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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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364、 ... ·梁姓化神登时大吃一惊··寻常修士到元婴时方能开辟紫府、催生小乾坤,而又要经过许多时候的打磨、领悟,将己身之道融入其中,才可让那小乾坤持续衍化,形成仿若真实的世界。
眼前这年轻剑修不过刚刚元婴初期,能凝聚小乾坤已然颇不容易,而现下看来,他的小乾坤居然比他这化神修士更凝实数筹,如何能不叫人诧异··只是这梁姓化神却不知道,云冽之小乾坤,原本初生时就有不同。
因着本是剑修的缘故,他之肉身就比普通修士更为坚硬,而云冽此人性情坚毅,耐心极佳,当年身为幼童时就可耐下性子磨剑十年,此后更依从本心选择一条前人以为必败之大道苦修,就算同代许多修士都早早结丹,他亦不曾有半分颓丧,更未有半点急切,反而胆敢让天魂离体,且苦练基础、不断积累、开拓丹田经脉。
这就让他本身的积淀远胜同境界之人··到后来得徐子青之助,终是结丹,他仍是练剑不缀,对剑意也是日日打磨,丝毫没有松懈··而后云冽又遭遇不少磨难,就在那如意仙庄时,终于在无数大能威压压迫下,以己身剑意生生劈开紫府,居然提前凝聚出小乾坤雏形来·他这就比其他修士,都早了好大一步。
·更莫说紧接着又有天澜秘藏奇遇,虽是入了魔,却因祸得福成就仙魔之体,更有剑形木上无数剑形叶中剑意尽入剑域,使其更为稳固几分,随后再有剑道果实,有无数道之痕迹刻入剑域,形成倒挂星河,孕育那一把黑金巨剑的剑意显化……种种经历,都给那小乾坤雏形增添光彩。
随后因魔袭而托生,历经人世七情补足,继而结婴,天道规则之下,小乾坤雏形晋为真正的小乾坤,再因同徐子青双修而得生机,让无边剑域也变得有几分灵动···若是这许多的机遇下来剑域还没得几分特殊之处,岂非是白白浪费了那许多的剑道果实、那无数的剑形叶从前那般多的苦楚,岂非也都是白白遭遇了么··云冽不言不语,他只念头一动,剑域就骤然动作,直往那梁姓化神处镇压过去·梁姓化神可没料到这一个元婴初期还隐藏这杀手锏,可惜骑虎难下,他自然也只能一咬牙,同样放出熔岩之域·就是轰然相撞··一个几近凝实,一个不过是半凝实,碰撞之下,结局可想而知。
梁姓化神原以为能速速解决战斗,却未料到自己反而落在了下风···只听得连串轰鸣,剑域与熔岩之域猛烈冲击··澎湃的能量化作滚滚飓风,不住向四面八方流溢,其余波之广,十分骇人。
就连还剩下两个元婴的舟形法宝,都□纵着往后再退了数丈··而天柱之巅的另二人又如何·且说那徐子青已服下不少丹药、弥补真元,而黄氅大汉精气充足,并无此患。
两人勉勉强强,也算是正在僵持··只要徐子青稍露破绽、有一点空隙,黄氅大汉就能一击而破··不过是苦苦坚持罢了···待飓风起时,疯狂涌动,徐子青和黄氅大汉都受了不少冲击·容瑾护主,自动生成无数藤蔓,将徐子青重重包围起来,生生抗住了那余波之威。
黄氅大汉则是大吼一声,双腿猛然一顿,就变作了流沙一般,死死地陷入了地面之下··但二人施法手诀皆未停止,法宝、妖藤、叶片护罩依旧如故运转··这一场余波震动,也并未让两人的僵持局面打破。
·再看那剑域同熔岩之域对撞数下过后,都略略后退··霎时间,就见那熔岩之域外有许多裂痕,反而是剑域坚固如故,让人心惊不已··梁姓化神登时好一阵心痛,面皮都不由得抽动起来。
这是哪里来的怪物,将小乾坤竟炼成如此模样·但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有两分嫉妒···云冽之剑域,内里无数剑意形成冲天之剑,更隐约有生机闪烁,更是连道之痕迹都颇有形状、快要成熟一般,相比起来,梁姓化神的熔岩之域就要简陋得多。
尽管外形已然半凝实了,内里只堪堪留下一二大道痕迹,更没什么仿若能生生不息的力量,就算熔岩流动阵势滔天,依旧并无灵性,仿若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死物···饶是如此,熔岩之域到底也是梁姓化神苦心凝炼而出,他哪里还舍得继续冲撞·可云冽却不能轻易让他收回。
既然胆敢来做这挑衅,自要让他狠狠吃一顿苦头··云冽双目里黑金光芒闪动··他剑域之中倒挂星云猛然旋转,其中那黑金巨剑倏地一个搏动——·下一刻,那巨剑疾飞而出,化作一道厉芒,就直往熔岩之域斩去··“轰隆隆——”·这响动如同雷鸣,连绵不绝。
熔岩之域里,岩浆掀起滔天巨浪,仿佛想要倾泻而出,然而一道黑金剑光划过,那巨浪就被拦腰斩作两半·而这一个小乾坤,也似乎更加摇摇欲坠。
·梁姓化神恨得咬牙切齿,他面色铁青,再不顾其他,直接抬手打出一件法宝··那法宝乃是一枚方印,带着绝强的山峦镇压之力,堪堪挡住了那黑金巨剑再度攻势。
·巨剑外,黑金光芒与方印上金光抵触,彼此消磨,但当那巨剑外层尽皆消去后,留下的内部更为凝实··竟让人瞧见,在那最为核心之处,尚有一把小剑··这小剑亦是黑金色泽,但其意蕴却异常古拙,仿佛刻录了无上剑道意念。
但它却非是剑意聚合,而是以一柄小剑为根本,将剑意依附其上,使得它威力更胜数筹···无疑,这便是云冽的本命宝剑,为庚金之精合融水精晶炼制而成,经由多年蕴养,以自剑胚上培育出这一柄真正宝剑,与云冽心血相连。
若非其中剑灵尚在沉睡、此剑尚未完全开锋,其锋利强悍之处,还有提升余地··故而在外围光芒消散后,内里精悍小剑反而实实劈中那方印,将它一击斩成两半··方印灵光消散,落在地上,这过程总过不过一个眨眼的工夫。
但就是拖延的这些许工夫,让梁姓化神趁机收回小乾坤,急速后退出剑域笼罩之外··他只叹此回当真是打错了算盘,不仅折损人手,更是让他自己吃了好大的亏。
紫府小乾坤既然厉害,一旦损伤修补起来也就越发艰难,今日一役之后,他们就算赢得了此回斗天之战,那得来的资源便是全给了他,也未必能够将他这小乾坤修补完好。
·倒霉,当真是大大的倒霉···既然倒霉到这地步,梁姓化神自不会再让自个继续倒霉下去··对方剑域远胜自己,拼斗下去他虽不至于就这般惨死,但恐怕还要浪费更多宝物,那便更加不划算了。
想到此处,他纵身一晃,就回去了那舟形法宝上,口中说道:“这一根柱子,我等不争了,待来日再来清算”··云冽见他退去,也是身形晃动,人便现身在嗜血妖藤之间。
他随后一指点过,那尚未飞回剑域的本命宝剑已是呼啸生风,一瞬疾飞过去,把黄氅大汉的奇形法宝切成两截··那物就算再如何锐利,又是接近上品宝器之物,仍是比不得庚金之精坚硬无匹,生生折翼了。
·黄氅大汉顿时胸口一闷,就喷出口血来··此物正也是他的本命法宝,这回被人斩落,就要他元气大伤··但这大汉既见那梁姓化神都速速脱离战局,自然也不敢多作耽搁,当即伸手一招,把断裂的法宝收回,自己也立刻化作一片黄沙,以最快之速匆匆离去。
·这六人乘兴而来,只有四人沮丧而归··离开前回头一看,就见那天柱之巅一双年轻修士并肩而立,头顶有剑域压制,周遭有妖藤肆虐,两人身上气息截然相反,灵光却彼此融合,让人一见就觉得他们默契非常,又让人恨得牙直痒痒。
经此一役,百陨山域之人也当知晓,虽五陵一脉不得不让新晋的元婴弟子守柱,但这元婴弟子绝非寻常弟子,若是想要趁机打捞一笔,也该趁早死了那条心了···待那舟形法宝远去,徐子青挥手收了妖藤,身子确有些发软。
云冽也将剑域、剑意都收了起来,自己则一伸手,就将徐子青揽住···徐子青抬眼一笑:“师兄,此回当真凶险·”·云冽略点头,说道:“若长期如此,当有所进境。”
徐子青一怔,笑意也越发深了···不错,便是一来就遭遇此事,的确很是危险,但莫非他与师兄曾经历的危险就少了么·总归不过也是一种历练罢了。
不论是何种历练方式,不论是旁人如何认为,他们只消坚定本心,磨练自身,便不会偏离大道··而只要大道长存,仙途仍在,其他之事,又有何惧··终于将这根天柱守住,徐子青就与云冽翩然而下,落在了那五陵山域主峰之上。
域主见两人下来,捻须含笑,眼神安慰··刑尊主看他两个神情,更是现出几分欣喜···身为宗门长辈,杭域主同刑尊主先前都极关注这一场斗天之战,难得有新晋的弟子前来,且都潜力非常,他们怎会置之不理都是想好了若有万一,定要由刑尊主出手将杀招截住,出言认输。
只是如今却是得了好大一个惊喜···徐子青和云冽才落下不久,另外几根天柱上,也有人飞身跃下··略抬头一看,就能见到其余几个五陵山域之人披血而归,都是通身的煞气· ·365·365、 ... ·齐刷刷余下七位守柱之人都立在了几人面前,有些倒是受了伤,却都不甚重,而神色间则颇有戾气。
那衣裳上血迹斑斑,有些是对手的,自然也有些是自个的··看得出是经历了一场好战···杀气虽还未消,这七个做师兄的先看向徐子青、云冽二人··这两个师弟初来乍到就遇上这赌斗,自是让他们颇有几分不放心的,但现下一见,便都是既讶异,又欢喜。
原来他们同百陨山域赌斗多年,早已知晓他们素来是什么作风、是怎么分配战力,可如今除却那徐师弟看着耗费多了些外,云师弟则是丝毫看不出异状,当真是实力非凡···柯弘性子急些,开口便问:“云师弟,徐师弟,你两个战得如何”·徐子青闻言,就微微一笑:“幸不辱命。”
几个师兄又纷纷知道,这师弟二人非但不曾受什么重创,更是将那对手斗败,守住了柱子……着实不可小觑···刑尊主这时也问道:“你们几个如何了若是输了,可要在两个师弟面前都没了面子。”
徐子青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妥··他们赢了本是好事,若是反而惹得哪个师兄不快活,那就不好了···但下一刻,徐子青便知自己心思太重了些。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就见一位叫做谢逢并一位叫做管恒平的师兄都摇头道:“这回我两个输了,不过也总让他们肉疼一把就是·”·虽是如此说话,不过在面对徐、云二人时,却都是并无不悦之色。
·这一瞬,徐子青对五陵山域自又多出几分好感··他自打修行以来,运道似乎一直不错,凡是亲长相关,都是心胸豁达之辈,要他心境也不由开阔起来··——能同亲长相处融洽,他自是千百愿意的。
·刑尊主听那两人说了,笑了笑道:“幸而还是赢了这赌斗,不然资源被人夺走,就要从你两个处扣出才是了·”·谢逢和管恒平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若当真如此,自无怨言”··一行人说了这几句,杭域主便含笑将众人引到泉水边,都席地坐了,摸出两瓶好酒,分与众人品尝。
徐子青还有满腔疑惑,但此时既然诸位亲朋都那般欢喜,也就接过酒杯饮下,只是轮到云冽时他却伸手拦过,也顺势为自个的师兄代饮罢了···酒水甘洌,酒过三巡。
先前赌斗时激起的血气渐渐也已散去,一众人神色亦安然下来··刑尊主就一拍额,笑道:“今日太过欢喜,倒忘了两位师弟尚有许多事情不知,正好为你二人说说。”
·徐子青求之不得,自是洗耳恭听··刑尊主略想了想,便说道:“经历先前赌斗之事,徐师弟可是有许多不解”·徐子青点了点头:“正是,还望尊主不吝指教。”
刑尊主叹了口气:“我先略说些,若还有什么不通之处,待我说完,再来问罢·”·徐子青自然听从···就听刑尊主道:“这周天仙宗宗内资源虽多,但门人更是多不胜数,且不说那外门里依附者甚巨,就说内门要求极高、得要有金丹修为方可成为内门弟子,可饶是如此,这些金丹也有百万之数。”
·到此处,徐子青倒抽一口凉气··百万金丹何其可怕的数目·想他们倾陨大世界里五陵仙门也属巨头,金丹真人却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元婴老祖更是极了不得,怎么在这乾元大世界的主宗之内,金丹真人竟多到如此地步么··徐子青再一想方才的斗天之战,来应战者竟至少也是元婴修为,只略想想,连对付他和师兄这两个境界最低的,百陨山域都派出了化神来,若是其他天柱之上,其他师兄们面对的敌手,岂非是更加厉害么·而只是区区一个山域,就能匀出那许多元婴以的强者上……几乎都要敌得过他们一个大型宗门了。
·按捺住狂乱心跳,徐子青冷静下来,继续听刑尊主诉说··果然刑尊主续道:“而凡是元婴数目过了八人的,则可入住一条山脉,掌管一方山域,并八根天柱。
而这数千数万的山域之中,大半都是乾元大世界内或宗门、或家族的子弟,余下极少的部分,方为我等其他大世界隶属主宗的二品、三品仙门被吸纳弟子的聚集之所·”··徐子青一想,倒也是这么回事。
乾元大世界无比广大,周天仙宗名声赫赫,依附的家族、门派不知多少,又有这如此旺盛的灵气、无数天材地宝加持,同等年纪之下,这大世界里的修士自然提升更快,高手强者也会更多。
这些家族子弟、门派弟子里元婴聚集得快,当然也能占据更多的山域··反观下级宗门,原本就身处中下大世界里,灵气远远不如上三千,且又有“三百岁下结婴方可吸纳”的规定在,人数定是远远不如,能吸纳到八个也更是不易,能占据山域的数目,也就更加稀少。
·徐子青心里一动,脱口而出:“这百陨山域,想必根基是在外门”·能有这许多的元婴,多半不会是中下三千大世界而来··刑尊主一笑:“不错,正是百陨门在内门的势力。”
因着周天仙宗之故,外门依附的门派再如何符合要求,也不敢在门派里增添一个“仙”字···随后,刑尊主就将话说完:“徐师弟想必也是明白,凡是结婴后的修士,再想更进一步,就少不得许多资源相助,一旦补给不够,就容易停滞不前,严重者道基毁损,境界倒退,也未可知。”
他一顿,又道,“可想而知,宗门要供给那许多的元婴,还有境界更高者欲要成仙,耗费更大,如何能够人人供应自要有所选择,也得有些控制才是。”
徐子青深吸口气,点了点头··道理确是不假··宗门庇护弟子,弟子也需得一展所长,不可能人人均衡,否则反而不公道了···之后的话,徐子青也就预料到几分。
正因为资源有限,宗门就有规定,凡入住山域者,每月每一山域便有定例,若是不足,便自行争夺··而争夺方式,也就是斗天之战···天柱一共八根,每一根天柱上守柱之人数目不限,而来赌斗者人数亦不限。
只是一条,凡赌斗者上了天柱,人数就不得更改·若是守柱之人有二,则邀战者便有七八人同来,一回也只能出战两人,但轮战却是不拘的,修为亦是不拘,杀人也是不拘。
·听到此处,徐子青不免心里暗叹,这主宗未免太过狠辣,如何能让弟子这般自相残杀·这般规定下来,争斗时下手难免更为凶狠,甚至故意杀人,也未可知。
如此难怪先前他与师兄赌斗时,头回的两个元婴竟下那般杀手,虽被他们亦反杀回去,但毕竟杀的是同门之人,这感觉可是不能十分好过···何况如此规定之下,必然要有许多山域胡乱赌斗,争夺资源,更有如百陨山域这类见五陵山域人数少便想要欺之的,多尝到几次甜头,怕是就要时常如此,许多疲弱的小山域的资源,就要给掠夺尽了。
更莫说还有许多还未长成便先给杀死的同门,都是无辜得很···宗门这作风,岂非就和“养蛊”相似·可这偌大一个宗门,又怎么能如此对待门下弟子·真是太过强硬,也太过不近人情了。
·而且……五陵山域原本人数就少,若是再多几个如百陨山域般的势力来,那便岌岌可危了··徐子青身为此中人,不由得他不担忧···刑尊主等人都是窥见徐子青异样,互相对视一眼,竟都笑了起来。
