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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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七)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538、·罗天放挑选的对手,是新晋的一位同样膀大腰圆之人,那却是个仙道的修士,只是看起来与寻常仙修有些不同,不仅身高近乎十尺,更是通体油光发亮,几乎没有毛发。
而那仙修的手中,也是时时刻刻不忘一件本命法宝——那正是一根浑圆的长棍,有碗口粗细,有一丈之长··很显然,这仙修也同样是有大力气的,其身后的龙虎之气也足有数十丈——可见他虽不曾与邪魔修对上,可也战胜了许多同道,才能达到如此程度。
·那仙修唤作佘通,立时应了罗天放的挑战,也是直直落下,他的脚下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竟如同踩在了豆腐上,把土地直接踩踏出一个深坑,他的力量虽强,却又控制得十分精妙,以至于深坑边缘光滑无比,竟是一丝都不曾波及到远处,在这深坑外围,也再不见一丝凌乱裂痕。
罗天放见状,舔了舔唇··这该是个好对手···两人似乎都并非话多者,当下互相一个打量,也不必行礼、打招呼,就立刻一齐腾身,两人一人挥刀,一人举棍,狠狠地砸到了一处去了·火红色的巨大刀罡与黝黑的庞大棍影重重碰撞,力量四溢,狂风横流,让对战中两人法衣都大肆震荡起来,那罗天放的发丝,更是疯狂飞舞这一刻,他二人就如同两尊战神,彼此互不相让,而那种霸道的撞击间,又流露出一种绝强的气势,震撼人心,极尽强悍··徐子青难得见到正魔道的修士出手,此时不禁看得更为仔细。
若说邪魔修的神通、法宝一旦露出,便都是腥风血雨,狰狞恐怖,往往诡谲阴森,那么正魔修虽也是通身奇特力量,但这种力量却是现出一种张狂,无拘无束的同时,更有强大的破坏之力,仿佛其中蕴含着一种唯我独尊的澎湃意愿,只“唯我”罢了……他们体内的力量尽管仍叫做真元,但其身上的流露的气息,则被称作是“魔气”了。
和仙修之道十分不同,却也不失于坦荡··这应当是,直率而毫无遮掩的欲望···大道三千,又有小道无数,成仙之道难以计数··仙修虽有己身之道,却并非不能包容他人之道,只是邪魔道之道着实太恶,方被排斥至此。
而正魔修之道,即便也与仙修截然不同,仿若另一种偏僻之路,却也不碍什么,自然也不会被仙修敌视了··只是若要说如何喜欢,也是谈不上的···徐子青明白,同是“本心”,仙修长于疏导,常年坚定,正魔修喜好展露,时时张扬,这才如此划分出来。
倘使真要分出个上下……也是不能分出··随后,他再观看罗天放的刀术···天下间兵器之物,甚至术法神通,修炼到极处,都能得出其中奥义,也可说是其中之本质、之难言玄妙。
其中剑修最是特别,可以领悟剑意,再淬炼剑混·但修炼刀术者,便只能凝聚成刀罡,再来往极致处反复修炼,却没有什么“刀意”之说的··而这种修炼,就要借助许多功法、刀谱之类,罗天放所得的《三转刀狂诀》,就是这样一种秘籍,让他的刀罡因此得以转化,总分三转,每一转后,实力都将倍增,甚至十倍增,百倍增·——这便是近乎天阶的刀法厉害之处。
·于是徐子青便见到,罗天放初时刀罡炽烈如火,一片赤红,随后他越斩越急,越打越是兴起,那刀挥得越快,刀罡竟是一招比一招更加凝实、强大·渐渐地,赤红刀罡色泽加深,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黑的深色,而那佘通的黝黑大棍,棍影则渐渐暗淡下来——他到底还是不及罗天放,即便同属力量大者,也有些落败之相了。
而如他们这一类的修士,一旦气势稍弱,便会被对方趁胜追来,再难以翻转··于是乎,那佘通就自游刃有余,到强硬支撑,再到左支右绌……到底不成。
·这时候,罗天放“哈哈”大笑:“再来再来尚且不足如何能让本座欢喜”·原来他挑战佘通,正是因为他是头回参加榜战,而与他实力相近或不相近的、与他同在金榜尊位上的许多仙修,大部分都被他战过,已然没了新意。
因此,他想要战得更多对手,才将目光落在了新晋者的身上···佘通已是不中用了,罗天放刀罡终于化作深黑,再一个纵身打砸,就把那根黝黑大棍都劈得有些弯折,上面细碎伤处,多不胜数。
随后突然一声爆响,那大棍猛然断折·佘通一口鲜血喷出,连连后退了许多步,再不能与他对战了···罗天放打得兴起,故而双目也是赤红,此时望向那佘通,周身气息十分暴戾,他似乎,就要暴起杀人——然后他深深数个呼吸,将巨刀收了回来。
佘通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口中道:“我输了·”·罗天放哼了一声,若说在对战前,他对此人还颇有兴致,可对战后对方却难以再挑起他的兴趣,于是他也不理会,只管把佘通身后龙虎之气吞了一半,就再往如今尚且能战的诸多修士处看去,意欲再挑出个新的好手来。
·佘通面皮涨红,但他到底技不如人,也只好悻悻退去··这等魔道中人,实在狂妄,当真叫人欢喜不起来··徐子青看完了这个,微微一笑。
正魔道的作风,果然与邪魔道截然不同,若是邪魔道,他已然想要再去杀上一遭了,可这正魔道之人,却叫他只想同他对战一番·不过,此时他真元尚未回复,倒是不好前去,否则非但不能切磋,反而像是送菜去的,实在无有必要。
·罗天放不多时,再度挑中一个新晋仙修,也是与其酣战,又是在战过一通后,把人踢走,重新选来对手·如此再三,逢战必胜,那通身的实力,仿佛并不在某些前百尊位之内的修士之下。
那他为何却只在一百余位·很快,徐子青又见识到剩余几位正魔道修士,也都下场对战,他们作为与罗天放相差无几,俱是往新晋者里挑对手,一一战过,竟似乎有些你争我夺了。
这些魔修往往也是全战全胜,其本领,理应也排在百位之内···到这时,徐子青隐约有些明白了··因榜战最后排名乃是以龙虎之气长短计算,这些魔修恐怕是粗中有细,自行将龙虎之气控制在这程度之上……若是再细想这榜战的规矩,前百位者皆有限制,但百位以下,则要宽松得多。
倘若他所料不错,这些个魔修恐怕是为了能随意挑战中意对手,才将自己置身于一二百间,如此既能接受那前百位尊位修士的挑战,又可以任意对他人挑战,当真是一举两得。
·想到此处,徐子青恍然之余,也不觉有些好笑··略想想他曾遇到的正魔道剑修屠锦,也是性情古怪甚至有些乖僻,但若是遇上了好对手,却也那般狂热,十分好斗……如此看来,正魔道的修士们,却也有几分可爱。
·不过也许也是因着魔修们所想要的乃是好对手,他们挑来挑去,挑的都是精气充足之辈,若是显然已是真元消耗甚多者,他们却是至多看一眼,有些惋惜,却并不会立时向人挑战。
可见他们面对想要的对手时,心里正是坦坦荡荡···大约又过了有一二时辰,下方场地里许多修士轮番战过,身后的龙虎之气也渐渐增加,慢慢往那些同邪魔修厮杀过的仙修们逼近,与此同时,那些消耗剧烈的仙修们,也在这段时间里慢慢缓和过来,真元也约莫都要恢复如初了。
魔修们把该挑战的都挑战过,也是有些下场调息一二,同样养足精神··待到天色将晚时,原本有些冷清的气氛,居然也慢慢变得有些躁动起来···还有不足两日时间,风云榜战就将结束。
