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拾遗 by 不会说话(下)(2)

分类: 热文
重生之拾遗 by 不会说话(下)(2)
·何黎何涛全程陪同,回去后涂玉泉再同何涛好好做了一下安排,主要是员工的福利方面的·都是女员工,涂玉泉决定让每个人都选一件自己中意的衣服,当然衣服都在一个合适的价格区间里,然后明天晚上所有人一起吃顿饭,总结一下经验什么的,再给每个人按职位发一个红包。
其余收尾的事情便要拜托何涛去做了,何涛表示没问题,还小孩子一般欢呼一声“有大餐吃喽”·服装店的细节问题,何黎并不参与,一直跟着,不过是为了多片陪陪涂玉泉罢了。
如今涂玉泉跟何涛商量的聚餐,便似乎没有何黎什么事儿,只是向何涛询问了他们聚餐的时间和地点··何涛选的聚餐地点是一家中档的酒楼,看上去有格调,饭菜也不错,关键是涂玉泉觉得价钱没有那些所谓的高档酒楼的浮华和奢侈。
饭到煞尾,何黎突然冒了出来(至少涂玉泉是这么觉得的,他之前一点都不知道何黎竟然也在这儿),拉着涂玉泉说他和朋友们在隔壁包间,要带他一起见个面·那些人涂玉泉是有印象的,以前见过一面,于是涂玉泉这边跟何涛打了个招呼便跟着过去了。
推杯换盏,客套寒暄,平日里在怎么不喜欢,但此时涂玉泉仍旧是一副圆滑的样子,几个小伙子一圈酒喝下来,面上都成了熟人,朋友的朋友便是朋友,说得好不亲切·梁少华干脆扯着涂玉泉打听何黎在夔城的事情,有机会拉近与何黎玩伴之间的距离,涂玉泉当然不会浪费,何黎微笑着纵容。
正说得热闹,一旁听着的卢洋冷不丁笑眯眯的开口:“你就打算一直呆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这一说,涂玉泉和梁少华两人都把目光转向何黎。
“怎么会,我很快就会回来·”何黎顺势回答,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有点犹豫··“哦,”卢洋点点头,“高三是该回来读。”
何黎脸色微变,把目光移到涂玉泉脸上,见他除了微微惊讶之色,似乎再没有别的··那头卢洋还在说:“我还以为你就那样丢开我们,一个人在那儿娶媳妇生娃儿,乐不思蜀了呢,哈哈,幸好你还知道回来,以后又可以经常一起混了,我跟华子可一直等着呢”·何黎跟着打了个哈哈,眼睛却一直盯着涂玉泉的脸。
散席后,何黎望着涂玉泉的目光一直是小心翼翼的,弄得涂玉泉有点莫名其妙··“怎么了”涂玉泉终于忍不下去了,问何黎··一路的还有何涛,何黎这时候也不好解释,只得别扭的遮掩着说“没事儿”。
两人这次依旧睡的一个房间,洗漱后没有立即入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说吧·”涂玉泉坐在床上,望着一脸纠结的何黎。
“说什么”被涂玉泉这么直接开口,何黎一头雾水··“你一路上不都是衣服欲言又止的样子吗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涂玉泉好心解释,说实话,第一次见何黎那样吞吞吐吐,真的很不习惯··何黎想了想,一脸歉意地说:“泉儿,我,我估计明年下半年就会回北京来,你别生气”·对于这个,涂玉泉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换位思考,自己估计也一样,所以晚上吃饭得到这个消息是也不讨惊讶,至于生气这一说,就更不会了。
“呵呵,我为什么要生气”涂玉泉嘴角微翘··“因为我回来了就不能陪你了啊·”何黎理所当然的回答··“你的意思,是我其实应该生气喽”·何黎这才发现自己把自己绕进去了。
“不是不是,”他急忙解释,“你真的不生气”·“傻子,这个有什么好生气的呢”涂玉泉放下嘴角,脸色严肃起来,“我一直都明白,你不可能永远呆在夔城,所以我早早就在做准备了,即使暂时分开,以后也会在一起。”
“你到北京来开店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现在当然喽,以前不全是,即使不陪你,也会来北京开店的,不过你现在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涂玉泉说,“我能理解你家里的安排,为了轻松点上个好大学,回来读高三是必然的,再说,我不是在努力吗,咱们大学还可以进同一所呢·”·何黎听着感动得不得了,一把把涂玉泉搂进怀里,然后在他耳边说:“好,我们约定:一定要读同一所大学”·涂玉泉慢慢拍着何黎的背,哄小孩子一样:“好啦,没什么的,就分开一年而已,而且放假的时候你也可以到夔城来,我也会到北京来看店,真的没什么的,啊。”
因为明天涂玉泉就要回夔城,恋恋不舍的两人好好亲热了一番··作者有话要说:从今天起,我就二十一岁··☆、事发·涂玉泉回到夔城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匆忙处理完夔城的事物回老家是已经是大年三十。
农村过年年味儿重,但却没什么新意,吃团圆饭,放鞭炮,穿新衣,祭拜祖坟,邻居间串门子打牌,走亲戚,对于小孩儿来说,还多一样压岁钱,如此几乎便是全部·涂玉泉已经是大孩子,或者来说,已经是大人了,尽管他还没有成年,但在涂大军、朱成英以及许多其他人眼里,他没了拿压岁钱的资格,在他们想来:你自己挣了那么多钱,还要压岁钱做什么·幺爸家的弟弟涂玉明瘦瘦小小的,皮肤白,穿着涂玉泉拿的新衣服,幺婶怕他弄脏了新衣服,特的在外面罩上一个大白兜兜,袖子上面罩着双彩色条纹的袖套,看上去干干净净,涂玉泉尤其喜欢。
涂玉明五岁了,可一点没有其他五岁的男孩子那样到处乱窜的顽皮·幺婶要做饭,他就乖乖的看着坐在小板凳上的比他小两岁的妹妹,一本正经的逗她开心··涂玉泉看到涂玉明小大人一般的模样,立刻忍俊不禁,两步跨过去,在小板凳旁蹲下来,拉着涂玉明的小手,眉毛一挑,笑脸便扩大。
“嘿,小明明你在干嘛呢”·涂玉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脸立即红了,眼睛骨碌的转着看一眼妹妹,又看回涂玉泉。
“哟,小明明在帮着引(看、逗)妹妹呀”涂玉泉笑了,“真能干”·涂玉明脸更红了,拿手遮住自己的脸和眼睛,又忍不住悄悄从指缝里打量着涂玉泉。
他其实是很喜欢这个哥哥的,每次哥哥都会给他糖吃,抱着他玩,还给他讲故事,只有他叫自己“小明明”,妈说他和妹妹穿的新衣服都是哥哥买的,但他和哥哥一年到头也就能见两三次面,天性害羞的他不敢大方的叫哥哥,不敢跟他亲热。
涂玉泉见涂玉明委实害羞得很,便不好再逗他了,但还是诱哄他:“我是谁”·“哥哥·”涂玉明犹豫半晌,终于在涂玉泉期待的目光中,小声出声了。
听到自己哥哥的声音,一旁坐着的小妹妹也开口跟着说:“哥哥·”小姑娘快满三岁了,伶牙俐齿的,虽然不熟悉蹲在这儿的人,但也知道是自己见过的人,一点也不怕生。
·“哈哈,真乖”涂玉泉朗声大笑,在外衣口袋里掏了一把,展开,“小明明,自己拿糖吃,妹妹也拿·”·涂玉泉手大,一把糖塞满了两个小孩的四只手,然后涂玉泉又掏出一些,塞进小孩衣服的荷包里,妹妹拍拍鼓鼓的荷包,笑得见牙不见眼。
涂玉泉一把抄起妹妹,自己坐到小板凳上,然后把她放到一边腿上,然后拍拍另一边,拉着想坐又不还意思的涂玉明坐上去,看着他满足的笑,笑了又害羞,便低头剥糖纸,剥好后先塞到妹妹嘴里,然后再剥一颗喂进自己嘴里,真甜·涂玉泉看着小小的涂玉明,然后和两个小孩子小声聊天,涂玉明多是摇头点头,偶尔微微一笑,相对而言妹妹就活泼多了,问这问那,还“咯咯”发出清脆的笑声。
“哈哈,原来哥哥你跑来拐骗小孩子了”涂玉菊从厨房里出来,手上还拿着一块猪头骨头,边走边啃··过年一定要吃猪头,猪头煮好后掰开,剔出的大骨头,上面还带着些肉,小孩子们最喜欢这种大骨头,啃起来的滋味比在饭桌上吃肉还美。
涂玉菊的动作一点都不文雅,不过涂玉泉不会去说她,啃这种骨头,形象文雅了才怪呢·“什么拐骗小孩子,别乱说啊·”虽然知道涂玉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说话不经大脑惯了,涂玉泉还是嗔怪了两句,然后就转了方向,“还有没得”·“有啊,你也要”·涂玉泉低头问怀里的两个小孩:“你们要不要”·得到肯定回答后,涂玉泉立即吩咐涂玉菊再去拿了两块大骨头,然后就有两个小孩也双手抱着骨头啃的场景。
当然,还有涂玉泉时不时给不得其肉的两个小孩帮帮忙··年初一,魏泽海的父亲带着他,和比较丰厚的年礼到家里拜年,原因是要感谢魏泽海落难期间涂玉泉伸出的援手,直言是帮了大忙,不仅借了五千块钱,还不收利息。
值得一提的是,如果按照此时一般的利息算的话,他借的五千块一年过后就要换至少八千到一万,一般的还债不过年,也就是说头年腊月里必须还清,而涂玉泉只是要求他们五年内什么时候有了还清,当真是帮了大忙·魏家发生的事整个村就没有不清楚的,十里八乡都有耳闻,涂玉泉在当中所帮的忙,谁都清楚。
原本朱成英和涂大军还对涂玉泉的做法非常不满,帮人可以,借钱借那么多、还不收利息是怎么回事不过此时,两人都慷慨的表示,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两个娃儿还是同学,帮点忙是应该的,应该的,还热情的准备了一大桌菜,一壶高粱酒。
而魏泽海与涂玉泉之间,除了打打扑克,已经没有多的共同言语··今年走亲戚,涂玉泉没有溜掉,硬被朱成英逮着去了外婆家··外婆家这一带已经可以用“富裕”来形容了,广柑的挂果,为这些果农带来相当大的经济效益,一些原本就比较殷实的家庭已经盖起了水泥洋房。
二舅家里也打好了地基,材料也都准备好了,只等开春暖和了就动工·二舅一家人在二舅母的打理下,一家人都穿得光鲜亮丽,二舅妈身上还是一件时尚的艾上的长款大衣,春节就吹上了春风……得意洋洋。
大舅家里虽然没有准备盖房子,但看着大舅妈那毫不便宜的穿着,与二舅妈可以好好比拼一把,就知道这位如今可不是没钱的主··三舅已经娶了媳妇,三舅妈身怀六甲,大肚便便,怕冷,穿着一件旧大袄子,在光鲜得妯娌和姐姐面前哭穷的酸话一堆堆的往外冒。
涂玉泉懒得听那些话,拉着幺舅和涂玉菊,吃着二舅妈招待的宝贝广柑,三人斗地主·因为幺舅说他的压岁钱早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就输光了,于是他们输了便罚蹲,于是幺舅从第一局开始一直蹲到最后散场。
散场后在幺舅的撺掇下,三人又到屋场里小卖铺的地坝里找先前赢光了幺舅钱的人打·涂玉泉一个人上桌,到喊吃晚饭的时候,幺舅那些压岁钱已经翻倍的回来了··晚饭按惯例的在二舅妈家吃的,不过三个舅妈都在,一大家子人,几个女的对朱成英硬是比往日更多了几分殷勤,看得涂玉泉食欲都差了不少,偏偏朱成英还一副乐在其中的享受模样。
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等殷勤了朱成英后,接下来便是涂玉泉,几个舅母一个比一个彪悍,这个夹一筷子菜,那个拈一坨骨头,堆得涂玉泉碗里小山一样,涂玉泉怀疑桌上剩的那些菜够不够其他人吃饱的……涂玉泉一边推辞,一边等待下文。
舅母们此次都比较能忍耐,虽然面上笑眯眯,一副特别想问又竭力忍着的样子,涂玉泉看着就替她们辛苦··吃过饭后,舅母们就笑得更亲切了,二舅母挑头,然后几个舅母就争先恐后的开问了。
原来,在下午的攀比过程中,朱成英说了自己的衣服是北京货,是儿子亲自到北京去买的,夔城的艾上牌就是自己家里开的,云云,让一群穿着夔城货,即使是名气最大的艾上牌的,也顿时黯然失色。
涂玉泉突然想到市里那个店卖的北京货,巨赚钱,心情突然就好了一截··既然都知道了,涂玉泉干脆实话实说,不过那店是跟别人合伙的,自己只占小头,舅母们要是想要北京货的话,今年再来吧,以后夔城会专门卖北京货,价值上千的衣服都多……涂玉泉说了一大堆,意思是想要北京货,可以,准备好大把的票子吧;想让我免费送没门儿·舅母们咬着银牙……呵呵……呵呵……·涂玉泉装傻充愣的不明白,舅母们便曲线救国,问涂玉泉交了女朋友没呀·涂玉泉想到何黎的样子,呵呵,是男朋友;至于女朋友啊,摇头,没有。
那舅母帮你介绍一个我妈屋那儿有个姑娘,十六岁,哟,比你还小一岁,长得多漂亮,人多能干,总之心灵手巧,外貌美,心灵美,这个不行就那个,都是未来老婆的最佳人选……·涂玉泉一个头两个大,直说我还小,还要读书,读了高中还要上大学,结婚成家的事,现在还太早,以后再说。
二舅母聪明的选择闭嘴,呵呵,竖根大拇指:能干有志向,有抱负,值得夸奖·大舅母不服气了:不能先成家,再读书吗娃娃一样的生,书一样的读,成家读书两不误,再说,你们家那么多钱,又不是养不起·涂玉泉服了不停拿手掩面打呵欠,我困了,你再说,你再说,我就脑袋一点一点的“钓鱼”(打瞌睡)了·二舅妈适时地端出洗脚水:洗洗睡吧·涂玉泉此时无比喜欢这句话,天籁福音。
正月初三从外婆家回来,哪怕爬一架大上坡,两个多小时,都是解脱啊·回到家里的涂玉泉并没有轻松多久··下午两点多,涂家一家人刚刚吃完午饭,周祝美出现在涂家,虽然刻意打理过,头发还是显得非常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找上门·大过年的,这副模样出现在别人家里,怎么都说不成顺心如意,尤其是周祝美还气喘吁吁的,像后面有人追似的··涂玉泉皱了皱眉,不管怎样,先把人招呼进屋才是。
周祝美连连推辞··涂玉泉没法,只得把椅子搬到外面,然后端出糖果瓜子,放在凳子上,招呼她吃··周祝美虽然不怎么情愿但还是坐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涂玉泉看看在一旁等着听八卦的涂玉菊,吩咐她去灶屋烧水泡茶,出门几天,家里也没茶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涂玉菊虽然十分不愿,但屈于自己哥哥目光里的杀伤力,咕嘟着走了。
再没旁人,在涂玉泉面前,她向来是没有顾忌的,把家里发生的事情说交待了个清楚··今天是大年初三,本是欢欢喜喜的新年大节,中午他们一家人的饭桌上,多出了两个人:周祝美的一个小学同学李琼和她的弟弟李健。
算起来,这个李琼比她大两岁,而她弟弟就刚好和周祝美同岁,过了年也就十六了·农村十六岁的小伙子和十六岁的大姑娘,谈婚论嫁,刚刚好·周祝美从小就长得快,前几年比涂玉泉还高,现在因为涂玉泉拔个子才比她矮了,身材高大苗条,且在县城里生活了这么些年,眼光当然不会低。
而那李琼的弟弟李健,虽然也是十六岁,但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又矮又黑,整个人胆小而沉默,即使是过年,也穿着哥哥们不要了的旧衣服,站在周祝美面前,整个就一小孩,这叫周祝美怎么如意仅此还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周祝美十一岁就进了县城在涂玉泉店里打工,虽然工钱都拿到了家里,但是家里妹妹小,而且任性,也帮衬不到农活儿上,特别是在朱成奎生了小儿子后,家里喂猪做饭光靠七十多岁的老奶奶,着实困难了些。
李琼就是这个时候趁虚而入的·她在周家,帮着干这干那,说话也体己暖心·朱成奎是个老实人,见她这样,心里感激,对她特别好,还觉得自家的女儿跑得远远的,还不如别人家的指望得上。
李琼便劝她说,周祝美其实很能干,不光是我们这个村,恐怕十里八乡,像周祝美这样小就能挣钱往家里拿的,再找不出第二个朱成奎原本就只是发发牢骚,经李琼这样一说,顿时没了抱怨,同时更是把李琼当亲女儿一样对待。
她哪里知道在她面前瓜甜蒂苦的人的另一面··李琼自家的活儿不比周家的少,为什么跟周家无亲无故的,偏偏来给周家干活·周安国风度翩翩,是全村第一帅草,这是全村女人公认、男人默认的事实。
第一帅的他除了补锅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外,还特别喜欢打扮·当时流行的扮帅行头:手表、大衣、皮鞋,他一样不漏,还好几套,走到哪儿看上去都是一高富帅,翩翩佳公子,轻易就俘获了李琼那一颗怀春的少女心。
李琼对于梦中情人,也不管人家家里的妻儿老小,飞蛾扑火一样就投身进去··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做人家小三的事,一般人怎么都做不了的,奈何她有一个神经无比强大的妈,不仅没有像一般家长一样阻止女儿跳火坑,反而大力支持,为两人的奸情提供方便,也算得上一大奇葩了·周祝美一年没有几天在家,可仅仅回来的那么些小段的日子,就听到流言蜚语,老早就发现了这事,所有人都在看的笑话,只有自己母亲还傻傻的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劲的感激着李琼那个狐媚子。
周祝美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说,也不敢说·只能给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摆脸色,结果还招致不知情的母亲的责怪,父亲还差点因此打她一顿,警告她不要自以为翅膀长硬了,他八十岁都有资格打她·憋了一个春节的气的周祝美终于在父亲提出要把她嫁给她最恶心的那个贱人的弟弟后,爆发了,抓了两件衣服就跑出了家门。
因为太过匆忙,便有了涂玉泉看到的那一遭··这些事情,涂玉泉比周祝美还熟悉·上辈子的涂晓燕就是听着这些陈年怨事、看着这些人的纠纷长大的,甚至有一次还是在自己家里,周安国、李琼和朱成奎、周祝美双方就展开了骂战,纠葛二十多年,最后的结果也只是分裂,留给乡邻一个饭后谈资罢了。