徐子青自知心思被看破,但为何众位师兄如此反应,他却不明白了···便听公冶飞柏说道:“这规矩听着残酷了些,却也不至于当真是偏颇到没了我等的活路。”
柯弘也道:“你只想这门规之下会使得许多人肆无忌惮,可但凡是个有些脑子的聪明人,也不会到处树敌,反倒给自己惹来一身的腥臊·而当真蠢到那地步的,又值当什么,还果真能小人得志不成”··徐子青一怔,心里隐约有些念头,却不能立刻明白。
又有扈彰师兄说道:“除非当真弱得只余下几个元婴守柱的短命山域,不然哪一个山域没得如刑尊主这般的强者若是赌斗时你敢不给他人留下余地,那就免不了有人要鱼死网破,让大能去碾压你家境界低些的弟子,总也有法子让你狠狠倒霉。
到时候你大伤元气,就容易被其他山域分而食之,又怎么能不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徐子青被这一提点,立时就通了··是了是了,修仙到底修心为上,宗门立下这可以掠夺他人资源的规矩,未尝不是一种考验。
若是老老实实赌斗、有所克制还好,那也算友好相争,说不得彼此还有个促进的作用·可若是以杀人、欺凌弱小为乐,必是贪婪之心作祟,待逐渐沉迷其中,自然心魔丛生,恐怕不过多时,或者哪一次历练、哪一回赌斗里,就要立刻陨落。
·能修行到这地步的,若是不为心魔所迷,哪一个也不是愚钝不堪··就算赌斗时不拘境界,莫非还真的有哪一个山域用出窍大能去对付个元婴小辈就算对付住了,以大欺小到这地步还要面皮不要而且那本该这出窍大能对付的另一尊大能,却又要谁来出手即便当真出窍大能要比赌斗之人多上一位,可莫非不怕对手的大能因此生怒,也同样找自家麻烦一旦哪个大能豁出去,让自家的大能陨落,那可是肠子都得毁得青了。
要万一有其他山域趁自家疲弱前来挑战,自家战力尚未恢复就要出战,不就是让那后来的山域占了便宜,自己反而落不到半点好处么··因此,但凡是赌斗的,总是想要既能镇压对手,又不毁损自身。
往往强些的山域对上弱些的,就派遣多几个同境界之人,再并上一二个超出一个境界的强人,如此既能将胜机提升不少,且又可让强人掠阵,护住自己一脉的弟子,不要轻易丧命——但凡是开口认输了的,敌对那座山域便不能继续再下杀手。
·徐子青听到此处,心里一凛··既然如此,那为何百陨山域上来就对他与师兄下了杀手若非他和师兄与寻常修士有些不同,怕是在反杀对方之前已然先被对方趁机认输,也就必须要忍下这口气,让对方回去再酝酿杀机了· ·366·366、 ... ·徐子青这般想了,自然也不犹豫,就将他与云冽在天柱之巅遭遇说了一遍。
众师兄闻言,都是怒意勃然··宓兴就道:“那群小人恐怕是又生出算计了”·公冶飞柏也道:“早在云师弟被召回主宗之前,我们五陵山域就得了消息,百陨山域素来同我们不和,想必也是探听到了,就想要灭杀云师弟出气,也折损我们的人手。”
·另还有几个师兄,俱是纷纷开口··“云师弟来了,我等师兄弟八个各守一根天柱,就有刑尊主可行监察之事,为我等掠阵·”·“早先我等山脉人数不足,刑尊主不得已要行守柱之事,故而不能挪出身来。”
“斗天之战时,我等只得自行留心,不要轻易丢了小命去·”·“我等中但有一人误事,就连这山域也不能保住了·”··徐子青听到这里,总算恍然。
怪道刑尊主地位格外不同,大乘期的大能不能事事掺和,余下之人中,便由修为最强者称尊主,监管对战之事··若是哪个天柱上弟子不济、要被斩杀,尊主便可出手阻止,只代为认输即可。
如此也是对山域弟子一份看顾之情,就算对方尊主有什么不轨之心,也可有自家尊主截住,当真是颇为重要···五陵山域艰难便艰难在人数不足,早年刑尊主也去守柱,就无人能监管斗天之战,凡是战中的五陵弟子们,就要更为警惕,也只能依靠自身--若是有一二人丧命,他们人数不足,就不得再居住在山域之内了。
反而是对方尊主可以在他们出手过重时解救其山域之人,让他们危险倍增··也难怪如今他们见到云冽,会那般欢喜··可说是五陵山域只多出云冽一人,却使他们的压力大大减轻了不止一倍。
·徐子青也察觉到其中严峻之处,但既是同门,且同门之间如此和乐,也自然应当同甘共苦,将这五陵山域坚持下去才是··不过他到底还是初来乍到,晓得的事情不多,只猜得了部分,而未能窥得全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虽说修士结婴之后寿数二千、化神五千出窍一万、大乘期更是几乎无有穷尽,看着岁数悠长,仿若尚有许多年月能守得,徐子青早先虽也担忧杭域主迟早将要升仙之事,他却并不知道,这杭域主,早已积累得完满了。
若非杭域主他一直压制,怕是仙界早已发下召唤··待他扛过雷劫,便要飞仙···而且刑尊主虽为出窍后期修为,但短日里并不能突破至大乘境界,一旦杭域主飞仙……等待五陵山域的便是出窍后期的域主,再并上两个出窍初期,几个化神,一个元婴。
那将是五陵山域最为积弱之时··这五陵山域余下的时间,更是远远没有徐子青所想的那般多了··因此,多了一个云冽,又岂止单单只是多了个守柱之人更是一份能护持五陵山域的力量。
·随后许是见气氛严肃了些,刑尊主又将一些事情说与徐、云二人知道··譬如时常来寻五陵山域赌斗的除却百陨山域外,还有天心山域、火元山域、玄霜山域,都是乾元大世界本土宗门晋入周天仙宗内门的势力,因各有数十元婴、十余个化神并出窍若干,却又并非是那等极大的势力,就总是在各自牵制之余,也来寻五陵山域的晦气。
凡是五陵一脉的赌斗,往往也是因这些山域而起···这三个山域就同百陨山域一般令人厌恶,正如同那赶不走的苍蝇,每隔一段时日,总是要来将五陵山域恶心一回。
因着赌斗次数一月不得多过一回,这几个山域曾经接连四月轮换前来骚扰,使得五陵山域苦苦守柱,那几月的资源也被夺了大半,后来若非是五陵一脉之人恨红了眼,几乎以命搏命,也不会将那几个山域之人驱走。
此后他们虽不敢再那般无赖,但也因此结下了仇怨,但凡是需求资源之时,都会再度前来··不过只要不用什么卑鄙手段,彼此之间算是各有胜负,才能让五陵山域休养生息。
·徐子青自然在心里记下这几个山域之人的名号,若是遇得他们生事,只管下手重些,不必顾惜··再例如有每十年一度群域小比,百年一度风云榜战,千年一度道元大会,都是极好的契机,需得奋勇争入,夺得战果。
此中还有许多细节,倒是并未一一说明,只是不论那一种机会,都得要元婴修士方可加入··刑尊主等人说了这些,也未尝没有勉励徐子青之意···正说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炸雷之响。
众多师兄不由都是神色一喜,说道:“来了”·徐子青一怔,什么来了··就有吕文歌师兄说道:“是赢得的赌注并本月月例来了。”
徐子青一愣:“赌注”·吕文歌就笑道:“若是提前不做好约定,赌注便是当月月例五成了·”··随后众人都是起身,徐子青看一眼自家师兄,悄然道:“我们也同去瞧瞧”·云冽略点头,就同他携手而起。
·一行人都站起身,果然天边划过一道白芒,以神识遥遥扫去,竟是一只数丈长的仙鹤展翼而来,其身形如闪电,却又极致优美,如同行云流水,让人生出许多赞叹··那仙鹤才飞来,就在半空化作一个形貌不过七八岁的童儿,唇红齿白,玉雪可爱。
竟然是一个妖修···童儿手里拎着两个布袋,一个内里东西多些,一个看着少些··他随后开口道:“五陵山域此回赌斗胜于百陨山域,其本月资源当分尔一半。”
·说完后,就把两个布袋一掷而下···刑尊主伸手一抄,两个布袋都到他手里,他就拱手道:“谢过鹤使者·”·童儿点了点头,板着脸再化作一只仙鹤,飘然而去。
·徐子青方才暗中打量,又问过自家师兄,就知那位鹤使者也是出窍期的强者,同他一众灵禽兄弟一般,专司派发资源之事·只是不知他们分明尚未将赌斗结果报上,怎么鹤使者却先行知道·他有了疑问,便也问了出来。
·就有宓兴对他解答:“徐师弟有所不知,我们这主宗内门里那般多的天柱,其实都乃是一件半仙器的部分罢了·凡是上了天柱赌斗的,如何对战、有多少人对战、战果如何,都能自天柱反馈到天柱之母处,让掌管资源派发的长老得知,再给鹤使者发下命令来。
做不得丝毫虚假·”他一顿,又说道,“而若是当大敌到来,天柱就回复半仙器之躯,能护住山域中的弟子·”·因此,能占据一座山域极其重要,若是遭逢大难,也能有最后的护持手段。
·徐子青闻言,再看一眼连绵不断的天柱与山脉,心里不由有些震撼··那厢刑尊主已将两个布袋打开,且将内中之物倾倒在草地之上···徐子青一见,心里好奇,就拉了云冽,一齐去看。
这时赌斗告一段落,众多师兄俱是看着颇为轻松,也都是将布袋中物围了起来···刑尊主便笑骂道:“急个什么还能短了你们不成”·他们人数不多,守柱艰难,但也不是丝毫没有好处,譬如同样是小山域,所得的资源相同,分到每一个人头上的,也就多了不少。
库存更有余留···徐子青定睛一看,落在地上的,其实是许多沉甸甸的牌子··颜色各不相同,上面的字样,也都有所不同···刑尊主很快整理一遍,先把那上书“玄阶丹药两瓶”的二十枚牌子分了他以下、元婴以上的八个师弟每人两块,余下四块里,他自己留了两块,予徐子青一块,剩下一块则收到一旁,准备入库。
徐子青有些讶异,他倒不知自己还能得了这资源,照理说他是师兄道侣,一应用度,也应与师兄合用才是···倒是众多师兄都没什么芥蒂,只说道:“既是同门,哪有将你落到一边的道理只是你修为不至元婴,才少了一半,但不给却不行的。
你若是觉得不该,不如多多苦修,早早结婴,就让我等欢喜了·”·徐子青闻言,心里颇有感激,便不再矫情,他若日后得了什么好物、这些师兄得用的,他也并不吝惜就是。
·之后就还有许多牌子,例如“万年灵草三株”、“极品灵材两斤”、“下品宝器一件”,诸如此类的牌子,大多都是二三十枚,同样徐子青得了减半的分量,其余尽量都是平分,分不出的,同是归了公库,留待日后使用。
其中最罕见的牌子莫过于一种“特等资源”,不过只有两块,每一块只限一件物事,往往都是极特别极难寻的资源·若是哪个修士要突破了,甚至是大能将要成仙,所需的资源多半都要靠着这牌子领取。
若是寻常的牌子,根本换取不了那等极珍贵的资源,可想而知,这牌子当真是供不应求了···这两个牌子自然是被刑尊主收好,再由域主保管一域公库,待到哪个弟子需要,再斟酌取出。
而这回赌斗得到的百陨山域此月一半资源,也都充入公库内,并不拿来分配···但饶是如此,徐子青和云冽也得了不少资源,刑尊主丝毫没有偏颇,众多师兄也半点不生嫉妒。
众人各自收取牌子之后,气氛更为融洽,这时候,这些个师兄们就想起来,新来的这一位师弟同他的道侣,还不知要居住在什么地方去·· ·367·367、 ... ·刑尊主见状,就笑道:“云师弟、徐师弟初来乍到,对山域尚且有些生疏,不如我等陪同两位师弟一起寻一处灵脉汇聚之地,让两位师弟入住。”
余下七位做师兄弟当然都是齐齐说“好”,当下就要动起身来··徐子青与云冽自不会拒绝同门好意,告别杭域主后,就随他们一起驾了云头,往这一片五陵山脉飞去。
众人在上空,便能将下方之物一览无余···五陵山脉总共有五十二峰头,内中绵延十三条一阶灵脉,三十余条二阶灵脉,纵横交错,贯通群山··杭域主居于主峰,寻常都以陶冶心境为主,轻易不会离去。
刑尊主所居天行峰,就在主峰外侧··宓兴等众多五陵门人,几乎都是各自占了一座山峰···众人在云头之上都是运起神识,将群山里灵脉走向窥看··那许多灵脉总有相交之处,而相交之处往往灵气更加旺盛,正为开辟洞府最佳之所。
宓兴等七人所居都是如此,且峰头临近,若是有什么需得守望相助的,呼喝一声,也尤为方便···以神识观灵脉自是再容易不过,不多时,这些个师兄们也都挑出了一些觉得不错的所在。
随后众人就将这些所在指与两个师弟,要他们亲自挑选··徐子青亦看了一阵,又将师兄们建议之处瞧过,再转头看向自家师兄,询问道:“师兄以为如何”·云冽扫眼而过,说道:“你做主便可。”
·徐子青就微微笑了笑,神色很是柔和,手指也点住一处,说道:“若是我来做主,倒觉得那座峰头颇好·”·他所指的峰头地域颇为巧妙,同那些师兄所在峰头相距都是不远,其中更有两条一阶灵脉、三条二阶灵脉交错而过,形成了一个天然宝穴,灵气浓郁,几近实质。
而且草木旺盛,生机勃勃,同时又少有山兽,气韵清幽··当真是他一眼就有些喜欢··唯独只是那宝穴处乱石多了些,但这些个乱石清扫起来,于修士而言当却是再容易不过。
·云冽见到,就略点了头:“不错·”·其余师兄们观望过后,也都笑道:“这确是极好的宝地,徐师弟眼光极佳·”··选定了,就要收拾。
云冽和徐子青不消如何对话,已很是默契,一同出手···只见数道冰冷剑光直刺而去,在那山中发出阵阵爆鸣声响··巨石纷纷爆裂,碎石残渣滚滚而下,气势十分骇人。
·就有几抹青光划过,山中顿时有许多藤蔓、草茎疯长起来,一瞬变得长且坚韧,如同条条长鞭,将那些碎石土块尽皆清理了干净,统统落到山脚去了···如此短短几个呼吸间,那座峰头已变了个模样。
但凡是堵在山中的巨大乱石早就消失不见,草木之物也都齐整雅致许多··在那灵脉交汇的所在,更是被清出了一大片的空地··这空地就在那峰头山腰往上,一片密林深处。
·刑尊主爽朗笑道:“既已择定,便当开辟洞府了·若是有什么所需,尽可开口·”·徐子青见那处正是块平整土地,而灵脉乃自下方喷涌而上,便知此回不能径直开辟出洞府来,反而要另行建造才是。
这般想着,他身侧之人却动了···只见云冽抬起手来,掌心里就现出一个黑金光团··他随即将光团打出,就落在那空地上,霎时平地化出一座巍峨宫殿来。
·宫殿高逾十丈,通身呈古拙青色,浑然一体,竟似毫无缝隙,仿若一座仅以一块巨岩雕琢而成·其上并无花纹,样式亦不甚精致,却别有一种厚重之美··此殿刚刚化出,已是将整片山地占满,一望看不到内中有多少殿阁长廊,当真是奇妙无比。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不禁一怔··这一座宫殿他并不知晓,成婚那日他窥得师兄从前记忆,亦是从未得见··如此说来,这乃是之后师兄所得··思及此处,他就看向云冽:“师兄……”·云冽低头,目光略柔和:“本是炼来随身之用。”
修仙之人要有无数历练,既已成婚,他同师弟自是同行同伴,总当有一座随行洞天,若是历练在外,也不必风餐露宿··此时倒是恰好得用···徐子青一听,便已恍然。
随即心中感念师兄妥帖,又有些自惭思虑不周··他望向云冽目光里,就有两分感激,许多情意···五陵一脉众人见这两位师弟蓦然对视,脉脉温情,都不禁有些好笑。
到底是新结成的道侣,满腔深情流溢于外,就叫他们这些没得道侣伴身之人,心里都快要生出妒意来了···很快徐子青回过神,见到众多师兄揶揄神色,略有赧然,定定神,方笑道:“不如师兄们入门饮一杯水酒”·刑尊主摇头笑道:“今日天色已晚,你二人还是稍作休整,我等便不去打扰了。”
徐子青闻言,亦不勉强,就将众人送走···待诸多同门都回去自己峰头,徐子青才往云冽处伸出手来,温柔一笑:“师兄,我们回去罢·”·云冽就将徐子青手掌握住:“好。”
随后两人化作一团遁光,直奔洞天之内···徐子青与云冽两人在五陵山域安顿下来,同门之人尽皆通情达理,性情亦是豪爽豁达,相处起来甚是愉快··云冽虽是寡言,众多师兄竟也不觉如何,反而喜爱他一身杀意,对他很是看重。
