换·“嘿二哥,我早就准备好了”瑞风朗声笑道。
“那和从前一样,我在镜湖等着你们满载而归·”说话的是君熙,他由于身体的原因和本身不喜欢杀生的个性,一般不参加这种狩猎活动··“大哥一个人可要小心点。”
倾云不放心地提点道··君熙微笑着点了点头··“好,走了”瑞风吆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司康和倾云立刻大笑着跟了上去。
风翔万里,连绵翠郁,蕴藏着勃勃生机·林中·流零在林子里穿梭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豹儿的影子,倒是兔子、野猪、猴子等时有出没··郁林到底有多大他不知道,但这里灵气充沛,资源丰富,绝对是动植物的天堂。
走着走着,流零都快忘了自己要干什么,眼中满是蔽天苍翠,斑斓花木,凝碧绿珠飘渺灵雾,耳边传来水声隐隐,鸟虫鸣啼,鼻尖缠绕着袅袅清香,春风习习,沁人心扉。
流零解开发绳,伸开双臂,闭目迎风享受着大自然的恩赐···瑞风以为自己看到了林中的精灵···司康、倾云和他向来都是单独行猎,他选择的这个方向直入郁林深处,是猎物最常出没的一带,所以一路行来收获颇丰。
他本来没打算再往前深入,毕竟郁林孕育着许多珍禽异兽,不乏拥有极强的攻击力的种类·他的箭术武功都不弱,但实在没兴趣拿来和野兽拼命·打猎只是一种乐趣,太过血腥就没意思了。
瑞风本来已经准备往回走了,在转身的一瞬间,却看到了那道黑色纤瘦的身影·他轻轻走过去,流零动人的风姿立刻映入他眼中···他以为自己看到了林中的精灵··事实上,自栖凤楼那次有过一面之缘,他便再也没正式见过流零,他和他甚至谈不上认识。
如今再次相见,瑞风发现原来流零比他印象中更加美丽,那仿若不染凡尘的气质,在这一片绿色的衬托下表露无遗··瑞风双腿不受控制地向他走过去,这一次,他想好好认识一下这个名叫“流零”的少年。
·正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附近有某种野兽的气息在接近·瑞风取下弓箭,神色肃然··流零注意到瑞风的出现,也看到他突然严正以待的样子·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黑色的豹子正在不远处时隐时现,似乎还没发现这里有人。
瑞风眼中闪过喜色,弯弓瞄准··不那是“小黑子”流零一阵紧张,飞身向瑞风即将射出的箭冲过去,并大声喊道:“不要”·这一声同时惊动了一人一豹。
瑞风的手轻微一抖,箭已经离弦而出,黑豹意识到危险,大吼出声··看箭的指向,即使没射中黑豹的要害,也必然会让它受重伤·流零不假思索地飞跃过去,以快得不似人类的鬼魅身法将箭截了下来。
流零松了一口气,瑞风却愣住了·不单因为不理解流零截箭的举动,还因为他那种奇特的身法和超乎寻常的速度··“你在干什么,流零”回过神的瑞风忍不住问道。
“抱歉·”流零笑道,“那只豹儿是我的朋友,不能让你伤害它·”·“你的朋友”瑞风惊奇·正当他准备再问些什么时,那只黑豹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猛地向他扑过去。
瑞风敏捷地跃到一旁,拿出弓箭准备再次瞄准,只见一道黑影飞快地向豹子冲过去,一把抱住它的脖子··“小黑子,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流零用力抱住怒吼不止的黑豹,不停安抚,连手臂被抓伤也顾不上。
他觉得豹儿这种暴躁的样子不正常·按理来说,在他截了齐瑞风的箭之后,豹儿就该跑远,而不是冲过来袭击攻击者···不经意间,流零发现豹儿的肚子微凸,惊讶:原来小黑子是只母豹子,而且还怀孕了难怪它会如此暴躁。
如此一来,他更不能让人伤害它了··“乖孩子,没事了,安静下来,安静下来”流零一边抚摸着黑豹儿,一边以极其温柔的声音安抚着。
流零没发现他此刻的神色就如他的声音一般温柔,剑眉轻展,半垂的眼中闪烁着光华,整个人都散发着圣洁动人的气质··瑞风再次痴了·眼前的流零仿佛与记忆中的某人重合在一起,那个人也拥有这么动人的表情和这么温柔的声音,能让人沉溺其中,忘却一切烦恼。
·黑豹儿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对着流零轻吼几声,显然是认出他这个救命恩人了·流零微笑道:“乖孩子,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的·”·豹儿用舌头舔了舔流零手臂上渗出的血,眼中仿佛闪过歉意。
“没关系,一点也不痛·”流零拍了拍它的头···没关系,一点也不痛·那个人也说过这句话——带着一身纵横交错的鞭痕如此安慰他。