原本涂玉泉以为,这辈子自己重生了,还是在自己父亲这样一个关键人物的身上,从一开始他就努力改变周祝美的命运,哪知这些注定了的事情,还是一样的发生了·虽说是发生了同样的事情,但涂玉泉也看得出来,和上辈子的默默忍受相比,周祝美大过年的离家出走,却是因为自己的努力而培养出来的勇气和魄力。
上辈子这个时候,周祝美也不愿意,在家里忍受着周安国处处拿她开刀出气,动不动就骂,时不时还一耳光·因为十四岁的时候砍柴从山上摔下来摔断了手臂,后来没有接上,她自己心里自卑,总觉得自己是个残废,嫁不了一个理想的人,同时,到自己家里来说媒的还尽是些不打眼的人,不是年纪大说不上媳妇的,就是瞎一只眼、跛一只腿的,用周祝美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没一个好的。
在周祝美心灰意冷的情况下,上辈子的涂玉泉就如一颗救星一样出现·涂玉泉那时比周祝美大,长相、身高,都符合周祝美的要求,偏偏还很害羞,看周祝美都不敢直视,三天两头的跑到她家里帮着干活,一副勤恳老实的样子。
周祝美简直不能更满意了,再加上周安国在家里脾气越来越大,对她越来越凶,涂玉泉又时不时的劝她跟自己走,又想到被自己父亲骗走给李琼打胎的钱,那些都是涂家给自己的打发钱,买衣服的,于是几经考虑,她选择了跟涂玉泉走。
告知了母亲和奶奶,娘家的什么东西都没带,只有一个干干净净的人,就这样跟着涂玉泉到了涂家··周祝美的意思是她现在就到县里去,这时候估计父亲也不会追来,以后的事情,她还没考虑到那么多,现在还在过年,她来这儿只是给涂玉泉打个招呼罢了。
涂玉泉皱了皱眉,周祝美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上辈子周祝美跟涂玉泉走后,周安国的反应,虽然自己没有经历过,仅仅听大人的描述,其中的厉害,涂玉泉都可以感受几分。
涂玉泉看了看手表,“现在都已经两点多了,你现在赶去九树槽,也坐不到进城的车吧·”过年车每天就两趟进城,最后那班也过了时间了··周祝美愣了愣,然后坚定的说:“就是走我也要走去反正不会回家。”
她以为涂玉泉会劝她回去,想到那恶心的两姐弟,还有父亲,周祝美坚决抵触回去··知道周祝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涂玉泉立即解释:“我不是要劝你回去,只是你要走到县城的话,今天天黑都到不了吧,而且晚上没有轮渡,你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的,怎么办”·听到涂玉泉这样说,周祝美也有点怕了,懊恼自己考虑不周,现在又不能回去,进退两难。
“那怎么办”跟着涂玉泉这几年,周祝美潜意识里信任依赖涂玉泉,有难题,自然而然的抛给了涂玉泉··怎么办·说实话,涂玉泉也被难住了。
上辈子周祝美跟着涂玉泉离开后,知道周安国会追来,根本没有在家里呆,收拾了东西,转身就去了涂家坝,认族亲去了·涂家坝太远,周安国也不知道他们要去的是哪家,所以根本没办法追,也就没有追,可也把涂家搅了个天翻地覆。
如果涂玉泉跟着周祝美再次一起消失的话,家里可能会遭遇什么,涂玉泉不好说,毕竟情况有些不同··如果让周祝美一个人离开,涂玉泉也不放心·九树槽也没有小旅馆,住一晚都不行,而且新年大节的去住旅馆,别人会怎么议论,要是遇上认识的人,那就更不好说了。
这时,被支开的涂玉菊又过来凑热闹,一脸探听八卦的表情··涂玉泉灵机一动:三爸··三爸住的离自家和幺爸家都比较远,当年周安国冲到自己家和幺爸、奶奶家搜人,可没有去三爸家。
于是涂玉泉捡大概的给涂玉菊说了说情况,同时委以大任:带周祝美去三爸家里玩··涂玉菊非常乐意接受这个任务,约定晚上没事之后,涂玉泉就去接她们回来,如果一直没有来接的话,就住在三爸家里,对三爸他们就说周祝美是到自己家里做客,跟着来玩的,多余的一点也不透露。
很快,周祝美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涂玉菊去了三爸家里··而朱成英和涂大军这里,涂玉泉知道瞒不住,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让他们只当周祝美没有来过,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万一周安国要来闹啊,搜人什么的,只管跟他闹,不用心虚,也不用忍,骂回去就是。
看着儿子这个样子,两人竟然没有多问,只管点头,表示一定做到,眼里却是一副“我们都明白”的眼神,这让涂玉泉有些摸不着头脑··交代好事情,就各自做事情去了,太过郑重、如临大敌反而容易露陷,所以涂玉泉让父母去幺爸家里打牌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守着,这也是避免露馅的一个好办法。
只剩下涂玉泉一个人在家里了,他拿了本书,坐在火炉前,一边看书,一边嗑瓜子··四点过一点,家里的狗吠起来··作者有话要说:·☆、事没完·狗叫声开始比较稀,但随着人走近,也来越凶。
涂玉泉知道,自家的狗也就叫一下,威胁一下陌生人,熟人都知道,它从没有咬过人··渐近,然后,涂玉泉听到自家狗的惨叫声··放下书,涂玉泉不紧不慢的走出堂屋,吆喝着狗,大概看了一下,狗伤的不重,但后腿有点瘸。
狗有了看到主人,乖乖的缩到涂玉泉身后,委屈的哼哼,还不忘向伤害它的人发狠龇牙··涂玉泉一出门便看到了来势汹汹的周安国,以及他手里那根长矛,想必刚才打狗的就是那矛吧。
人已经到了自家的地坝坎儿,总不能没有反应·不管来人的脸色,涂玉泉笑脸相迎··“姨爹来啦,稀客稀客,快到屋坐·”说着就把人往屋里让,“外头冷,到屋里来烤火。”
周安国看着一脸笑容的涂玉泉,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被另外的表情替代了··“坐就算了,我今天来是找你问个事情的·”·“哦”涂玉泉脸上微微惊讶,摸了摸腿边狗狗的头,安抚它的委屈,“不晓得姨爹要问我么里事”·“今天下午看到我家的大女子没有”周安国一点犹豫都没有,问出口眼神就变得审视,盯着涂玉泉。
“啊”涂玉泉仿佛没有听清的啊了一声,然后立即反映过来,“周祝美吗她不是回家了吗发生什么事了”·周安国一点也没有家丑不外扬的认知,气呼呼的说:“那个死女瘟今天下午跑哒”·饶是知道实情,涂玉泉也对周安国这句话吃惊不小,他怎么就这么说真的不要脸面了吗不过面上变得更吃惊了:“跑哒”·周安国只说:“我给他看了门亲,她不喜欢,今天下午趁我不在就跑出门,我想,她肯定是来找你了。”
周安国的眼神变得肯定起来,那意思就是“她肯定来找过你,快把她交出来”,不过嘴上还是说:“她来过没有”·涂玉泉立即摇头,“没有没有。
我们也是晌午时间才走人户回来,吃了饭我就在屋里烤火看书,没看到她来,狗也没有叫啊,我们家的狗一直都很灵性的,只要来了人就会叫·”说着又摸了摸狗头,狗立即撒欢的摇摇尾巴,就像是回应这句话一样,但对上周安国的眼神,又立即警惕的低吼。
周安国从一开始来就被这狗吵得烦死了,现在看到这狗,压着的气又上来了,恨不得再给它几下,打死它,心里这么想,就又冲狗扬了扬矛,吓得它直朝后缩··涂玉泉气他打了自家的狗,但现在这火不能发,拍了拍狗头,让它一边玩去了。
周安国想了一下,然后说:“不可能那个死女瘟自从跟你到县里干活后就开始不听我的话了,一年到头没帮屋里做点活路,回来了还动不动就朝县里跑,这次她肯定又到县里去了。
她到县里,就肯定要跟你打招呼”分析完周安国还点点头,“对,一定是这样”·涂玉泉无语了··“姨爹,这可说不一定。
首先,她没来给我打招呼;其次,难道她就没有可能在其他亲戚家里去大过年的,随便到哪个亲戚家里去也比来找我好吧”涂玉泉说完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新年大节,姨爹,既然到我家来了,还是到屋里来坐吧,老站在外边也不是回事儿·”·虽然话是这样说,但周安国没动,涂玉泉也不好意思兀自进屋,只得陪在外面挨冻。
“瞎说”·涂玉泉不知道他这火气从哪儿来的,但事实就是周安国一下子就冒火了··“不要以为我不晓得,你们就是串通好了的她根本没有去她二伯和幺爸家,到哪个亲戚屋里去需要趁我不在屋里的时候跑所以,她根本就是来找你的不晓得你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我给她选的人还看不起我女儿从小就跟到你,到现在她不见了,你要负全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涂玉泉简直要笑了,这么没道理的话,他也好意思讲出口,倒是不知道,他想要自己怎么负责·“哟,姨爹,这新年大节的好日子,你到我屋里来恁个大吵大闹的,是个什么意思我哪里对不起你了”涂玉泉把手揣进大衣兜里,努力保持着表情不翻脸,“周祝美跟着我干了几年的活儿,当初也是征得你的同意了才去的,又不是我把他骗去的;她每个月的工资我都按高的发,她也是按月全数交给你的,我没有欠你哪一点吧;至于她不喜欢给你给她找的那个对象,又不是我让她不喜欢的,又关我什么事了你在我家里不讲道理的闹这一通,难道不怕说出去别人看你的笑话么”·周安国被这一通话堵得,脸憋得通红,把一直拄的长矛,掉了个头,狠狠的□□地坝的泥里。
涂玉泉被他这动作弄得心里抖了抖:要是他万一实在不讲理来硬的,自己肯定打不赢·正着急着,周安国又高声嚷起来:“放你的屁我女子就是被你拐跑的她被你哄得五迷三道的,连他妈的是哪家的女儿都忘记了还挣钱,挣狗屁个钱现在她是把人都贴给你了你今天不把人给我交出来,老子捶死你龟孙子”·涂玉泉见他又把长茅发狠的挑到手里,当真吓到了,赶紧向后退开,只听见一声大吼:“哪个敢捶我儿子”·朱成英和涂大军虽然在幺爸家打牌,但心里揣着事儿,耳朵也是关注着家里的动静的。
先前家里的狗叫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人来了,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要是事情不闹大,也就算了,所以就没有回来;刚刚周安国那么大声闹的时候,两人就知道不好了立即起身赶回家,哪知刚到地坝边上,就听到周安国竟然威胁要打自己的儿子·凭什么打我儿子朱成英一听就火大了,人未到,就先吼出来了。
今天,涂玉泉得以再次见识朱成英的泼辣··朱成英站到涂玉泉一起,叉着腰就闹开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呢,姨爹,你新年大节的到我屋里来打,啷个不进屋呢,站到地坝里闹算是哪回事”看着周安国的长矛,朱成英笑了,“我说呢,要打我儿子是吧,家伙都带起的哈不晓得我儿子惹到你哪儿了,你竟然跑到我屋里来打他,当我们家里都是好欺负的吗”最后一句明显带上了火气。
周安国不输气势:“你儿子无名无份的拐走了我屋里的女子,现在还不承认,难道不该打吗”·“哈,我儿子拐你的女儿,真是笑话”朱成英又笑了,只不过脸上带着鄙夷,“你哪只眼睛看到的好意思用个人的女儿来搭骗我们不简直不要脸再说了,这十里八乡带的,哪个不晓得我儿子能干,又会读书又会挣钱,要哪样的媳妇儿没得他还要读大学的,哪个看得起你那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女儿你女儿白给我儿子不会要”朱成英说起气话来,什么都不管,显然忘了自家儿子帮忙藏匿人家女儿的事,也忘了自己先前心里那点暧昧的想法,吵起架来无比有底气。
周安国说不出话来,反而冷静下来,对涂玉泉说:“你说你没有见到我女儿,也没有把她藏起来,你就让我搜不”·涂玉泉愣了一下,果然,跟上辈子的情况一样,上辈子周安国是闯进家里就一通乱搜,柜子里、楼上、地窖里,都不漏过。
就是这一犹豫,让周安国误以为自己猜到了真相,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堂屋·涂玉泉和朱成英、涂大军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情况,根本没机会拦,他就进去了。
这下,一家子都火了,朱成英也冲进了屋里,倒没有阻止他,反正搜不出人,嘴里骂的却丝毫不放松,什么不得好死,拿香赌咒什么的,越骂越欢·周安国搜了一趟,没发现人,到了屋外,又想到刚才涂大军和朱成英是从外面回来的,于是顺着路就跑到了幺爸家,涂家三人只好跟在后面追。
幺爸家的狗早被这凶神恶煞的吓到一边,呜呜的要叫又不敢叫的,只叫一个可怜·到底是幺爸家,周安国在地坝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这下就被涂玉泉给赶上了。
他拦住周安国,“你今天要是敢搜,我们涂家就让你有来无回”·幺爸见势不对,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就顺手操起门边的锄头,听到涂玉泉这么说,立即就举了起来。
僵滞的空档,涂大军和朱成英也追上来,看着这样的阵势,立即抄起幺爸家阶沿上的棍棒,举了起来··“我不信今天我们一大家还怕了你一个人不成”这句话是涂大军说的。
大伯一向是慢吞吞的,这个时候也一样·他揣着手走出来,咳了一声,问:“到底是么里事哦”·幺爸也有同样的疑惑··“他怀疑他女子在你们屋里,要来搜屋”涂玉泉一句话就解释清楚了。
于是,奶奶、幺婶、幺爸,纷纷说,没这回事,从来没看到这个人什么的,要多真有多真,因为他们确实没看到人,也不知道原委,幺婶还说,那个妹儿没有来玩,我们认都认不到……·周安国犹豫了,但看着他们竭力阻止自己的样子,他又觉得女儿就藏在这里。
最后,幺爸想着反正搜不出什么,就答应了他搜屋·不过,涂玉泉提出要求,要是没有搜到的话,要给涂家全家人道歉··周安国一声不吭的就钻进了屋里。
结果什么都没搜到,周安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不死心强撑着,又把幺爸家屋子团转也搜了一遍,涂玉泉要他道歉的时候,他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硬说是周祝美已经到县里去了,要涂玉泉带他到县里去。
涂玉泉是傻的吗,自己带个祸害到自己店里面去闹,当然不可能答应他··周安国底气不足,又有朱成英的咒骂,说要拿香上庙去咒他,大过年的欺负上门来了,云云,·他终归是走了。
但涂玉泉知道,这事儿没完·                    ·作者有话要说:·☆、了结(一)·涂玉泉真把人家女儿藏起来了,所以尽管周安国这么闹了一场,涂家人也不会去找他要求赔礼道歉,只能把亏吃了。
·周安国走后,涂玉泉去三爸家里把涂玉菊和周祝美接回来·周祝美知道周安国不仅在涂玉泉家闹,竟然还去了涂家大伯、幺爸家里,很是过意不去,在村里的商店买了烟和糖,给大伯和幺爸家里赔不是。
好在涂家一大家子都不是爱计较的人,况且这也怨不得周祝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即使周祝美真的没来过,周安国还是一样的会闹这一通·架不住周祝美执意道歉,大伯和幺爸最后都收下了东西,安慰小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涂大军和朱成英也一样··涂大军和朱成英经过这么一闹,变得担心起来:这周家的姑娘葱葱条条的,看模样也不错,但有这样一个不讲理的蛮横爸爸,要是自己儿子真把她娶进门,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二天涂玉泉就和周祝美匆匆进城,到了县城里,周安国再闹腾也有个顾忌··临出门,朱成英还把涂玉泉拉到边上好一通嘱咐,意思就是千万不要跟周祝美搞对象,万一周安国再到家里或者去县里闹的话,直接把她开除了就是,免得讨一身麻烦,跟着受气。
涂玉泉点头·搞对象是不可能的,开除,当然也是不可能的··周祝美的事情是再不能让家里的人参和了,大过年让全家人都被搅得不得安宁,涂大军和朱成英心里都是不高兴的。
正月初四到县城并没有多少事做,何黎也还没来,涂玉泉把全部精力都用来想如何应对周安国·奈何现在周安国不在这里,又没有到县城里来闹,还真不好说该怎么防。
涂玉泉就是再想帮周祝美,但就目前的关系,他只是个外人,总不能一上来就让他们断绝关系,或者把周安国撵出周家……况且,上辈子那样的糟践事都还没有发生,他们关系还没有恶劣到那个程度;即使上辈子,最后也是周安国自己离开,抛弃了糟糠之妻和儿女……涂玉泉发现,即使自己是重生之人,要改变某些事情原来的轨迹又哪里仅仅是一个“难”字就能说尽道完的呢。
跟周祝美讨论了一下,估摸着周安国找来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的,应对策略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确定了对策过后,涂玉泉倒过起了清闲日子。
首先便蒙头睡了两天·回去的这几天都没有睡好觉,在外婆家里没睡好,家里也是·家里也就一间房屋,为了住下四个人,满是灰尘的楼上也被开辟出来,用几块木板搭了张简陋的床,涂玉泉只要回去,就在那儿凑合,每天晚上睡觉还要搭梯子才爬得上去,想要睡得舒坦是不可能的。