然而因五陵一脉到底势弱,除却当日里众人相聚一番外,其余时候都是各自修炼,少有齐聚之时···徐子青自身修为最弱,平日里修炼也十分刻苦,不敢有丝毫放松。
不过到底这洞天落在了灵脉交汇处,所得灵气乃是倾陨大世界中十倍不止,每一呼吸,都仿佛将灵气灌入,吞吐起来极是欢悦··云冽日日打磨剑意不缀,倒是与往日无异,但他却也将剑域时时释放于外,威压深重,内中万剑齐鸣,也是时时刻刻,都在不断进境。
·除此以外,两人每逢数日,便有双修之好,尽将两人修为互相贯通,不仅使得自己从对方身上得到许多好处,更也让两人默契更增,情意更笃··徐子青更时常同云冽交手,互相切磋之下,斗法之能亦一日千里,进展迅速。
·这般数年过去,徐子青两人对五陵山域已有深厚情谊··期间他两个也见识到另几个对五陵一脉有恶意的山域上门赌斗,几场斗天之战下来,倒是都将那一根天柱守住,久而久之,那些山域也再不敢因两人境界偏低而心生轻鄙之意。
·经由这些对战,徐子青举止之间,也多出几分凌厉,周身气息竟同那些师兄们有了些许相似··这乃是身经百战后所具杀机、煞气,让他越发显出一些青年英气来。
与此同时,徐子青对许多事情,也更为了解···周天仙宗内,环境颇为严酷,斗法切磋乃是常事,凡是门中弟子,皆以锐意进取为上,以退缩闲散为辱··但也因此使得修为进展极快,只是在心境上,反而相对难以突破。
徐子青见识到许多山域实力,倒是看出一些事物来···虽说五陵一脉生存艰难,但每一位师兄的力量都是非同寻常,其单人对战之力、术法运用、修为操控,都堪称巅峰,让人眼花缭乱,叹服不已。
而另几个山域里的修士人数虽多,可往往数人也不能斗过一位守柱师兄,师兄们越阶对战不在话下,且逃命功夫上皆为个中好手,拼斗起来狠劲又是一流,让人感觉十分棘手。
若未意外陨落,师兄们成仙飞升应当不是难事···以小见大,五陵一脉对上百陨等数座山脉的情景,未尝不是所有中下世界被吸纳而来的修士们与本土许多修士的缩影。
后者人多势众,资质修为都远在前者之上,但种种原因之下,前者未必不如后者,甚至犹有胜之··但这也只是小山域之间争夺,若是遇上了人数更多的大山域,又会是什么情景··徐子青不敢小觑乾元大世界底蕴,在对付百陨等山域之后,反而对群域小比生出了许多兴趣。
只是如今还不是时候,他苦修之余,还有一事需得百般留意··那便是临阵突破之事···早在第二回赌斗之前,刑尊主便特特提醒徐、云二人,因有人邀战便得迎战,故而即便突破在即,也要临时上场——五陵山域人数稀少,便是为难,也不得不搏命而往。
但长此下去,对修行必然不利,众人就想得一个法子,乃是平常修行时设法能推知突破时机、以作准备·而要做到如此地步,就不得不更加磋磨体内真元,更为熟悉功法、周身每处经脉穴窍,直至让自己对体内世界掌控到极精妙的境地,才有望稍作控制,找出契机来。
就连那一回突破需得多少时日、有如何危险之处,也得推测几分方可··至于如何规避险难,如何安排突破时机,若是不得不临阵突破又当如何解决后续疑难,便有许多门道,一时不能窥尽。
·徐子青几年来苦心琢磨,尚未找出什么门道,好在他已是金丹后期巅峰,余下就是结婴之事,并不那般容易,倒是不必过分担忧需得临阵突破的危难··只是这两日,他的修行却到了一个瓶颈了。
368·368、 ... ·原本徐子青己身之道已然寻得,乃是生死轮回之道,万木本有轮回生死,而生机总是胜过死气··死气他可借双修之际自师兄杀机中得来,亦有容瑾凶戾暴烈、吞噬无数,尽管现在差些,可多多筹谋,也未尝不能得……而且体内阳木虽不及阴木众多,到底次木里颇有几株,也算木气平衡……这些都不足以为瓶颈。
只是徐子青性情虽是温和,到底也是一直跟随自家师兄身畔,眼见师兄一路行来积蓄雄厚、纵横八方,他也是堂堂男儿,又与师兄结成道侣,如何能没有几分志气除却自身,单单只说他不愿让师兄因他而丢了颜面,也不能不多做打算。
·其中特特重要的,便是紫府小乾坤之事··徐子青之道侣云冽金丹期就可开辟小乾坤雏形,徐子青自身之道不同,不能如法炮制,但偏偏日前得了一枚须弥芥子,就可以弥补这等差距。
在结婴前融合须弥芥子,可借芥子之力开辟小乾坤雏形,随后再借结婴时天道法则帮补,能让小乾坤雏形衍化成熟,同须弥芥子合而为一,省去数百年的打磨苦修--就正如云冽吸取剑道果实、无数剑意,徐子青也能有须弥芥子自带世界法则,与己身之道相合,亦有万木入体,化生世界。
·这般大好的机会,徐子青如何能够放过·故而自打得来须弥芥子,他已然将其温养在心窍精血之内,比之其他种子,都要慎重万分··经由许多年,乙木之精不断刺激,须弥芥子到底渐渐恢复生机。
但--毕竟不曾真正恢复···若是寻常之人,到了这时怕是已是无能为力,可《万木种心大法》原是威力再大不过的传奇功法,总是有特殊之处··而这特殊之处,不仅是能催生出同寻常木属修士不同的真正植株,更可以在修炼至一定境界时,聆听万木之声--不单单只是能汲取零散意念,更可窥知万木所需。
·故而须弥芥子意识虽是微弱,可被徐子青养了这些年下来,也终是能将意念传达··若要须弥芥子彻底恢复,便得有真一神水浇灌··而这真一神水本是上古传下的说法,至于如今,实则就是五行神水了。
·徐子青手中自然没有这一种神水,须弥芥子便不能恢复生机··瓶颈便在于此···正沉吟时,对面榻上云冽睁开眼来,黑金光芒缓缓敛入··他开口道:“有何难处。”
徐子青便说道:“正要同师兄商量·”·他就将瓶颈之事尽皆讲了,又将一些疑虑提出,请师兄指点···云冽略思忖,将疑难为他点拨,随后说道:“可去万宝殿一寻。”
徐子青神情一动,笑道:“正该如此,我险些忘了·”··这万宝殿乃是周天仙宗门人以物牌领取天材地宝等资源之处,亦可以资源、灵石换取所需之物,与外界商行、拍卖行等交换物品之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仅能容门内弟子进入罢了。
乾元大世界地大物博,周天仙宗赫赫威名,其万宝殿内的资源等物,自然也包容万千,品类丰富··说不得便有这一种神水--就算不能全部得到,能寻得二三,也省去不少事了。
·两人说定,就一齐往万宝殿处遁去··遁光约莫行有半个时辰,就见到一个深谷,内中密密麻麻建筑无数,仿若一座巨大城池一般··内中有数座极高的殿堂位于核心,外围则有街道无数,各种店铺、坊市、摊位,不一而足。
·往来无数兽宠,或能飞天遁地,或能奔走如风,脊背都坐着华服修士,周身灵光湛湛,不知有多少法宝·另也有许多修士或御剑、或遁光而行,到了那山谷外,就俯身而下,进得“城池”之中。
如此热闹,比起人间繁华来也不遑多让··但这一种繁华里却又有一种脱俗之感,与俗世大为不同···徐子青和云冽急速遁行,很快到了一座大殿前,就携手而下。
那大殿高不知多少丈,占地不知多少亩,气势磅礴,当真是一座庞然大物··殿门前有两个僮儿守着,看着形貌寻常,但若是有人用神识窥探,恐怕要被吓了好大一跳。
·徐子青早先就读过五陵一脉所存玉简,内中存有周天仙宗地图,一些修士常去之处尽皆标明,也各有介绍··故而他来到此处,并不对僮儿们注目,也不曾有什么失礼之处。
·徐子青眉眼含笑,温和俊雅,而云冽神色不动,则自有一种冷峻气度··两人都是极出色的人物,但周遭往来的都是天才俊杰,倒也不会如何引人注目···两个僮儿一眼看见徐、云二人腰间令牌,就不言语,任凭两人进入。
这令牌正是周天仙宗的弟子牌,只要身处宗门,都需得佩戴身上,否则只怕寸步难行···进入大殿,就仿佛入得一片广袤无边之处,目光所及不见尽头,原来是被施与了虚空术法,拓展出无边地域。
许多修士在殿中行走,抬眼所见,便是大殿中悬浮着的无数光团··但徐子青却没有看向那光团,而是走近一位身着杏黄法袍的少年修士··此人神色肃穆,这一身法袍便将他身份说了个明白。
他正是这一座万宝殿中的管事···见徐子青走来,那杏黄法袍的修士身形微晃,从他体内已然走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人来··还未等徐子青回神,他又见那处再走出一个,往另一边进入大殿的修士走去。
如此奇异景象,就让他有些惊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若是他不曾猜错,这当是分神拟化之术,每一个分身内都含有一缕神念,同这分身对答,就如同与杏黄法袍少年本人对答一般,而分身应对之事,也都会传到本尊那处。
只是……能做到如此,至少也得有化神以上的修为,否则绝不能如此视若寻常···不多想,徐子青就朝那过来的少年修士笑了笑,唤了一声“前辈”。
·少年修士微微颔首:“你二人有何事,尽可说来·”·见这分身态度和缓,徐子青心中一定,就笑道:“晚辈修行需得有五行神水相助,不知万宝殿中可有此物,又要如何才能换取此物”··少年修士双眼中一缕黄光闪动,便说道:“五行之神水共三千六百种,你可有细致的说法”·徐子青一怔,他倒没想过会有这般多五行相关的神水,原本是想着能说得容易些,没料到反而变得麻烦起来。
他当即又道:“非是寻常的五行神水,上古之时,其名应为‘真一神水’·”··少年修士点了点头:“能称作真一神水者,五种神水分作五行,或皆为阳极之水,或皆为阴极之水。
如此计较,便有阴极之水十八种,阳极之水六种,你且一观·”他说时,手掌一抹··徐子青面前登时现出一块玉板,上方有许多小字,又有影像···果然有这许多种的阴极之水、阳极之水,但不论是阴极还是阳极,五行都不齐全。
阳极之水中,缺金、火两种,阴极之水中,则缺木、水两种··都是缺了两种,想要更图便宜也不行了···徐子青见过后,就把玉板交予云冽,请他这师兄也看一看。
云冽扫眼过去,略点头,以示明白···那少年修士见两人看完,便问道:“如何”·徐子青稍稍思忖,笑着回答:“两种都不能凑齐,倒让人为难了。”
少年修士说道:“此处神水不齐,尔等可去万德殿一碰运气·”·徐子青也有此意,但亦感激对方好意,就道过谢,拉了他师兄一同出门去了。
·顾名思义,万德殿便是周天仙宗发布任务所在··寻常若是万宝殿里都寻不到的宝物资源,就可以去此处寻找相应消息··——不错,此处除了有宗门所需之物在其中发布任务外,更有许多天材地宝相关消息,尽皆都是为门内弟子方便搜集而来。
凡是有所需者,在此处大多都能得到回应···徐子青既然在万宝殿寻不齐神水,就要到此处来搜寻有关神水的消息,也好前往寻找·不论在此处是寻得了阳极之水的消息、亦或是阴极之水的消息,总是要寻到之后,才好去万宝殿换取与其相合的另外三种神水了。
进得大殿,他便发觉不管殿内殿外,这万德殿同万宝殿,形态都几乎一模一样···若说有些不同的,那便是大殿内悬浮的光团,变作了无数玉符··每一枚玉符都毫芒吞吐,像是一件法宝,但其实内中却有乾坤。
徐子青所需的消息,也就藏在这些玉符之中···同样有穿法袍的管事分身前来,得知徐子青所寻之后,一拂袖,就将一片玉符推了过来,恐怕不知有几千几万枚。
“这些皆为水属相关,你可自行寻找·”··徐子青心里苦笑,却也先行向管事道谢··云冽立在徐子青身侧,直言道:“我与你同寻·”·徐子青心中微暖,也将郁气拂去,笑道:“多谢师兄。”
·两人立时释放神识,在那千万玉符里一一寻找··直花费了有两三个时辰工夫,方才滤出了五枚玉符来··这些玉符里,无疑便都是有关神水的消息了。
 ·369·369、 ... ·徐子青神识扫过,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不为旁的,而是这玉符虽有五枚,但内里所载的消息,却不足够··这些个玉符里,有三枚玉符说的是南融极水的下落,还有两枚则是炽岩极水的踪迹。
——竟都是火属阳极之水的消息···但就算能顺利寻到这个,终究也只得四种神水,金属的阳极神水仍不知所在何方··唯独好在却是不必选了,如今的情形也只能奔着阳极之水来寻,而多这一种,也总比一种也不得更好。
·徐子青心念一转,就做下了决定,回首看向云冽:“师兄,就如此罢”·他将五枚玉符都拨了过去··云冽一抬手,就把这些玉符接来,他看一眼后,略点了点头:“好。”
两人将玉符中消息全都记下,不论如何,这神水的消息正是多多益善,若是一种寻不到,总还有第二种可寻··他两个的运道,也应当不至于那般不济···找到想要的消息后,两人离开万德殿,回去了万宝殿。
徐子青将手中积攒的牌子取出数枚,计算一番后交给了那殿中管事,把三种阳极之水换了来··所幸这些神水虽说珍贵,却都没能入得特等资源一类,只用那些等价的牌子,就可以交换了。
·将神水收好后,徐子青和云冽并不停留,直接回去了五陵山域,去求见域主··这目的,自是想要出门寻找神水了···守柱之事极为重要,可正因如此,徐子青想要离宗出行,就颇有几分愧意。
只是于他而言,结婴更是不能轻忽,只得去询问域主一番,瞧一瞧是否有什么法子··最不济……他就只能先告别师兄,自己孤身出去寻觅了···主峰之上,待徐子青将此事对域主一说,域主便和蔼笑了起来:“子青不必介怀。”
徐子青抬头,谨听域主后话··杭域主就说道:“你二人资质超凡,尤其你尚未结婴,自是不能白白耗费天资,反而固守在这山域里·”·徐子青仍有歉意:“可斗天之战……”··杭域主微微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续道:“往日里你二人未来之时,我五陵一脉的弟子也不曾轻忽修炼之事。
宗里规矩虽是严苛,倒也未必没有通融之处·”·正如这斗天守柱之战,若是不受赌斗就要被驱逐到荒山野地,不能再占有一方山域,但也因此有些保护·譬如每月不得多过一回,同时每年都有一次可挂免战牌的机会,而一次免战牌,能有三月免战。
免战期间就可出门历练、寻找所需资源··只是三月一过,若恰好有人挑战,而人不至,那人所守的天柱,也只能当做是认输了···从前徐子青与云冽还未至主宗时,刑尊主也来守柱,这时若是哪个弟子有急求资源必须离宗,而这时有恰好有人前来赌斗,就不得不挂出免战牌来。
除非是运气好,正好无人赌斗,那免战牌方才省了下来··但两人来后,本就多出一些余地,他们若要出行,只管让刑尊主再度顶上,也就是了···徐子青听到此处,才算放下心来。
尽管他势必要出去这一趟,可若是能对五陵一脉没有妨碍,自然是再好不过···得到杭域主应允,徐子青和云冽就不再迟疑,只往那刑尊主处拜访一回,将此事说了,随后就要离宗。
倒是刑尊主见两人似要自行遁走,出言提醒:“乾元大世界广袤无边,你二人如若想在三月内能自在来去,不妨去万兽殿寻摸一只灵禽代步,否则倘使只以自身修为赶路,恐怕不甚妥当。”
·如此提点正是金玉良言,徐子青莫敢不从,就于离去前依刑尊主所言,以大笔灵石购置两方御兽牌,内中各有一头五阶灵禽,其飞行之速不在遁光之下,且能连飞三个日夜不歇,着实是赶路极好之物。
如今总共两头在手,让它们日夜兼程、轮番载人,就不至于让它们太过疲累,而徐子青云冽两人,也能省下这一份赶路的真元··——在这乾元大世界里,外界诡秘险难无数,自是能保住一点实力,就该多保住一点实力。
·有弟子牌在手,出去宗门并不困难,两人并肩坐在掣风雕脊背上,周遭疾风流溢,就往周天仙宗之外飞去··过了好些时候,终是将主宗外门也都越过,外头就是一派天朗气清,灵气呼啸耳边,口鼻之中,尽是一片清灵。
·两人如今所要赶去的,乃是荒雪冰原,位于极北之处,百万里一片冰封,传闻寻常修士进入其中,都要被冰雪冻僵,体内功法无法运转,而金丹真人过去,也有刺骨冰寒,只有元婴老祖以上的修为,才能视若平常。