而在这段时间里,也正是最后关头,亦是争夺龙虎之气最剧烈的时刻··徐子青的真元,早已恢复完满了··只因他所修炼者为传奇功法,其中更有一种能力,便是能借助小乾坤里万木之气,让自己的力量能以最快之速回归最初,而且每一次极尽消耗,都能让丹田更加幽深,让经脉更加坚韧,不断改造、强悍他的肉身,他的内世界。
现下也不例外,他比其他许多仙修,都要回复得更快、更早,只是因着先前诸多对战后,他有些所得,也需得自省,方才不曾再度下去挑战,而是稍作观望罢了··如今慢慢的,他也大约重新洗涤自身,心境也更加通透。
·随后,徐子青就看向身侧最近处另一山府,在那里,白衣剑修盘膝端坐,神情不动,气息冰冷,从先前到这时,都一般无二,毫无区别··因他此时离师兄不近,也不曾有气息交融,故而他也不知师兄此时如何,只觉得以师兄之能应当也已恢复,可毕竟不曾确定,仍是不禁关切。
·当下里,徐子青便看向云冽,开口问道:“师兄,你现在……”·云冽了悟其意,略略点头:“已尽复了·”·徐子青略放心。
不错,他自有传奇功法护身,而师兄那仙魔之体,原本也是极强悍的肉身,就连被斩破血肉他也可极快恢复,何况不过是真元损耗··想了一想后,徐子青又问:“师兄现下,可要出手”·                    ·539·539、·若是往常,他这师兄最是喜好同高手切磋,凡遇强者时,无不愿同其对战一场。
这榜战之际正是强者云集,尤其先前与邪魔修那许多厮杀,将其剑意中杀戮之意打磨得更加纯粹,应当尚未餍足才是··然而云冽却稍一摇头:“且不忙·”··徐子青微微有些讶异,但一转念,便试探问道:“师兄可是在……等待”·云冽神色稍缓:“不错。”
徐子青不由一笑··也是这个道理,刚才师兄已应了不少对手,能见识的也见识许多·此时他再去寻人挑战,对方倒是未必接受,反而搅了他的兴致。
而眼见师兄剑混可怕,却仍旧胆敢主动向师兄挑战之人,方值得师兄与其比斗一场··不过徐子青更明白,师兄等待归等待,却并非真的不再主动出手··恐怕到了最后时分,他总是不会错过那一战……··正想时,忽然两道声音传来。
“三转刀尊罗天放,挑战杀戮剑尊云冽·”·“豹魔拳尊栈骁,挑战万木之主徐子青·”··徐子青一怔··居然是同时有两人,挑战他与师兄·那罗天放他曾仔细看过,自然知道,而那豹魔拳尊他也有些印象,知晓是以拳术对战之人。
他两个,都是正魔道的修士···徐子青也不多想,先扬声道:“在下应战”·说完,他化作一团轻云,来到那豹魔拳尊栈骁所在场地之内。
那边云冽虽未答话,本身却也是入了场中,与罗天放相对而立···徐子青看向栈骁··此人约莫八尺左右,并非极高,肉身也并非十分魁梧,但皮肉之中,也能看出饱含的力量。
他一头硬发支棱,被一根发箍在脑后束得短短,显得有些刺人·他嘴唇很薄,眼瞳黑沉沉,这又能看出,他应当是个性情颇为硬气之人··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他的双拳,不仅其色泽呈现出一种极不寻常的青黑色,更是拳头颇大,比起普通的修士,都要阔上一圈。
看起来,他的确是精于拳术的,而这拳术,也绝非普通的拳术···只不过,不知这位正魔道的魔修,是看上了他徐子青哪一点,竟会来主动挑战·略一思忖,徐子青周身青光大放,已是披上木云壁所化法衣,周身要害各处,也都护得严严实实。
·栈骁看着徐子青,缓缓地将十指握住,一双泛着金芒的奇特法宝,也牢牢地覆盖在双拳之上,正犹如,一双手套般··他的气势,也在此时节节攀升···另一头,云冽静立场中,如同一座冰川,他的气息似乎显得很沉寂,却又四溢开去,如若水银铺展,将四面八方,都禁锢起来。
罗天放仍是身负巨刀,十分张狂,但面向云冽时,则仿佛凝重了不少,而并非如同与许多对手时那般漫不经心:“若论实力,我不及你·”··他开口居然就如此坦率,直言不敌。
可他马上却又说道:“只是若是不同你比过,我却心有不甘·你若还能给我一分面子,就莫要手下留情,只管用出最大的本事,也叫我心服口服·”··云冽的目光,慢慢地落在了罗天放的身上。
罗天放的肌肉紧绷,他不知不觉间,已然将那背负着的巨刀握在了手指,他手指用力捏紧,几乎将指节都捏得发白,筋络都不由崩起··这是一种威胁,一种危险的,甚至是来自于死亡的威胁··随即,云冽的右手动了动。
黑金的长剑倏然出现在他掌心之间,然后,云冽开口:“如你所愿·”··紧接着,罗天放竟是无法克制地挥刀而出,只因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一道仿佛来自天际的,绝强至恐怖的剑光直斩而来,那种仿佛刀锋切割在肌肤上的感觉,那种杀意刺激下通身毛发都不禁倒竖的感觉,那种濒临死亡,根本不能遏制的悚然之感——·让他立时就将自身如今所修炼的,最强悍的二转刀罡,劈斩出去··深黑色的巨刀之影,几近于实质,正面的、直接地迎上了那一缕极其锋锐的、让人遍体生寒的可怕剑意,正是……毫无避让,或者说,在潜意识下的迎难而上,压根没来得及想起避让的。
二者相接··徐子青见到栈骁的变化,缓缓地抬起手来,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的指尖上,一点青色的光芒闪烁··一指生灭··这种神通,不论在什么时候,总是得用的。
·霎时间,一道璀璨的光华仿若流星,直击而出,就要打中那栈骁的身躯·同一时刻,栈骁动了·他身躯一伏,整个人化作一头黑豹般,脊背高高拱起,同时,他双腿如同铁柱,深深地钉在那处,双拳猛然一掀,疯狂地打了出来··几乎是立刻,那拳影已是铺天盖地,仿佛在原地又现出了数十乃至百头豹影,而每一头豹子又有着猩红的眼眸,爆发出强烈的戾气,轰轰对撞·在那生灭之光接近时,这些豹影,也同时冲了过来··只在须臾,豹影一头接着一头,勇猛而出,接连不断地撞击那生灭之光。
一指生灭乃是一种生生死死的意境,一指生,一指灭,对敌之时,自是因灭而出··每一头豹影袭来的刹那,那灭之光华就将其吞噬,使它一瞬化为焦枯之力,立时散去,但与此同时,这灭之光华也消耗些许,紧接着,再同下一头豹影碰撞·接连再三,灭之光华不断消弭,而豹影重重,如同暴风骤雨,从不停歇。
·说来不过用了一个呼吸工夫,一指生灭便在尚未到达栈骁身前——在距离他只有一尺余长的时候,便被全部消耗殆尽了·而那许多的豹影,也在此时收敛。
·栈骁将身躯再一拱起,嗓音自喉头迸发出来,沉闷而带着一种兽性:“我意欲,同你切磋拳道·”·徐子青神情一动:“你想接我万龙拳”··二转刀罡到底不敌五炼剑混,在二者接触的刹那,那深黑色的刀罡,已然如同琉璃一般,立刻被斩成了粉碎,竟然连大些的光芒也不曾留下。
也是云冽应了罗天放之意,未有半点留手,故而催生出五炼剑意,其锋锐到了极致,能将剑芒凝成一线,而这一线之剑芒,无物不可摧毁··二转的刀罡,自然也就被摧毁了。
·同时,那剑意却不曾停下,在斩碎了刀罡后,竟继续前行,自罗天放身侧急冲而过,带起的凌厉余波也是极其锋利,居然把他那头乱发,也给齐齐削掉了一截··直至落到罗天放身后一块空处,就把那里的场地,击穿了一个浑圆的、极深的孔洞。
·罗天放的脸色,越发慎重了··他早知二转刀罡并非那剑修之敌,却未想到,居然连阻上一阻,也是不成··但若是止步于此,他却越发不甘心··好容易能遇上如此强大的剑修,好容易能在榜战时同其对战,若是错过了,日后再想与其交手切磋,恐怕是难上加难——这样杀戮极重的仙道弟子,即便榜战之后与其纠缠,对方或者不予理会,或者怕是就要一剑杀之了。