躺在自己熟悉而柔软的床上,真是舒坦·休息了两天,到了正月初七,涂玉泉便打算到制衣坊那边看看,原计划是初八开工的··延续了前两天的懒散,涂玉泉睡到自然醒,再吃完早饭,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把门拉下来上锁,再去叫一边等着的周祝美时,叫了她几声都不见反应·涂玉泉看过去,周祝美的脸上露出吃惊而又害怕的表情··“怎么了”·周祝美没有回应。
涂玉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立即吃了一惊··此时夔城中学的大门口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是装扮一新的周安国,他身上那件大衣还是艾上制衣坊去年的新款;女的是李琼,刚好把跟周安国挽着的手臂抽出来。
显然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东张西望的,正在找什么·显然,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涂玉泉和周祝美在看对面的时候,对面的两人也看到了他们。
周安国初三在涂家大闹一场,最后却一无所获,失了道理,又丢了脸面·气呼呼的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在他后面追来的妻子朱成奎·周安国知道周祝美不见了之后,扬言要把她找到了打死。
他从家里追出来,朱成奎犹豫了一番,周安国出门就有火,又拿着长矛,实在担心他找到周祝美后会把她打死,她把小儿子哄睡了才急抓抓的追来·再说女人家走路,哪里赶得上身强力健的周安国,于是朱成奎还没到涂家就碰上了憋着一肚子气回来的丈夫。
没有在丈夫身边看到大女儿,朱成奎先是一喜:还好,女儿没事再怎么不懂事,那都是自己身上落下来的肉,就这样被打死,她心里怎么不痛·喜过后,朱成奎才发现一个问题——周安国此时的样子比追出门的气更大了。
脸上的那丝喜悦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啪地就挨了一耳光累极了的身体哪里支撑得住男人用全力打下的耳光朱成奎的身子一下就向后倒去。
还没有倒地的时候,又被周安国抓住了肩膀,扯过头发,劈头盖脸,又是连着几耳光·朱成奎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打昏了头,接下来便只剩下惨叫了。
她被周安国攘到地上,抱住头部,乱七八糟的窝心脚就踢了过来:“你生的好女子翅膀还没长硬,就跟着野男人跑了,找都找不到你个烂婆娘老子打死你”·直到朱成奎的惨叫声没有了,周安国才消气。
冷静下来的他才发现朱成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晕过去了·周安国从来都不是个胆大的人,他再不喜欢朱成奎都没有想过要置她于死地,于是他慌了·攘着她的身体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周安国立即半扶起她,用手掐她的人中,好一会儿,朱成奎才慢慢转醒。
朱成奎醒过来,浑身都痛,痛得她说不出话来··周安国见她醒了,立即把她放下,拿起扔在一边的长矛,转身就走走了一截,见朱成奎依旧坐在地上没起来,又朝她吼了一句:“他妈的没得事就莫在那儿装死,快给老子滚回去弄夜饭”·朱成奎在地上无声流泪,然后捂着胸口抽泣,直到大哭出声。
朱成奎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周安国、小女儿、儿子和婆婆已经吃过晚饭,儿子和小女儿已经睡了·见她进门,周安国没说话,倒是婆婆在那里没好气的骂:“你死到哪儿去了不晓得个人还有个家么,一无大小等到吃饭的你不晓得啊一个女人家,三更半夜不归屋,你干脆莫回来哒”·朱成奎的婆婆,周祝美的奶奶,对谁都好,认识她的人,谁都会说她是个善良的老好人。
唯独对朱成奎,她就没一点看得顺眼,随时都是吼着骂着,不给脸色看纯属睡觉的时候和忘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朱成奎心里现在只有伤心·伤心嫁了周安国这样的男人,伤心遇到了这样的婆婆,伤心有周祝美这样的女儿,要不是还有小女儿和儿子,真想一包老鼠药,一了百了。
她没有理会念念叨叨的婆婆,只是看了周安国一眼,他没有看这边·她直接去了房屋,揭开被子,躺下去的时候,到底忍不住,吸了好几口气·睡不着,又让眼泪打湿了枕头。
·朱成奎在床上就这么躺了两天,看着床前叫着“妈”的儿子和小女儿,又忍痛爬起来·继续干活,洗衣,做饭,下田··这两天,周安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因为好面子,怕人问起,也没有买药,只有小女儿端到床前的半熟的饭。
婆婆做的饭没有她的份,连剩饭都不留,小女儿只好趁她串门去后,偷偷煮米·烧的是柴火,小女儿端着碗,一脸锅烟墨,可怜巴巴的喊她吃饭……·婆婆虽然骂骂咧咧,倒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硬把她从床上撵起来,从她和儿子的表现,她到底还是觉察出了一些东西。
周安国把在涂家发生的事情,以及他打朱成奎,一样不漏的告诉了李琼·既然周祝美可能在县城,李琼立即提出到县城去找人··周安国开始还有些担心,但李琼说又不是不知道地方,去了就能找到。
再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周祝美万一不在,他涂玉泉的店子还不在吗而且,她没有去过县城,听说县城里有这样那样的好东西,希望周安国带她去见识一下。
被李琼这样一鼓动,周安国也不犹豫了··朱成奎下床的第二天,两人就打扮一新,双双找进县城··作者有话要说:·☆、了结(二)·涂玉泉看着从街对面走过来的两人,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这个地方还真是好找·”李琼笑眯眯的感叹了一句,像是自己来做客一样,“夔城中学对面的艾上奶茶屋,呵呵,竟然就在对面,一眼就看到了。”
李琼说这些话,谁都没理她,除了周安国那表示赞同的脸色··见没人接话,李琼径直走到周祝美面前,要拉她的手,被周祝美厌恶的躲开了也面不改色,依旧笑眯眯地说:“大妹儿,你们在这里哦,还好我们来的是时候,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哈哈”·周祝美被她恶心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种情况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她这是有多不要脸·周安国在周祝美甩开李琼的手之后,就隐隐有发火的趋势,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引而没发。
别人的家事,另外三人才是主角,涂玉泉这个看上去没什么关系的外人,当然不会这时候插嘴··于是,气氛就在四个人的静默中尴尬起来·四个人就这么面色各异的站在街边上,引得隔壁在门外晒太阳的几个人频频向这边打望。
虽然被邻居这样打望涂玉泉也不舒服,但他可不会就这么示弱,把周安国和李琼就这么放进屋·一开始就示弱,结果便不言而喻··李琼到底还比较年轻,脸皮还没有涂玉泉上辈子见到的那样厚,独角戏在没有人搭腔的时候终于唱不下去,脸都笑僵了,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然后转头委屈的看着周安国。
最终还是周安国打破了沉默·他抬头看了一眼艾上奶茶屋的招牌,确定了地方,然后假咳了一声,把怒火对准周祝美··“还要站在这儿丢人现眼么赶紧开门让我们进去”他声音不大,但话语里面包含的威胁和警告傻子都听得出来。
听了这话,周祝美下意识的就准备行动,可还没转身,脑子就转过弯了,她身上没有钥匙,这也不是她的店··“我开什么们,让你们进哪儿去”尽管周安国的积威仍在,但既然敢从家里偷跑,周祝美也不是上辈子一直养在周安国身边的那样害怕他。
周安国没想到周祝美竟然敢忤逆他,怒不可遏,抬手就对着周祝美一耳光·涂玉泉一直盯着父女俩,当然,也防备着·看到周安国动作的趋势,立即把周祝美往后扯了一把,周祝美一个踉跄的同时,幸运的躲过了那力道十足的一巴掌。
周安国打人的时候丝毫没有留力,也没想到会被她躲开,所以身体反而随着惯性歪了一下才稳住·直起身的他眼睛烧得通红,不过他还没有爆发就被周祝美抢了先。
“又打我”周祝美直起身子后就火力全开,“你凭什么让我开门进去这又不是我的屋再说,就算是我的屋,我也不会开”·“不是你的屋”周安国缓过来,到没有继续动手,反倒阴阳怪气起来,“你给别个打了恁个久的工,跟到别个缠了恁个久,别个不承认这个屋有你一份儿么”·“我打工的钱不都是给你了么我从十一岁就出来,每年新衣服拿回去给全家人穿,你还要啷个涂家哥不嫌弃我小,让我干活挣钱,你现在还要搭骗人家,想他的房子,有你恁个不要脸的人么”·“我不要脸”周安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原本也没打算照顾谁的脸面,“你十几岁的个女子,跟到男人出来混,恁个多年,你敢说你还是清白的不然,哪个会要你一直在他这儿干活,无缘无故的,他啷个要找你说不要脸,最不要脸的是你们两个狗男女吧”·周祝美气得脸通红,眼泪一下子就滚出来了。
“这种事哪里说得定呢,说不定两人真的是清白的呢”李琼貌似劝慰的火上浇油,“莫说哒,大妹儿都哭了,还是先进屋去吧,有人看热闹呢。”
确实,晒太阳的邻居都盯着这边,人数不少,恨不得立即围过来的样子··周安国见此又把矛头对准涂玉泉:“我女子十二岁你就把她骗到城里来,现在又带她跑到城里来,以为到城里来我就拿你没办法么我告诉你,毛都没长齐,白白就想要我周家的女子,门儿都没得”·涂玉泉脸色都没变:“呵呵,姨爹你弄错了吧当初让周妹子进城打工是你亲自同意的,她的工钱也是我交到你手里的,这几年你穿的衣服也都是周妹子从我这儿拿的,你拿钱的时候,穿新衣服的时候,啷个没说她是我骗来的现在你给她随便找个人就要把她嫁出去,她不愿意就来污蔑我,初三跑到我屋里闹得还不够么难道说老虎不发威,你就真的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我劝你还是识相点,马上滚回去”最后一句话,涂玉泉动了气,这样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说完这些,涂玉泉也觉得多说无益,干脆打开门,冲上楼··涂玉泉下楼的时候,门外的三人已经进屋了,而一直伸着脖子听八卦的人们也都拥在了门口,兴致勃勃的盯着事态的发展。
涂玉泉无心把凑热闹的人赶走··周安国的大嗓门说:“你有么里资格愿意不愿意老子叫你嫁你就规规矩矩的嫁十几岁的人,有么里不得了的,老子不光打你,连你妈老子都不得让她好过”·涂玉泉一看,果然,周祝美还是没有躲过,一边脸上已经高高红肿起来,五个明显的白指印。
周祝美嘶吼着:“这是我的事,你凭么里打我妈”·周安国得意洋洋的说:“不凭么里,初三的下午老子不是把她修理了一顿么,她昨天才从床上爬起来呢,你跑啊”·周祝美又急又气,指着李琼:“你跟这个不要脸的野婆娘勾搭到一起,还要把我嫁给他弟弟,有你这样的爸爸吗,你还是人吗那个人有你恁个不知羞耻的”·外面围观的人听到周祝美说的这种劲爆消息,议论声瞬间变大。
“这种人也太不要脸了”·“当爸爸的跟姐姐勾搭到一起,还要把女儿嫁给弟弟,要啷个喊呢”·“世上竟然还有这种不要脸人”·……·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的谴责和嘲讽。
周安国和李琼显然没想到周祝美会知道这事,或者说会这样把他们的□□揭露出来,愣了一下,恼羞成怒,就要辩驳的时候,涂玉泉拉着周祝美闪到屋外去了··“各位都是我们的邻居,我从上初中开始在这里开店,周祝美也是那个时候就来了,现在是第五个年头了,大家也算是看着我们长大的,我们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清楚楚。
周祝美在我店里一直勤勤恳恳,凭你们说:她是不是个好姑娘”涂玉泉对围观的人们陈情,人群里连连点头,附和··“现在,她爸爸竟然说是我把他女儿拐骗来的,他当初不同意周妹子来打工,我那时候一个十三岁的小孩能拐她么他用周妹子打工挣的钱,穿周妹子买的新衣服,却去勾引野女人,还要把周妹子嫁给这个野女人的弟弟,你们说,周妹子该嫁么他还是人么”·这些人都是周围的邻居,跟涂玉泉周祝美更熟,再加上涂玉泉、周祝美平时待人礼貌,给他们的印象都很好,情感自然而然的偏向这边。
人群里对屋里那两个狗男女的谴责声就更大了,甚至还有个老人劝起了愤怒中的周安国:“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是当父亲的人,你身边那个姑娘看起来当你女儿都差不多,你这事情做得不地道啊”·……·涂玉泉承认,引起公愤的同时,他也是故意在拖时间。
很快,他等的人就到了··凌冬带着七八个人,一路跑过来,老远就看到涂玉泉和周祝美站在门外,一大群人站在他们周围··“怎么回事”他问涂玉泉。
刚刚在电话里涂玉泉并没有说太明白,只叫他带几个人过来,打一对找事的狗男女弄得他叫上牌桌上的一群人,立即就开过来了··“屋里那个男人是周祝美的爸爸,身边跟着的那个是他的野女人,两人跑来找周祝美和我的麻烦。
一会儿你帮我吓唬吓唬他们·”低声说完后,涂玉泉又补充一句:“女的随便打·”·涂玉泉说完,立即把脸转向门内,对着屋里的李琼就开火:“好端端的一个女孩子,竟然不学好,勾引周妹子的爸爸,没见过比你更不要脸的”·周祝美立刻就反应过来,指着李琼的鼻子就开骂:“你这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我爸爸,合起伙来骗我妈,现在又来骗我,看我不打死你”随即就冲上前去。
李琼立即看向周安国博同情··拜涂玉泉闪到门外所赐,周安国和李琼也随着向外移了一点,看热闹的邻居那时候就散开了些,周祝美一下子就冲到李琼面前,扯住了她的头发,撕扯起来。
周安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李琼被打,正要帮忙,就被凌冬和另一人拖到了门外··宋军和另一人制住李琼,由着周祝美扯头发,扇耳光,顺便挠脸··看着李琼挣扎着撞到操作台,涂玉泉厌恶的说:“拖到外面去。”
于是,李琼被连拖带拽的弄到外面··看着周祝美那样一边骂一边挠啊掐的,宋军骂了一句:“妈的,急死老子了周妹子,打人可不是你那样”·然后把李琼扔到地上,提脚就踹,一边踹一边说:“要这样。
你掐啊挠的,一点都不疼”·宋军转头又骂:“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种不要脸的骚狐狸精,叫你勾搭男人,叫你不要脸,大过年的闹得人不安宁”·李琼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抱头哀嚎,看热闹的人虽然觉得这样打似乎不好,但又觉得痛快,于是没一个人站出来阻止。
看样子差不多了,涂玉泉叫了声停,宋军才意犹未尽的住了脚··那边周安国被凌冬几个人攘来掀去,在地上滚了好几滚,身上没有挨多少打,但一身灰尘,衣服和头发凌乱不堪,哪里还有出去勾搭女人的那种翩翩风度·不过即便如此,他也立即奔到李琼身边,把她扶起来,来不及检查伤势,就听到了凌冬的警告:“你这种勾引周妹子爸爸的狐狸精,兄弟们见一次打一次;要是听说你以后还缠着他,兄弟们撵到你屋里头都要捶死你”·周祝美嫌恶的看着周安国:“你要是还缠着这个贱人,再打我妈,会有么里下场,今天你也晓得了你个人想一下,除了妈,屋里还有奶奶和弟弟妹妹,你是要家,还是要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涂玉泉走到周安国面前:“我跟周祝美清清白白,不要用你肮脏的脑子把所有人都想成跟你一样的,不是谁都跟你一样不要脸;今天不打你,是因为你是周妹子的爸爸;还有,回去了别想到我家里去闹,否则,下一次,李琼今天的样子就是你的下场”·最终,周安国扶着李琼灰溜溜的走了。
后面会怎样,涂玉泉暂时不知道,但事情算是暂时了结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情人节·周安国和李琼被赶跑了,看热闹的人没热闹看了也就议论着散了··对于周祝美的遭遇,凌冬一群人也颇为愤慨。
周祝美感谢涂玉泉、凌冬之余,深深的担心起了家里的母亲,还不知道他们回去后母亲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发生了这种事,涂玉泉也不打算再去制衣坊了,直接带着凌冬他们改道饭店。
第二天,忧心忡忡的周祝美抵不过心里的担忧,跟涂玉泉告假后回家去了·走的时候,涂玉泉叮嘱她万事小心,把事情跟朱成奎讲清楚,一定不要再在周安国那里吃亏。
周祝美感激的点头,从十一岁涂玉泉带她进城开始,到现在她给涂玉泉带来这么多麻烦,他都没有嫌弃她,反而不计回报的帮助她,已经不能用感动和感谢来描述她的心情,只是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涂玉泉的恩赐·制衣坊新年后正式开工,完全没有年前的忙碌,新的布料还没有到达,她们只是按照涂玉泉的要求,把仓库里剩余的布料拿出来做成衣服。