可这不过是气候之可怕处,若谈及内中有多少妖兽、一些隐匿其中穷凶极恶的人物种族、甚至傲立其中的还有无数修炼冰法的大小门派……即便是元婴老祖,也未必能来去自如。
·掣风雕赶路不缀,中间更有云冽以剑意撕裂虚空,于缝隙间穿梭行走,随后再度乘掣风雕调息养神,如此下来,也足足过了十五六日,才堪堪靠近冰原··但只是靠近,已然是极冷了。
·徐子青修行多年,早已是寒暑不侵,但遇上了这等奇异之地,也不由得感觉到阵阵寒意··就仿佛,真元的运转都要有些生涩一般··云冽取出一件长袍,为徐子青披上:“此地极寒,且去坊市一行。”
徐子青呼吸间都是寒意,自然点头:“是,师兄·”··于是两人就转了个弯,抬脚走近了一个法阵··在那法阵里,就是一处极为广大的坊市,其规模之巨,竟不在徐子青曾见过的一些商行、拍卖会之下。
但在这乾元大世界里,也不过只是一个尚可的坊市罢了···那法阵前有修士把守,收了两人各十枚下品灵石后,就将人放了进去··徐子青踏脚而入,顿时一股暖流袭来,将周身寒气尽皆扫尽了。
“这法阵之力,当真奇妙·”··云冽神情不动,只神识往前方一扫,就往右侧走去··徐子青自是跟上,约莫数百步后,就见到了一家“玉宝斋”。
·玉宝斋里有许多珍宝奇物,但多数之物却是在冰寒雪地里得用的,尤其是一些有御寒之能的法衣、法宝,甚至本身就有妙用的妖兽皮毛,在此处多不胜数··云冽直走向一处货架,那里有数个法阵闪烁光芒,而法阵之内,则分别挂了许多兽皮成衣,以及一些防寒衣物。
徐子青也走过去,他抬眼看了看,竟仿佛觉得看到了前世里的衣店一般,不同于之前他所见的成衣铺里皆为轻薄法衣,这里的衣物有许多都极厚重,当真是十分不凡···云冽一眼看过,便取了两个法阵上的符箓,交予前来服侍的女婢,说道:“可以一算。”
女婢见到,自是笑靥如花:“一件火蛛丝并万年火玉线织成的法衣,一件六阶吞炎兽成兽皮毛大氅,都是绝佳御寒之物,若是穿了去冰原内,定不会受寒风所苦……”她言语轻快,立即说道,“略算一算,总数也不过两万中品灵石。”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云冽不同她多话,只伸手一抹,前方已现出二百枚上品灵石,灵气逼人,光芒刺目··女婢赶紧也是一拂手,那些上品灵石就被她食指上储物戒收了去,她随后再往法阵上打了几个手诀,就将里面的两件衣物暴露出来。
·云冽伸手拿过,交予徐子青:“换上·”·女婢很是乖觉,她一听此言,立时殷勤开口:“店中有换衣之处,若前辈不嫌弃,不妨随我同去”·徐子青看一眼师兄,知晓这是师兄一片拳拳爱护之意,神色自然很是温柔:“那我便去了。”
云冽略颔首:“我于此处候你·”·徐子青心里越发生出暖意,就转身换衣去了···云冽目光收回,又往其他几处法阵之内看去··果真不愧是在冰原之外坊市里极出名的商铺,不少妖兽皮毛都天生自带炎力,一披上身就如炉火包裹,温暖无比。
又或者不少法衣皆在炼制时布上隔绝寒气之法阵,精妙绝伦··他略思忖,再买下七八件内外衣裳,又有数件大氅,尽数收在储物镯中··此去荒雪冰原不知有多少日子,他有元婴境界自是不惧,但师弟修为不足,若无足够衣物,恐怕十分不利。
·店铺里尚有不少其他客人,原本都是各自挑选,此时留意到云冽举动,都是不由诧异··荒雪冰原虽是极为险恶之处,可内里资源也极丰富,就能引来许多人趋之若鹜,这些个御寒之物自也不愁销路。
可越是上好的御寒衣袍,越是价钱高昂,除非是一众人结伴同行的,寻常一两人,还当真不会买下这许多的衣物··但先前所见,这名冷峻青年分明只有一人相伴……如此大手笔,怎能不引人侧目··一时间,就有人猜测云冽身份,一面想他是否是大宗弟子,亦或是名门公子一面心里也各自打起了主意。
有许多心黑手狠的,难免也生出了一些恶念来···正此时,内房门帘打开,徐子青走了出来··他素来一身青衣,气息平和温柔,但如今内衫大氅俱是火红,乍一看如同被烈火包裹,就让他平日里的秀雅面容显得格外昳丽起来。
·当真是,眉目如画· ·370·370、 ... ·云冽一眼看去,目光微动··徐子青一笑,唤道:“师兄·”··两人这般对视一眼,中间旖旎虽不明显,但也让人能瞧出一份不同。
旁人得见,都是看了出来··原来这是一双道侣,先前尚不能确信,而今倒看得明白··修炼讲究阴阳调和,虽并非拘于男女之间,可体性相合的男性道侣并不多见,若说还要互相恋慕至结成道侣的境地,就越发稀罕。
现下遇上了,便让他们不由多瞧了两眼···徐子青走来,也取一件大氅出来,用灵石买下,送到云冽手边:“冰原酷寒,师兄也应留心·”·云冽略点头,就将大氅披上。
原本元婴修士在冰原里并无妨碍,只是两人不过是去寻找神水,并不欲如何引人注意,自是仅显露出金丹境界就好···徐子青见师兄如此,心中有些暖意,就伸手为他将前方暗扣紧上。
虽说此番不过是为了掩饰,但师兄穿了他相赠的衣裳,亦是让他十分欢喜··凡人夫妻间细节之处自有浓情,他们身为修士,平日里修炼居多,却难得有这机会了。
·如此两人都装备得了,也不同他人攀谈、询问,就走出这家商铺··随后又寻一家颇古老的店面,买下一份冰原地图,内中记载颇为详细,应当很是得用·跟着两人再置办一些仙家烈酒、不化火炭、踏雪厚靴等可用之物后,再甩开一些心怀不轨者,才没入了那一片冰天雪地之中。
·荒雪冰原上,遍地茫茫··在这广大无边的地界里,日日寒风,凛冽如刀,割面生疼··无数冰雪之山绵延远方,四处少有绿意,几乎只有一片皑皑···“快快躲开”·“那是铜魔兽赶紧布阵,施符箓”·“丰英,丰博快祭飞剑”·“其余人等,速速退开”··在那一座雪山脚下,有一众身穿黑色皮袄的男女正围成一团,有个领头的修士口中呼喝,顿时众人就将手里术法、符箓一应使出,都很快反应过来。
好容易将那头猛兽圈住合击,阵法符箓也有妙用,但待这头猛兽受得重伤后,忽然从旁边雪堆里扑出一头更为凶狠的妖兽来,一口就咬断了其中一个青年的胳膊,疼得他登时惨嚎起来。
·领头之人见状,赶紧再度指挥合围,孰料那猛兽三两下撞开几人,其凶狠远胜先前那头··不多时,有好几个修士都受了重创··而其余人等见到,都是惊慌起来,居然难以再重置阵型了。
·丰奇是丰家的子弟,虽是分支中人,可因其胆大心细,平日里颇有才干,在家族里地位倒是不低·此次本是出来办事,特特带了一些依附在他手下的同族一起,没料到刚刚才出来不久,便在经过一丛雪荆棘的时候,给两头铜魔兽盯上了。
铜魔兽素来都是独行,虽是六阶妖兽,但丰奇本身是金丹修士,其他同族修为也都不弱,理应能将它收拾·可他们哪里能想到,这来的居然是一雄一雌两头呢·先出来的雌兽力量弱些,被他们轻易困住,然而雌兽却引来雄兽,而雄兽的等级,竟是接近七阶了……·可想而知,他们遇上了大麻烦。
·丰奇真是欲哭无泪,这短短片刻间,他手底下的人已经死了两人,还有三个都被甩到一边,正是生死未卜,剩下的一些,看来也都心里惧怕,眼看就要不成了··更让他不安的是,就连他自己,也绝非这雄兽的对手。
·一横心,丰奇立刻咬破指尖,在自己的本命飞剑上涂满了鲜血,然后一指点去,就要这飞剑急速穿行到那就要撕裂一人的雄兽身体··雄兽一时没有防备,被那飞剑一下刺透了前肢。
刹那间,一股鲜血骤然涌出,将飞剑染得更红,也更加诡异了···雄兽吃痛,立刻嘶吼一声··然后它竟牢牢收住肌肉,让飞剑居然不能被再度召回··丰奇暗道一声,不好他心念急动,但飞剑却不不能动,好似就被困住一般。
而与此同时,雄兽却生生忍了剧痛,更放弃了其他一众修士,就直往丰奇处奔来··丰奇倒吸一口凉气,急忙再提出一把大刀,就和雄兽厮杀起来。
雄兽力量极强,每一动作,都是凶猛无比·但普通的金丹修士,单凭肉身同它搏斗,又哪里能敌··眼见雄兽扑杀之势越来越狠,丰奇越发难以抵挡,心里绝望也更加分明。
莫非……此回果真要死在此处·他不甘,他不甘哪··正这时,丰奇忽然看见不远前方风雪中有两个人影··他们步伐不慢,却不知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没办法,死马当活马医吧··心里仅剩的一点希望促使丰奇马上开口,急声呼道:“两位道友救命在下丰氏子弟,若得道友相救,必有重酬”·他用了狠劲强行抵抗铜魔雄兽,又再连呼了好几次,只盼能有一线生机。
好在,他这回的运道不错···那两个人影越走越近,之后好像有一人使了个不知什么术法,就有数条怪藤急速窜来,三两下刺透了铜魔雄兽的皮肉··然后又是眨眼间,这头雄兽的就只剩下了一张骨皮。
紧接着,这些怪藤又扑向被另几人勉强抵抗的雌兽,同样将它吸食得干干净净··再回到了那人影手中···如此轻描淡写就解决了这般凶猛妖兽,让众人都是吃惊不已。
而丰奇见到了两头铜魔兽的惨状,更是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虽是救了他们,可、可是这来救人的,似乎也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啊……··见到了对方的手段,丰奇不敢怠慢,一面让底下人赶紧收拾一下同族的尸身,一面和其余人等恭恭敬敬站好,等待救命恩人的到来。
一两个呼吸后,那风雪中的人影,就十分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的面前···那是两个男子,一人披黑皮毛氅,一人披火红毛氅,都用兜帽遮掩了面容,可二人周身的气势,却很是不同。
让人一见,就觉得不能轻易招惹···丰奇深吸口气,赶紧上前一步,躬身行礼:“丰氏丰奇,多谢两位道友救命之恩”·他倒是看出来,这二人也都是金丹修为,否则在这冰原里,也不至于还要披上厚厚毛氅了。
可就算如此,他们的实力,也远远超过自己一方···然后,就见那穿着火红毛氅之人将兜帽取下,露出一张温和俊雅的面容来··看着……竟不过是个青年面貌,观其眼神,也甚是年轻。
不过也正好能够说明,此人天赋卓绝,恐怕手段更有不少的···这青年微微一笑,说道:“丰道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丰奇心下一宽,但也不敢太过放松,仍是恭声开口:“敢问两位恩公尊姓大名”·就算此人看着再如何让人亲近,一想起先前那怪藤,他就不敢有丝毫大意。
·青年神色仍是温和:“在下徐子青,这位是在下道侣云冽·”·丰奇忍不住看一眼那黑色毛氅的男子,只觉此人气息冰冷,在这冰雪之内竟丝毫不觉违和,当真是让人见了就想退避三舍。
他镇定一下,才说道:“徐道友,云道友,丰某出身丰家,也算小有能力·虽不知两位到此有何要事,不过若是丰某能略尽绵薄之力,亦绝不会推辞·”··因着先前就许下报恩之诺,现下丰奇也半点不敢推拒。
他只想着,与其惹怒了这两位强者,还不如主动提出,也搏个不错的印象···徐子青见他如此,眉头微动,果然对他印象不错··说起来,他也的确需要这么一个对冰原熟悉之人,来为他解答疑惑。
·且说数日以前,徐子青同云冽入得这荒雪冰原,自然就依循那玉简中的消息,来寻找南融极水的踪迹··据说曾经有人在冰原一座雪山山坳之中,见到雪林深处有一眼冰泉。
而冰泉冷极而生热意,就在极中心之处,孕育了一捧热流,又在这热流之深处,就生出了一些极热之水,便是南融极水了··当年有修士亲眼所见,本以为这不过是普通的阳性之水,就是取了一些,带了出去。
但后来拿去换取资源,经一番鉴定,方知这些阳性之水里竟含有一些阳极神水那修士后悔莫及,再度前往冰原后,则再没能寻到了··但这事件本身,却作为神水来源的重要消息,落在了周天仙宗手中。
·徐子青和云冽两人一连多日在许多雪山里寻寻觅觅,可惜冰泉倒是见到几眼,可这些冰原形成年份并不久长,寒性也不足够,自然也没得什么冷极生热的事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到此时,徐子青才越发觉得寻找不易。
这荒雪冰原原本就是几处消息里可能性最大的一处,都如此困难……但到底时日不够,再寻上一些日子不得,他们就不能在此处耽搁,需得到另外的消息之地寻找了。
·就这般,徐子青和云冽本是想要去另一座山头碰碰运气,恰巧刚刚走来,就遇上了有人求救了··也没怎么犹豫,既是有妖兽想要吃人,两人同为人族修士,自然还是先将人救下。
但这位被救之人看来颇有诚心,就让徐子青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能有原本就居于冰原之人相助……· ·371·371、 ... ·徐子青稍一沉吟,看向师兄。
云冽略点头··徐子青就笑道:“的确是有件事要拜托丰道友·”··丰奇一听,反而心里一松··说来这两位有如此高超手段,便不是报恩,能结交一二,也是极好。
他立时也露出个笑容来:“还请两位直说·”··徐子青就将南融极水之事说了,他自然并未说的巨细靡遗,只道是因修炼之故需得寻到这一种神水、来冰原碰碰运气云云。
而寻了好几日不曾找到之事,也是略有提起··丰奇闻言,神色舒展:“原来是这件事·”他想了想,就说道,“丰某虽不曾听说冰原里有南融极水之事,但我丰家之中有一头异兽名叫‘映波牛’,别的本事没有,寻找水源的功夫则是很好。”
冰原里许多资源同冰川水源都密不可分,丰家正是有这一头异兽,许多事情上都有便利···听到此处,徐子青眼里就有一丝喜意··丰奇察言观色,继续说道:“若是两位不弃,不妨去我丰家做客,到时丰某就对家主请托,将映波牛拿来一用就是。”
徐子青喜意过后,反倒略有迟疑:“这借牛之事,不知可否方便”·并非他揣度什么,只是若那异兽有如此本事,想必在族中地位不低,这丰奇虽开口应了,到底不是家主,如若去了一趟却不能借回,反而要让人失望了。
·丰奇闻言,果然有些为难··徐子青心里有些计较,就笑道:“丰道友若还有话,不妨直说·”··丰奇显出一丝尴尬,却叹口气,说道:“映波牛乃是家主豢养,我虽是族中子弟,地位并不足以让家主轻易应允。
我本想要多多筹谋,但其实胜算不大·不过……”·徐子青含笑看他,并未露出被激怒的神色···丰奇才有些放心,续道:“丰某与几位族人此回出来,是要寻找一株万年雪银参,送给冰雪仙宫的二少宫主做生辰贺礼。
若是能顺利将此物得到,献与家主,想必就能让家主松口了·”·而且这映波牛能有如此厉害的神通,本来就不是他们这等冰原上小家族所能拥有,若非丰家及时依附在那位二少宫主座下,怕是早已被人将异兽夺走。
因此每年二少宫主的生辰贺礼,他们也绝不敢掉以轻心·否则一旦惹怒那人、不再庇护,丰家就要有极大的麻烦··得了万年雪银参,今年生辰贺礼自是无碍,那异兽因其而能再度保住,再来提出借此兽一用,家主理应不会拒绝了。
这非是丰奇不顾救命之恩,实在是他人微言轻,一条性命还比不过那异兽的零头,也只能另寻他法了···原来如此,徐子青恍然·丰奇这般坦然相告,他就明白过来,而问道:“那万年雪银参,又在何处可得”·丰奇赶紧说道:“我等既然出来,自是找到了那参的下落,只是要劳烦两位道友随我同去一趟,如此我等的把握大些,得了参后,也便于对家主开口。”
·既然丰奇原本就有打算,就连消息都很确切,徐子青自也不会计较这些许工夫·左右他到此地已然颇久,好容易遇上了个对冰原熟知的,不如就与他同去。