不成,他不愿就此退去···罗天放到底是天性狂放之人,便不是榜战,平日里也曾多次向强者挑战,将自己置身于生死一线中,战到酣处将对手错手杀死也是常事,否则他也不能称之为遵于本心欲望的魔道中人了。
这虽然不代表他愿意在必死情形下去缠住强者,却让他愿意在可行之时冒一冒险,哪怕是只有三分生机,也让他情愿遂心而为··因此,罗天放极温柔地抚摸过自己的巨刀,犹若抚摸心爱的女子。
随后,他将这巨刀置于胸前,一咬舌尖,喷出了鸽蛋大小的一团精血,瞬时将巨刀全然染红,而那种可怕的煞气,也在巨刀上四溢而出···这一刻,巨刀上,浮起了如同经脉一般的纹路,根根凸起,十分狰狞。
而刀身一鼓一鼓,砰然伸缩,竟然仿佛心腑搏动··渐渐地,猩红的刀化作了黑红,那似乎是精血沉淀,又似乎是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罗天放的面色,却在这一声强过一声的搏动里,变得苍白,乃至于惨白。
他在强行地,将刀罡化为三转··而他以如今的实力,原本只能将二转刀罡淬炼纯熟··所以,他在冒险··生死之险···下一刻,仿佛能遮蔽半边天幕的黑红刀罡,在高空中如同一座山岳,重重地轰了下来·云冽神情不动,右臂抬起,黑金剑意直接而上。
·如同雷霆轰鸣,山河破碎··巨响过后,一片静寂···黑红的刀罡也被斩破了,仿佛是苍穹也被割裂··黑金的剑意冲天而起,发出尖锐的长鸣——··罗天放露出一丝笑意,仰面朝天,躺了下去。
·无数的龙头几乎形成青色的光幕,那些拳劲攒动不休,争先恐后,都要涌出··对面之处,也有无数的黑色豹头,每一个都显得极其狰狞,比起那龙头来,似乎还要更大一分·二者扑击而来,你撕我咬,誓不罢休。
·徐子青和栈骁,同时使出自己得意的拳术,在平地里不停轰击··龙头与豹头,都是凶狠无比,一个带着龙吟威压,另一个却有猛兽凶煞,你来我往间,每撞击一次,都要各自破裂一个。
·这般不断出拳,徐子青心境冷静无比,但拳出如风··竟然,也能觉出几分酣畅··                    ·540·540、·两个人越打越快,越打越急。
栈骁神情凶悍,打出了真火,他自打初次见到这青衣修士使出那拳法来,就已见猎心喜·只是因着后来引发诸多事件,叫他不得不暂且压抑,久久等待·好容易事情已了,他自然就有些迫不及待,当即就要向他挑战起来——在徐子青调息时,他更是忍耐不已,到这时终于对上,着实激动非常。
·只不过,他不曾显露太过,反而越发沉着,而沉着之中,又有隐隐疯狂···非常痛快,极其的痛快·栈骁的眼眸深处,也按捺着几乎遏制不住的欲望。
每逢遇上一种新的拳术,他都是难以克制的,他宁可将真元全数爆发在拳劲之中,也要打得舒爽,打得畅快他无需太多法宝,也不必有其他神通,只要有拳便已足矣··栈骁在不断出拳时,他的眼里,也现出了丝丝红光。
万龙拳,这名字很是贴切,那拳影重重中,不正是千万龙头汹涌攒动而这拳术中,不仅有龙吟之声,还有龙息之力,在打得更加激烈时,他的拳头上,哪怕隔着一副法宝手套,也能感知到内中那种破坏的力量——是死亡之力,是爆破之气。
若是仅仅只看外观,他人万万不能想到,那看起来温和可亲的年轻天才,居然在使用拳法时,会是如此的暴烈,正犹如狂风骤雨,摧毁,崩坏,灭绝众多颠覆之力,有着惊天动地——不,是使得天翻地覆的可怕力量··这其实并不奇怪,徐子青领悟万龙拳,是在战场之中,是面对无数界外妖魔疯狂袭击,在那种绝强的恐怖的压力之下,为求自保,为求破敌而得所以这些拳法中,不但饱含着他本身的体悟,也拥有他纵观诸多神修用拳头打爆妖魔时的强大手段,还有他对龙力的观想,对万木化龙诀的心得,还有他的生死轮回之道……只是,他提炼而出的,就是他所有所得中,破坏力最强的感悟。
全都,被他融入了拳头中···栈骁与徐子青对战,战得狂猛,而且在不断的对战里,他的拳术也在不断提升——这就是同强者交战的好处,能够让他们在战斗中不停压榨自己的潜能,把原本无法突破的突破,把无法领会的领会。
见识到了徐子青的万龙拳,栈骁可说是窥见了拳术的另一种途径,许多滞碍、关卡骤然破开,叫他恍然大悟,将见识持续融合,变成他自身所有···然而栈骁有所进境,徐子青又怎会没有·栈骁压榨了自己的潜力,徐子青不肯想让,也连连跟上,与他依旧斗得旗鼓相当——不,或许因为这一场拳与拳之间的打磨,让他把万龙拳也淬炼得更加精深,许多之前冗余之处,都被炼化得干干净净,而许多之前不够细致的地方,也将其弥补得更为精妙。
如此,正是于双方都有益处,恨不能再打得更久一些,让他们的拳术更多精进些···栈骁与徐子青,也是如此做了··两个人打得拳劲滚滚,力量横流,两人周身几乎都刮起了罡风,形成了一种由外溢之力形成的透明罩子,又好似海浪倒卷龙吸水,一时碰撞,一时绕开。
·快·徐子青的万龙拳击出更急,眼前似乎只有无数龙头前后奔涌,而他的手臂,他的拳头,都已然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就连残影,也隐匿起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栈骁不遑多让,他的豹影也如同黑风,在一个影子形成的刹那又换作了另一个,便是他本身如豹子般拱起的身躯,也似乎融合在无边无际的拳劲之中··渐渐地,两人的真元也释放更多,龙头与豹头,都越来越大。
徐子青面上的笑意早已收敛,栈骁眼里的红光则越发浓郁··突然间,两人都是一个暴起··徐子青只觉胸口有一股暴戾之气欲要发出,那种仿佛被压抑了很久的一种力量顺着拳头直入龙头,陡然顺畅击出——“轰”·这恐怕,是他所打出过的,最为强悍的一拳·而栈骁,也是一声暴喝,同样出拳··在这一刻,无数龙头仿佛化作了一颗最为巨大的龙头实影,那边的豹头,也更加强悍勇猛,硕大无匹。
随即龙头与豹头,冲撞在了一起·“轰轰轰——”·爆响过后,虚影尽散···徐子青依旧站在原处,双拳微微垂下。
栈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光尽散··随后,栈骁开口道:“我输了·”·徐子青温和一笑:“方才你我不分胜败·”·栈骁却也终于露出一丝餍足的笑意:“我只懂拳头,你却还有诸多手段。
我输了,便是输了·”·徐子青唇角稍稍弯起,笑意一如往常···事实也确是如此··方才一战中,栈骁真元消耗八成,徐子青也消耗七成半之多,但栈骁余下的真元再如何释放,也不能真正战胜徐子青,可徐子青余下的真元,却可以催生容瑾这嗜血妖藤,也能操纵数条木之青龙。
自然,只会是徐子青胜出的···栈骁认输后,龙虎之气被徐子青吞噬一半··而徐子青,也不曾再度出手··对他们而言,方才的那一战,已然是足够了。
·未过多久,徐子青与云冽这师兄弟二人一齐下场,再先后胜出··两个正魔道的、排位在一百余名的魔修,双双败在他们之手,双方之间,却也未伤和气··罗天放先前释放三转刀罡而出,十分勉强,险些被其反噬,然而云冽在最后一击时,却将那三转刀罡力量尽数引出,便叫那反噬之力少了些,让这爱刀如命的魔修并不曾受了太重的内伤,而只是脱力罢了。
同时,罗天放因祸得福,对三转刀罡的领悟更胜一分,日后只消再多做观想,将这三转刀罡掌握纯熟之日,也当近在眼前了···胜了之后,徐子青和云冽,重新回去山府。
旁观者中,许多也再度见识到两人之能,其中就有两人旧识,亦是熟人···一座峰头上,身着华服的英俊青年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未有从前那般懒散:“本座虽早知两人资质不俗,却未想到能至如今这地步。”