可笑当时他真的把这句话当真,还理所当然地向那个人倾诉自己的委屈··“你真的不痛吗”瑞风突然问道·看流零手臂上那几道深长的抓痕,不可能不痛的。
流零看了看瑞风有些奇怪的表情,随口回道:“还好,反正过些时候就会好了,没什么要紧的··“重要的是,豹儿没事就好·”流零抱着黑豹,脑袋蹭着它的耳朵,一脸愉快。
原来如此··瑞风扬了扬唇,脸上有一分释然一分感动·只要重视对方就可以为对方做任何事·那个人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吧·瑞风看着流零,把对那个人的记忆再次深藏起来。
·“以后你不要再猎捕豹子了·”流零突然道··瑞风开始有心情调笑道:“那就可以猎捕其他动物这未免太厚此薄彼了,其他动物的命就没有你的豹子重要”·“不单是豹子,还有和豹子一样的大型野兽都不要随便捕杀。”
流零回道,“它们的繁殖能力比其他动物低太多,杀一头就少一头,无节制地捕杀早晚会让它们绝迹的·至于其他动物,只要不是灭种似的疯狂捕杀,凭它们的生命力,要延续几千几万年是没问题的。”
而且,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动物大部分都比较有灵性,杀之可惜··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流零这种想法是十分新奇的·瑞风听后,初不以为然,但细想又觉得颇有深意。
这不禁让他对流零越来越好奇,原来一直以为他只是凭姿色得受倾云宠爱的普通少年,但刚刚短时间的接触,才发现此人不单貌美,而且蕴秀于内,难怪向来不好男色的三哥也被他迷住了。
·“怎么样啊”流零再次提到,“你以后不要随意捕杀它们可以吗”·“流零公子的要求本王怎么能不同意呢”瑞风笑道,“只是我答应了,你拿什么回报我呢”·“还要回报瑞王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流零不满道··“哈哈,开个玩笑而已·”瑞风又露出他那个可以迷倒万千少女的笑容,“能和流零结识就是本王最大的收获了。”
流零挑眉,心中略感惊讶·在他的印象中,齐瑞风向来是玩世不恭、不务正业的纨绔公子,如今看来,似乎又有些不同··“我待会和三哥他们在镜湖汇合,你跟我一块去吧。”
“不了·”流零赶紧摇头·开玩笑,又不是找死他现在和齐司康的事还没解决呢“我还要和豹儿一起叙叙旧。”
黑豹瞥了流零一眼,吼吼了几声··“如此,那我就不勉强了·”瑞风不无遗憾道,“时间不早,我要走了,下次再聊·”··流零跟着豹子去它的小窝——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参观了一下,他没有接受豹儿盛情地邀请进洞参观,只在外面看了几眼就直夸豹儿的家真是又宽敞又舒适。
然后,一人一豹开始在林中悠闲地散起步来··一路上,流零像个标准的丈夫一样不停地叮嘱着豹子:什么不能乱跑乱跳啦,不能乱吃东西,看到猎人要赶快跑,不要像刚才那样卤莽地扑过去等等,也不管豹儿到底能不能听懂。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另一只豹子的叫声··流零问:“那是你的朋友吗”·黑豹低吼几声,在流零身边转了一圈,看起来十分不安的样子。
“怎么了”流零看着远处,一脸疑惑··“吼”黑豹突然大吼一声,应和远处传来的急促的叫声。
它全身崩紧,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冷静,小黑子·”流零抱住它,安抚道,“是不是你的同伴遇到危险了不要着急,你用叫声把它引过来,然后往深处跑,后面的人我会阻拦的。”
豹儿看了流零几眼,竟似听懂了他的话,扬首对着远方发出巨大的吼声,声音震耳,响彻天际……··“竟然还有一只豹子·”司康往声源处看去,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对身后的倾云道,“看来我们这回的收获不小。”
倾云不置可否·若在以前,他必然不会表现得如此兴致缺缺,只因为流零的出现让他对捕杀豹子有一种特殊的排斥感,总觉得那些豹子和流零有很深的联系,杀之,或许会令他伤心。
“三弟,你似乎不怎么感兴趣·”司康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以前不是很享受打猎的乐趣吗怎么如今一脸沉重”·“没什么。”