若是此回再寻不到,就可放弃此地,转而奔向他处了··于是在丰奇等人带领之下,徐子青和云冽缀在队伍之后,就与他们一起赶路起来···风雪扑面,气候寒冷。
徐子青在冰原里这些时日,当真是感觉自己仿佛回到凡人时那般,很是被酷寒侵扰·若非有那避寒的内衫与大氅,怕是果然要元神都给冻结起来,真元亦是难以流转了。
但现下只是稍许有些不适,倒是比之前习惯不少···一行人并不多言,除却云冽之外,余下都无不惧寒冷之人,故而尽快赶路··大约过了有大半个时辰,路上再未遇上什么可怖的妖兽,只有些三阶、四阶的有时一窜而过,但只要不来偷袭,都被他们放了过去。
又过了半刻,那一处冰川就出现在几人面前···只见那一座巍峨雪山之下,凸出的冰石上倒挂无数冰棱,如同一根根玉线,细细密密织成一片冰帘··有许多碎雪随风而来,在冰石上不断堆积,待积得多了,就仿若瀑布一般,倾泻而下。
再落到地面上,就形成了一片无垠冰花,由近及远,铺了开去···此景着实美丽非常,那雪山更是十分壮丽,冰海好似无涯··也正是在这一处美景,传言中的万年雪银参,就在此中。
·丰奇走过来,脚跟在地面扒拉一下,自己则很快蹲下来,用真元在地面削出一块雪皮·他再掏摸两下,竟然就挖出一根小臂长的雪白之物,如同冰雪雕琢而成,晶莹可爱。
随后他就喜道:“不错,这就是雪银参了”··徐子青走过去一看,神识一扫,已知这的确就是雪银参,但观其上只有三个绺儿,应当只有三百年的年份。
丰奇见徐子青有兴趣,自是立刻解释:“徐道友,此处有千年冰棱,必然能生出雪银参来,如今一看,不仅是生出了,更有好大一片·如此多的参,想必万年份的也在其中。”
·其余等人也纷纷在脚边附近挖出了不同年份的雪银参来,少则数十年,多则千八百年,但各个莹润饱满,看得出灵气旺盛,让人爱不释手··这些雪银参就生在冰花丛下,仿佛同它们伴生一般,可实情却非如此,不过是因着此地极寒,又结出千年冰棱,方才使灵气循环之下,机缘巧合生成了这一片雪银参田。
·既然找到了地方,众人也不迟疑,都纷纷继续寻找起来··徐子青看一眼云冽,就笑道:“师兄,我们也来寻罢”·云冽微微颔首,应道:“好。”
·两人于是一同前行,沿冰花步步向前走去··每走过一丛,徐子青就将神识探入地面,查看是否有雪银参,若有雪银参,年份又是几何·若是遇上了冰层极厚、就连徐子青的神识也穿透不过的,他就请师兄出手,也来探看。
于是师兄弟二人联手,沿一条直线向前,看得就比另外几人都要快上不少···途中遇上了不少千年以上的雪银参,徐子青见到之后,也就将其取出,收在了储物戒中。
此来虽只为万年雪银参,但千年往上的灵药也很难得,自要存上一些·但千年以下的,徐子青则有意不取,留待后人··渐渐往前行了极远,徐子青至多收取过五千年份的雪银参,年份更长的,就没有看见了。
但神识扫了这许久,次次都要穿透冰层,难免也有些吃力···徐子青就摇头一笑:“怪道此处雪银参虽多,却仍能繁衍至今·若是普通的修士过来,想要将那许多参都挖出来,着实不易,怕是一旦太过贪婪,就要将元神都冻结在此了罢。”
云冽神色不动,开口说道:“贪欲损根本,纵有资源千万,也应克制己身·”·徐子青点了点头,也说道:“正是如此·”··此地冰花极多,恰似形成一片冰海。
一行人忙乎有两三时辰,到底是将附近的都查探一遍··并无万年雪银参的踪迹···丰奇停下手来,他其实也收取不少年份长的雪银参,但他更知此时并非大力搜刮之时,就招呼其余人等,说道:“我看西北方有一处凹陷山道,冰花延伸其中,那处且又隐蔽,说不得万年雪银参该在那处。”
听他此言,他手底下的修士们也都停手,纷纷聚拢来··徐子青和云冽不动声色,但也晃身到了丰奇身侧···丰奇见状,就不停顿,抬脚带路··那凹陷山道离此地不远,先前丰奇惊鸿一瞥,也记住了路线。
很快,一行人就站在了山道口前···这是两片冰峰所夹的一条道路,约莫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十分狭窄··不过冰花延伸此处,顺着这条窄道,倒也是一路开了进去。
可见窄道深处,应当确是另有洞天···丰奇不多犹豫,就问道:“谁愿先头开路”·他手下之人俱是不语··丰奇又道:“若是哪个先行寻到了万年雪银参,我必对家主提及此人功劳。”
那些人有些搔动,但到底还是不曾开口···他们跟随丰奇出来寻觅宝物,已是折损好几人了·这里道路那般狭窄,谁晓得内中有什么危难一旦将小命送掉,就算有功劳,又怎么享受·修行多年,可不能就这般夭折了。
·丰奇见众人皆如此,心里很是不满··他招揽许多人,莫非只是为了白养着他们不成遇上难处不肯出力,要他们有何用处·但思及铜魔兽之事,他便暂时压下这种不满,只是这次回去家族后,他定不会再收留这些人等,要重新招揽一些更有胆色的才是。
·不过既然手底下的人不出力,丰奇也只得自己探路了··他一咬牙,就准备先行走进那狭窄之路···正这时,徐子青忽然开口:“不如就让我与师兄先去探路罢。”
丰奇先是一喜,随后还是摇头道:“两位是丰某救命恩人,这种杂事,怎能让两位劳神丰某去就罢了·”··徐子青也不和他啰嗦,只跟云冽对视一眼,两人就晃身而行。·光芒闪处,他们已然进到那狭窄的道路之中·· ·372·372、 ... ·那窄路倒是不长,约莫只有数丈··路上步步皆有冰花,而那冰花脚下的雪银参,居然都在五千年份以上··看来,丰奇推测不错··徐子青将途中这些年份的雪银参尽皆取出,但行速倒是不慢,约莫只有半刻工夫,已然要将路走完了。
两人身后,丰奇招呼一众修士紧跟而来,但要想在地面寻得雪银参,却是一支也不得···云冽稍稍在前,也是为两人安全计,徐子青虽有心与师兄比肩,可既然来到异地,自更是小心为上。
待前路渐渐开阔,徐子青也速速来到云冽左侧··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之后前方一股极冷寒意袭来,竟仿佛满腔都是冰霜···在眼前,乃是一处冰谷,地方不甚广大,冰花簇簇。
周围的冰峰亦有些陡峭,冰雾弥漫,仿若仙境···两人进来了,后方之人自也是来得快··当下就有不少修士低呼道:“好浓郁的灵气好凛冽的寒气”·丰奇欣喜至极:“万年雪银参,定然就在此处”··霎时间,这些修士们都立刻低头找寻起来。
冰谷总共不过方圆数十丈大小,以他们力量,要想尽皆翻上一遍,着实不难··而如若哪个抢到了万年雪银参,那可是大大的功劳·尤其有人第一回就找到了八千年的雪银参,又还有谁记得先前的担忧·此处敞亮,可丝毫没有凶恶妖兽的影踪··原本丰奇警惕心强些,但见过好些年份久长的雪银参后,到底也激动起来。
徐子青出手收取雪银参,而云冽却一直立在他的身侧,没有半点轻忽···渐渐冰谷要被搜尽,忽而有人惊呼道:“那株定然就是我找到了”·顿时许多神识立时扫去,果然,就在靠近冰壁前方,有一株雪银参露出的形态别样不同,那伞顶如倒扣之玉碗,其上更结出九颗雪色浆果,当真是极其华美,让人惊叹。
先前见到的所有雪银参,风姿上都不及那株参王半分··那修士几乎立刻扑了过去,就要将那参王掘出··但眨眼间,一道恶风扑来,那位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就被剖成了两半·滚烫的热血猛然爆开,立时就将周遭的冰花都染成了艳红··所有正往那处赶去的修士,都惊呆了。
那里、那里到底有什么·丰奇几乎下意识喝道:“防备快些防备起来”··众人顿时如临大敌,纷纷祭起法宝,就往那尸体处看去。
刚才是什么样的怪物,一瞬杀死一人不说,居然连身影都不曾让他们瞧见··虽说也有他们不曾刻意防备之故,到底也太过可怕了些···丰奇手持一柄长刀,引领众人一面前行,一面挥刀砍掉前方的冰花。
此处冰花俱有人膝高,多多少少,还是阻拦了视线··其余人等尽皆如此为之,慢慢地,就开出一条道路来,离先前那修士丧命之地,也越发地近了···徐子青也停下动作,往那处看去。
他微微皱眉,虽略有惊讶,但也觉得应是在意料之中··天材地宝之侧,往往都有妖兽守护,盖因妖兽对天材地宝更加敏锐,只消嗅到,就会盘踞于这些奇物周围,守护多年。
若是想要得到这些宝物,自然要同其守护者做过一场,才能得到···万年雪银参也是难得一见的冰属至宝,十分难得,原本就应早有妖兽发现才是··只是众人进来时已用神识探过,确是不曾发觉,才有先前那修士鲁莽而消殒。
可到底是什么妖兽,居然能逃过神识的探测··徐子青看向云冽··云冽略摇头,也是不知··徐子青就不多想,只和云冽站得更近些,也密切留意那些修士的举动。
——若是有个万一,他们离得远,视线广阔也看得分明,说不得还能出手相助一二···只见众多修士去得远了,又是一声细微风响·眨眼间,其中一个修士慌忙往侧面一躲,并顺势将长剑反手斩过。
就听得一声“锵锵”,有什么沉重的物事立时翻滚到旁边的冰花丛里去了···而那修士还未庆幸,就觉手臂刺痛··下一刻,他的小臂便仿佛被什么锐器削过,整齐断裂,落在了地上。
居然只是一个照面交锋,就失去了半截手臂了··一时之间,余下之人心都惶惶··徐子青瞳孔蓦然收缩,他刚刚出手不及,却终是见到了那物。
虽不十分清楚,但那物分明只有尺余长,其周身色泽,同那冰花也是一般无二·难怪……难以寻觅……··那受伤修士痛得面孔扭曲,是捂住伤口连连后退,几乎是退到了徐子青与云冽左近处,才猛地盘膝坐下,塞了一粒丹药就赶紧打坐起来。
这丹药正是生肌丹,要帮他续接经脉,让手臂重新长好··至于那万年雪银参,他却是顾不得了···丰奇等人更加紧张,行事也更加小心··不过他们才往两侧继续劈斩冰花,更多的风声响了起来·霎时间,就有十多道白影扑面而来··那白影速度极快,一瞬间就可由南至北,中途丝毫不必停顿。
众多修士意图阻拦,法宝光芒护住全身,那白影过处却吐出一种绿色的浊物,一旦打在了护身之光上,就把光芒全都消融,再落在修士身上,登时沁入皮肉,把经脉血肉都腐蚀了。
而修士们祭出的法器四处冲撞,有些比不得那白影之快,有些赶上了白影,却只发出“乒乒乓乓”的金铁交鸣之声,竟是也不能阻止白影的袭击··总共就这么呼吸间的工夫,就有三四人皮肉不断腐烂,还有好几个也同样被削去了部分肢体,只是因着早有防备不曾丧命罢了,可终究,也不好过。
徐子青见状,知晓不得再有半点迟疑,于是手掌一抬,登时放出了十余条藤蔓去···这些藤蔓在半空肆意摆舞,就如同交织成了巨大的罗网,护住了那些修士上空。
更有一些藤蔓急速穿行到那些修士之间,只要一个摆动,就给他们增添了些许喘息之机··与此同时,因藤蔓极为灵活,那些白影不论朝哪方窜动,都要撞上藤蔓,终于纷纷停了下来。
·这时候,众人才真正看见那些白影的真容··却是十多头不同大小的雪白蜘蛛,其最大如同车轮,最小也有桶口,每一头都是晶莹剔透,看着如同上天造物,精美非常。
但在场的众多修士只消一想起它先前恐怖之处,就再不觉它们有丝毫美感,反而畏惧极了···丰奇深吸口气,抬手打出一颗珠子··那珠子撞上一头蜘蛛,居然只一声脆响,就飞速反弹回来。
好坚固的蜘蛛壳·他开口喃喃说道:“这是罡身腐骨蛛,嗜食寒气,刀枪不入,毒性剧烈·它们应当在一些寒泉寒池外安身,怎么到了这里来”但马上他又摇头道,“不,万年雪银参周遭巨寒无比,比之寒泉寒池也不遑多让,这其实不必奇怪。”
·可正因为认出了,丰奇反而有些绝望··这种蜘蛛外壳非宝器不能伤,但他在丰家的地位尚不足取得一件,他手下之人,就更不必提了··他原本想取得万年雪银参,也是想要给自己增加分量,好争取早日得到宝器,但现下……连小命都不成了。
·这时候,丰奇对两位同来的金丹真人也没了信心··寻常的金丹修士,除非大宗门里极有贡献的弟子,否则几乎不能得到宝器,那两人就算很有本事,又怎么可能·而且,即便有了宝器,这蜘蛛飞行奇快无比,若是围起来对准一个修士喷吐剧毒,甚至可以将人骨肉全都融化,就更加难以对付……··如此胡思乱想,丰奇只想着:那两位道友见到此景,应当是要速速离去了。
我的性命,却要交代在此处……·可他还未想完,才要拼死找个垫背蜘蛛的时候,那些藤蔓动了···蜘蛛们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刮在耳朵里几乎要将脑子涨破·但那声音里,分明满满都是恐惧·在丰奇震惊的目光里,蜘蛛们飞速逃窜,那些藤蔓则四面阻挡,没有让一只蜘蛛逃离。
而紧接着,猩红藤蔓一个划动,已是如同串珠一般,将三五只蜘蛛统统穿透·那些蜘蛛被刺中刹那,也纷纷萎靡,只留下了壳子,被藤蔓甩到那雪峰冰壁,砸得粉身碎骨。
·这些藤蔓之坚固,竟然堪比宝器么·很快又有两三蜘蛛死在藤蔓之下,蜘蛛们慌不择路,其中最大如车轮的那只尖啸一声,居然将其他蜘蛛招来,全部挡在它的前面。
那车轮大的蜘蛛自身则立时反向逃窜,竟是化作一道残影,堪堪逃到了藤蔓笼罩范围之外··丰奇不由低呼:“不好”·正此时,一道无形力量呼啸而来,直直刺中蜘蛛。
下一瞬,蜘蛛轰然爆开,落了一地腥臭的血肉···那是……剑意·丰奇惊异地看向那无形力量来处,却看见那黑色皮氅的冰冷青年,刚刚收回了手指。
这一位,原来是个剑修··而且,是实力极强大、剑意境界也不低的剑修···偶然遇到的这两个金丹修士,在今日里,真是让丰奇连连震惊了好多次··让他们这十好几人都无计可施的罡身腐骨蛛,在他们的手里,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就能除去——·如此强悍到仿佛无所畏惧的实力,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373·373、 ... ·连续赶路,终是在两个多时辰后,到达了丰家的地界。
这正是在一处雪崖边上,由大型法阵开辟出一方无雪之地,隔离出一片温暖··丰家宅邸,就在此地了···丰奇带着手底下的十一二人,总算是安然归返,回到了家族里。
他回头看一眼落在最后跟随的两个身披皮氅的人影,眼里满是感激··若非恰巧遇见他们,这一趟出行,恐怕非但不能取回万年雪银参,更是要全部覆灭了···到这里,丰奇一亮腰牌,那法阵就被打开,顿时一股热流扑出,带出一股暖意。
经历了磨难的众多修士急急进去,丰奇也立时招呼徐、云二人,唯恐有丝毫怠慢···进得法阵,徐子青往周遭一看,就见其中房舍、布置同冰原有极大差别,那些个屋子建造得极为高大,更都是不知名的石块砌成,看着坚固非常。
想必若是法阵被人打碎,这些房屋也是一道防备罢···他心里有些欣赏,脚下步伐则并不慢,跟着丰奇,沿着青石板路,一直走向深处··丰奇带着两个生人,并未隐瞒其他族人,故而也引来一些侧目,只是族人们多半也都谨慎,不曾出口发问。
很快,丰奇把两人安顿在自家院子里最好的客房,才歉然道:“此处是丰某私宅,不过因有任务在身,还得先去交代一二,两位所需之物,丰某亦会立时禀报家主·”他说着,对旁边一个刚刚收剑的少年招了招手,“这是丰某幼弟丰峻,便由他代替丰某招待两位,请两位莫要嫌弃。”
·徐子青自然笑道:“无妨,丰道友请自便·”·丰奇对丰峻叮嘱:“仔细招呼云前辈与徐前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随后,就快步出去。
·丰奇离去后,丰峻也立刻过来行礼··想是从兄长态度中知道些什么,他也十分恭敬:“丰峻见过两位前辈·”·徐子青微微一笑:“不必多礼。”
说完,他掌中泛出一团白光,打了过去,“我看你剑道上有些造诣,就将此物赠你,权作见面之礼·”··丰峻自是赶紧接过,低头一看,随即大喜。