不着急赶工,又是新年开工第一天,众人在分享年货和新年趣事的欢声笑语里就度过了第一天··白天在制衣坊呆了一天,晚上回到奶茶店,涂玉泉突然觉得一个人有些冷清。
突然想到何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明明才分别一个多星期,涂玉泉却感觉过了几个月一样,突然间想念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涂玉泉是行动派,想到人,就想听到他的声音。
拿着话筒,听着那边一声声“嘟”声,涂玉泉突然心跳加快·会是他来接电话吗接通了说什么涂玉泉发现自己竟然像初恋的小女生一样,他忘了,他本来就是初次恋爱。
没有太久,电话通了,是何黎家的保姆接的··听到不是何黎的声音,涂玉泉有一点失望,但很快,保姆就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何黎今天就出发到夔城来了··挂了电话,涂玉泉高兴的同时,也奇怪何黎怎么还没到,转身就陷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啊”·没有任何防备的被抱住,涂玉泉被吓了一大跳·熟悉的气味,潜意识里已经知道来的人是谁了·抬头看清来人的面孔,鼻间还是红红的,嘴唇却是干燥的白,估计这人是跑过来的吧。
涂玉泉刚得到这个认知,嘴唇就被刚刚他看到的泛白的嘴唇不客气的噙住了··“唔——”·涂玉泉挣扎着推开何黎的脑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憋死我了”·听到涂玉泉的话,何黎先是一愣,然后不客气的笑了,把头埋进涂玉泉的脖子,整个人笑得一抽一抽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涂玉泉瞬间脸更红了·他猛地推开何黎,转过身去,似乎觉得不妥,又转回来··“下次不要不出声就站在我后面,吓死我了”·看着涂玉泉掩饰性的转移他的注意力,何黎没有揭穿,收敛了笑意,配合的点头:“嗯,好,下次站在你后面的时候一定告诉你。”
“要先告诉我”涂玉泉故意板着脸纠正,“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好。”
何黎不再跟他纠结这个问题,“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连我站在后面都没发现”·“你故意不出声,能怪我没发现你么再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哦,走进来的啊。”
何黎轻飘飘的说··“啊”涂玉泉一拍脑门儿,“我忘了关门了”·之前想到给何黎打电话,门没关就立即上楼了,导致何黎一路畅通无阻,悄无声息就站到了他身后。
“哟,是要给谁打电话,竟然连关门都忘了”何黎面上笑着揶揄,但心里却有点紧张··“还能有谁,不就是想问问某个人什么时候回来么”涂玉泉一不小心就被套话了,“你说你是不是曹操你家保姆刚说你来了,你就出现在了我身后。”
“哈哈”何黎被逗笑了,他的泉儿是给他打电话,心里一片满足,“你说我为什么跑这么快呢,嗯因为我想你了啊,跑快点就能早点见到你啊”·涂玉泉不知道何黎知不知道害臊,明明是肉麻的话,他却硬是说得这么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但不可否认,听到何黎这样说,他心里非常喜悦··还没等他动手揉一揉胳膊上被何黎的话激起的鸡皮疙瘩,整个人就被何黎一把抱住滚到床上··“喂你干嘛”涂玉泉挣扎着惊呼。
为了压制住涂玉泉乱动的手脚,何黎整个人都压在涂玉泉身上,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何黎的眼睛望进涂玉泉的眼睛:“泉儿,分开九天,我想死你了,你也想我了么你打电话是不是因为想我了”太过喜悦,何黎忍不住要再次确认一遍。
涂玉泉很想说:切,谁想你了,少在那儿自作多情可是看着深情的望着自己的何黎,他说不出来,犹豫半响,他点点头··“我就知道哈哈哈”·涂玉泉觉得何黎此时笑得像个傻子,乐得像个疯子,不然干嘛发疯似的搂着他傻笑着在床上滚来滚去呢·“好了好了,”等何黎乐够了,涂玉泉挣扎着推开他,“我下面的门还没关呢”·之前何黎一心想给涂玉泉一个惊喜,所以即使门大敞着,他也没有顺便帮着关了,现在只好放开涂玉泉。
关了门,两人一边看电视一边嗑瓜子··涂玉泉坐在何黎的腿上·这是何黎要求的,涂玉泉不干,他就一把把人抱到腿上来·在体力上,涂玉泉就没有赢过。
他暗暗腹诽,反正不吃亏,腿被压麻的人又不是我,一会儿难受你自己后悔去吧··何黎没有抱怨腿麻的问题,他舒舒服服的搂着涂玉泉,享受着他剥了壳喂过来的瓜子,享受得只想叹气。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何黎问··“嗯”涂玉泉被问得莫名其妙,差点怀疑是不是听错了,“初九啊。”
今天正月初八,那明天当然是初九了··对于涂玉泉理所当然的回答,何黎有点无奈,不过他还是慢慢引导:“我是问阳历·”·“哦,阳历啊,我算算。”
于是涂玉泉掰起了手指头,“初一是六号,那今天初八,就是十三号,明天初九,十四号·”·“对二月十四号,你知道是什么日子吗”何黎不死心又问了一次。
“感情你知道明天是二月十四号啊,干嘛还问我啊·”·“唉——”何黎把头埋进涂玉泉的后颈,指望他说出来,怎么就这么难呢“明天二月十四,是西方的情人节啊”·“啊,想起来了。”
何黎一说,涂玉泉也恍然大悟··虽然现在夔城还不兴过情人节,即使要过也是七夕节,但对于学习英语的学生们来说,情人节并不陌生,对于涂玉泉来说,情人节就更不陌生了。
“怎么,明天你有安排”何黎既然这么问,他也猜到他肯定是安排了活动··“嗯,你明天有空么”不等涂玉泉回答,又立即补充,“有空就好,没空也要挪出时间,反正把一整天都给我空出来”·“啊这么霸道啊”涂玉泉悠悠的感叹,“好啊,明天一整天都让你安排,我舍命陪君子”·“又不是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要你舍命做什么”何黎笑骂,“明天保证让你满意”·“好啊,那我期待着哦”·因为先前跟小叔打过招呼,晚上何黎就睡在涂玉泉这儿,两个人在一个被窝,里面暖和和的。
两人睡到早上八点起床,吃过早饭,涂玉泉就随着何黎出发了·他们要去的不是别处,正是三峡··这两年,三峡在夔城政府的发展下,游览的人越来越多。
从雄伟的夔门开始,到三峡的桃子山,神女十二峰,再到栈道、悬棺,悬崖题字,猿猴,两辈子加起来,涂玉泉第一次彻彻底底的见识了一遍·上辈子没有机会,从他记事起,三峡栈道和悬棺就被水淹了,唯一的了解渠道只有文字和图片;而夔城也没有发展这里的旅游,甚至游三峡的唯一渠道便是坐船游玩,可是在船上一晃而过,能看到的景色实在太少了,哪里有亲自走过看过体会来的深刻。
攀上桃子山顶上的时候,望着远处重重叠叠的大山和脚下奔涌的江水,即使不是泰山,一样是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心里随之开阔而舒朗··“嘿——”·何黎对着远处大声吼。
“嘿——涂玉泉——你听到了吗——”·看着身侧俊逸的何黎,涂玉泉也学他的样子,双手在嘴边卷起喇叭状:“听——到——了——”·“你——累——吗——”·“累——”·“你——开心——吗——”·“开心——”·“我——是——谁——”·“何——黎——”·“涂玉泉——我——喜欢——你——听到了吗——”·“听到了——”·“你也喜欢我吗——”·“喜——欢——”·听到涂玉泉的回答,何黎欢呼一声,继续喊:·“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好——”·“永远不分开,好吗——”·“好——”·“涂玉泉——”·“哎——”·“我是谁——”·“涂玉泉的男朋友”·回到夔城已经下午五点了,何黎说本来还准备带他去看电影的,但因为时间不够,所以暂时跳过。
涂玉泉没意见,他本来就不太稀罕什么电影··“那好,我们准备晚饭,我亲自做”何黎说着就拉着涂玉泉兴冲冲的去菜市场买菜,殊不知这把涂玉泉郁闷得……他们中午吃的是自带的干粮,到现在早就饿了,要等到何黎现买菜做好饭才能吃,涂玉泉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去。
又不能打消何黎的积极性,所以涂玉泉只得由着他,心想大不了一会儿多买点零食··买菜回家后,何黎就把涂玉泉赶上楼去看电视,按他的说法是涂玉泉只等着吃就好了。
于是,涂玉泉一边看电视,一边对付零食,不亦忙乎·等吃饱后他就躺到床上,睡着了··涂玉泉被何黎叫醒的时候,他迷迷糊糊的问:“几点了”得到的答案是七点多。
于是他说还早,让他再睡会儿··见他睡糊涂了,何黎把她扶起来,给他穿衣服:“迷糊虫,现在是晚上七点多,起来吃了晚饭再睡”·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于是涂玉泉迷迷糊糊的就被他背下了楼。
楼下没有开灯,放着饭菜的桌子角上点了四根白蜡烛,已经燃了一小截,涂玉泉估计是何黎上去的时候就点着的··涂玉泉坐在沙发上,何黎变魔术般从后面拿出一束红玫瑰——九朵。
“祝我们的爱情长长久久”·涂玉泉看看红玫瑰,再看看何黎,又看看玫瑰,伸手接了过来··“哈哈,烛光晚餐先尝尝我做的菜吧,这可是我专门跟我妈学的”说着,何黎夹了一块莲藕炖排骨到涂玉泉碗里。
涂玉泉在何黎期待的眼神里把排骨夹到嘴里:“好吃”涂玉泉冲何黎比了个大拇指··何黎立即满足了··然后……·然后,何黎拿起筷子,端起碗,呼啦啦的开始扫荡桌上的饭菜,看得涂玉泉目瞪口呆·何黎中午也是吃的干粮,做饭的时候除了尝味道,总想着要跟涂玉泉一起吃,于是尽管肚子很饿,却一点没有偷吃。
现在总算可以吃饭了,他能不快点么·幸好何黎做的饭菜量足,何黎和涂玉泉两个人呢最后都吃撑了··“想不到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饭后,何黎洗碗,涂玉泉拿着玫瑰靠在墙边剔牙··“那是”一说这个,何黎也得意起来,“不好吃我会做给你吃吗”·“呵呵,谢谢。”
“嘿嘿,以前总是你做饭给我吃,以后,就轮到我做给你吃了·”·受不了他的肉麻·涂玉泉果断举起手里的玫瑰,在何黎面前摇了两下:“这个哪儿来的”·他可不记得夔城什么时候有花店了。
“嘿嘿……”何黎装傻,“喜欢不”·“喜欢·”涂玉泉却不放过他,“哪儿来的”·“……”两眼一闭,再睁开,何黎梗着脖子说,“小叔阳台上种的,开得不多,我全弄来了。”
于是,某小叔原本打算在情人节的时候学年轻人玩一把浪漫,给自己亲亲老婆送一束玫瑰花的时候,拿着枝剪,看到自家阳台上的玫瑰花遭贼了——原本盛开的花一朵也没有了,几个要开不开的花骨朵正风中凌乱……·作者有话要说:·☆、成年礼·倒计时的日子总是飞一般的过去。
何黎还有半年就要回京,虽然说只是暂时分别一年,中间还可以见面和打电话,但两人潜意识里都带上了离别前的紧张,两个人的日子越发的甜腻··涂玉泉不是个闲人,他的时间除了读书,就是在外奔忙。
半年真的很短,掐头去尾,离何黎离开其实就五个月不到,跑了两趟杭州,两趟市里,时间便进入了六月··话说:要致富,先修路·夔城在何明建的带领下劳动着发家致富,路也修上了。
由于经费问题,村镇、村村之间的路都是村里人按家庭人口出时间和力气修的机耕道··涂玉泉家好歹是在今年端午前夕就通车了,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件大喜事·通车那天,全村人在学校操场上摆了几十桌,好好热闹了一场;大人小孩都欢欢喜喜的蹭上请来压路开道的六辆东风车,好生神气了一回。
村里通了车,涂玉泉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盖房子·家里连灶屋一共才三间正屋,房屋(卧室)就一间,虽然说他一年到头回去住的日子少得可怜,但随着自己和涂玉菊都渐渐长大,一家四口再挤在一间房屋真的不是个事儿。
涂玉泉提出盖房子,涂大军和朱成英第一个反对,为什么老房子建好也就十来年,还跟新的一样,又起新的,花的是冤枉钱再者,地里的活儿还要干呢,起房子又费力又费钱,没那个精力·涂玉泉了解他们,从来都是脚踏实地的人,自从县里发动所有人都开始做农产品特产后,涂大军更是恨不得把全部的精力都投进那一亩三分地里面,生意竞争大,他觉得不踏实,渐渐的就不做了,三兄弟只有幺爸还在坚持着。
做生意存的几千块钱,朱成英觉得放哪儿都不好:放柜子里怕老鼠啃,放箱子里怕强盗偷,放床底下怕发霉,最后塞进一只袜子里,然后藏在一件大衣的内荷包里,再把大衣锁到箱子里……最后还是出事了——朱成英经常把大衣拿出来看看,以确认钱还在那里,拿的次数多了,有一次看了装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把装钱的袜子掉进了柜子下面……于是,下一次,朱成英发现钱不见了的时候,差点把整个屋子翻过来……幸好最后找到了,但朱成英也怕了,商量了涂玉泉之后,两人把钱存进了邮政,定期两年,不仅不担心掉,还有利息拿·涂玉泉这次不想让步,于是当即表示,他会拿出一万块钱来起房子,而且,是水泥板洋房,比河坝里朱成英娘家的那些房子更好看,你们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先做好准备吧·周祝美家里的事情从正月里开始,一直闹腾了两个月,终于暂时消停了下来。
周祝美正月初九回家,把事情给朱成奎交了底·朱成奎遇到这种事,开始还不相信,待到事情证实后,她就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没有娘家人撑腰,她就到周家的族人那儿哭哭啼啼,于是,所有事情都曝了光……·等周安国和李琼慢吞吞回河平湾时,原本准备在朱成奎那儿讨回李琼的医药费的话还没说出口,各种麻烦纷至沓来。
周奶奶的责问,朱成奎的哭闹,族兄弟的谴责,邻居外人的笑话与鄙视……终于承受不住的两人私奔了——周安国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卷着家里所有的钱,墙上的腊肉,带着刚刚怀孕的李琼,跑到观音庵暂时安定下来。
朱成奎原本在家里毫无话语权、经济权,如今周安国一跑,她却不得不在家里养着他的老母,拖着他的孩子,关键是,还身无分文··周祝美本来存的有私房,但大部分都用来给全家人添衣服了,如今跑了爸爸的家落成这个样子,弟弟流着口水对着墙上不停念叨着“肉肉(gaga)”,看着就忍不住眼泪。
周祝美把自己剩下的私房都拿了出来,然后又回到县城打工··家里没了父亲,她便要用自己的双肩挑起养家的担子·三月份的时候,凌冬也买了一辆货车。
从那时开始,凌冬及他带领的小组便承担了艾上制衣坊所有时令服装的各地促销工作,吕大国因此全心全意的跑杭州、夔城、市里的三点式路线··除了做促销,凌冬一半的时间都在夔城,他的台球场、旱冰场也开起来了,涂玉泉忙里偷闲的拉着何黎也去体验了几回。
和凌冬的兄弟,涂玉泉终于不用每次都把他们当成“凌冬的兄弟”,或者被当成“大哥的老板”,相互之间也真正交心、熟络起来·这个收获涂玉泉相当高兴,要知道,自重生以来,涂玉泉最好的朋友便是何黎,结果两年前便在朋友前加了个“男”,变质了;魏泽海、罗杰两人与他的距离,便是小孩与大人按照“三岁一个代沟”来算的;班里的同学只是同学,融入了,却并不亲近;唯有凌冬,和凌冬这一干子兄弟,如今被拿来称兄道弟,非常称心·事实上,涂玉泉的年龄最小,被那一干子的“凌冬的各色兄弟”叫成“涂老弟”……·时间已经过了六月四日。
根据何黎了解来的情况,中央和各所高校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研讨论会··这是一场角逐,保守派与开放派的较量·国情如此,究竟要如何改善这种分配不均、贫富差距巨大、思想大爆发、物质与精神的不平衡的现状·有思想的学生们在学校的组织下,层层选拔代表,最后一批代表到中央参与国家领导人关于现状与未来发展的研讨会,道出了学生的心声,也让领导们更深入的了解到了各种情况。
目前中央正积极的做出一些具有建设性的措施以解决问题,何小叔在夔城的发展案例引起了他们的重视··某些国家在学生中煽风点火的那类人并没有成功,初现苗头时,就被隐藏在学生中的监察人员发现并遏止逮捕,于是学生们的理智始终保持在热血之上。
这段时日学生们的作为虽然在后世也被称为“学-潮”,但却跟涂玉泉上辈子的那个“学-潮”的含义截然不同··这次学-潮,学生第一次直接参与政治,对政府、对学生而言,都是里程碑式的跨跃。
学-潮被理智的利用,没有发生流血事件,涂玉泉就知足了·不管自己之前那些幼稚毛躁的行为到底有没有起到作用,都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历史已经按照他期待的方向改写了,足够了。
期末考试如期而至,丝毫没有因为涂玉泉的不舍而放慢哪怕一步··何黎后天就走,临别的日子最是难熬,即使整天泡在一起也觉得不够··何黎从涂玉泉身后搂住他,耳鬓厮磨。