他正是白龙笙,左右各盘膝坐下一位青年,却是荀梁与印修了···荀梁仍旧很是沉稳:“云兄剑意超凡,我等远远不及·”·印修虽较为阴郁,但对云冽亦极佩服:“不错,如今我虽有些进境,却不知何时才能达至云兄那等剑道境界……”··在云冽实力之上,白龙笙也早就知晓,云冽如今表现虽让他觉得很是厉害,但也并未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反而是徐子青,叫他刮目相看··白龙笙喃喃道:“说来徐道友身为木属修士,本座原以为已然高看了他,没料到,居然是看低了……难怪可称为‘万木之主’,原来竟是有嗜血妖藤傍身,还有那般神妙法诀,能御使万木。
从前我待他,似乎略显轻慢了·”··其实以往看着云冽颜面,白龙笙对徐子青也很是周到,只是比起对云冽发自内心的欣赏来,那时徐子青不过是元婴中期的修士,自然不会被他认为何其强大了。
故而客气归客气,白龙笙却并未将徐子青视为真正强者……如今,他是自认看走了眼了,才会有此一说···不过白龙笙也只是自语,他对徐子青的确不及云冽,可也不曾怠慢,而他也知晓徐子青性情豁达,晓得对方不至于因此记挂,感慨归感慨,倒没什么多余的思量。
他叹过一回,又道:“本座从前以为云道友可入前百尊位,而徐道友恐怕无缘风云榜……但现下看来,云道友怕是直指榜首,徐道友却可往前二十处搏上一搏了。”
·这话不假,云冽战了那许多时候,也不曾败过,甚至不曾现出疲惫之色,可见强悍·徐子青虽真元消耗多些,却能生生杀死排位三十九的邪魔修,也极了得。
两人的本领层出不穷,白龙笙日前还敢断言一二,如今则不敢将话说满,只能做个推测了···印修与荀梁不曾接话,二人对视一眼··他们两个说起来,也算小有成绩。
·早先在最后一场轮战时,印修与荀梁便齐齐遇上了尊位上的修士,又齐齐战败,事后二人自省其身,多多琢磨,便从头开始,慢慢寻找对手挑战,也对自己作个磨练··于是他们首先从轮战胜者中挑战起来,初时互有胜败,后来他两个逐渐将剑混掌握更加纯熟,战况就大为不同——尽管他们的剑道境界远不及云冽,可在同类剑修里,也是实打实的佼佼者,而剑修的攻击之力,众所周知,确是极强。
·后来战得多了,两人胜局也越发多了起来,身后龙虎之气接连上涨,甚至后来也斩杀过邪魔道的魔头·只不过,二人身后龙虎之气至今不过三十余丈,看起来似乎能在风云榜末有那一席之地,但他们到底并未再度与尊位修士交手,自也不会觉得,就能够有资格前去占据一处山府了。
他们现下也在等待场地空出,而且,他们这两个剑修,也已然挑好了想要取代的,金榜尊位上的高手——如今,只需要一个时机罢了··                    ·541·541、·无疑,如今正是那一个时机。
自打云冽与徐子青被挑战,且双双胜出后,就仿佛是点燃一道烟火,让众多仙修全都沸腾起来·此时再不止有正魔修出来挑战,很多意图争夺尊位者,也都再不避让··——这便是解决外忧之后,内中再争上下了。
·云冽一剑镇压当处,许多修士都已明白,若是寻他挑衅,怕是苦苦夺得的龙虎之气,就要立时反被夺去一半·故而除非那等想要求得突破、见识五炼剑混者,往往都不会主动挑战于他。
与之相反的,便是徐子青···徐子青虽也显露出非凡手段,不过他看起来脸嫩,出手往往留有余地,而嗜血妖藤虽是厉害,却并非回回释放,也有一定限制··所以,来找他挑战者,倒是多些。
只不过,徐子青亦非易于之辈,不多时,也胜了好几场了··他身后的龙虎之气,也居然渐渐突破至一百四五,直逼高峰而去···同时,印修与荀梁纷纷下场,主动挑战尊位五六百间的尊位修士,连番数次苦战。
尽管劳累了些,但几次下来,则各有胜负,龙虎之气比之先前,也翻涨一倍··众多仙修再无忌讳,各自使出了百般的手段,就连尊位前十的修士,也不再自重身份,转而很快对战数个对手,让身后龙虎之气大增。
·那有人掌握雷霆,掀起滔天雷海;有人御使百兽,叫兽蹄震荡八方;有人用出精妙阵法,比之先前那千绝魔尊也不遑多让;有人符箓通天,与遁术交辉虚影百变··无数种奇特的神通,无数种奇异的法宝,漫天飞舞时,有绝强压力澎湃而出,又有色彩璀璨,绚烂人眼。
每一个仙修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这时候的正魔道们大多餍足,倒不去同他们争论尊位了··照旧是,都在一二百位之间···不过即便斗得如此热闹,却再无人陨落,虽有修士出手过重,或是术法神通收之不及,可最终至多也仅是肉身毁损,元婴元神,都能幸存。
只是之后他们就需得寻找一具上好肉身,或者元神托生,再苦修多年,才可以恢复如初了··仙修诸多门派,彼此之间,都不曾结下难解的仇恨···转眼又是一日余。
如今距离榜战结束之时,还剩下半日工夫……约莫,还有五六个时辰··若是遇上了易与的对手,自然是绰绰有余,可若是遇上难缠的,这几个时辰里,也未必能斗上几场下去。
而且在这最后的短短时间,就连平日里各有风度的许多天才仙修,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疯狂··……不论,是为了什么缘由···徐子青在这时候,已然没有对手主动寻衅了。
但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对战场上,而是落在了身侧师兄之身·他能感觉到,师兄有些变化··这不仅仅是因为与许多强者、无数天才比斗过,也观看过无数场次的对战后生出了感悟,印证了自身,拥有什么所得,更多的,是一种气势。
就连作为道侣的徐子青,也在此时察觉到了一丝战栗之感··师兄是在……兴奋么··徐子青感觉到,他的师兄在精心地准备着,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在不断地进行心境的最后打磨——他似乎是想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一场……·迎接一场让他喜悦的对战。
·下一瞬,徐子青又微微地抬起了头,他的神识越过重重山府,来到了最顶峰的所在··在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原本也参加过数场比斗的、身着重紫星辰袍的英俊修士,已然回到了洞府前。
他也在打坐,也在慢条斯理却又无比细致地,将自己的心境淬炼圆融··他同样,在很慎重地准备着什么···徐子青一瞬恍然,原来如此··这一战他原在思忖何时方会进行,如今看来,却是不远了。
·场地里,数十尊水团轰然炸裂,里面被包裹住的仙修披着满身鲜血狼狈而出,又是被击败了一人·还有瘦削身影腾跃如猴,诡变如蛇,防御如龟,进出如鹤,出拳犹如闪电,手指如同虎爪,就将人要害击穿,使其只得溃败。
·这宓凤兮与尚冲夷,他们似乎并无挑战东里祁之意,反而只是同其他对手交战···只是,他们两人的龙虎之气,仍旧比不过东里祁··东里祁现下,已有了四百余丈之多。
也只有他能达到如此地步,不论被何人挑战,都从未一败··反观那二三尊位的两人,却也在连续挑战中落败一次,虽也曾打破数位意图挑衅他两人者之野心,但龙虎之气却是不及先前多了,反而只在近乎两百丈罢了。