那白光之中,竟是一柄中品水属灵剑·照道理晚辈初次见过长者,得一份见面之礼实属应当,但丰峻原本也只以为能得几块灵石,哪里想过会有中品灵剑相赠他如今不过筑基后期修为,还是靠着兄长得了件下品灵器,品相亦不算太好,可现下却得了这件中品……不消细看,只此剑上自行溢出的灵光,就足见品质极高了。
·丰峻再次道谢时,那份感激越发真心实意:“多谢两位前辈厚赐”·道谢过,他赶紧招呼家中婢女、僮仆,立刻取来上好灵茶妙果,又从中挑选最佳的装在盘中,满满奉上。
当真是将两人当做了贵客中的贵客,诚挚亲厚无比···徐子青笑了笑,便和云冽两人在榻上坐了,再就着丰峻特特寻来的极佳品质玉石棋盘对弈,也算惬意··丰峻这般招待了,才肃立在棋盘旁,静观两人弈棋。
棋盘上二人棋子交错而落,棋风截然不同,你进我退之间,又仿佛十足默契·其棋路之诡谲莫测、变幻不定,棋子落时或锐利或缜密,一时之间,竟让人看得痴迷不已。
·丰峻只觉自己仿佛坠入一个战场,化作一个小兵,时而冲锋争胜,时而退避游击,被那战局操纵,身不由己··忽然间他像是见到了一道剑光劈面而来,竟好似剑气贯头,要将他斩成两半--·他不由得“啊”地惊叫一声,再回神时,幻境尽消,而脊背上却是湿漉漉的,出了一身的冷汗。
·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丰峻立时明白,是自己被棋盘上对弈吸引了全副精神,神魂动摇了··再一抬头,他就见面前两人已不再弈棋,那位红衣的前辈,则是回头看着自己,目光温和,神色可亲。
丰峻面色一红,后退一步,自觉很是羞窘···徐子青见他这般,有些失笑,便抬头看向云冽:“师兄,丰小友可是被你吓到了·”·云冽看丰峻一眼,说道:“剑道上,还有些领悟力。”
·丰峻并非愚笨之人,他先前要来看两人弈棋,一来是身为主人用心招待,二来就是从那黑衣修士进门之时,他便已然看出这是一位剑道造诣远超自己的前辈,正是想要从棋路里得些感悟的。
现下听了两位前辈此言,他自是立刻抓住机会,大胆问道:“敢问云前辈可是一位剑修”··云冽微微颔首··丰峻得了准话,越发欢喜起来,但随即有些呐呐:“不知、不知前辈可否……可否……”·徐子青忍俊不禁:“可否指点你一二”·丰峻连忙点头:“正是,正是。”
·他不过是个不足二十的少年,被他兄长百般呵护长大,得了他兄长弄来的许多资源,加之资质不差,才在这个年岁有这修为·可因着常年在家族苦修、少有经事,性子很是单纯。
眼下急切起来,他面色都有些涨红,就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徐子青见丰峻这般模样,也就轻咳一声,看向云冽:“师兄,既然丰小友这般沉迷剑道,我两个在此地打扰,就同他说道说道,也是无妨。”
他心知此子能得师兄一句赞赏,其实很是不易,在剑道上悟性应当不低··机缘巧合,机缘巧合,他们寻觅神水时碰见丰奇是缘分,因丰奇之事让丰奇的胞弟丰峻见到他家师兄,未尝不是丰峻修行道路上的一段机缘。
而既然是机缘,为何不去成全··云冽闻言,看向丰峻:“你可道来·”·丰峻一愣,不甚明白,不由就看向徐子青去··徐子青笑道:“你修习剑道多少年月,对剑道有什么见解,擅长的是什么剑法,修炼的是哪种法诀,将来想要感悟什么样的剑道,若是不说了出来,要师兄如何指点于你”·丰峻顿时大悟,连忙收拾一下言语,快声将修行剑道之事尽皆说来。
·于是榻上有两个气质不俗之人盘膝而坐,榻下则立着肃容的少年··少年舞剑,不时停下来,看向那黑衣剑修口中发问,而黑衣剑修神色冰冷,出言寥寥,但每一开口,必使少年神色恍然。
黑衣剑修对面,红衣青年眉眼含笑,神色温和,正看着两人··这一番情景颇有温情之感,就落入了刚刚回来的丰奇眼内···丰奇一见,哪里不知道这是那位剑修在指点自家胞弟的剑道,心中之感激难以言喻。
但思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就有许多惭愧··就因为那寻家主借用映波牛之事,并不顺利···且说先前丰奇将徐、云二人交由自家弟弟款待,自己就立时去求见家主,交托任务。
见得了家主后,他自然马上将万年雪银参奉上,中间经历种种,也都全数向家主交代了干净·因着他确是十分感激徐、云二人数度搭救他的性命,便特特在两人实力之上说得细致,就将两人术法的种种威力、甚至他揣测的更强力量,也尽说了。
为的,就是让家主重视二人,从而出借映波牛···家主听说以后,也果真颇为重视这两人,然而那映波牛,他竟不肯松口··——倒不是家主不近人情,也非是这家主欺两人势单力孤,而是家主本身,也有考量。
那映波牛可说是镇族之宝,有了此牛,不知多了多少资源,要寻到那神水,应当也是不在话下·可是既是镇族之宝,怎能轻易交到外人之手它为家主亲手豢养,若真要出去寻宝,也得家主亲自前往,绝不能让外人操纵。
否则万一被夺走了,又该怎么是好··再者即便丰奇将两人实力说得天花乱坠,家主身为元婴修士,对金丹期的强者也不会生出什么忌惮来·更何况要以元婴之尊去给两个金丹小辈探路,着实让他有些丢了脸面。
——除非那两人与族中交情匪浅,家主纡尊降贵,才算值得,而今虽也算是帮了家族的大忙、救了几个弟子,可这弟子非是资质绝佳、不可或缺的天才,那万年雪银参也不是除了那两人外无人能取,自是还不能让家主拉下那脸面来。
因此家主倒是肯再多给些谢礼,却不愿意亲自引领映波牛,去为两人寻找什么神水的···丰奇期期艾艾将家主之意表述了,一面打量对面二人面色,心里当真是打鼓得厉害。
当初他是极力想要说合此时,可他却没想到家主会那般推拒……而这两位对他的恩德实在不小,就连对他胞弟,也有恩惠·他此时正是脸面发烧,觉得自己这边太不地道。
·而徐子青听完丰奇的话,倒没露出什么异色来··他早知这事多半不能成功,不过是看丰奇那般殷勤,才让他试上一试·不论是救人还是去寻万年雪银参,都是他们顺手为之,对他而言,丰奇能告知他有这样一种妖兽能寻找神水,已然是莫大的帮助了。
现下丰奇已然那般争取,又怎么会怪罪于他··因此徐子青略沉吟后,就说道:“丰道友不必介怀,镇族之宝何其珍贵,丰家主身份也极贵重,不能轻易出手不足为奇。
我和师兄此来,不过是想询问贵家主,要如何才肯相助罢了·”·“此事,就还需得丰道友帮忙牵头·” ·374·374、 ... ·牵头之事丰奇自然赶紧应下,更是几度奔波,去到家主处极力斡旋。
那丰家主到底也是一族之长,便不觉两个金丹真人有什么了得,却也不会轻易将人得罪·只是眼下有一件要事需得先做,故而就让丰奇传话,得等上个几日,才能同两人会面。
丰奇将话传到,徐子青与云冽就暂且住在丰奇家中,又有家主发话,好生款待,除却有那心事之外,日子倒是不差···而丰家主所言之事,其实就是那冰雪仙宫二少宫主生辰,许多依附于他的中小家族都要献礼。
虽说丰家也有元婴后期的高手坐镇,到了这乾元大世界里,便是化神的强者都为数不少,区区元婴算得什么这丰氏一族就在这冰原上,也只是比末流的家族强些,好容易攀上那位二少宫主,当然更是要极力巴结了。
·徐子青和云冽这两日指点了丰峻,就从丰奇口中,得到许多这位的消息··那位二少宫主,就正是一位化神期的强人,甚至境界已到后期巅峰,只待寻到契机,就能突破。
而他的年岁却不过区区五六百间,堪称绝顶的天才··如此地位、潜力、修为都非同一般之人,自是让人既敬重,又情愿追随···再有这位二少宫主多年来纵横冰原,曾误入一处妖兽巢穴之事,他那回被数头八阶妖兽合围,却能反杀回去,将那巢穴捣毁。
又有二少宫主数度杀入风云榜、得其上尊位的事迹,傲视群英··此类诸事,不胜枚举··说的人心潮澎湃,听的人亦颇有兴趣···譬如这风云榜,凡千岁以下、元婴修为以上之人尽皆可以挑战。
此榜原本名为龙虎榜,只消是结了婴的修士,气息融入天地,便直接入得榜上,以结婴先后论排名,成就万万人数的巨大黑榜·而每百年一度榜战,能得八百金榜,才另辟为风云榜。
风云榜上八百强者,皆为尊位,上榜之人不仅能得一界之馈赠,更从此就有无数修士、家族追随依附,便不肯收下这些人等,他们为来巴结,也得献上无数资源供奉···越是一心求仙之修士,越需要极多资源,而倘若都要自己寻找,未免太耗费工夫。
可一旦有人追随,就只要吩咐下去,就能一一获得·而不过只是被借个名头、偶尔庇护,实在是很占便宜··譬如那位二少宫主,就只是一个生辰,需得一株万年雪银参,丰氏家族可不就宁可消耗数条人命,也要为他寻来·故而好处之多,就算最清高自恃之人,都难免心动。
·丰奇越说越多,悠然神往之情形诸于外··徐子青含笑听之,其中许多消息,已都记在心中··他只想着,还有三十年便是下一回榜战之日,他师兄自是能在榜上,他却也要尽力早日结婴,到时再同师兄前去那天渊之地,会一会那天下英杰。
·再两日后,冰雪仙宫二少宫主生辰便到··因丰奇亲手取得万年雪银参,功劳极大,自然成为献礼中一人··待临行前,他却忽而转身,看向徐、云二人,有些迟疑。
·徐子青一笑:“丰道友”·丰奇一咬牙,小声道:“两位恩情无以为报·此回丰某能去献礼,多亏两位相助,此行丰某可带两个心腹同往,面见二少宫主。
丰某、丰某……”他顿了顿,“冰雪仙宫乃冰原上最大宗门,二少宫主地位不凡,如若能得他青眼,许多事便……”·他虽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已是清清楚楚。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上回取万年雪银参时,丰奇手下一众依附者都很不得用,他安全归来,自是不会再来重用··此次献礼,正是有机会面见二少宫主,他怎么肯让那群不济事的占了便宜再加上承诺之事一直不能做到,他心中愧疚,就想要让徐子青与云冽随他同去。
他只想着那二少宫主位高权重,能见他一面乃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但这两人若要一起,必会被人看作是丰家之人,他虽为好意,却也有些难以启齿···徐子青听了,心里一动。
这等生辰大会他非是头回参加,其中必然有许多人带了宝物前来·他倒没什么要巴结那二少宫主的心思,只是想着说不得能在那些同为冰原中人身上得到神水下落,就有些动念。
略想了想,他看一眼云冽,见自家师兄微微点头,便也定下心来,朝丰奇笑道:“既然如此,不知我二人可否同去”··丰奇见他领会自己的意思,登时一喜,就也露出笑容:“自然可以若得两位同往,丰某再欢喜不过。”
之后,徐子青就披上大氅,和师兄一齐站起身来··而丰奇在前引路,直将两人带了出去···外头已然停靠了一辆冰车,如房屋状,系有几匹骏马似的妖兽,身披鳞甲,四蹄坚硬,行走有声。
冰车前,已有七八个金丹真人身穿华服,立在那处,也是献礼之人··丰家主早先就已叮嘱过,此时倒没有现身,不过也有两个元婴老祖在旁看护,应是护送之人。
·见到丰奇前来,那些人等都有注目··一个元婴修士开口道:“丰奇,我等俱在等你,为何晚了”·丰奇很是恭敬:“秉长老,晚辈失礼,定没有下次了。”
这可不是什么解释的时候,还是认错为要···果然那两个元婴修士神色稍霁,视线落在了丰奇后方两人身上··虽是眼生,但族中子弟无数,他两个也并未如何去看。
只是观那两个子弟似乎气度颇佳,心中打了一转,就转头登上冰车去了·此时,还是前去贺寿更为重要···待其余人都上了车,徐子青与云冽也跟着丰奇上去。
冰车里极为宽敞,比之外观看来大上许多,足够众人分别打坐,乃是有洞天一般的妙用··在这乾元大世界里,就算丰家这等小家族,底蕴也着实不差···前方那踏风马脚程极快,约莫不过半日光景,就已然到了冰雪仙宫。
这仙宫乃是三品大型宗门,雄霸冰原,威势赫赫··纵观千里之地,就有无数冰宫林立,中央最大的一幢,自然就是核心之地,为宫主所居··其外再有十八略小的冰宫,便是十八位少宫主的住处了。
·那位二少宫主排行为二,自打入住那第二冰宫,便不曾落下去··在所有少宫主里,他的实力只略逊那出窍期的大师姐一人,其他人等,都不是他的对手。
·因着是依附二少宫主的家族,今日恰正是二少宫主生辰,这片冰宫外围守卫之人见到丰家的令牌,就放行了冰车··且不独丰家一个家族,尚有许多其他贺寿之人,也都是纷纷驾驶冰车,来到此地。
一路通行,直达第二冰宫之外···两个元婴神色都是肃穆下来,唤众人整理衣衫,互相观看并无不妥,才下了冰车去··随后以两个元婴为首,两人各托了一个玉盒,另几位子弟都垂头跟在其后,神色恭谨,呼吸都不敢过重。
徐子青有些讶然··此处的规矩,像是十分严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就和自家师兄一齐走在最后,跟着队伍前行···不多时,就轮到丰家了。
一行人快步走近这冰宫,果然内中极为宽敞,除了一尊仿若王座般的位子高高在上外,另安置了无数大小座位,按各家族地位,或自身实力分别座次前后··若是距离那王座越近,自然就是那二少宫主越看重的。
只是丰家地位不高,位置不过是极靠后处···冰宫里也同外面一般寒冷,并不似丰家内部,还以法阵将寒气隔开··这乃是因着冰宫之主所修为冰属功法之故,正是越寒冷越好,才这般让居所亦如冰天雪地,彻骨森寒。
可尽管如此,众来贺者却都不敢生出什么介意来,修为弱的便多穿法衣大氅御寒,修为强的则生生忍耐了···徐子青坐下之后,也神识往四处一扫··这些来客里,修为各不相同,有些位于前列之人,竟神识未近就被驱回。
他一问师兄,居然是化神修士,甚至出窍的强者,也有数人……莫非那二少宫主果然那般厉害,连修为高于自身者也能收服又或者有这宗门的缘故,亦或是看中那二少宫主的潜力·其中缘由不得知,却让人更是高看那位二少宫主了。
·渐渐吉时将到,那些来客们的喧哗之声也要停止··原本肃立在冰宫边缘的素衣婢女们也渐渐动了起来,正如穿花白蝶、翩跹而飞,就将各长桌、矮桌、长几、短几上摆满珍馐佳肴,款待宾客。
另外有乐者放喉而歌,婉转动听,再忽然有许多彩衣女子凌空降下,就舞出无限芳姿···一时间,气氛活跃起来··徐子青六识灵敏,就听到一些议论。
其中有一项,却叫他有些留意···“二少宫主近年颇为宠信一人,若是见到,需得好生招呼·”·“切不可露出不满之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二少宫主莫非……”·“不论那人是何身份,都不是我等能妄加揣测”··徐子青若有所思,究竟是什么人,值得这许多家族都那般留意·下一刻,舞姬们款款一礼,翩然而退。
那王座之侧,却有两人缓步走来···其中一身紫衣者高坐王座··另一个蓝衫人,则立在了王座前头,看来与那紫衣人十分亲近···徐子青一眼见到,面上骤然露出了震惊之色。
……怎么会是他· ·375·375、 ... ·立在那王座之前的蓝衫人,并非如何美貌惊人,亦无出众资质,一身修为更不过区区金丹初期,甚至那一身的气息,也只称得上是中正平和,没什么锐利侵略之感。
偏生这样一个人,却备受二少宫主宠爱,将他时时刻刻带在身边,堪称第二冰宫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叫人怎么不心生怪异·同时,也让许多人妒忌怨恨。