·“泉儿,放心,回去后也不是见不到,有空了我就回夔城,而且你也要到北京的店里去看看,我们能见很多面;你这儿有电话,我家里也有,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的;而且,我会给你写信,每个星期都写,要记得回哦……”·听着何黎在那儿念念叨叨,涂玉泉禁不住好笑。
他没有动,轻轻说,以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何黎,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七月初九吧,我是七月二十四,算起来,你比我刚好大半个月,这也是我们的缘分,是吧,那我以后都叫你哥,好不”·何黎不知道涂玉泉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涂玉泉心甘情愿的叫他哥哥,他当然一百个愿意:“好泉儿,叫两声来听听”·“呵呵”对于何黎的得寸进尺,涂玉泉笑得满是纵容,转身骑在何黎腿上,搂住他的脖子:“哥。”
不知道为什么,涂玉泉这样认真的喊他“哥”,何黎竟然紧张得答不出话来··不过涂玉泉也没等他回答,自己继续说下去:“哥,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的每一个生日都有你的印记,而你的生日,我却从未出现过。”
伸手堵住何黎为他辩解的话,涂玉泉继续说:“今年,我们俩都十八岁,我送你一个永远难忘的成年礼,你收不”·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收藏,求花花,下一章上肉·☆、被吃·何黎望着这样的涂玉泉,隐约觉得自己触摸到了真相,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喉咙都跟着热了起来,一瞬间呆愣着不知道如何反应。
何黎的样子,看在涂玉泉眼里,就是完全没明白,于是他打算再解释一遍··从去年他过生日何黎送那个玉佛让他作决定起,他就在为今天将会发生的事情做心理建设。
离何黎走的日子越来越近,他不舍得同时也越来越紧张,前几天打发了涂玉菊,今天又支走周祝美,连做奶茶的刘玉,涂玉泉也让她今天早点下班走人,明天可以晚点上班……他心里怦怦乱跳地做着那些准备……·“我……把我送给你,你要么”声音颤抖的说完这句话,涂玉泉所有的勇气都告罄。
何黎看着涂玉泉瞬间脸红到脖子根,耳朵上几乎可以滴出血,忽地抱着涂玉泉站起来,激动得在原地转了两个圈:“要当然要要我的泉儿”·说完把涂玉泉放下来,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上去,狠狠地在脸上、眼睛、鼻尖“啾”了几下,又一把把他紧紧抱在怀里:“泉儿泉儿”·涂玉泉那满脸羞红却又在他面前完全放开的样子,鼓起最大的勇气把自己贡献出来的样子,何黎爱极了他那模样,心里久久期待的事情一夕间被告知可以达成,这种喜悦,让他想要大喊,想要告诉全世界·“泉儿,告诉我,是真的么我没有弄错,也没有做梦你真的愿意么”喜悦来得太快,似乎不真实。
不怪何黎会怀疑,往常亲热,他想要进一步的时候,总是被涂玉泉阻止了,两个人的亲密限度一直在互相“帮忙”上止步不前··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对于何黎的激动和喜悦,涂玉泉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欢喜的,如今何黎喜极而疑,他静下来,搂住何黎的脖子,眼睛和他对视,郑重地告诉他:“何黎,你没弄错,都是真的,我愿意”·何黎被他眼里的坚定感染,心里的激动一下子镇定下来,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而犀利,顺势揽着涂玉泉的背,一手穿过腿弯,将他抱起来,急切地走到床边。
轻轻将涂玉泉放到床上,何黎顺势压了上去··涂玉泉醒过来时,头昏脑涨,连睁开眼睛都废了老大一番劲··费力地看着屋顶,意识慢慢回笼·昨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脑海,他终于回想起到底发生过什么。
此时,他心里是满足的,当然,身体除外··随着意识回笼,全身的知觉也跟着醒了过来··头痛,全身都痛·咬着牙挪开身上横着的那条手臂,尝试着坐起来。
刚刚一动,涂玉泉就发现了异常·虽然浑身都痛,涂玉泉还能接受,但后面那个地方突然滑出去的家伙是怎么回事·涂玉泉怒了,“啪”一巴掌把半醒的何黎打得睡意全无·何黎看着满面怒容的涂玉泉,完全摸不着头脑。
见何黎脑门儿上明晃晃的挂着个大问号,涂玉泉一转头,坚决不跟他说话·咬着牙爬下床,脚刚站到地上,涂玉泉一下子就软倒在地上,伴随着深深的吸气声··何黎一看涂玉泉摔倒,立即跳起来扶他起来,“怎么了”·涂玉泉不理他。
鉴于自己的身体状况,肯定是没法自己站起来的,涂玉泉也不拒绝他的扶持,顺便把昨天扔在地上的背心捡起来,套在了身上,两个人都不穿衣服,还扶在一起,叫什么事·何黎这才看到涂玉泉胸前的青青紫紫的痕迹,再加上涂玉泉的摔倒,他不是傻子,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愧疚一下子涌到脸上。
“泉儿,对不起,昨晚我……”道歉才一半,立即被涂玉泉一眼给瞪了回去··还敢提昨晚,是谁把我弄成这样的在涂玉泉原来的计划里,绝对没有自己竟然站都站不稳的情况出现的。
很难受,自己又不能走,涂玉泉只能先妥协:“扶我去洗澡·”一开口,声音像破锣一样,嗓子生疼··何黎愣了一下,打横一把就把涂玉泉抱到了卫生间。
里面没有浴缸,何黎死皮赖脸的赖在里面要给涂玉泉洗澡,他怕涂玉泉一个人再摔了·昨晚把涂玉泉弄成这样,全是他的责任,虽然原来就认定了涂玉泉当媳妇·经历了昨晚,就像把媳妇娶到家了一样,什么形容词都不够描述他的欢喜和满足。
但是现在媳妇在生气,转脸偷笑了一下,何黎又打起十二万分精神陪小心··“转过去”·赶不出去,涂玉泉现在只能命令何黎背过身去。
“哦·”反正自己在里面,也不担心媳妇儿摔倒,而且媳妇儿正在生气,他的话就是圣旨·虽然转过身去了,但媳妇儿在干什么何黎表示,偷看一眼没什么的,嘿嘿。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何黎愣住了··泉儿在干什么·呆愣着忘了隐藏自己的何黎就这么曝露了··涂玉泉倒是没什么,反正没有把何黎赶出去就不怕让他知道,不过瞧着何黎那一脸惊讶和被抓包的尴尬傻样,涂玉泉好险没笑出来,故意绷着脸命令:“过来帮我。”
·于是何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占了大便宜·不过,这次他没偷偷高兴,昨晚竟然没有帮泉儿清理,自己真是太不负责了,自己爽过了却害得媳妇儿路都不能走,真不是个合格的丈夫……何黎陷入了自责。
涂玉泉要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估计会哭笑不得··给涂玉泉清理完后,何黎又在涂玉泉的指挥下换了床单··洗了澡虽然舒服了些,但疼痛依旧,发烧似乎也没有缓解多少,涂玉泉又睡了。
再次醒来是何黎端上来稀饭,叫醒他吃饭··还知道煮稀饭,没笨死·涂玉泉心想··看着何黎拿着勺子要喂饭的样子,涂玉泉一瞪,抢过碗呼呼的就喝完了,温度正合适。
“再来一碗”感觉中奖了似的,涂玉泉自己暗暗腹诽··喝了两碗稀饭,涂玉泉又要继续睡,何黎伸手帮他抹抹额头上的汗··“怎么这么热”·“发烧。
不太严重,不过你等下去买点退烧药吧·”涂玉泉解释·被伺候着,他也顾不得绷脸子了··事实上,现在额头上这么热那是因为大热天吃热稀饭,不过之前确实发烧了,涂玉泉不敢大意,还是吃点药好。
“好,我马上去”何黎一听媳妇儿发烧了,那还得了,话没说完,人就跑到门口去了··“等下回来”涂玉泉想到什么,大声叫住何黎。
“你怎么跟医生说”涂玉泉问··“退烧药”原本理直气壮的话,何黎不禁带上了点怀疑,难道不是·“要是他问你为什么发烧呢”·“……”何黎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你跟他买点消炎药吧,再拿点感冒的退烧药,到时候回来我看着说明书吃·”涂玉泉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不能告诉医生真正的原因··“这怎么行,药是能乱吃的么”何黎听涂玉泉这样说,顿时急了。
“那不然呢”涂玉泉反问,“没事儿,消炎药、感冒药我们按说明吃,不会出问题的·”·何黎点点头,蔫蔫的走了。
吃了药,又有何黎伺候着,低烧下午就没事儿了,只是涂玉泉仍然浑身痛,一直没下楼··自责不是好丈夫的何黎,此时小媳妇儿一样守在涂玉泉床边,拿扇子一边煽风,一边被奴役,削水果,拿毛巾,擦手,完全二十四孝。
被奴役的同时,心里又甜蜜得如同新婚第二天的老公一样,这是他自己形容的内心感受··刘玉只知道小老板病了,好像很严重,都下不来床,又好像没什么大问题,都没去医院,也没请医生,而且有何黎照顾,她完全不考虑那么多,只在下午下班的时候向下来喝水的何黎问候了一下,得知真的没事,她就放心的回家了。
何黎回了趟小叔家,行李反正都是早收拾好了的,他也不用顾这些,跟小婶打了招呼,说涂玉泉生病了,他过去照顾,转身就出门,留小婶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老老实实地搂着心爱的媳妇儿睡了一晚后,大清早就被赶起来坐船离开。
何黎一万个不愿意,而且媳妇儿身体还没好,自己就这么走了跟无情无义的负心汉有什么区别何黎想去跟小叔说,把日子延后……·看着何黎那个样子,涂玉泉心里暖暖的,不过不能让何黎这么任性,于是他从床上爬起来,还故意跳了两下,表示自己什么事都没有了,对上何黎明显怀疑的眼神,涂玉泉拍拍胸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然后附赠没刷牙的法式长吻一枚,趁何黎还晕乎乎回味的时候,连哄带骗的把他赶出了门。
“我还睡一会儿,就不送你了,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说完涂玉泉就又躺回床上,一副“你快点走,别耽搁我睡觉”的样子··何黎在一种似乎被抛弃的错觉(直觉)里下楼,出门,门外等着的是小叔的司机。
涂玉泉仍旧在床上睡了一天,只是何黎走了,没人把饭端到床边,也没人煽风喂水果了,明明是一样的东西,吃起来就是没有了昨天的味道……·下午六点,何黎就打电话过来,那边说刚到家。
短暂的沉默,涂玉泉忍了几忍,还是把那句“我想你了”冒了出去,收到了那边一个“我也是”,然后两人若无其事的聊起了今天吃了什么、路上行程怎么样。
只有何黎自己知道,那一瞬间,他红了眼,那句“我也是”是从咬着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写这个,各种不会……………………话说,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捏……叫人家写这种,会害羞滴……掩面………………哈哈,你们都不认识我扭屁股~~~~·评审的大大,为了各位看官的福利,不要把我抓出来,好么么么哒&&&^-^··☆、起新房·休息了几天,涂玉泉闲得发慌,干脆收拾了衣服,回老家。
农历六月初,过了农忙,又不到秋收,田里除除草,打打秧苗,大部分人都是闲适的·涂玉泉一回去,起新房子就轰轰烈烈的开展开来··原本在涂玉泉的嘱咐下,建屋的地基都已经打好了,原来老房子的旁边,一直到水井跟脚全被挖平,地上铺了一层碎石子。
村里有一家人烧窑,做瓦片和砖·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家窑子里烧出的砖都是青砖,青砖又叫火砖,在窑子里比红砖多烧好几天,起的房子也要结实耐住得多·涂玉泉早就预订了两窑青砖,趁着天气好,那家也早就烧出来了,涂大军在家里请人帮工,用两匹骡子驼了好几天才驼完。
涂玉泉看着地坝外边的那一大堆砖,按照他对房子得构想,远远是不够的,于是又向余家砖窑追加了两窑··打地基是请人帮的工,只供饭,不给钱,平日里别人家有活儿,涂大军也常常帮忙,所以村里人在不耽误自己家的活儿的基础上都很乐意来干活。
现在起房子,按照涂玉泉的意思,要发工钱了·虽然请人帮忙一定能成,但起房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老让人白干活也不好·原本朱成英还有点心疼钱,在涂玉泉说钱他包全的时候就不再说话,涂玉泉心里叹了一口气。
确定后,涂大军去找人·农闲的时候,农村不好挣钱,现在涂大军开出的工每天八块,还包午饭,顿顿有肉的条件是非常诱人的,趁着农闲的近两个月的时间里,排除天气原因不干活,至少也能挣他三百块,按照一块二一斤的肥猪价钱算,不到两个月就能挣到一头两百五十斤的肥猪·打地基的时候,涂大军请村里的老当公算了个好日子,如今正式动工,老当公又帮忙选了个好日子:六月初六。
老当公算起来是朱成英的家兄弟,涂玉泉要喊他二舅舅,他说这天星宿好,宜动土建屋,发财致富,但屋子的整个方向要稍微调整一下,要背靠屋后面两座山中比较高的那一座山,在风水中叫做“靠着青龙不抬头,顺着白虎高万丈”。
涂玉泉不懂这些,但上辈子也听到过一些算命的人跟涂大军夸过家里的坐场好,要是方向还向右边白虎山扭一点就更好了……不说这些,涂玉泉对六月初六这个日子还是比较喜欢的,六月六,六六顺·六月初六天气晴朗,出着红火大太阳,老当公二舅舅也来了,上地坝的时候就大声说了一句:“新房子起了,日子就越过越红火”他的话音刚落,涂大军就点燃了早就准备好的鞭炮,挂在李子树上噼里啪啦的响了十来分钟。
涂家要起水泥板洋房,在村里还是第一家,前来凑热闹的人在鞭炮声落下后纷纷说些吉利话,涂大军和朱成英高兴的应承,回以感谢·这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习俗,在起新屋的时候,要和和气气、多说吉利话,日后住着房子得人才会顺顺利利,日子红火。
原料充足,除了砖,水泥、石灰、沙子、钢筋都准备好了,来干活的三十几号人一起上阵,任务是几位老工匠早就分配好的,涂大军、涂玉泉打杂,新屋很快就到了上梁的时候。
上梁就是房子起好了,架上横梁,规矩也大得很·往年的老房子,会在横梁上做一些标注,如房子的建造时间、家主姓名,可能还会在中点画上一个五角星等等,做一些美好的寄望。
涂家上梁就是抬上水泥板,做第一层的顶,第二层的地板,在噼里啪啦热烈的鞭炮声中抬上去一块,这个仪式就完成了··上梁是要吃酒的,村里人以及亲戚们都来庆贺。
涂玉泉大方的杀了两头猪做菜,在这个腊肉将吃完、离过年猪还远的时节,能放开肚皮吃肉就是最享受得事情··而令小孩子们最高兴的事情是上梁的时候从梁上洒下来的零钱,角角分分,他们一窝蜂的涌上去抢,然后兴奋的炫耀自己捡了多少……·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这里根本没有学前班,五岁的涂玉明下半年开始就要上小学一年级,这是涂玉泉建议的,他觉得小孩子早点到学校受教育会比较好。
即使平时很少见到钱,几乎没有用过钱,但他也都认识·先前捡钱的时候,他在涂玉泉的怂恿下,也拥过去抢,但他哪里是那些大孩子的对手,被挤到外面,一个都没弄到,还差点被挤滚了。
涂玉泉一把扶住他,对着站在梁上帮着撒钱的幺爸大喊一声:“幺爸,朝这儿撒”于是碎碎的硬币、纸币纷纷往两人头上落,两人嘻嘻哈哈地在别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抢了一大把,等别人涌过来的时候,赶紧退出去躲到角落里数钱去了。
大概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得事,涂玉明对着地上这一小堆战利品乐得见牙不见眼,慢悠悠的数完后,他欢喜的说:“哥哥,我们有四块三角六分钱”一脸满足样涂玉泉总共准备了六十六块六角六分的零钱。
房子起得很顺利,到七月初五的时候,二层又上了梁,不过这次不用大肆庆贺,就放了两挂鞭炮·楼顶还会向上起一层,最顶上的不盖板,直接盖瓦,夏天的时候才凉快。
另外,涂玉泉同时在地坝侧外边起的几间猪圈、猪食房也快弄好了·这个猪圈并不像现在一般猪圈那样,上面圈下面粪坑,而是把粪坑挖到侧面,水泥敷地和壁,还有一条引粪的沟,一条引气的沟,事实上,那就是涂玉泉尝试着弄的一个沼气化粪池,上辈子零几年的时候,沼气池在他们村开始普及,家里也是打的有的,涂玉泉就模仿了一下。
对于村里人而言,这一切都是新奇的,包括房子得样式,沼气池,那都是他们以前没有见过的,最后唯一感叹的就是读人书就是了不起又有人说了,那谁谁还不是读书人,人家就没有涂玉泉这样又挣钱又起房,还打沼气池在他们眼里,将来会化粪产生可以直接燃烧的沼气池显然比别墅毛坯的房子要高科技。
于是,夸赞一股脑儿对准了涂玉泉家的祖坟,从这一座那一座,后面靠着什么山,前面对着什么槽,远处又对着什么,山形怎么样,山行怎么样,地势又如何,一点点分析起来,涂玉泉知道的关于祖坟的那点儿跟这个比起来,完全不够说道。
猪圈刚起好就投入到使用中去了,原因是涂玉泉用钱和强势说服父母,把老房子拆了,挨着建新房,刚好还有时间,一鼓作气,天气好,时间好,起房子的材料和人都是现成的。