其他原本有百丈之多的仙修们,也统统吃过败仗,即便又在其他战事里找补回来,到底不足··彼此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但也许是一种默契,宓凤兮与尚冲夷竟忍下被新晋修士超越的耻辱,并未去挑战云冽。
以至于如今云冽的龙虎之气在三百丈后,居然成为东里祁之下最多者··或许,这便是一种暗流被众人隐隐所知,才造就了这般的局面··就仿佛……是心照不宣一般。
·随后,宓凤兮与尚冲夷似乎足够,不约而同在此场结束后,回归山府··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两人这回并不去凑在东里祁身旁打扰,而是彼此交流···宓凤兮淡淡开口:“万甲,你如何看”·尚冲夷嗤笑道:“看不出什么,不过,若是有人能将东里祁拉下榜首,本座倒是乐见其成。”
宓凤兮声音也极冷静:“此战一出,前十便定下了·”·尚冲夷冷哼一声:“若是东里祁败了,则你我的位置都要往下挪上一挪,而若是东里祁胜了,云冽便紧追我等身后,再多一战,也要将我两个挤下。
司雨,你竟不惧怕么·”··宓凤兮不为所动:“此回榜战,云冽之出十分意外,我等只消守住前五,便已足够·”·尚冲夷一窒,随即也叹道:“……不错。
以如今我两人身后龙虎之气,守住前五必然无碍·可若是再度与他人对战,恐怕胜机不够·一旦落败,必落在十位以下,对我等在宗门之内地位,恐怕便是大为不利了。
虽心有不甘,但……也不能冒险·”·宓凤兮仿佛也被说中痛处,不再出言···不错,虽然同为绝世天才,可在他们两个的师门里,天才却并非只有他们。
为了保住自己一脉在宗门里的地位,风云榜上尊位排名,是他们不可放弃的荣耀,也与他们自身的利益息息相关··故而即便他们再如何想要也去和那新晋的剑修切磋一番,却也不成。
只因为,他们并无把握··——榜战即将结束,时候不多,他们不能再有一场落败··这说来有几分无奈,更也有几分讽刺···仙修们对战越发疯狂,每一个人在无数胜败之中,身后的龙虎之气也发生了剧烈的变化,时增时减,并无定数,更有些仙修,直至最终真元耗费近乎干涸,也未能再有多少长进,只好……黯然离场。
渐渐地,场地之中,对战之人越来越少,而空出的场地,则越来越多···忽然间,东里祁动了··他周身星辉点点,整个人化作一缕星芒,在抬步之间,已现身场地之中。
随后,他微微抬头,看向了某处···在那一处,白衣的剑修缓缓站起,足下黑金光芒一闪而过··同时,他也出现在那东里祁的背后···两人的举动都极干脆,似乎已等待许久。
而真正相对而立后,他两个却也都没有太多的言语,只对视一眼,一齐后退一步···东里祁神色平静,气度雍容··然后,在他的手指之间,就出现了一条蓝紫色的绳索。
他才开口道:“此物唤作‘九星索’·”··云冽略颔首,本命宝剑也被手掌握住:“战·”·再不曾多言一句···东里祁指尖一颤,那一条绳索,就如同一根细丝,又仿佛一根锁链,在无声无息间不断抽长,几乎只在转瞬,已然遍布全场。
刹那间,漫天都是同样的绳索,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形态,原本柔滑的绳索,在不同弧度之下,变作了有许多弯折的线条,而若是有人仔细来看,却能发觉这些线条那般熟悉,又恍若陌生。
·云冽认出来,徐子青亦认出来··这是一幅星图···星辰之力最难驾驭,而这位罗天星尊,居然将九星索布出一域星图·那么在这张星图里,是否也拟化出满天的星子··徐子青遥遥望去,他心里已然笃定。
东里祁既然敢如此施为,那么在这一张星图里,必然也是有星子的··只是这星子有多少颗又会形成一种什么样的星阵·也许是周天星辰大阵,可这种大阵其实较为普遍,大约又或许不是了。
·云冽也已听说,东里祁所习为《大罗天仙典》,他名号坦坦荡荡,亦从不曾遮掩··顾名思义,大罗天乃三十六天之总,含宇宙无限之意··这仙典既然有此一名,想必功法之上,有三十六重相关,而形成星图疆域,又不知以宇宙里何方星域为其根基。
·不过于云冽而言,究竟如何,其实并不重要··他无需知晓太多,也无需去揣测星域中诸天星辰含义·他只需要握住他的剑,用他五炼剑混催生之剑意,去一颗一颗,破开那所有的星辰·542·542、·在众修士视线之内,整座场地的上空,紫色形成星图,而星图之上,更有许多星芒闪烁。
只在转瞬之间,那些星芒倏然伸缩吞吐,逐渐膨胀,后来猛地一个变动,化作了一颗紫色星子·渐渐地,就有了无数的星子···其中有九颗星子最为璀璨,落在星图上数个角点,成为整个星图支撑骨干,另外还有许多小些的星子,则互相勾连,互相映照,酝酿出澎湃的、连绵不断的星力。
这样的力量鼓荡着,把半边天幕,都映成了紫色···天色渐暗··星图不断蔓延铺开,而天空里,繁星点点··在这一刻,那天幕上的星子,与星图中的星子交相辉映,更有许多星力似乎收到了什么牵引,自上空骤然坠下,分别落在了拟化星图里的诸多星子之上。
霎时间,光芒大放···风云榜上的尊位修士,还有从前也曾参加过风云榜战的修士们,都认得这一幕场景··东里祁纵横风云榜数遭,是绝世的顶尖天才,他的境界虽随年月增长而不断增加,可本命的神通,他根基所在的功法,却并非隐秘之事。
这一张星图,他们自然也曾窥见些许端倪···有一位金榜上的修士讶然道:“罗天星尊,居然在对战之初,便使出本命神通”·另有人却是沉吟:“他这般施为,应有缘由。”
又有人皱眉道:“这个星尊,对那剑尊这般谨慎,原来竟是如此看重么……”·之后,众人似有所悟···场中,东里祁缓缓睁眼,眼睑之下,蕴含着两团深幽之光。
这光芒自目中迸发而出,又将他整张面孔,都包容在星光之内,让人看不分明,神秘尊贵无比···随即,东里祁开口了:“你我之间,旁枝末节尽皆不必了。”
云冽略抬眼,听他下文··东里祁又道:“此为本尊最拿手的本事,在夜色之下,便有一倍之功·”·云冽神情不动···东里祁慢慢地笑了,声音低沉,如水流淌:“以最强之功分胜负。”
云冽也终于出言:“自然·”··徐子青在山府外,也听到了他们二人的言语··所有旁观之人,都尽皆闻得···是了,到了如此境界的修士,早早觅得己身之道,已是坚定不移。
但仙途漫长,即便专精一道,却也有许多神通术法,许多另类手段……这些,都算作旁枝末节··尽管可以对敌,却绝非自身根本···云冽的根本,是剑意,是五炼剑混催生出来的,绝强的剑意·而东里祁,他的根本,便是这漫天的星子,那浩瀚的星力,是复杂而可怕的星图·如今,正要矛盾相接。
·东里祁察觉到云冽的威胁,云冽也知东里祁之强大··两人对彼此,自有一种尊重··因此,他们并不用如何花哨的手段,直接要使出最强的本事··眨眼间,东里祁的星图已然布置完成,云冽一动未动,也不曾趁机动手。
场地里的星力,已经比方才多出了数倍,那种浩荡而又清冷的力量,极快地变化着它们一时如水一般平静,一时又泛起涟漪,那样的可怕,也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神秘奇异。
·东里祁站立在原地,却仿佛是立在苍穹之中,星空之内··在此时,每一颗星子都似乎包容在他的世界之内——是了,他的小乾坤早已同星图结合,让他成为星图之灵,星域是他,他即是星域,星空赐予他星力,有他来掌控星力。
这一刻,他是东里祁,但他也是每一颗星子··就连他的身影,仿佛也化入了广袤的繁星之中……··云冽抱元守一,心无杂念··在他的眉心,黑金色的光芒也在吞吐不定,在他的剑域之内,星河倒挂,黑金长剑声声搏动,凝实起来。