倾云犹豫了一会,还是忍不住说道,“我们今天已经猎了不少了,那只豹子就不要再追了吧·”·司康皱眉,盯着他道:“你今天真的很奇怪那只豹子有什么值得你保护的吗”·“……”倾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还是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心里一突,暗叹司康还是如此敏锐·但他一时也找不出什么理由阻止他猎捕,总不能把流零的事说出来吧。
就算他肯说,司康也不会信·司康可是个典型的无神论者···看倾云沉默的样子,司康也没再追问,只是如此道:“我就不去追第二只豹子了·但刚才那头已经受伤,我不能半途而废。”
说完,也不等倾云回答便迅速缀着那头豹子留下的痕迹追踪而去··倾云看着司康的背影,知道要改变司康的决定是绝无可能,只好跟上去,见机行事···流零趴在树上等了不到十分钟,就看到一头罕见的黑色斑点豹从树下奔过。
难怪要遭人猎捕,它身上的皮纹实在是漂亮,拿出去卖个十万八万是不成问题的··那只豹儿的右前腿还插着一支箭,跑得一瘸一拐,若今天没有他在,这家伙肯定逃不掉了。
等它跑远,流零立刻下来把豹儿一路留下的血迹小心仔细地清理干净,直到确定没什么遗漏,才又飞身跃到树上,等猎人出现···司康和倾云一会就奔到流零藏身的附近,他们停下来,因为豹子的血迹不见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只不过司康确实是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豹子是不可能自己湮灭痕迹的·而倾云,则因为想到流零可能就在附近而吃了一惊。
·还有一个比他们更吃惊的人,那就是躲在树上的流零·他没想到齐司康和齐倾云会同时出现,他一直以为追豹子的只有一个人,齐瑞风不就是单独行动·若只有一个,司康也好,倾云也好,虽然麻烦了一点,但他还是可以现身,想办法说服他们不要再追了。
如今事与愿违,这两个人偏偏走在一块,就是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露面了··豹儿啊,跑快点他恐怕拖不了这两个大麻烦多久了·穿越时空灵魂转换··“真是奇怪”司康蹲下来看了看地上明显被人擦过的痕迹,沉吟道,“原来还有其他人在林子里,就是不知道此人想救豹子呢,还是想占为己有呢”司康的心里倒是趋向于后一种猜测,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人类有什么理由保护一只野兽。
“如此,我们就不要再追了吧·”倾云突然道··司康看了他几眼,怀疑道:“三弟,我总觉得你今天很反常,似乎一心想帮那只豹子……对了,你是不是知道清除这些痕迹的人是谁”·倾云有时真的很佩服司康的精明,在他面前想说谎都难。
他于是回道:“也许是我认识的人,他不想我们伤害这些豹子,所以在掩护它们·”·“是谁为什么要保护这些豹子”·倾云犹豫了一会,沉声道:“二哥,我可以不回答这个问题吗”·司康看着他,心中略有不悦,道:“那我也没有理由放过那只豹子。
这种拙劣的掩饰方法还难不到我·”·“二哥”倾云皱眉···树上的流零更是恨得牙痒痒,看齐司康似乎认准了方向,准备继续追踪下去。
流零心下焦急,他可不认为齐司康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咬了咬牙,流零猫着腰,学豹子的姿态从这棵树跳到另一棵树,连续不断地飞跃·他黑色的身影不停地在林中穿梭,从远处看确实像一只豹子般敏捷迅速。
·“出现了吗第二只豹子,动作真快”司康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在他看来,人类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所以那只可能是豹子。
·倾云迟疑一会,也追了上去·刚才那抹黑影让他有一种熟悉感,心里猜测那会不会是流零若是,那就麻烦了,司康的箭术可是齐国有名的。
司康一边奔跑一边准备拉弓,嘴角扬起他特有的笑容·突然,他站定,张箭拉弓,箭头直对仍不知危险将近的流零··“等等,二哥”倾云高声喝止。
可惜,他的话音未落,司康手中的箭已经脱手而出,如流星般直向那道黑影而去··倾云呼吸一窒,心中祈祷那不是流零···流零回头正好看到一支箭向他的后背疾飞而来,不容多想,他借树干着力,旋身往旁边一闪,避过要害,箭从他的大腿横擦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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