于是老房子里面的东西都搬进了新房子得底层,里面已经能放东西了,除了没有门,也不潮湿,床搬进里面,一家人也就住进了里面·老房子上拆下来的瓦片盖到了新房的顶上,椽子檩子都刚好用了上去。
老屋的墙壁被推倒,泥土被运到地坝外沿的小树林里堆着··起房的人一直都在感叹着天气好,还是六月十几里的时候下过一点毛毛雨,到后面天上几乎是一点云都没起过,一天比一天晴朗。
老屋地基上的起到一半的时候,问题终于来了·起房子是要水的,而且需求量很大·涂家在山上,后面的几口水井里的水几乎被用光了,天还没有一点下雨的征兆·涂玉泉这才发现田里的庄稼,主要是苞谷,几乎才刚结坨就开始干旱,如今都没有怎么饱粒儿。
没有雨水的滋润,叶子都裹成了一根绳子··涂玉泉家里没有水稻,但可想而知,没有充足水源的水田,情况想必好不到哪儿去·而村里的水库在陆陆续续的放水中,水位已经落下去一大截,然而,干旱还在继续。
不论怎样,起到一半的房子却不能因此搁浅··山上没有水不代表山下也没有·起房子的队伍里分出来一组挑水的,专门到山下挑水,来回一趟最少得二十分钟,稍微慢一点就半个小时。
尽管如此,起屋的速度也没有慢太多·既然今年田里的庄稼终究是要歉收,那就更要做好手头这活儿,才能弥补那边的损失··七月初九,涂玉泉专门进了趟城,除了了解县里和市里的生意状况,涂玉泉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做。
从何黎到家的那个报平安的电话算起,两个人已经有四十多天没有说话了·涂玉泉走的时候没有给何黎打电话,后来何黎打电话涂玉泉也总是不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还没说话,涂玉泉就感觉那头的人是何黎,心跳瞬间就加快了,原来竟然是如此想念。
“泉儿”似感应般的猜测··听到这声音,涂玉泉瞬间就落泪了·那种不是伤心,不是委屈,也不是感动和兴奋,涂玉泉不知道怎么形容心情,只知道眼泪控制不住的大颗大颗的滚下来,滚过脸,从两边的嘴角,滑落到地上,啪啪啪啪啪……·“是你么”那头没听到回答,怀疑的问了问。
“嗯,是我·”声音里没有半点一样,不是装的,不是故意压制的,果然,涂玉泉解释不清刚刚的眼泪的含义·“在做什么”·“中午跟家里的长辈们一起吃了饭,老哥送了我一辆车,刚刚去溜了一圈儿,刚刚回来就接到你的电话了,你说巧不巧”何黎高兴的说,“你怎么这么久才给我电话,难道不想我吗我想你快想疯了”后面一句,何黎一边带点埋怨,一边又说着情话。
涂玉泉也想他,但他怕说出来自己又要流泪,怕何黎发现·“我回老家起房子去了,如今房子建了一半,会很漂亮很舒服,起好了请你来住”·“好啊我的泉儿起的房子肯定是最好的,我当然要来住”这位也是“咱家的”就是“最好的”的典型。
“呵呵,对了,刚刚你说你哥哥送你的车,是什么样的啊”涂玉泉问,上辈子最记不住的就是车的标志和品牌,但他知道,何黎肯定乐的和他分享。
“…………………………”啪啦啪啦噼里啪啦··何黎关于他的车,讲了一大堆,用天花乱坠来说也不为过,涂玉泉从中提取的有效信息是:军队里淘汰的车改装的。
何黎要是知道自己把他嘴里牛气哄哄的宝贝座驾形容成这样,不知道何黎会有什么表情那头还在尽可能用牛逼的词语形容,看不到涂玉泉无声的偷笑。
涂玉泉在何黎讲话的空隙虚假的捧了几句,何黎完全没有注意到其中的问题,反而更开心了,许诺寒假涂玉泉去北京了一定带他兜风,感受他宝贝座驾的魅力··涂玉泉嘴里说好,心里祈祷:希望到时候我不要晕车。
作者有话要说:厚脸皮的作者君又出来打滚求了:求新看官的收藏,新老看官们的评论·☆、大旱·两个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话都没说,说不够。
“何黎·”涂玉泉很郑重的喊了一声··“嗯”何黎答应··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微妙,也很平和··“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跟你说。”
涂玉泉说得更郑重了··“什么事,你说·”何黎一时也没反应过来··“生日快乐哈哈哈”涂玉泉突然大声喊出来。
何黎听着那边涂玉泉欢乐的声音,也笑了··“嗯,谢谢”何黎顿了顿,“泉儿,谢谢你的礼物,那是我有生以来收到的最美好的生日礼物,永生不忘的成年礼,我们俩的”·涂玉泉脸瞬间臊得通红。
做这些事的时候能鼓起勇气做,做过后却无比羞于提起··“啊……呃……”涂玉泉什么都说不出来,但不影响何黎··“泉儿,你把你给了我,我就用一辈子来爱你。
泉儿,我爱你·当初,我说我喜欢你,我们俩就在一起了,看似简单粗暴的决定,在我心里,他就像一个坚定的信念一样存在着,永远也不会变·哪怕我爱你的路上会有阻拦,我也不会顾忌,没有谁会拦住我”·何黎的这几句话,让涂玉泉心里瞬间感动得一塌糊涂。
“我也一样,你走到哪儿,我绝不在你后面一步何黎,你听着,我爱你,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就是哪一天你想要退缩,我也决不允许”·涂玉泉原来是飘忽的,他想过和何黎的发展情况,即使他已经献出了自己,万一何黎在他父母的阻挠下想要退出,他是允许的;而现在,他不愿意了,我付出百分之百的情感,就要百分之百的收获·何黎是震撼的,他没想到涂玉泉会在这种情况下表露心迹,会这样清晰的说“我爱你”,他心里感动得无以复加。
“永不退缩”·“永不退缩”·电话两头的人同时发誓··舍不得挂电话,两人都试图找话说。
“对了,我们这儿一个多月没有下雨了,估计还要干好久,这事儿你知道不”涂玉泉终于想起了这个重要的问题··“嗯,听说了一点儿。
今年整个西南地区大干旱,玉米·水稻都严重歉收,中央已经开始重视这事儿了,不过具体措施好像没听爷爷说过·小叔也正在想办法·”何黎知道的并不多。
“哦·我家的苞谷叶子都裹成绳子的样子,有的恨不得直接在田里都能烧起来了,还好我们家没有水稻·”·……·七月二十四,涂玉泉没有再回县城,直接在家里跟父母和干活的人们一起吃了顿饭,席上朱成英念叨了一句“今天是青娃儿的生呢”,于是所有人都晓得了。
涂玉泉被要求喝了二两白酒,算是成年了·二两白酒下肚,他当即脑袋晕晕,俩眼云云,脸红红,然后,倒床睡到晚上晚饭好的时候··已经两个月没有下过透雨了,夔城县旱情严重,苞谷、水稻这夔城的两大主产均严重歉收。
这种情况往年也遇到过,那时候还在搞集体,吃大锅饭·没有收成,就没有饭吃·国家从山东调拨救济大米,这边的人打开口袋,发现有的里面除了大米,还夹杂着纸条,上书“四川人是懒汉”。
那年头,谁都不容易··得益于夔城的综合发展,苞谷、水稻收成不好,但终归是有一点点;而上半年的菜籽、小麦、洋芋却丝毫没有收到影响·大旱的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家家户户都卖力晒干洋芋块块儿,光卖干洋芋块儿的收入都上千。
所以,一般的夔城农民吃饭是不成问题的··农历八月初一,县里的干部到村里来视察旱情·在村里的支书、村长、会计等一大票人的带领下,县里的干部视察完了水田,又视察旱田。
旱田的选址就在涂玉泉家所在的涂家包··毛坯房已经建好,现在要做的就是外墙贴瓷砖和硬化地板,硬化地板包括猪圈外边的坪和原来地坝的地方,以及室内的房间地板。
瓷砖是涂玉泉让吕大国从市里买回来的,花样好看,并且比夔城的便宜了一大笔钱,不过都是上午九点以前凉快的时候干的活儿·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瓦匠师傅们正在铺地。
听到狗叫声,涂玉泉从二楼窗子探出脑袋,一大群人已经快要上地坝了,他一眼就看到走在前面的何明建··涂玉泉吃了一惊,但立即明白过来,何黎说他小叔在想办法,估计来视察情况来了。
不过,全县那么多乡、镇,每个乡、镇又有那么多村子,能来水库村,真是巧·他马上从二楼跑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来的人太多,还是知道来的是贵客反正家里的狗只是装模作样的吠了几声就快速退场了,一副“懂事”的样子跑到刚下来还在往前走的涂玉泉的身后。
何明建的到来,对于涂玉泉来说绝对是惊喜,所以老远何明建就看到了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看到来人是熟人,何明建其实有点小小的意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安坪乡,他特意选了干旱比较严重的高山地区——水库村,就是因为他知道涂玉泉就在这个村子里,虽然没有刻意到涂玉泉家里,现在碰到涂玉泉也很正常。
“小涂,这里是你家啊,真巧”见涂玉泉走近,何明建先开口了··“何叔叔,稀客稀客嗯,我家就在这里,呵呵”涂玉泉见何明建竟然先给自己打招呼,顿时觉得更加亲切了。
一行人已经上了地坝,由于在起新房子,地坝里乱糟糟的,他们便停在了边上·陪在左边的村支书魏辉胜正准备向一路来的那样,热情给书记介绍一番,没想到书记竟然和涂家小子认识,两人在他开口前就说话了,这时他忙不迭的刷存在感。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何书记,您认识我侄子哈哈,这可是我们水库村的人才,在县县中学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材生他可是我们全水库村的骄傲”魏支书的眼睛笑得都快闭住了。
涂玉泉瞬间就笑了,魏支书母亲好像也姓朱,不过似乎是与朱成英一辈儿的,自己什么时候成他侄子了还有,我什么时候莫名奇妙的就是水库村的骄傲了这话说得,像多抒情的演讲宣言似的,涂玉泉恨不得摸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何书记右边的乡长表情没变,看不出什么,倒是何明建接话了:“呵呵,小涂确实是个人才·他是我侄子的好朋友,咱们全县发展最初的策划书,还是他起草的呢。”
“呵呵,何叔叔言重了,我不过是不懂事,人年轻,瞎嚷嚷而已·”涂玉泉笑眯眯的说··这对话话给一众作陪的乡干部、村干部带来的信息和惊讶太大,全都愣着一副难消化的样子。
涂玉泉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见朱成英提着椅子出来,连忙说:“何叔叔,家里起新房,实在太乱,里面也没有装修,现在只能请你们在树荫下歇凉了·”·“没什么,树荫下更凉快。”
虽然这样说,他却没有坐下,反而是指着朱成英问涂玉泉,“这位是”·“哦,这是我妈·”说着涂玉泉向后让了一步,扶过朱成英的肩膀,“妈,这位是县里面的何书记。”
朱成英估计是什么大人物,瞬间局促了,看着对方伸出来的手,连忙伸出左手,但觉得似乎不对,又改为右手,局促之下,脸红完了,“何书记,啊……”·“涂大嫂,你好你好”·何书记很热情,朱成英终于想起来,双手与之相握,不过摇晃的幅度有点太大了。
放开手后,朱成英立即转身,“我去端板凳”·何明建没介意朱成英的失礼,涂玉泉也没解释,他并不认为朱成英这种见识少导致的“失礼”是她的错。
“这是你们家起的新房”何明建指着眼前正在建设中的房子问,房子规模比一般的农村洋房大,而且款式新颖,倒有几分国外洋房的感觉,虽然没有完成,但漂亮已经初见端倪。
“嗯,”涂玉泉点点头,“暑假才开始起的·”·“不错,”何明建眼露赞许,“你自己设计的”他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
涂玉泉能说不是吗后世那些房地产销售宣传单上,各种别墅平面图,比比皆是,他只是借鉴了一小点而已……·“差不多,”涂玉泉摸摸脑袋,笑得有点傻气,“根据书上描述的那些国外的洋房,瞎倒腾的,嘿嘿……”只有这种解释像一点,而且,不会引人怀疑吧·何明建笑笑,点头。
“我们要去田里看看干旱的情况,你也一起去”·涂玉泉连忙说:“要得要得·不过庄稼的事情我不熟悉,我去喊我爸爸给您介绍”干旱减产多少神马的,涂玉泉真说不清楚。
何明建点头,“那就麻烦你爸爸了·”·家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而且村里面的干部一个不缺的在里面,在涂家干活的人都暂停下来看热闹·看穿着,来人除了村干部都是白衬衣西装裤,肯定官不小,再看看自己浑身垃渣,上身还光着膀子……于是,没一个人往大官们面前凑,只是远远的伸长脖子看着,张开耳朵听着。
涂大军就是远远看着的一份子,现在儿子大声喊自己,他再也躲不下去了,拿腰上的汗帕子揩了揩脸,就着短裤走出人群,面对着光鲜体面的干部们,他不禁搓了搓手,咽了口唾沫。
何明建是热情的,不等他说话,立即上前寒暄,跟他握手·再把事情说了一遍··涂大军忙不迭点头,然后冲进屋,抓了一件衣服,一边穿一边朝外跑,惹得先前看热闹的人哈哈大笑。
涂大军被众人一笑,脸红通通的,于是跑到笑得最厉害的凡林江面前,硬是把人拽出来:“老凡,你也一起去”··这时,光着膀子的凡林江笑不出来了,众人的哄笑就更大声了。
两人在前面带路,何明建拉着涂玉泉跟上,后面的干部们立即不落后·虽然没有在涂家介绍众人,但该有的主次却不能忘,剩下的人除了村里的干部,其他人职位可都比魏支书高,他一一让道,自己跟几个村干部断后。
何明建的问题很多,也很细,凡林江跟涂大军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毕竟是大领导,但到了后面,也就完全放开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涂玉泉彻底沦为陪衬··涂玉泉趁机也给另外的乡干部讲解一些情况。
何明建可以无视他们,他却不能无礼·现在跟他们说话,其实不是介绍,只是一个“怠慢了”的赔礼而已·好在乡干部都是长了眼睛的,而且不是拘小节、爱计较的人,至少表面上都表现得很亲切和蔼,大家又一副认真的样子听两个农民的介绍。
如今来了干部,断没有让人饿着肚子走的道理··涂家吃饭的人多,煮的自然也多·如今加了十来个干部,多煮一锑锅稀饭,多刨一盆洋芋,就够吃了··幺婶在家里帮着做饭,跟朱成英一商量,干脆捉了只春天才孵的小公鸡宰了,放了佐料煮熟,然后盖在孔洋芋上面焖着。
肥肉多炒了两碗··虽然天气干旱,但由于涂大军勤快挑水粪泼,小菜地里的黄瓜、茄子、辣椒都不少,又多了两个菜··于是,简简单单的一桌菜便招待了大大小小的干部们。
饭桌上的何明建不拘泥,健谈,跟干活儿的农民们很谈得来,还在一开始就敬了大伙儿一杯酒,让这些见过最大的官除了伟人画像就是村支书的农民们受宠若惊··何书记下午还要回县城,吃过饭又跟大伙儿摆了两个小时的龙门阵就带着一大群干部离开了,但他亲民的印象却是深深的留在了这群人心里。
“跟县委书记讲过话、握过手、同桌吃过饭、被敬过酒”成了很多人一辈子最得意的荣耀··涂玉泉跟县委书记很熟、是县委书记侄子的朋友,一时间成为水库村津津乐道的话题,涂家一时风头无两。
事实上,从涂家开始起洋房或者说从涂玉泉进县夔城中学读书起就是这个状态,但现在更是达到又一个别人无法超越的高峰··关于涂家的祖坟的议论、好评再创新高。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涂家的祖坟的议论、好评再创新高·”写这句话我是什么感觉,我不清楚·很复杂·嘲讽,无奈,冷眼旁观·农村很多这种情况,或者仅仅是我家乡是这样,出了能干人,那一代人首先想到的不是那人付出了多少努力,流了多少汗水,而是猜想他遇到什么“贵人”,祖坟埋在哪里,风水肯定好,见到那人过后,夸奖一定是“你家祖坟埋得好,出了你这个能干人”……很多人靠天靠地靠祖先庇佑,听天由命,贫穷落后可想而知……·呵呵,不说了,老生常谈:求评论撒花,求文章收藏,顺便求专栏包养别说我贪心`~~o ..o~~`··☆、信·村里人接下来的谈资,涂玉泉没有精力去关注,因为第二天就是九月一号,他到学校报到去了。
何书记认识涂玉泉在涂家首先掀起了一波浪花·等何书记他们走后,朱成英跟涂大军先把涂玉泉叫到一边,狠狠追问了一通··涂玉泉瞒不住他们,却不想他们知道太多,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有些麻烦不得不防。
于是只说他跟何书记的侄子、也就是之前来过家里的那个何黎在一个班上,有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何书记就坐在他旁边,两人聊了会儿天,于是就认识了,可能由于他何黎在他面前提起过,所以他就记住自己了。
何黎来过家里,朱成英、涂大军都记得,原来那个小伙子就是何书记的侄子,朱成英又怪儿子早不告诉自己··涂玉泉表示很冤枉:“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啊”·朱成英狠狠瞪了他一眼,涂大军没有说话,从表情看来他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仔细的叮嘱要跟何书记的那个侄子好好相处、搞好关系什么的。
关于何书记曾透露的策划书的问题,压根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涂玉泉说:“他下学期就转学了,已经不在我们学校了·”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要是你们知道他跟我关系非常好,好到可以睡同一张床、钻同一个被窝,你们还会这么说吗。