在星河下方,那数以万计的其他剑意,同时爆发出了森冷的杀气··纯粹的无情杀戮剑道,纯粹的杀意··剑为凶器,为杀戮重器,凡出剑者,欲夺性命,必有杀机。
而这杀意,便牵引出了所有的杀机···一时间,那些剑意所化的利剑,剑锋指天,竟微微颤动起来·无数的,细微的,清越的剑鸣响起,那些剑身震荡着,像是就要飞起一般,几乎难以遏制·那柄黑金的巨剑,也在一点一点地,从倒挂的星河里拔了出来,然后突然化作了一缕黑金利芒,在一晃之间,就出现在了云冽的手中·与他的本命宝剑,堪堪重合。
·云冽屈指,在本命宝剑上虚虚一弹··这宝剑登时发出一声长吟,在剑身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苏醒了,在发出欢愉的鸣叫声··是亲近的,是仿佛与血肉相连的。
·剑灵苏醒了——不,是云冽将他唤醒了··那庚金之精的精灵,因不愿被磨灭真灵,心甘情愿要成为云冽本命宝剑剑灵·然而宝剑剑胚铸成时,剑灵疲弱,随剑胚而沉睡,一直多年。
待到云冽修为提升,剑道境界更是连连突破,剑灵心有所觉,进阶亦是极快,在不知不觉间,剑胚早已孕育出一柄宝剑,而剑成之后,剑灵亦已成熟,随时等待剑主精血开锋。
·不过许多年了,云冽并不曾将本命宝剑开锋,剑灵自也不得苏醒··在这时,他即将与东里祁对战,却是由心而起,唤醒剑灵……云冽另一只手,缓慢在剑锋上抚过。
其手指过处,鲜血汩汩而下,落在剑身,让那黑金之色中,再度带上几丝血芒··而这些血芒自黑金剑体上流过,居然并无诡秘之感,反而给它增添了一分杀气,增加了一抹凛然。
·徐子青发现,师兄的本命宝剑,在这一瞬彻底不同了··就像是……由死物变作了活物,威力霎时提升了数倍之多,就连多看一眼,都仿佛要被剑上的寒芒刺伤——如同切肤之痛。
可想而知,若是以剑混催生剑意,再将剑意附着在这样的宝剑之上,那么当劈斩而出时,就会带来绝强的利光··另一头,东里祁蓝紫色的华美星辰袍晃出一片衣角,他身影若隐若现,遥遥伸手一指。
指尖点处,星图上,一颗巨大的星辰轰然挪来·竟然在最初的试探里,就用上了九颗主星之下的二级星辰··与此同时,云冽也动了。
他极干脆,也极果断,正所谓“大道至简,衍化至繁”,不论如何繁复的剑术,不论多么奇异的神通,归至极处,也只是简简单单的真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故而云冽的这一剑,也是极朴素,极精简的。
他不过是,直直劈斩···一道极犀利的剑光一闪而没,锋锐之极处,凝成了一丝细线,如毛发,但比毛发更加的纤细,却又似乎是将剑意无限挤压,最终汇聚而成。
这剑光仿佛是一抹光点,正面与那庞大的星辰相遇了·然后,它就出现在星辰的另一端···这是……穿透了过去··几乎就在下一瞬,那庞大星辰,陡然分开,被劈成了两半。
断开处,光滑平整,几如镜面···星辰坠落之力极是强大,分开时,滚滚狂风扑面而来,分开的星辰失去了凝聚的星力,登时化作了点点星辉·云冽长发飞舞,却不曾被站到半点。
随后,他又挥出一剑···原来是有一颗暗星,在之前那星辰的灿烂光辉里隐匿而来,又在其消陨之际意图攻击··同样被云冽察觉,同样被一剑斩落··这些或者光明正大,或者暗流汹涌的星辰游动,都并非那五炼剑混之敌。
·东里祁立在星图之内,袍袖翩飞,长发扬起··那发梢处,星芒微闪,似乎也融入了星空,又似乎点缀了星子,叫他越发显得尊贵非凡··而后,他稍一拂袖,袖摆处,扇动星辰。
·那一瞬,有数颗星辰结阵而来,或滚动,或旋转,或跃起,或撞击,各自姿态,却是犹如一体,形成一种仿佛稳固而不可分割之态··紧接着,有三道剑光,呈“品”字斩击··锐利的剑芒透过星辰之阵,以不可抵挡之势,倏然切开两颗星辰,顿时阵势大乱,星辰解体,居然让几颗星子慌乱起来。
但下一刻,东里祁袍袖再舞···那凌乱星辰立时如同寻到了轨道,隐没到另一方星域之中,霎时成为星图一角,难以捉摸·再有右侧、左侧、上方、下方,四面各出双星,结伴转来。
云冽身子微动,却似乎化作了四个虚影,而实体立于当中··这四个虚影纷纷出剑,剑光分作四缕,分别迎上一对双星··此时双星分开,再度被斩···东里祁掌御星图,用无上星力,操纵星辰变换,以各种阵势,诸多姿态,从四面八方,向云冽攻击。
那云冽守一地而不动,任星辰如何变转,他都能以剑术破之··无数的星辰被斩落后,都化作了星辉,而这些星辉在浩瀚星力里渐渐聚集,不知过了多久,隐约又有了星辰的形状。
·这便是星图之威力,只要有无尽星力纷涌而来,那陨落的星子,便也可以借助星力重聚起来·而对手即便实力高强,又能有多少真元弥补最终僵持下去,怕也要陷落在星图之中·云冽自也明白这一点。
他的剑意虽耗费真元不多,却也比不得东里祁在这夜里有漫天星子星力相助··此时,他似乎正处于弱势···                    ·543·543、·然而云冽仍在挥剑,干脆利落,剑剑分明。
每一剑击出后,照旧将星辰斩落,照旧会破开星辰结阵,照旧能扫荡一片星辉··同时,在他的身后,则出现了一抹白色的雾气···这雾气不断扩散,不断延展,不断地弥漫。
众修士可以看见,在那雾气深处,却有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又仿佛是一扇高不可攀的门户··那里面,纯粹的杀气聚集成团,似乎更有无数的剑芒,在深处吞吐不定。
更加强大的气势,虽不曾从门户里涌出,亦给人以极可怕,极恐怖之感···那是……云冽的剑域··以他剑心为门,以他剑混为城,以他剑意为躯,以他之本命宝剑……为钥。
在剑灵苏醒后,这剑域也生出了变化,内中的无数其他的剑意,也生出了变化··它们变得越来越凝实,越来越锋锐,也越来越躁动了···云冽心神一动。
他手掌里,本命宝剑直直握住,稍稍抬起··身后剑域中,成百上千剑意所形成的利剑,都倏然冲天而起,以同样的姿态对准了门户,竟是齐齐都要钻了出来·它们“嗡嗡”作响,释放出重重不同的意念,居然已是迫不及待··杀气牵引下,就如同细细的丝线将其绑缚,终于,云冽挥剑。
同一时刻,那些“利剑”,也骤然冲出··星图广袤,星域浩瀚··但在这样广袤、浩瀚的星空里,则有许多仿若流星般的剑意迸发而出,又悄然划过。
灿烂的剑光划出长长的剑痕,竟然也不比星辰黯淡···之后,剑意结阵,在云冽周身聚集起来··那形态,竟好似剑域里倒挂星河,旋转不定,深幽而神秘。
缠绕的星云正是剑光,环绕的星子,便是剑意···见到此情此景,不仅旁观众多修士都不禁低呼出声,那东里祁始终平静的面容上,也现出了一缕极淡的讶异·他不曾想到,在云冽的小乾坤里,所形成的中心,居然也与星辰相关。
只是他更坚信,在此道之上,那一心习剑的剑修,必然不能与他相较···徐子青坐在山府前,低头看时,微微捏住了手指··这东里祁,无疑是极难得的对手,他与师兄旗鼓相当,也会毫无保留,使出最强的手段。
这一场比斗与以往任何一场都极不同,师兄自然是期待的,而他……也当是期待的··他甚至相信,不论胜败,在这一场对战之后,师兄所得必然甚于之前无数场次。
然而他……·唯盼师兄得胜,实力大涨···云冽立在星河之上,白衣沉静,神色不动··尽管这星河已然是极庞大、极幽深了,可是相比那整座星域的星图,却仍然显得渺小。
不过,威势大增···他这一剑斩出,旋转星河里,就如同转出了无数光线,那细长的剑意如同急卷而出,眨眼间已是崩飞过去,正呈种种奇异角度,去攻击那袭来的星辰·可惜那剑意过处,星辰仅仅生出裂缝,随即更多剑意肆意冲杀,叫它遍体鳞伤,偏偏迟迟不碎。