·徐子青如此震惊却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这蓝衫人,居然是他的一个熟人··更是他自打踏入修仙之道后,第一位好友·虽说多年不见,可那一副面貌,他仍是一直未曾忘怀。
正是当年在徐氏宗族里,曾出手助他的庄惟···然而这庄惟原本应是追着那徐紫罗去了倾陨大世界,却为何会在乾元大世界来中间他究竟有多少经历,又怎么成了这冰雪仙宫二少宫主宠信之人他的修为境界,又是怎么一回事·非是徐子青对这好友有什么怀疑,只是庄惟那年因他而入倾陨大世界,一身修为只在炼气五层,不仅是小世界灵气微薄之故,自身资质确是不佳,应当要有大造化,方有可能成为金丹真人。
而眼下分明才过去百年,庄惟竟已然结丹……就算是大世界灵气浓郁,也不当如此之快才是··于是他心中揣度之际,也生出了几分担忧来··可莫要是用了什么有伤己身的手段才好……就连那位二少宫主,这时也让徐子青不禁多打量了几分。
他本来并不欲同那人有什么交往,可事关友人,他却不得不留意了···这般想了许多,云冽在旁自是都看在眼里,就说道:“事后去见他就是·”·徐子青叹了口气,也知道再多揣测亦不如亲耳听闻,便点了点头,笑道:“是,师兄。
我明白·”··随后满座宾客纷纷献礼,都是由族中地位最高、修为最强者引数位看重的小辈一同出来,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躬身行礼,再将贺礼呈上,显露给众人观看。
而王座上的紫衣人就偶尔点了点头,神色并不怎么在意,那些贺礼,也都被蓝衫人庄惟收下··如此情形,越发让宾客们不敢小觑于他了···到丰家之时,徐子青、云冽和几个小辈都只在座位前站起,两个元婴并丰奇等人出去献礼、行礼,那模样,都期盼能在二少宫主面前混个面熟,若是能给二少宫主记住,就是莫大之喜。
徐子青的注意力尽在庄惟身上,看他做事时平和有礼,和多年前一般无二,就连细微神情,也没什么变化···许是他打量得久了,忽然间,庄惟也将目光投来,正与他四目相对。
徐子青微微一笑··庄惟却仿佛一惊,张了张口,眼里也现出几分惊喜··——但到底尚有许多家族献礼,他顿了顿,还是立刻收敛神情,继续收取贺礼。
只是此时他动作间却快了几分,仿佛稍稍有些急切··而此时,徐子青也越发肯定他就是庄惟,而非仅仅是面貌相似了···渐渐献礼结束,众多宾客继续观舞、饮酒,也算热闹。
那位紫衣人高踞王座,只冷眼看着下方众人,倒没有对哪个另眼相看··到宴席结束,今日到来的所有宾客虽是不舍,但也不并非所有都能在冰宫里留宿,有些接了帖子的大家族留下来,中小家族、境界不高的散人,也只能就此离去。
不过宴席之外,彼此倒是可以互相攀谈、交往一番···丰家原也是该走的,并不得二少宫主召见··丰奇也是头一回来此,能见那位一面,他已欢喜无尽,就在一旁等候。
两位元婴老祖则同另一些同样的老祖攀谈起来··正此时,忽然有个女婢走了过来··众人的谈话声,就纷纷停止··莫非二少宫主当真要召见哪个家族··然而还未等他们紧张、欢喜,那女婢已立在身着火红大氅的青年面前,略略行礼:“请问可是徐子青徐公子”·徐子青心里明白,含笑点头:“不错,正是徐某。”
女婢面色如常,快声说道:“宫主召见,请随我一行·”··此言一出,丰氏家族众人并其余几个家族之人,就都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目光里羡慕有,不解亦有。
丰奇万万没有想到,疑惑更深,也越发觉得两人高深莫测···徐子青却起身笑道:“我与师兄同来,不知可否同往”·女婢很快看一眼云冽,也是点了点头:“自然,两位请。”
徐子青就和云冽并肩,一同随他而去···三人身影消失后,丰家两位元婴就看向丰奇,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原以为那两个不过是丰家的小辈,现下看来,却不像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丰奇苦笑将与徐、云二人结识,二人想要求借映波牛之事全都说了,引来两位元婴若有所思··其中一位就说道:“那两人身份未知,但能同二少宫主搭上关系,恐怕并不简单。
先前家主拒绝出借映波牛之事,只盼没有得罪他们才好·”·另一位也道:“且将此事告知家主,将厉害阐明罢·”·就此做出了决定,日后再对那两个金丹的态度,也要大不相同。
·再说徐子青和云冽··他们跟随女婢绕过许多冰柱、长廊,就走到后殿··又绕行多处,就见到一座玲珑小殿,看来像是有人居住之处···女婢一指点,便道:“要见两位之人就在此处,请二位自行进去罢,婢子却是不能入内的。”
徐子青笑道:“徐某明白,劳烦姑娘带路了·”·女婢就退下去,徐子青看一眼师兄,心中安定,就踏上冰阶···冰宫之内处处冰雪,就连一砖一瓦,也由寒冰砌成,极显瑰丽,让人惊叹不已。
还未走近,徐子青却听到里面有人声响起···只听一道如同冰玉般脆寒的嗓音响起:“你见到什么人,竟巴巴要请他过来”·声音是再好听不过,只是内中却有些暴烈一般,同那音质颇不匹配。
随后又有一人无奈道:“是旧时好友,没料想能在此界重逢,便想要见一见罢了·”·这嗓音就很温厚,可听出此人定是个脾性极好的···先前那声音冷哼一声:“是什么朋友,叫你如此在意”·后头那人越发无奈:“若非是那个朋友,我恐怕根本入不得大世界,更莫说和你相见了。”
先前的声音一顿,才有些缓和下来:“既是如此,我也要见一见才是·”·后头之人笑叹:“原本就是要介绍与你认识……”··徐子青才走这几个冰阶,已听到那好几句,然而虽并非起意偷听,也不愿引起误会。
他当即快行数步,举手叩门···殿中就有人将门打开,正是个蓝衫人迎了出来··那人一见徐子青,神色已然露出许多欢喜:“子青贤弟,许久未见,你可安好”·的的确确,就是庄惟。
·徐子青能见到这位故友,心里也极喜悦,就同他双手交握:“我自很好,庄兄,你可好么”·庄惟笑意真切,神情里远比当年轻松得多,也是说道:“我亦很好,快进来说话罢”他一抬眼看到云冽,微微一顿,“这位……”·徐子青笑道:“这位是我师兄云冽,也是我双修道侣。”
庄惟一怔,很快反应过来:“是我怠慢,子青贤弟,也请这位云道友快快进来·”··这两个好友当年分别时原以为今生今世怕是都不能再见,而今到了乾元大世界里,反而久别重逢,如此缘分,怎么不让人惊喜万分彼此之间,也更为亲近。
且不说庄惟如何感激徐子青那年知他心意、带他到倾陨大世界之事,就是徐子青,对庄惟也与旁人不同··虽然徐子青朋友颇有一些,可这庄惟不仅是他头一个友人,更是与他脾性相近、意气相投。
徐子青同其他友人接触之前,多少都有些由头,或是受过试探,唯独这个庄惟,在当初徐子青几乎没得修为、身份地位都极低下时,也肯同他真诚相交,从不对他有半点鄙薄之意。
因此,对待庄惟,徐子青也回以一片至诚···一行人进得殿中,室内也是冰雕玉砌··徐子青和庄惟欢喜依旧,但经过这一会沉淀,也心境平复下来···同时,徐子青见到了室内的另一人。
就在墙边一张榻上,一袭紫衣的青年斜靠冰枕,他相貌极是冷艳,正面无表情地看向这边··而他虽然没有表情,却眉间带煞,眼中也仿佛有汹涌怒意···云冽自然立在徐子青身侧,神色冰冷,却好似比那紫衣人同这冰宫更加相称。
徐子青一笑,就似乎带来许多暖意··他两个气息相合,不曾为对方气势所摄···庄惟见状,几步走了过去,神情里有些恳求:“和徵……”·那紫衣青年气息稍稍收敛,一手将庄惟拉下,坐在自己身侧:“让他们也坐罢。”
说这句话时,怒意却好像都消失了···庄惟朝徐子青歉意一笑,袖袍一摆,就将一张冰榻召来,放在两人身后,说道:“子青贤弟,云道友,请坐下说话。”
徐子青并不介意,他看这位紫衣人分明就是那高高在上的二少宫主,可他同庄惟之间相处……却是颇为有趣··不过他先前的担忧,倒是在此时化去些许。
 ·376·376、 ... ·先前重逢的激动过去,徐子青与庄惟都是性情平和之人,如今坐下了,反倒是你看我、我看你,不知从何开口··庄惟年长,还是他先笑道:“子青贤弟,这位便是冰雪仙宫二少宫主,亦是我倾心追随之人,乐正和徵。”
然后又看向那紫衣青年,说道,“和徵,这位身着火红大氅者,为我下界好友徐子青,他身旁之人,则为他双修道侣云冽·”··那乐正和徵听得庄惟前头那句,本是皱起眉头,似有不悦,不过听到“倾心追随”四字时,面色又稍稍缓和。
后来介绍的两句,他就是随意听听,看来并不甚在意,但也是点头示意,不曾失礼··种种表现,都被徐子青看在眼里,他心里觉得有些意思,面上则笑了笑道:“见过乐正宫主。”
·介绍过后,庄惟像是松了口气,再看徐子青时,就说道:“你成婚之时,我不曾前去道贺,当真是对不住你·”·徐子青失笑:“原本我也寻不到庄兄踪迹、不曾下了请帖,如何能够怨你”·庄惟神情却颇认真:“到如今,我不过只余你这一个好友,如此大事,我自要放在心上。”
他想了想,“多年下来,我倒还有些积蓄,待我好生挑选一番,算作迟来贺仪·”他见徐子青要推辞,继续说道,“你我既然有缘重见,应是要多多相处一段时日,你同云道友且在此小住,也让我能同你好生叙旧一番。”
·徐子青听得,心中一暖··但他稍作思忖,却摇了摇头:“非是我不肯,而是我如今的宗门里规矩严苛,不过三个月工夫就得回去,而今眼看就要过半,却还没能寻到我所需之物,怕是耽搁不得,只能推拒你这番好意。”
·庄惟怔了怔,随即说道:“是什么物事,若是我有,恰拿出来做贺礼便了·”·徐子青笑道:“那物极是稀少,恐怕并不可得·”·他就将南融极水或在这荒雪冰原上之事说了,就连有求于丰家映波牛也并未避讳。
若是庄惟当真便有,他倒愿意换了过来,却也不必真做了贺礼收下·而若是没有,哪怕能得一些消息,也算极好了···庄惟一听,细细回想后,果然就有些歉然。
他的确手里好东西不少,可这种阳极神水还真是没有,他常年在这冰原上,对那消息竟也不知··想到此处,他不由转头,看向乐正和徵···乐正和徵看他目光恳切,冷了一声,说道:“本座此处也无神水,倒是区区一头映波牛不算什么,待本座要人往丰家传话,只等几日管叫丰氏家主与尔等走一趟就是。”
丰家依附于他,这对他而言,还真就只是一件小事···徐子青微讶,他倒没想过这乐正和徵会来出头……但如此看来,乐正和徵对他好友庄惟之看重,确是非比寻常。
这样一来,他与师兄也不必去和丰家周旋了··而此为好友之心意,他自也牢牢记在心里···庄惟再感激看了看乐正和徵,对徐子青又说道:“既是和徵已然开口,那丰氏家主自会主动前来。
子青贤弟,你便与云道友在此处住下,总比在丰家自在·”·徐子青这回笑了笑,就不再推辞:“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在好友处留宿,也确是比在陌生之地来得轻快。
·两人就再叙了一会儿话,云冽盘膝坐在一旁,素无言语,那乐正和徵也只是将目光落在庄惟身上,同样不发一言·两人一个冷淡,一个冷傲,不过都是陪着身边之人罢了。
过得半个时辰,有人在外传话进来,乐正和徵神色不悦,倒也站起身,出去做事··照理说庄惟应是同他一起前往,但乐正和徵却让他留下,招待客人··名为主仆,可这般相处,又有哪里像是主仆··待乐正和徵离去后,徐子青与庄惟之间,气氛更松快一些。
徐子青笑叹道:“那位乐正宫主,一身威压果然非凡·”·庄惟神色略有赧然,口中则说道:“和徵性情如此,其实为人极好·”··徐子青微微扬眉,看向庄惟时,目光里就有些揶揄起来:“庄兄对那乐正宫主,似乎有些……”·庄惟面色一红:“和徵与我也算好友,我能有今日能为,全靠和徵帮我。
我对他,也确是、确是心怀钦慕之意·不过和徵那般人才,当有绝色仙子同他相配,我能似如今般和他日日相处,已然心中满足、再无他念了·”··徐子青闻言,暗暗一叹。
不论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凡是倾心爱慕了哪个,总是心中忐忑,有百般滋味交杂其中··如今庄惟这一应的念头,当年他亦有过··那时他心中有了师兄,亦觉师兄乃是天下间无人能及的人物,能呆在师兄身畔、同师兄同入仙道,就是再幸运不过。
一腔妄念始终想要按捺心底,却仍是时时萦绕心间,思慕之情,日日而深,终至骨髓,缱绻难忘···但过去许多心思再如何酸涩,到底也有尽头··他与师兄经历许多,却发觉二人实有相同心意,又熬过多少磨难,才有成婚之喜、元神相通之好。
如今前事已去,两人性命相连,已是再安稳圆满不过··就算日后再有多少痛苦艰险,若二人同心同德,亦甘之如饴···徐子青知晓,如今他的庄兄,与他当年的心思一般无二,或者更压抑、自卑一些。
这也并不奇怪,当初徐子青虽和他师兄修为境界相差甚远,可本身资质不俗,身份之上也无障碍,就只消纠结自己的心思,倒不用思虑太多··反观庄惟,他只是三灵根的修士,且在三灵根里,亦非上等资质。
后来虽不知他如何能到乾元大世界来,可从他先前言语,便可得知他修为、境界皆离不得那乐正和徵出手相助——这与徐子青曾经多受云冽指点又有不同,恐怕还要有许多其他经历,就非是徐子青能揣测得知。
再加上庄惟虽唤了那人的名,实际身份则只是“追随”对方,这般地位,也只能说是被看重的仆从……种种缘由下来,庄惟只敢压在心底,也不足为怪。
··徐子青深知,若仅仅是地位相差或是资质相差,庄惟大约还不会这般,但偏生他一无资质二无地位,要如何能有那胆量然而在徐子青看来,相互恋慕本是二人私密之事,情之所钟身不由己,就算再如何禁锢自身,怕也只是自寻烦恼罢了。
庄惟对那乐正和徵有意,安知那乐正和徵对他无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至少在徐子青眼里,那乐正和徵对庄惟之心,应当不在庄惟之下··若非如此,乐正和徵那等高高在上的人物,怎会对庄惟那般周到即便看着面目恶些,也瞒不过有心人。
·徐子青这般思量着,有心要点拨一二··可两人之间爱慕□,外人又如何指指点点只是看他是否能稍作规劝,让庄惟自己解决为妙··在此之前,他亦需得先知晓两人之间是如何相知相交,才能想出法子来。
·略想了想,徐子青就笑道:“说来我还未曾得知,你是如何到了这里,又怎么与乐正宫主相识我尚且记得,你当年是与徐紫罗姑娘一同到的大世界,你们……”·他话语顿住,他更忆起,那时庄惟对徐紫罗一片情深,要放弃那女子转而爱上这位二少宫主,中间怕不知又有多少故事。
那徐紫罗自然不及乐正和徵半分,不说二人气度风华之别,只说对待庄惟之态度,乐正和徵也远胜徐紫罗千倍万倍··庄惟听了,略张口,随即面色越发红了。
徐子青有些好笑,那时庄惟爱慕徐紫罗时,尚不曾露出如此情态,而今……倒是别有不同··想着这位好友恐怕十分羞窘,他稍一沉吟,决意先以自己开个头来。
·思及此处,徐子青转头看向云冽,眼里有些询问··云冽看他一眼,神色并未有所不悦··徐子青就笑了笑,对庄惟也说起自己与云冽之间的诸多事情来。
左右他成婚之时便已将自个元神敞开,同师兄之间全无隐瞒,那些年种种小心思,师兄尽皆早就窥尽了·现下只是再说给好友听了,算得了什么·那些窘迫心思,如今想来,也只有满心欢喜,再不见当年的涩意。
·庄惟先是面皮发热,听到徐子青旧事时,却渐渐十分认真,随他所言之喜而喜,之忧而忧··足足过了大半时辰,方才全都听完··他见徐子青说到动情处,与云冽目光相对,难掩温情,情意流转间,着实让人羡慕不已。