朱成英和涂大军非常懊恼:“怎么这就转学了呢以后写信来往可以不”·涂玉泉摇摇头,心想:我们不写信,我们打电话。
朱成英快速得出结论:“那就跟何书记搞好关系·何书记不是说孔洋芋好吃嘛,那是因为里面焖了一只小公鸡”·由于涂玉菊不喜欢在家里帮忙,又临近开学,她早跑到县里去了。
涂玉泉坐在去独自夔城的客车上,望着脚边的一尼龙口袋洋芋,还有只露出一个头的公鸡,默默流汗··本来昨天在涂玉泉悄悄阻拦了朱成英要给何书记带农产品,朱成英有老大的意见,后来涂玉泉不得不解释清楚:那么多干部,你只给何书记一个人拿东西,其他人就都得罪了;再者,当着所有人的面,何书记收你的农产品,虽然东西少,但会显得他作风不好,所以他是不可能收的。
朱成英听了觉得有理,于是今早出发的时候,她拉住涂玉泉:那你今天悄悄给他带过去吧··于是涂玉泉什么借口都找不到了··下车后又转公交车,把洋芋和公鸡扛到何书记家时,他不在,涂玉泉对林婷说:“林阿姨,这是家里种的洋芋,公鸡也是我们家里自己养的,公鸡孔洋芋,何书记特别喜欢吃,呵呵。”
林婷笑呵呵的把东西收下了,说:“我不会做公鸡孔洋芋,晚上你来教我吧·”·看着涂玉泉明显不信,转而若有所思的样子,她补充:“你何叔叔也想跟你聊聊天。”
涂玉泉不是傻子,于是点点头,表示下午没事,一定会早点到··林婷满意的点点头··涂玉泉到奶茶店放下行李就赶紧到学校报到去了·原本暑假是有高三生的补习课程的,但涂玉泉要起新房,就跟校长申请了不上,反正要讲的东西也就那些,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上面。
对此,各科老师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他们对涂玉泉寄予了非常大的期望,涂玉泉如此行为,显得自满了点··下午去报到的时候班主任老师告诉他晚上要上晚自习,涂玉泉心里瞬间被霜打了。
晚上是不可能爽约的,于是他苦着脸期期艾艾的跟老师告假,说今天下午必须到制衣坊算账,然后给裁缝们发工资,会一直弄到晚上……·班主任唐老师俩眼一瞪·涂玉泉吓得一缩好吧,他承认,他故意反应这么夸张的,小表情可怜的,可以配一句话:好吧好吧·唐老师不瞪了,脸上很严肃:“不能光想着钻营钱,学习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不要把自己的才能和智慧浪费了”·涂玉泉悻悻的走出办公室。
下午还真的要结算,不过账本早就整理好了,就是发工资的事,做完也四点半了·时间差不多了,涂玉泉就转阵何明建家··他到的时候林婷买菜刚刚回来,见他一脸疲惫的样子,便让他先去以前何黎住的房间休息一下。
早上起得早,中午也没睡午觉,涂玉泉确实困了·在这里虽然不像在自己家里这么随便,但他经常来,也没有多拘束,而且是在何黎住的房间休息,他就更没顾虑了,让林婷五点半的时候叫醒他,然后一头就扎进了还带着何黎气息的床上,沉沉睡去。
涂玉泉被林婷叫醒的时候已经六点了,他快速的洗了把脸出来,菜已经摆上桌子了,何明建正从他书房走出来··看着桌子中间那赫然的一瓷盆儿公鸡孔洋芋,涂玉泉果断闭嘴。
不会做什么的,涂玉泉表示他幻听了··吃饭的时候,何明建就跟涂玉泉聊起了昨天看到的情况··灾情很严重,但有什么解决办法何明建表示要听听涂玉泉的意见。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涂玉泉知道正事儿来了,但选在饭桌上说这事,他心里也轻松,把自己的想法大概的说了一堆·大意是:第一,虽然干旱很严重,苞谷和水稻的减产也严重,但并不是所有的人家都颗粒无收,因为田的地理位置不同,有些家庭的受灾情况相对会比较轻,如果要对减产进行补偿的话,没有一个均匀的准则,而且,全县都补偿的话,要补出去的粮食、钱都将是一大笔,钱、粮从哪里来第二,春季的粮食已经收到家,冬季的作物受到影响也比较小,只要保证所有人都有粮食吃就好,跟国家申请免收今年农业税就是一个非常不错的办法;第三,今年干旱非常严重,很多人家吃水困难,如果打水池,效果会非常不错,而且,打水池除了解决生活用水,还可以将一大部分用以灌溉庄稼,一举两得。
听完,何明建点点头:“水池怎么个打法”·涂玉泉愣了一下,“技术人员,劳动力,材料,钱”·“全县大规模的打水池,花钱肯定不少。
技术人员可以找到,劳动力要花钱,材料要花钱,县里目前没那么多钱来做这事·”何明建眉头微微皱起··“呵呵·”涂玉泉笑了,“很多人家里吃水都靠他们自己家里的水井,那都是一家人或几家人联合打的。
如果现在有人愿意教他们技术,打大池子,还出水泥和沙,您说他们愿意出力不打好后愿意管理不”·何明建再次点头:“县里有两个水泥厂,水泥肯定是没问题,河沙就在长江边上,比什么都便宜,技术人员也难找。
省了劳动力的钱,也就省了大头·”·很快,各个乡镇就接到县里面关于打水池的文件,然后传到村里面·收成不好,各个村秋收也就少了很多活儿,现在县里面出钱打水池,一劳永逸的事情,谁都觉得占大便宜了。
村里面打多少个水池,地方在哪里,经过技术人员、村委会、附近居民协商很快就决定了·统计好数据,水泥就用东风车呜呜呜~拉着来了,没沙子的地方沙子也很快到位,有沙壤的地区沙子都免了。
涂家包虽然人口少,但因为农田多,水源少,于是得以修建两个大水池,修成后由涂家包的居民进行管理··村民们按照一家一个劳动力的规矩,修建全村的多个大水池,有少数想要躲懒的,行啊,到时候你别在这池子里用水,干旱也不让你灌溉不用水可不行,吊歪的立即收了心思。
又过了一个月,上面下来政策:此季秋粮免农业税·夔城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望着正如火如荼进行建设的水池子,说出了一句很经典的话:“老子再也不担心干旱了”头向天一仰——笑。
冬季来临,打水池已经告一段落,打好的水池已经开始蓄水,水库村的人们又迎来一件大喜事:拉电线·老早就羡慕河边一带发达起来的地方有电灯点,终于咱村儿也有了·经历了打水池,刚入冬还没有太多活儿的人们又干劲满满。
听说咱们村因为通了车才能拉电线,那些没通车的地方还是只能点那小煤油灯·夔城在飞速前进的同时,涂玉泉也没有闲下·家里房子修好后,他的注意力便投入到了生意上,各处巡视,期末考试后终于迫不及待地到了北京。
北京的店发展得很好·从入冬订制冬衣开始,艾上制衣坊便推出了“会员制”:一次性购满五百便可办理一张会员卡,持会员卡便可享受九折优惠·这项措施让艾上制衣坊成功吸纳更多会员,销出更多衣服,同时将品牌本身的档次也提高不少。
制衣坊有何涛看着,涂玉泉一点不操心,只是何涛快要毕业了,而她毕业后要出国留学,谁来接替这个摊子,涂玉泉还是得请何涛带徒弟,推荐人才··虽然经常打电话,何黎见了涂玉泉还是黏糊得不得了。
这次涂玉泉只呆三天,就没去何黎家里,何黎就在涂玉泉住的宾馆里跟他黏糊了三天,说要把半年都补起来··涂玉泉白天要见何涛,哪里能由着他乱来,第二天晚上才满足他,第三天当然休息了一整天。
难道这也是“饥饿效应”吗·回去的飞机上,涂玉泉抱着一个心形的盒子,把里面的信一封一封的拿出来看,时而鸡皮疙瘩直爬,又时而想落泪。
送他上飞机的时候,何黎从身后拿出一个盒子,说:“泉儿,有时候我很想你,特别是跟你打电话之后,想得不得了·然后我就给你写信,把在电话上想说却没说的话都写在上面。
半年攒的都在这里面了·”·作者有话要说:谈恋爱的快要上北京了~@ O @~·☆、买房·家里的新房子装修好了,对于一个四口之家来说无比宽敞,涂玉泉和涂玉菊都有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卧室柔软而暖和的大床上,涂玉泉哪儿都不想去,也哪儿都没去,舒舒服服的看书·朱成英虽然对他不去外婆家略有不满,但涂玉泉说他累了一整年,想要好好休息一下,她也没话可说。
涂玉泉一个人在家可不只有看书那么简单,除了做饭喂饱他自己,还有鸡鸭猫狗猪牛都张大嘴巴望着他呢·鸡鸭猫狗喂食都简单,牛只要上草喂水就可以了,猪食就比较费力了。
当初打的沼气池已经投入使用,因此家里省了一大把砍柴烧火的活儿,朱成英也因此轻松不少·可尽管如此,猪草还是要割要剁的,煮好了还要倒进猪食槽·做完这些,涂玉泉也没心情看书,干脆跑到幺婶家把小涂玉明提出来晃悠。
涂玉泉家里起了新房子,瓷砖贴着亮闪闪的,路过的哪个不羡慕新房子花钱不少,因为它又豪华又大,可要是小一点,装修差一点,像河坝边上的人一样不贴瓷砖,幺爸觉得自己也能起,于是打算春季农忙过后也起新房。
去年打了水井后,今年又有了同样的优惠打沼气池的通知,夔城县的人民又风风火火的投入了沼气池建设中·据说,这种沼气池打了过后就可以少烧或者不烧柴和煤炭。
山上光秃秃的,每年长的柴根本不够砍,老喜欢出现跑到别人家的山上“偷柴”的事情,为这而吵架的数不胜数·煤炭虽然只要三四块一百斤,但真正愿意花钱烧煤炭的人家还是少的很。
沼气这种东西对夔城的农民们来说,真是太可贵了··最后半年,即使涂玉泉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据他初中的政治老师说九零年的高考竞争是最激烈的,因为那一年有两届考生,他本人就是耽误了一年在九零年参加高考的人之一。
不过现在还好,去年正常高考,今年考生人数比较正常·可惜,他虽然看过那时候的高考题,但仅仅走马观花,现在连作文题目都不记得了……·文蕴韬即将大学毕业,大把的精力已经不满足于在一个服装店里折腾,涂玉泉干脆放手让他又开了两家分店,他自己彻底不管,一头扎进各种各样的卷子,埋头苦干·三月尾凌冬带领的小组没再向往年一样到处搞促销,而是一开年就各处买店铺,开分店,戴着往年积累下来的声誉扎根下来。
天气越来越热,高考也越来越近,在一片紧张中,涂玉泉的轻松显得有点异类··高考很快来临,在头顶的吊扇呜呜声和一片汗味,炙热的高考又结束了·高考的结束并不意味着轻松,学子们在或喜、或悲、或猜疑不定中火热对答案,估分,然后填志愿。
涂玉泉以后要到北京发展,填的志愿都在北京,第一志愿正是京大·他预估的分数还不错,该得的都没错,估分的老师欢喜得不得了,喃喃的说:今年终于有人能上京大了要不是还不确定,估计他都要到处宣扬了,自己教出来的京大生揣着喜悦却只能憋着真的太难受了·填志愿这件事涂玉泉事先就跟何黎商量过,何黎一样考得不错,而且他有北京户口,要进京大就更容易了。
所以他第一志愿也报了京大,只是与涂玉泉的专业不同,这是涂玉泉要求的,一个专业,有一个人学就够了··填完志愿,何黎在那边巴巴的等着涂玉泉上北京,而这边涂玉泉填完志愿后就开始梳理这半年来的业务,花了十来天,然后头昏脑胀的就带着“巨款”上了飞北京的飞机。
所谓“巨款”,就是涂玉泉在夔城能调动的所有现金,而市里文蕴韬那儿开了分店,店面都是买的,也没什么油水··涂玉泉这次到北京,首要大事就是买房,不然带那么多钱干嘛·何涛跟涂玉泉完成了最后的交接,收到涂玉泉的大红包后就匆匆飞往美国。
何涛带的徒弟薛如月是她的同学,性格跟她差不多,在这个大学生包分配的岁月里敢不要铁饭碗,就这一点涂玉泉就高看她一眼·薛如来艾上制衣坊,一是她跟着何涛干过,知道这里可靠,而且能挣其它事业单位所不能挣到的高额工资;二是一来就能做管理者,站的位子起点就比别人高,自然就能收获在事业单位仰人鼻息所不能得到的优势和发展。
而对于何涛口中那位有天才一样的经商头脑的传奇小老板,她又崇拜又好奇,等见到真人之后,才有种名符其实的喟叹··办好了制衣坊的事情,涂玉泉买房子的“大事”便提上了日程。
一个外地人,没有本地户口,要买房子,着实不容易·作为第一批商品房,亚运村的新房子把不容易变得容易··涂玉泉就是奔着亚运村来的·他是一个后世人,在房价巨高、大学生工薪阶级买不起房的时代,他曾专门查阅了房价上涨的有关资料,亚运村被当作一个经典案例来分析,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他要买房子,当然不可能瞒着何黎·奔着有钱大家赚、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涂玉泉劝何黎也买上一两套,反正过不了多久房价就会大涨,当然,劝说时他的言语不可能这么直白。
何黎也不是一个本分的人,要不然怎么就大胆的跟涂玉泉搅在一起了呢(我对自己无语了……)一般人家吃着碗里的,就不会想着锅里的,住着好好的房子就没想过要买新房子,毕竟跟单位分房相比,把半生积蓄都拿去那么贵的商品房真是太亏了。
可何黎不是一般人,读书成绩好就不说了,性格原因,再加上受涂玉泉发家致富的刺激,随时蠢蠢欲动找机会赚钱,现在涂玉泉说亚运村的房子在亚运会后就能大涨,他就心动了。
两人坐着何黎的小越野一起去亚运村的售房处,一排排的半成品新房子,周围还在施工,地上到处是泥浆沙石,何黎心想:真他妈的偏僻·售房处的销售情况很差,安于现状的人太多,有闲钱并愿意买房的人实在太少。
销售人员见何黎跟涂玉泉两个年轻人开车过来,一来就表示要买房,立即拿出一百二十分的热情接待··看了平面图和模型后,涂玉泉已经比较满意了,又提出去房屋现场看看。
虽然在施工,但涂玉泉表现出来的巨大购买可能,让销售人员没有丝毫怨言,欢欢喜喜的就带人看房··何黎开始对一脸欢喜的销售人员并没有好感,就像那笑容后面是一个巨大的陷阱一样,让人一不小心就陷进去,但看过房子后,他心里就改观了。
相对于一般的楼房,这里的房子设计更加科学,采光更好,屋型宽大,走进里面感觉一点也不逼仄,再结合涂玉泉所讲,他更加认为这后面真的就是一个暂时没有被许多人发现的巨大宝藏,而不是他一开始认为的陷阱。
虽然没有“按揭”这一说法,但为了鼓励市民购房,在购房政策上,各种宽松·近四千一平的房价在这时候对一般人来说太贵了,允许购房者分四次付清房款。
涂玉泉看了大半天的房,总共看了十来套,把一开始欢喜热情的销售人员累得快瘫了,不过在看到涂玉泉一次性购入八套的时候,还是乐翻了·涂玉泉每套房子付了“首付”,办理的手续要麻烦一点,他立即挥散了所有疲惫,干劲十足的帮忙跑手续。
八套房总面积近六百平米,多买还给了优惠价,俗成“打折”,饶是如此,总共也要两百二十多万·涂玉泉给出去四十万,接下来的两年内给清就好··有销售人员的卖力帮忙,所有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坐在何黎的车里,看着手上一大叠房产证,涂玉泉只想傻笑,然后……他就这么干了··虽然分析的房价可能会涨,但未来的事,谁能百分百的确定涂玉泉竟然敢一下子买这么多,一出手就是四十万的现金,何黎佩服之余又暗自欢喜:这样的人儿竟然是我的然而,没等他脑部幸福更久,隔壁就传来了傻笑声。
何黎转头一看,涂玉泉那傻样……他真后悔转头,真想把眼睛闭上,奈何他在开车··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前面几辆载着碎石子的大货车正在错车,远处看就一团飞扬尘土,他干脆把车停在路边。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搭在座椅后背上撑着身体,面向涂玉泉,学着夔城话的调子慢吞吞地说:“您儿家,笑么里~~~”·涂玉泉听到何黎问话,与他对视,笑声暂时憋下来,表示不懂他的问题。
“嗨~”何黎叹了口气,只好耐心的解释,“我问:您儿家笑得一脸傻兮兮的,捡到宝了么”·“哦·”涂玉泉点点头,然后又笑了,比之前一个人越想越好笑的样子,现在是跟人分享的那种欢喜。
何黎也不打断他,等他笑累了,再体贴的递上水,喂他喝了两口才缓过来··“我买了房子,四十万买了八套诶,怎么可能不开心”他一边说一边用食指和拇指张开比了一个大大的“八”的手势,“八套哦,这么便宜的事,过了这亚运村儿,您上哪儿去捡这不比捡到宝了差吧要是有钱,我还买他几十套几百套”·何黎见他表情向往,说话类似“走火入魔”的样子,立即忍不住与他争论:“哪里是四十万是两百多万而且,这四十万也差不多是你这几年存下来的全部家当吧”·“我只给了四十万啊,到时候房子一涨价,我就把它卖掉,本钱自然有人给,差价可就白赚啦”涂玉泉笑得肯定,“而且,谁说四十万就是我全部家当啦小爷咱奋斗了这些年,除了这些钱,夔城还有两栋房子,咱市里也有几个铺子,现在北京不也开了制衣坊么,这些可都是见天下蛋的金母鸡”·何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干巴巴的憋出一句:“万一你弄错了呢要是这里的房子不涨呢估计卖了你所有的房子铺子也补不起这个大缺口吧”·“哈哈”涂玉泉毫不吝啬的给何黎飞了个“媚眼儿”,嚣张的说,“你认识我这么多年,哪次见我弄错了”·是啊,这么多年,泉儿哪次不是大丰收,从来都是有的放矢,也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在低调里,比任何人都神采飞扬。
回想起刚刚涂玉泉看他的那一眼,何黎心里不禁一抖,浑身都发热,车轮胎滑进一个大坑,再起来,这一颠一簸,本来如果何黎不走神是完全能避开的,何黎懊恼的骂一声:“操”·看着因为没注意在车壁上撞得呲牙咧嘴,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现在呈现一种“扭曲”的状态,何黎关切的问出口:“泉儿,没事吧都怪我”·制止何黎的再次停车,涂玉泉揉揉胳膊肘,笑笑,表示真的没问题,一点儿也不疼。
然后,在何黎仔细看路的时候,转头面对车门,悄悄龇牙,吸了口气··后来,何黎看见涂玉泉两块淤青的双肘,默默买了正红花油··第二天,两人再次到了亚运村售房处,何黎拿了他这些年的私房钱,加上从何灿那儿借的,付了一套房的首付。