忽然间,十道剑意猛地窜到了一起,彼此一个交错,竟是合而为一了·这一瞬,剑意陡然变得粗壮,而其中的意念,居然也变得诡谲异常,气势更是胜了十倍··紧接着,更多剑意连续凑来,一道跟着一道,全都聚合。
那剑意也越来越粗,越来越是庞大,而它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仿佛层层叠加,已然难以言说,不能计算··就如同,一柄奇大无比的利剑,横跨在星空之间··几乎就要斩断苍穹一般··云冽先前总是被动防御,此时,他终是还击。
·东里祁以九星为根基,九颗主星,最是重要,这巨剑一出,震慑八方,剑锋所指之处,居然便是那九星之中,最为核心的一颗·同时,云冽手中的本命宝剑,也与那巨剑持平。
再斩··剧烈的轰鸣声后,巨剑并着一道黑金剑意,直直割裂了长空··东里祁目光一闪,袍袖连挥,那九星立时迅速游动起来··但也是因着九星是为根基,故而它们也形成一种固定之态,一颗动,则颗颗皆动。
·所以,尽管那被盯住的主星躲闪开去,但巨剑的锋芒,仍是自另外一颗主星上割裂而过——原来在先前那许多的防御与击剑中,云冽并非随意施为,反而借助那其中空隙,在观察星图之上,星辰轨迹。
也才有了在这一刻,东里祁避开一颗主星,却避不开另一颗了·他更发觉,虽说剑光尚且为止,他或许还能再让第二颗闪避,但与此同时,后果便是第三颗与第四颗直线相连,都要被剑意劈中·显然,他这些主星,运转路线早就被算得通透了……·应当说,果然不愧是剑混五炼的剑修么·正因这剑修曾经习练过无数剑术,又从无数剑术里,领悟了窥看世间万物运行之奥妙,才能使其在与人交战时料敌先机,也才能使他在方才不断用剑后,推知星辰运转。
这便是,洞察之力···东里祁却不会束手待毙··九颗主星,每一颗都极为重要,他心念转动,数十颗二级星辰急速而来,一颗接着一颗,全都挡在了那就要被斩中的主星之前。
这时候,便是一颗又一颗的星辰破碎,那些二级星辰尽皆成了弃子,被用来保住作为根基的主星···十颗,二十颗,三十颗……一百颗·上百星辰,都化作了灰尘·足见……那数百剑意凝聚而成的剑意巨剑,是何等可怕。
·这一场对战,声势着实太过惊人··许多修士都是心神震颤,能有如此威能之人,竟然都只是化神期的修士么纵使金榜尊位上的修士们都是自恃不凡,却也不敢说能有如今场中两人的本事。
他们更是知道,若是自己去对上这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都将是必败之局·可此时,他们却在猜测……这一场对战,究竟胜者何人··场中,东里祁与云冽,真元都消耗许多。
虽说东里祁本身可借助天地星力,来补充星子,但在补充之时,多多少少也要消耗些许真元,如此积少成多,也是不少·而云冽直接用上小乾坤里那些剑意自发聚合,那些剑意其实乃是早年剑形叶中剑意变化而成,倒也减少了消耗。
这样一来,两人渐渐持平··只是,到底是对战得太久了··久到两人不愿再磨蹭下去……··云冽缓缓睁眼,双目里,化作了一片深黑··他对面的东里祁亦是张目,眼瞳之内,仿佛也凝聚着两颗星辰。
·在东里祁身前,九颗星辰骤然移动·它们突兀地连成一线,形成了九星连珠的奇特景象··云冽周身处,倒挂的星河转得更快,无数的剑意都被甩放出来,一道一道地合并,一道一道地凝聚在一起,同样是形成了巨剑的形态,但此时的巨剑,比起刚才那一柄来,又是增大了十倍……甚至,还在不停膨胀着,变化着。
他手里的本命宝剑,上面的黑金光芒也在不停地吞吐,伸缩··它每伸缩一次,就更加锋利一倍,而上面的剑芒,也变得更加的细密,持续不停···最后,当九星连珠形成,那黑金光芒也不再变化,半空的巨剑,更是高高举起——·“轰轰轰轰轰”·无数颗点缀在星图上的星辰,都爆炸了。
澎湃浩瀚的星力在这时候成为了肆意横流的可怕能量,在整个星域里流窜,爆裂这些星辰齐齐地撞击到巨剑之上,似乎要爆发出最后一点力量···但是,这巨剑只是颤抖着发出璀璨光芒,却并没有因此溃散……如此攻击,失败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同一时刻,九星连珠如同一支箭矢,倏然刺来——·云冽的剑,也再度斩下··巨剑并着五炼剑意,都如同山岳一般,狠狠一砸··“嘭”·第一颗主星,碎了。
·而第二颗主星的行速,比起第一颗来快了一倍,力量也大了一倍··但它也在触及到一剑锋芒时爆开···马上是第三颗,速度更快,力量更大·依旧碎裂。
·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几乎每一颗都比前一颗更强,但每一颗都同样不是那五炼剑意之敌··第七颗,又碎裂了·星图在崩溃,星域也已崩毁。
仿佛天裂一般,星空图影,都大块跌落了···第八颗,在逼近云冽的刹那,被斩成了两半··最终袭来的,正是那最强的一颗主星·第九颗··云冽的手指握住剑柄,指节处微微凸起。
他的唇边溢出一丝血迹,在这个时候,他承受着的,是无以伦比的压力··第九颗主星辰,便等同于星图最后的力量,也是殊死一击——··而东里祁,他的面色同样变得凝重。
他的胸口发闷,丹田里的真元被不断压榨,运转起来,血液沸腾··真是……许久没有的感受了··经脉疼痛,识海犹如针扎···云冽目光一冷,最后一斩·绚烂无比的剑光爆发,最后的一颗主星,也被劈开。
·场地上,一切如常··星空消失了,剑意形成的倒挂星河也消失了··只剩下了那手中缠绕着紫色星索的东里祁,与握着本命宝剑的云冽···东里祁慢慢开口:“我败了。”
他的真元已一丝不剩,但他的对手,却还能斩出一剑··不错,云冽的确还有一剑之力,但那一剑之后,便连动身的力气也无···云冽看一眼东里祁,将本命宝剑,缓缓收起。
东里祁则深深看了看云冽,道了一声:“承你相助·”··众修士尚且不知为何如此,随即,那东里祁转身而行,星光闪过后,他盘膝端坐山府之前,龙虎之气亦已折损一半,只余下了两百多丈。
可就在下一刻,那仿佛在阖目恢复的东里祁身上,却爆发出了更加强大的气势···这时候,空中生出异象,天地间的灵气形成巨大的漩涡,齐齐都往那处山府涌去。
所有修士都察觉到,自己身边原本浓郁的灵气,也被抽取而去……·这样的情形,哪里还有人不明白··东里祁他……居然要突破了。
借助与云冽一战后,他将要突破化神期,步入出窍期·                    ·544·544、·顷刻间,数位修士自不同山府前弹起,又有数位自下方场地中纵身而来。
在那最高处的洞府前,就有了七八人,都护在了东里祁的周身···每逢风云榜战时,都少不了有绝世天才临阵突破,引起天地异象,这一次只是更夸张了些,居然有了个东里祁突破至出窍期,才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不过此回又与往常不同,以往那些天才们突破时,邪魔道未除,还能在场中作祟,故而就有突破者相熟之人立时反应,而这一次邪魔尽诛,这些人的动作,也只是必要的谨慎罢了。
无疑,这些人便是那身份已明、与东里祁一齐前来赴会的周天仙宗弟子···云冽目光微动,略顿了顿,晃身来到临近一处山府,他并不接近,只站在那空旷石台,静静而立。
随后他身侧一阵窸窣风响,一位青衫修士腾空而来,正站在他的左侧··那青衫修士唤道:“师兄·”·云冽略颔首···徐子青明白,师兄这是在为东里祁护法。