·待徐子青住了口,庄惟的一些羞赧,也慢慢褪去··好友将这些事情说来,是有什么缘由,他非是蠢人,如何能不明白他心里感激之时,说起这些年诸多事来,也再不觉难以开口了。
·略整理思绪后,庄惟神色平静下来,目光却很柔和:“子青贤弟同我离别时,我一心只恋慕紫罗姑娘,自觉虽是能力微末,可若紫罗姑娘所需,我亦愿赴汤蹈火,将性命都献与她去。”
徐子青一顿,也是叹息··偏生徐紫罗天性娇纵自私,一面利用于他,一面丝毫不肯珍惜··若非如此,他当年又怎会觉得徐紫罗为庄惟劫数,终将成为他这好友的心魔··却听庄惟续道:“然而九千大世界,奇事无所不有。
但以我当年的一点见识,又哪里能够知道,我幼年时心心念念的紫罗姑娘,竟然并非是这一位紫罗姑娘”· ·377·377、 ... ·徐子青有些讶异:“哦”·徐紫罗只得一个,以庄惟修仙之人的记忆之能,莫非还会认错人不成·况且生于徐家的紫罗姑娘,又怎么还会有第二个·但他却未询问,只等庄惟续言。
·庄惟微微一叹,笑道:“其中缘故,一言难尽,子青贤弟,你且听我慢慢道来·”·言毕,他顿了一顿,就从入得倾陨大世界时说起···只说百年以前,庄惟借徐子青之力,有了进入大世界的名额,心里感激之余,也想着定然不能辜负好友一番心意。
然而待脚步落地,他只来得及匆匆与好友拱手道别,就要立刻追着徐紫罗而去了··提及此,也要说一说徐紫罗的去向···徐紫罗自私自利,虽从前爱慕田亮,可后来徐家生出变故,她未能搏得一个好前程,就巧用手段,依附了一位宗家招揽的小族筑基修士。
到了大世界后,她并无依靠,自然紧紧跟随那修士,不肯有寸步离开··与她来历相当的,还有惯于奉承的徐子淑,她巧语娇笑之下,就让她依附的那位筑基修士与徐紫罗依附的一同上路,大家自一个地方而来,自然结伴最为妥当。
而庄惟虽是来了,则不被他们看在眼里,只能远远跟在其后···这一行人运道倒是不错,两个筑基修士均被一个五品宗门看中,在众多好处拉拢下,就直接成了那宗门内门弟子。
徐紫罗与徐子淑两人,自是也被他们带在了身边··但庄惟资质、修为都较为逊色,勉勉强强,也只成为了外门里最不入流的杂役弟子···好在庄惟心胸广阔,他虽对徐紫罗之举有些酸涩,却也是老老实实做那杂役之事,日子虽是苦了些,可大世界灵气之浓郁胜小世界太多,他心境平和,修为反而缓步上升。
与此同时,他亦没忘了打探徐紫罗的消息···不过这徐紫罗,在那宗门里过得却并不顺遂··她原本也是天之骄女,素来娇生惯养,也受不得闲气,攀附了筑基修士入得这内门,身份之上,却也不过是那筑基修士的侍妾。
而那筑基修士资质颇佳,能入得升龙门毅力也是不弱,唯独喜好女色,可既然喜好,又怎会守着徐紫罗一人·五品宗门在大世界里也算中等的宗门,内中资源十分丰富,一些龌龊自也不少。
许多修为低却容色上等的修士,能巴结到内门弟子的,也是削尖了脑袋而来··没多久,那筑基修士身边,就有了七八个妾室,徐紫罗不过是其中区区一个罢了···因着性子的缘故,徐紫罗在宗族里自是人人相让,可如今争夺宠爱,她却远远比不过同样有许多对手的徐子淑。
而徐子淑颇受爱宠,对徐紫罗也没了从前的恭顺,一时之间,徐紫罗处处受制,气得牙都咬碎了··之后,她才想起了庄惟来···听到此处,徐子青不由一叹。
既然被徐紫罗想了起来,他这好友,恐怕就要全心全意为徐紫罗打算···事实也确是如此··徐紫罗想起庄惟之后,就将他好生利用起来,甚至趁着那筑基修士欢喜时,将庄惟调入内门,成为一位仆从。
照理说,就算地位低下,只要入了内门,总也比外门强上许多,可于庄惟而言,却是一切事情的开端···徐紫罗有许多暗地里的事情,想要交给庄惟来做··庄惟若是成功,她便能铲除异己,而庄惟若是失手,她也可将庄惟交出,与她没什么干系。
这般阴毒算计,庄惟非是蠢人,自然明白,可他即便明白,也不能事事推拒徐紫罗的要求···故而在那一段时日里,庄惟当真为徐紫罗做了不少,只是他唯独不肯做那伤天害理、要人性命之事,到底也让徐紫罗不甚满意。
她若只需得有人给她跑跑腿、打探打探消息,又哪里需要如庄惟这般绝不会背叛她的心腹·越是往后,徐紫罗反而越发看庄惟不顺眼了···庄惟一面努力做事,一面始终不能让徐紫罗满意,内心之挣扎纠结,也不在少数。
长久下来,几乎当真要成了心魔,而他的修为,除了在外门时连连暴涨到炼气九层外,竟然丝毫再没有寸进了··足见他心中煎熬···再往后,内门弟子中,就得到了一个消息。
就在那五品宗门后山一处荒僻之地,居然被打开了空间裂缝,内中风暴滚滚,但偶尔却有宝物被风卷出·或是品相极佳的上等灵草,或是黯淡了灵光却品级颇高的法宝,又或是一些什么其他天材地宝,被人拾取后稍一检验,都要人十分垂涎。
一时之间,整个宗门都沸腾起来···因内中还偶尔有伤重而死的厉害妖兽尸体卷出,这空间裂缝被称作“五妖福地”,成为众多弟子趋之若鹜的所在。
然而那福地里尽管似乎有许多法宝,风暴却大,若是贸然进去,却不知是死是活·若是要通知其他宗门,这福地便不能保住,到时若有大型宗门前来争夺,他们这五品宗门,又如何能获得足够好处恐怕是汤都不能喝到。
·宗门内部商讨一番,终是定下一个计划··许以重赏,要那些资质低下的外门弟子、仆役等人先去探路,布下传送法阵,使后来者能安然进入··可就算有重赏可拿,但凡聪明些的,也不敢拿性命做赌。
·到底是仙道宗门,总不能逼迫弟子,若是惹出麻烦,反而不妙··后来宗门便做出一个许诺,凡自愿进入空间裂缝之人,若能安全归来,就可成为内门弟子,若是回不来,也可事先将这名额交予亲朋好友,不论是什么什么身份、什么资质,都绝不悔诺。
此言一出,立时掀起一阵风浪···区区重伤与内门名额如何能比左右在外门也是白费光阴,不如拼死一搏,尚有如此希望··更有为家人亲眷谋福者,对这名额也是十分关注。
短短一段时日里,就有了几十人愿意前往···说到这里,庄惟微微露出苦笑来··徐子青缓缓开口:“那徐紫罗,可是对庄兄开了口”·庄惟神色已是平和,却点了点头。
·徐紫罗得知之后,顿时疯狂起来··她那时已被徐子淑压制,可一旦成了内门弟子,岂非能叫她好看到时她就算想与筑基修士成为道侣,也有了足够身份。
很快地,她就找上了庄惟···那时的庄惟虽是越发失望,但也的确宁可去那裂缝,也不愿再做违心之事,故而一口答应··随后他见徐紫罗欣喜若狂,更是满心苦涩。
·——与其说庄惟爱的是徐紫罗那个女子,倒不如说他是痴恋幼年时救他性命、又教导他读书习字的徐家小姐·后来徐紫罗个性剧变,庄惟虽有失望,但每逢忆及从前,都不由得要好生回护,看着那徐紫罗时,心中所念亦不是骄横跋扈的少女,而是记忆里与他温情相处之人。
如今心灰至此,他竟觉得就算果然一去不回,也比对着这面目全非的紫罗姑娘更好···随后宗门集结众人,来到那空间裂缝之前··庄惟纵身投入,纵使明知此去多半粉身碎骨,他亦再未回头,也没了最后一丝眷恋。
·在那空间裂缝之中,庄惟见到许多与他同来之人都被风暴绞碎,而庄惟本身修为乃是众人中最高者,灵力脱体而出,奋力将他护持··居然被庄惟找到几个空隙,挣扎着活了下来。
·一阵狂风涌入,庄惟只觉眼前一亮,就落到了实处··原本这应是运道好的,然而他才刚刚看清眼前确是一片如同秘境一般的景象,就感觉一股腥风扑来,观那威势,居然是一头四阶妖兽,凶狠咬来·四阶妖兽堪比筑基修士,庄惟如何能敌他灵力几乎耗尽,仅余一成,全都被他拿来逃命之用。
·庄惟非是懦弱之人,既好容易自风暴里活下来,自也不会想要寻死,他便奋力奔逃,却引得那四阶妖兽不懈追逐,如同猫戏老鼠,玩弄猎物··若是这般能侥幸逃脱,也不算什么。
可好景不长,不过一时半刻后,那四阶妖兽便没了兴致,只用长尾一绞,就止住了庄惟去路,它再一掀一扑,更是让庄惟受了颇重的伤,腿上、脊背都被划出数道伤口,血流遍地,面色惨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庄惟仍是想要走脱,终于被那四阶妖兽死死压住,一张狰狞巨口,就要立刻咬下——·恰那时,庄惟模糊间,却见到一片紫色衣角,似乎远远飘过。
求生心切,庄惟吃力呼救,心中却未抱太大希望,只是想要最后一搏··但下一刻,四阶妖兽重重歪倒,那极沉重的分量压得庄惟胸口闷痛、吐出血来,然而他此时却是知道,那紫色衣角的主人,居然当真将他救下。
·从求而不得、备受磋磨,到心灰意冷,又有后来惊心动魄··庄惟这番经历,着实让他受了许多折磨,觉出许多苦楚··徐子青听到此处,也是总算松了口气。
他不消细想,就已开口说道:“那救你之人,想必就是乐正宫主·”··庄惟的面上褪去先前一丝沉重,露出松快的笑来:“不错,正是和徵·”·徐子青这时方才明白,原来乐正和徵同庄惟是这般结缘。
庄惟本身对徐紫罗失望至极,恰被乐正和徵救了性命,相处之下,渐渐将情思转移,倒也并不奇怪··不过他隐隐却又觉得,事情恐怕非是如此简单。
·果然,庄惟再度开口:“我原以为醒来之时必然被抛到一边,没料到睁眼却见到和徵·”·· ·378·378、 ... ·那时紫衣青年居高临下俯视于他,气质孤傲,眼中亦有一丝不耐,口中则道:“好生愚钝,还不起身么”·庄惟愣了一愣,才发觉正有一股清流在体内流转,唇齿间似有清香,顿时明白,约莫是被这人塞了一粒丹药,才有如此效用。
而他体内灵力,居然也帮补得充裕了··他果真是被这青年所救,更是蒙他相助,将伤势都恢复了大半···此后庄惟得知那人名为乐正和徵,虽是脾性不甚温和,对他也多无什么好言语,然而却不知为何也将他带在身边,竟是一路将他护持。
庄惟也才知晓,那空间裂缝所通之地,竟是上三千乾元大世界一处小秘境,这位乐正和徵出门游历,恰到此处,正见他要被妖兽所杀,方才出手把他救下··正因此事,就让庄惟觉得此人面冷心善,比之他于小世界、倾陨大世界中所见之人,都要正派百倍。
·就这般,庄惟一直跟随乐正和徵身边,见他斩杀无数妖兽——便是那些凭借气势就能将庄惟压制的妖兽,在那乐正和徵术法之下,也往往数个回合,就能轻易除去。
渐渐庄惟亦是明白,这人一身修为境界,怕是已是到了他无法想象之境地,就算他曾经偶尔见过一些匆匆掠过的元婴老祖,其威压也有所不及···徐子青试想两人相处情形,不觉微微一笑:“故而庄兄就跟随了乐正宫主,一直到了如今”·庄惟笑道:“中间倒还有些故事。”
·本来救命之恩重如泰山,庄惟修为不济,就要从他处报答一二,于是力所能及之事,件件妥帖周到··如此相处下来,庄惟不知不觉十分殷勤,而这一份殷勤中,竟生出许多熟悉之感。
尤其那乐正和徵有时嫌他行事温吞,居然出言教导,虽不是极为细致,但也算得上很是悉心,只是每当略有急躁,总要说他一句“愚钝”……庄惟恍惚之间,见到这一个紫衣人影,就不觉回想起幼年往事来。
那些往事常年日久本是逐渐只剩了些微影像与久远温情,可那些时日下来,居然慢慢清晰···当年紫罗姑娘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也同这人影重叠··如此念头,使得庄惟一面心惊,一面又觉得自己唐突了恩人。
恩人身为男子,紫罗姑娘却是女子,他如何能将他们看成一人·可不论是神态语气,甚至不耐时的“愚钝”呵斥,都叫他迷惑起来···庄惟说到此处,神情很是愉悦,似乎颇觉有趣,笑容越发深了。
徐子青此时说道:“所以……这位乐正宫主,才是庄兄心心念念的紫罗姑娘”·他说出这句,不由就看向了自家师兄··若是从前,他或者还要迷惑不解,不过经由师兄元神托生、天魂离体二事,他便有些猜测了。
·就与他师兄一般,不论是因着什么契机,这位乐正宫主必然是将元神寄托到了那时年幼的徐紫罗身上,同庄惟相处的,自然也是乐正和徵·后来乐正和徵又不知何故而离去,余下来的那位徐紫罗,自然也不再是庄惟惦记的紫罗姑娘。
庄惟受限于小世界里的浅薄见识,自不会明白还有这种奇事,就以为徐紫罗是忘记了他,且随着年纪渐长而性情大变··不过即便尝到了很多痛楚,若说尚有一件幸事,那便是庄惟终究只是认错了人,而非是爱错了人。
·果然,庄惟就将后事解释出来··他因迷惑而晃神,又同乐正和徵历练多日,终是到了乐正和徵将要离去之时··于那时,乐正和徵方才说道:“多年不见,你是情愿一人历练,还是仍随我回去做一个书童”·庄惟听他此言,当真是如遭雷击,混沌之间,也就随他回来这冰宫里了。
·徐子青大乐:“那乐正宫主倒是有趣,他恐怕早已认出你来,却将你蒙在鼓里,后头再给你丢下那一句炸雷,可不就将你吓坏了么”·庄惟也是哭笑不得:“此事我亦问了和徵,他确是认出我的气息,才会出手相救,后来本以为我也可认出来来,孰料我待他历练终了,也不曾出口相询,他才要吓我一吓,算是惩处了我。”
·说起乐正和徵为何会寄托那徐紫罗之身,也有一段缘由··乐正和徵乃是冰宫中两名普通弟子成婚而生,虽父母资质都不过中等,生出的孩儿却是天生冰属变异单灵根。
虽说冰宫里寻常有水灵根者就可习练其功法,但若说最佳,自然是冰灵根··然而这冰灵根非是普通货色,便是在双灵根、三灵根里能变异出这么一根来,都不容易,何况还是这单冰灵根当代宫主掐指一算,得知乐正和徵所在,立时抱了回来,收为嫡传弟子,就连这姓名,也是宫主亲自取来。
·如此备受重视,乐正和徵自是千娇百宠长大,他的资质悟性也的确在众人之上,短短两百余年,居然已然结婴··可正是这么一个千好万好的少宫主,他的性情,却是极其暴躁。
众所周知,但凡是修仙之人,都得耐得住性子,否则一个打坐就是数日乃至许多年,又如何能够熬过乐正和徵初时凭借天资倒是没什么妨碍,结婴之后,就出了岔子。
·乐正和徵所习为冰宫最好之法诀,唤作《冰沅大觉录》,为天阶中品功法,已然是世上一等一的功法了,与他的单冰灵根极为相配,修行起来一日千里··但顾名思义,冰属功法原本就以冷静见长,偏生习了它的人,却是急躁易怒……·可想而知,不仅是让乐正和徵有了瓶颈,长此以往,更会让他心魔丛生,是再无寸进、甚至跌落境界。
就让形势变得极其严峻···仙宫宫主自不能容忍自己嫡传弟子这般废去,偏偏乐正和徵却浑不在意,丝毫也不曾收敛性情,到后来更专心不得,只要打坐半日,就立即起身,再度寻人打斗去了。
眼见他渐渐不能自控,越发要生出心魔来,仙宫宫主大怒之下,就出手擒住乐正和徵,直将他元神抽出,投入了一件半仙器里,由得那半仙器将他送入小世界里,要他磨一磨那性子。
·显然,那件半仙器很有本事,就此把乐正和徵的元神送入下界,那渺渺一丝,就依附在了年仅七八岁的幼女徐紫罗身上,将她意志压制下去··而乐正和徵堂堂元婴老祖,又是九尺男儿,却不得不以幼女身份过活,他元神更被下了禁制,竟是没得任何力量、弱小不堪,只能靠这具小小肉身过活……他才不得不强行压抑性情,以免被人觉出异状,让他没了性命。
那一段时日,于乐正和徵而言,当真是煎熬无比···庄惟忆起往事,眼神便有些悠远:“那一年我初见紫罗姑娘,不过是个乞儿·”·徐子青神情一动,听得越发认真起来。
·庄惟本是一个小家族、庄家支脉之子,那一支人丁单薄,早已没落,与凡人农夫无异,更不知修仙为何物·父亲死去前给他信物,要他前去投奔宗家,他孤身上路,因性情淳朴,被人骗走钱财,又吃了许多苦头,到底于雪天之际,险些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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