从何灿那儿借钱,他用的明目是上大学想要自己的独立空间,要买房··作为哥哥,何灿能理解,借了三万,才发现不对··“你自己有多少”·“原来的压岁钱和涛姐给的,总共两万多。”
何黎实话实说··“那也才五万多,也不够·”何灿一针见血·“你打算买哪里的房子”·“亚运村。
可以分几次付钱,这些钱只付首付·”在哥哥面前撒谎绝对不是明智的选择,这样说,何黎其实也存了让何灿给点意见的意思··“谁告诉你买那房子的”何灿的表情没变,但何黎却听出了严肃。
“几个玩伴都在说亚运村商品房的事情,我猜想那边可能会涨价,想试试水·”他选择性的隐瞒了真相··略略紧张的何黎没想到何灿竟然笑了,他揉揉何黎的头发:“不错啊老弟有眼光这样吧,我再借给你五万,你买两套,如果最后房子真的涨价了就不用还我了”·何黎转过身,在何灿赞赏的目光里抱着他哥的八大万和自己的小私房——找涂玉泉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在大学城去玩了两天,说好的后续现在才补上,实在不好意思~~~·关于亚运村购房的具体政策,偶不太了解,有错误的,请亲留言哦~·有木有亲觉得最后一句话非常有喜感啊·☆、状元(一)·涂玉泉接到夔城的电话,立即告别正沉浸在考进京大的喜悦中的何黎,匆匆赶回去。
得知涂玉泉也进了京大,何黎欢喜万分,却不得不接受马上与涂玉泉分别·原本他是想要和涂玉泉一起回夔城的,可自己家里的情况不允许,而且涂玉泉让他赶紧去熟悉校园,为两个人以后的生活打前站。
何黎不是吃亏的人,趁机要了大把“利息”··涂玉泉回到夔城,一身的疲惫还没来得及洗去,就被堵在奶茶店的班主任唐老师和校长逮了个正着··两人红光满面。
结果涂玉泉已经知晓:全县第一,被第一志愿录取·喜悦过去,现在已然冷静,接下来该操心的是这个结果带来的各种各样麻烦事··校长又笑眯眯的告诉了涂玉泉一个新的喜讯:他是县里的第一名,同时也是市里的第一名,只是今年市里有三个状元,理科他跟另外一个人并列第一。
另外的一文一理是市三中和一中的学生,而他这个乡旮旯的小子硬是让区区夔城中学大放异彩,让夔城县大出风头··对于这一结果涂玉泉还是微微惊讶的,但想到自己高考时答的题,以及后面对答案,也没觉得太意外。
对于涂玉泉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平静表现,校长嘴巴咧得更开了,好小子,出息涂玉泉可是整个夔城县第一个市状元啊·县里面已经打出了热烈祝贺涂玉泉同学取得市状元的横幅,校门口就拉了长长的一条,大红的喜报张贴得满县城都是,到处都在议论涂玉泉这个“天才”。
周祝美以及凌冬等人都在第一时间赶来道贺:周祝美欢喜得除了“涂家哥你真厉害”不知道说什么;凌冬拍了拍涂玉泉的肩膀,沉默了半天憋出一句“恭喜”;而宋军等人就毫无顾忌了,大嗓门儿的嚷嚷,念叨着什么“苟富贵,勿相忘”,涂玉泉一拳揍回去,“您儿家再这么大声嚷嚷就让兄弟们把你们抬到墙角角去蹲起”·涂玉泉接了制衣坊的娘娘们的祝贺,她们都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带着自家的儿子女儿,“瞻仰”偶像,让他们像偶像学习。
晚上,拗不过激动过分的凌冬等人,一群人先去滨江酒楼里闹腾了一番,是宋军说的,涂玉泉都成了状元,怎么也得好好沾沾喜气·涂玉泉静了所有人三杯便没再喝酒,毕竟明天还有正事,一伙人也没闹得太过。
休息了一晚,仍然疲惫的涂玉泉便被迫拖上攀着大红花的东风大货车,胸前绑着一朵大红花,在校门口炸了两大串鞭炮后开始游街,之前已经站了近两个小时,校长发言,班主任发言,嗯,还有县委书记、县长,一大圈折腾下来,涂玉泉只想睡觉,却偏偏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因为他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最后轮到他自己发表感言,于是他例行分别感谢了在场所有人和父母之后,就用一句“我会继续努力,为夔城的发展做贡献”结束了讲话,然后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甩到地上。
·校长说游街是光荣的,必不可少的·涂玉泉看着一路上围在街两旁观看的人,再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大太阳,现在还不到十点啊,天晓得他今天会被晒成什么样子蔫茄子吧。
同在车上的校长以及班主任一脸喜气,车前一队人敲锣打鼓吹唢呐,车尾还有狮子跟随,再看看两侧的人也没有扔臭鸡蛋和烂菜叶子……好吧,涂玉泉承认自己想多了,脸上表情放轻松,心里默念:“不是囚车、不是囚车。”
好吧,更像是迎亲……没有风,他也已经凌乱了··一共三两卡车,前面的一辆坐着唢呐手、锣鼓匠,后面一辆坐着舞狮的人,中间便是涂玉泉。
校长、班主任以及学校的其他人,主任、任课老师什么的,经过一个场镇就把音乐响起来,一路上尽遭围观,认识字的就开始讨论了·到村里的时候已经一点了,一路上颠簸得不得了,涂玉泉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又累又渴……在村里新建的小学操场上把事情宣布后,村里人就加入了报喜的队伍,有的人肩上还扛着撵路的小娃娃。
到涂家的时候,涂大军三人正准备吃午饭,老远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就出来看热闹,这一闹就闹到自己家里来了··他们对此事毫无准备,敲锣打鼓又玩狮子放鞭炮,直到听到去年来过的那个何书记和校长把事情说清楚,愣了半响,看到自己胸配红花的儿子后才反应过来,欢喜的手脚无措。
涂玉菊比他们好点,但也不知道当下该做什么,拉着涂玉泉的手问:“哥哥,真的呀”·涂玉泉点点头,吩咐涂玉菊去给客人倒茶,而自己赶紧把人请进屋,找椅子坐下。
早上老早就吃过早饭,现在没饿的人就没有·大锑锅里的稀饭是准备中午吃不完晚上再吃的,所以还不少,涂玉泉吩咐朱成英立即把稀饭盛上,还好朱成英呆过后也反应过来了,盛了稀饭,从坛子里捞出两大碗酸菜放上桌,孔洋芋也装了两钵钵,又让涂玉菊去田里摘回一筐黄瓜,在厨房里干净利落地拍了一大盆凉黄瓜,迅速装碗上桌。
锅里又烧水开始煮稀饭,来看热闹的妇女已经开始帮忙切肉了……·三辆车连司机其实一共也就二十人出头,稀饭黄瓜孔洋芋下肚,总算打了个底,吃饭的速度也就慢了起来。
涂玉泉解下碍事的大红花,从车上拿下大口袋,装了满满一茶盘糖果招待前来看热闹的人·农历现在也就六月尾上,李子树上的李子还不少,涂玉泉又去摘了一大筐,边摘边往嘴里塞。
所有人中午饭吃完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招待太过寒碜,涂大军、朱成英又在幺婶以及村里一些婶婶的帮忙下开始张罗晚饭了,幺爸挑来两箩筐大西瓜,放在水里凉一下,切了就分给所有人吃。
报完喜,校长以及各位老师再跟家长涂大军和朱成英叙话,聊的多是涂玉泉的在校情况,把涂玉泉夸到了天上,涂玉泉却不能躲开,只能在一旁陪着笑着,时不时往嘴里塞一个李子……何明建看着他那一脸心酸的样子,忍不住掬一把同情泪,正想帮帮他赶紧走人的时候,村支书带着他的队伍珊珊来迟。
魏支书进门连汗都没来得及抹,就先上前给何明建问好,一圈介绍、认识、寒暄下来,魏支书脸上的汗就吧嗒吧嗒的滴到地上,留下一片水印·接下来又把涂玉泉大肆夸奖一通,极尽溢美之词。
朱成学站在村干部队伍中,力刷存在感,让本来就头晕的涂玉泉觉得更加恶心了··五点,何明建就带着所有来报喜的人不顾挽留,坐上回去的车子,走了··报喜的人历来都会收到红包,父母没准备,涂玉泉却不能一样怠慢。
给狮子、司机、锣鼓匠、唢呐手、老师们、校长以及县里的干部都给了红包·这是规矩,没人推辞,而何明建又以长辈身份给了涂玉泉红包,涂玉泉推辞不了,只好感谢并收下。
另外,校长代表学校给了涂玉泉两千的奖励,而何书记代表县里给了五千的奖励··对比个人工资或一般的家庭收入,这两笔钱加起来也是一笔巨款了,让围观的村民们羡慕不已。
大热的天,稀饭酸菜拍黄瓜才是真绝,而晚上的肉菜,便留给了没有走的村干部们和涂家自己一家人··从报喜的队伍离开后,涂玉泉便一头倒在床上,直接睡过去了。
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厕所:噗……嗤……稀里哗啦……别问为什么,一整天没有吃饱饭,又累又饿,塞了一肚子的热李子,外加热西瓜,能不出事儿吗·涂玉泉占据了厕所,感觉肚子里都空了却还不敢起来。
简直没有人比我更苦逼了·涂玉泉捂着肚子,皱着眉头,苦大仇深·喝了半碗温热的稀饭后,情况得到暂时的缓解··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励志人生业界精英·晚饭桌上,涂玉泉看着满桌子的菜,喝着稀饭,再看看欢喜着吃肉喝酒聊天恭维的众人,简直想摔碗离席。
据说病痛中的人心胸都比较狭窄,涂玉泉想,我拉肚子几乎拉空消化道,也算病痛了吧,难怪我现在觉得这么憋屈··嘴里夸赞我的话天花乱坠,可谁他妈真的注意我了这一刻涂玉泉想哭。
“哥哥,你啷个了”涂玉菊附在涂玉泉的耳边悄悄的问··“没事儿·”总算有个人还记得关心我,而不仅仅是关心我给他们带来的好处,涂玉泉心里稍稍舒服了点儿。
“我想睡了,帮我烧洗澡水吧·”·“嗯·”·听着他们商量着什么办酒席的事情,涂玉泉闻着自己浑身的汗味儿,无比心塞··而真正难受的事情是好不容易村干部走后,涂玉泉睡着时,涂大军和朱成英摇醒他问下午红包的事。
因为学校和县里面给的奖金当时都是给在朱成英手上的··“我总共拿出去八百,何书记给我的里面有两百·”涂玉泉在五瓦的电灯泡下依旧眯着眼睛,说完又倒头睡下了。
“那整酒的事呢,你啷个想的”朱成英问··“我我睡瞌睡,其他的明天再说·”·朱成英和涂大军见此只好关灯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涂玉泉却睡不着了··作者有话要说:那年头我们那儿考上一个中专据说都要游街,真正的状元报喜什么阵仗,可以想象……·涂爸涂妈只是一时被喜悦弄昏了头,而且从涂玉泉上初中开始,他们已经习惯性的接受涂玉泉带来的金钱以及各种优秀名声,渐渐忽略了关心他这回事儿……·☆、状元(二)·一片浮躁中,涂玉泉决定静下心来跟父母以及妹妹好好谈谈。
昨天太疲惫,今天起床的时候已经八点过了,肚子里空空的,肚皮几乎贴到后背,还好已经不拉了,涂玉泉到灶屋里找到已经煮好的稀饭,呼噜噜的喝下一大碗··家里出了状元这等大事,让涂大军也没了心情干农活,坐在堂屋里吧嗒吧嗒咂着旱烟,默默想事情;涂玉菊放牛去了,八点多太阳渐热,她放下割的牛草,把牛栓在李子树上,然后提了半桶水喂牛;朱成英在灶后做饭,现在用沼气又不要人烧火,比起以前轻松了许多。
比起平时的早饭,今天桌上的菜无疑是丰盛的,但桌上的气氛却是沉默的,除了筷子碰到碗的声音和咀嚼声,喝稀饭的呼噜声,无人说话··朱成英低头吃饭,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涂玉泉,似乎想夹菜,却最终什么都没做。
涂玉泉又喝了一碗稀饭,吃了点酸菜就放碗了··“啷个吃恁个点儿呢,看你恁个大眼落腔的·”朱成英终于找到了说话的契机,儿子一个大小伙子,起床后就喝两碗稀饭哪里够那样子瘦的眼睛都大了。
“吃饱了·”涂玉泉摇摇头,桌上那些油腻荤菜他还不敢沾,万一再弄坏肚子就只有自己受罪了·而拉肚子是最容易瘦的,瘦的集中体现就是眼睛变大,不过三两天就补回来了。
“前天我从北京回来,”涂玉泉见桌上的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兀自开口,“校长和班主任就等在奶茶店里,说我考了状元·昨天一大早,从校门口开始游街,一直到回屋里来,后面的事情你们都晓得了。
仓促招待来报喜的人,没关系,没的人怪你们,之前你们也没得准备·而关于这个状元,不要看到昨天那么多人来报喜,又热闹又风光,它其实么里都不是,它仅仅代表着我以后会到北京去读书,而你们要给我交学费,而且比一般的大学贵。”
涂玉泉说得很慢,另外三人也听得安静·“这个状元他只是一个高考的分数排在第一,不是往年子考了状元就可以当官,所以没得么里好炫耀的·你们想要整酒,想热闹一下,我理解,也支持,选个好日子,把亲戚朋友都请过来吃顿饭就是。
这几天来巴结说好话的人肯定会很多,村里面以前看我们家不上眼,欺负过我们家的人估计也会巴巴的凑过来,他们的奉承话听过了就过了,也不要以为现在得意了就欺负回去,没得意思。
所有人都晓得何书记跟我有交情,如果那个想要通过我找何书记帮忙,我是断不会答应的·”·“你们比我清楚,以前我们家里是整个村差不多最穷的,谁都可以来踩一脚。
但自从我上初中过后,我就没有找你们伸手要过钱,而且从那时候开始经常往家里拿钱,全家人的衣服都是我买的,爸爸和三爸、幺爸出去做生意基本上也是我带的·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们就把我当大人看待了。
但是,你们想过没得,我再大也是你们的儿子,也需要你们关心·我的家长会,你们说你们么里都不懂,让我自己去就好了,所以你们只听说我考了第一名就欢喜得不得了,到处去炫耀,但我究竟是个么里样子,你们跟外人一样,从来就不了解。”
说到这里,朱成英已经忍不住抹眼泪了,涂玉泉觉得自己残忍,但为了以后能有安稳一些的日子,他不得不把所有事情讲清楚,祸福利害,必须告诉他们··“我一边读书一边做生意,你们到夔城去过,也晓得我再夔城开了奶茶店,开了制衣坊。
从妹妹那里,估计你们也晓得我杭州和北京也有生意·没错,制衣坊已经开到杭州,北京,而市里面也有三个店面·你们可能猜想过那些生意做得大,但我从来就没跟你们说过我一年能赚好多钱。
今天我就全部告诉你们,让你们心里有个底·每年我拿给你们的过年衣服,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多块一件,而我每年卖出去的这个价的衣服最少几千件,还不算其他热天里的薄衣服。
我在北京给你们带的东西,一次都要花上千的钱·至于你们有些衣服为什么没有穿,到哪里去了,我现在也不追究,送出去了就没得拿回来的道理·”·朱成英脸色变了,她就把好几件自己的衣服拿给了外婆,涂大军的新衣服被拿给几个舅舅的也不少,三舅一个年轻人,穿着中年款的大衣有多不协调,涂玉泉懒得去看他得意的脸色。
“我现在很有钱,在整个夔城县,比我有钱的人估计不多·”这句话,涂玉泉说得自己背脊发麻·“但是,我的钱来得一点儿都不轻松·我要读书,又要做生意,一天有多累有多忙,你们永远不晓得。
光到杭州坐车就要两天,路上吃不好也睡不好·我为什么要这样拼命的挣钱为了让你们过得好,为了一年上头能有整个过年猪,为了你们能年年穿新衣服,为了你们走出去不再受欺负。
你看现在我们家有存款,房子也起好了,比任何人家的都宽大好看,河坝里的人也不如我们家的,而你们走到任何地方别人都是笑呵呵的搬椅子,上茶水,日子过得好了·”·“日子过得好了,问题也跟着就来了。
家里的钱借出去不少吧有些钱借了好几年还没有还吧”涂玉泉把头转向朱成英,朱成英脸色跟着就变了·“不管是真缺钱的还是不缺钱的,都上门来借,你们碍着面子,又或者享受他们的恭维,想要得那点利息,你们还记得借了哪些人多少钱吗,利息拿到手了吗我给家里那么多零用钱,你们除了不用借钱,生活改善的却并不多。
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了,但以后这种事却不能发生了,我赚钱不是拿来养外人的,也不是拿来养你们的虚荣心的·”·“关于外婆那一大家人,过年去了什么情况你们都清楚,他们一边瞧不起人,又一遍刮我们荷包里的钱,那么,我不去也罢。
年节送礼是应该的,他们如果有困难,光明正大的借钱是没有问题的,但指望我给他们多大一笔,拿去挥霍,永远不可能·”·朱成英知道,她给娘家偷偷拿钱的事情涂大军也是知道的,但从来没说过。
但现在儿子不允许,她觉得以后确实不能这样了·一边骂自己是赔钱货,一边又向自己伸手拿钱,这些年她拿得还不够吗在娘家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凭什么现在都嫁人了,儿女都这么大了,家里条件也好了还要受这种气朱成英红着的眼眶里满含愤怒。
“以前没有起房子的时候,我想过搬家·”涂玉泉这一句话又激起千层浪··“搬家”沉默半天的涂大军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嗯·”涂玉泉点头,“反正我不缺钱,一家人在夔城生活也没有问题·我在夔城也有房子,奶茶店就是我买下的·但是,我晓得你们不会愿意搬的,爸爸想要种田,连生意也不做了,从来就没有想要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我才起了房子,一家人依旧在这个地方好生生活。”
·“以后我会去北京读书,丫头在夔城读,我也希望你能考上大学·我上学的时候,你们跟我一起到北京去吧,看天安门,游皇宫,爬长城。”
涂玉泉微微舒了口气·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拾遗 by 不会说话(下)(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