一来同为周天仙宗门人,即便这些人并不知晓,但他们却心知肚明,不可视若不见;二来东里祁因师兄而突破,师兄也因东里祁大有所得,便有些情分··至于师兄只立在此处……就是让那些星级弟子放下心来。
且不论如若师兄有什么坏心肠,这些距离是否能够阻拦于他,好歹,也是一种态度了···果然,那些周天门人见到云冽接近,本来都颇为警惕,随后看到他只站在稍远之处,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神情自然也缓和下来。
同时,东里祁上空的异象,还在不断变化···化神至出窍这一个关卡,比起结丹、结婴时来,都要简单许多·事实上,在结婴之后,不论是哪个境界,都不会再有那般奇特景象。
因此,这样的突破,也不至于要入定数个日夜···下方的场地里,原本在比斗的修士们,也大多快速解决手头对战,转而观望起来——毕竟他们尽皆不曾达到出窍境界,正可观摩一二,稍作借鉴。
也有些实力稍差者,在使出术法神通时,便被那空中异象牵引,难免有些影响,也是斗不下去了···约莫过去两个时辰,夜色更深,但天幕反而亮堂起来··也是东里祁运道不错,以他修炼的功法,若要突破,正是在夜间最佳。
空中星力因他先前引导尚未完全散去,如今再度被引下,亦是容易许多……渐渐地,一柱又一柱星光,全都落了下来,又以极快之速,被东里祁疯狂汲取··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化作了一颗星辰··灵气不断注入,那些星级弟子们,各自抛出灵脉,将东里祁团团包围,给他提供足够力量。
而东里祁的气势也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直至突然间天灵打开,有一尊紫色婴儿探出个头来,又快速缩入,众人方才知晓,他正是顺利过了这关卡了··如今的东里祁,已是出窍期的修士。
·随即异象消失,东里祁气息尚不十分稳定,但境界变化,却是清晰可见··在场众多修士,未尝没有几个对他羡慕无比的,可东里祁盘踞榜首多年,声名赫赫,羡慕得久了,也就生出钦佩,反而不会有太多嫉妒之意。
只是,当他突破之后,时间……恰恰过了子时··便也是说,榜战结束了···众修士面面相觑,都将神识放开,去看如今尚且不曾退场的榜战中人身后龙虎之气,暗暗做了比较……这正是,一目了然。
方才云冽与东里祁惊天一战,云冽险胜,东里祁突破,直叫人服气不已·而原本籍籍无名的云冽,也在这诸多对战后,得到了极其庞大的龙虎之气··竟然是,数万年来最多的一回·云冽,五百二十一丈,夺得榜首··待其次,便是东里祁,两百零五丈,位于第二。
第三为尚冲夷,有一百九十六丈;第四为宓凤兮,一百九十二丈·这两人落在了第三第四,前后排位,则换了一换··到第五时,正是乐正和徵了,连战下来,亦有一百八十八丈。
第六至第八,皆是原先金榜前十尊位的修士,在多番对战后,也依旧在前十之列··而叫人惊诧的,却是第九··竟然得主是……徐子青··再说徐子青,他与正魔道修士对战过后,众人也将他的本事瞧了个大概,后来再去挑战他者,排位大多总在三十九尊位之上,自然也有在此之下者,但到底相去不远。
只不过徐子青虽斗了几场,却也不曾斗败,到如今,龙虎之气也有一百七十三丈···至这地步,后来无人挑战后,徐子青亦无意同人对战··只因他而今眼力越发高明,自然可以看出那前十尊位的修士本领各有奥妙,他倒是能与其相较一番,可他的妖藤乃是要命的手段,此时榜战并非生死相搏,他却不必时常用出,且就算用出,对他而言,也并无多少帮助。
他可以料想,若是他去寻这些修士挑战,除非双方你死我活,否则也是难以轻易定下胜负·既然如此,他为何不干脆多瞧一瞧那些比斗也总比打不尽兴为好。
·不过到这时计算龙虎之气,徐子青却没料到,他竟可排在第九位了··略想一想,倒也与他本身实力相符··只是他再瞧一瞧师兄如今龙虎之气那般庞大,心里并无自得之感。
如今,只是他勉强跟上师兄罢了,倘若要追上师兄身侧,他还差了几分火候···龙虎鼎在这时,也焕发出了绝强光彩··那些黄光澎湃无比,很快落在了那与最高山峰等高的石碑上,附着住其上每一寸所在。
·不多时,黄光散去,而石碑上的字迹,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参加过数度榜战之人尽皆明白,这是金榜尊位变动了··就如同那龙虎之气所显示一般,从榜首云冽,至金榜末位,全数清清楚楚。
此时,云冽的名号依旧为杀戮剑尊,而徐子青的名号,也依旧是万木之主——虽是尊位,但万木之主自比万木之尊来得贴切,天地冥冥之间,亦有所感···待风云榜变,尊位排名再定,这巨大的石碑还可在此地竖立三月,方会消失。
但高空悬挂着的龙虎鼎,则在这一刻缩小,一直投入云层之内,不知隐没在哪一片虚空里去了·同时,所有修士都感觉自己周身一种玄而又玄的气息消失,那天幕上,似乎也有什么无形的桎梏散去。
众修士便都知晓,这是虚空封锁已解,他们这些榜战者,如今已是可以离去了···云冽和徐子青并肩而立,纵身离开石台··他们刚刚给东里祁护法,现下既然东里祁顺利过关,风云榜也得了最后结果,自然就不必留下了。
如今,他们应当要回去周天仙宗,前往五陵山域将榜战排位告知给众位长辈、师兄们才是···然而就在此刻,师兄弟两人忽然发现,有许多得了尊位的修士,竟纷纷往那石碑处掠去,他们的心里,便不由得有些不解。
很快身侧风声一响,乐正和徵正现身此处,朝他二人看了看,招呼道:“云兄,徐道友,可取领悟龙虎鼎赏赐之物·”··徐子青一怔:“龙虎鼎的……赏赐之物”·乐正和徵一见,便明白过来,唇角微勾,解释道:“凡得八百尊位者,除却自有名利滚滚而来外,龙虎鼎亦以我等本身能为,会赐下奇异之物,置于尊位者名号之中。”
·徐子青闻言,先是谢过,随后再顺着乐正和徵目光往那石碑看去,就见到有一些修士正探出手来,自那石碑处他们名号之上伸了进去,再取出来时,拿到的就是一个锦囊。
他敏锐察觉,那拿到了锦囊的修士,许多才刚将神识送入锦囊之中,神色里就仿佛有一丝惊喜,只是大多又很快掩藏起来,并不显露于外……看起来,这锦囊里的物事,至少也是对众人有用之物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乐正和徵笑道:“这些赏赐名次越高,所得越是适合自身,我前回得了个对我己身之道极有用的物事,这回也要碰一碰运气·”·徐子青听得,越发有些好奇起来,他就拉了拉云冽袖摆,说道:“师兄,我们也去瞧上一瞧。”
云冽并不多言,却任他拉了过去···三人一齐纵身,因着他们都在前十之列,所在位置相去不远,也都同时到达··徐子青直将手臂穿透石碑,在那里稍稍一摸——果然,便还是得了个锦囊在手,触及柔软,也不知是用什么丝线炼制而成,光华内敛,很是精致。
他也依照方才许多人的做法,用神识查看……“咦”··徐子青忍不住微微一惊··这里面竟有两件物事,一位二指长、弹珠宽的一节甲木之精,比之原本在多宝楼处所得那小小一瓶液状之物,这凝实之态的,自是更为珍奇,也对他更为有用了。
而还有一件,便是一双薄薄丝套,色泽淡青,与他极为相合,却是一件能将木气增长数倍的单木属性上品宝器,正合他使拳时用··果然,是极合他的心意的···随后,徐子青看向云冽,轻声问道:“师兄,那龙虎鼎,予了你什么物事”·                    ·545·545、·云冽神识探过,开口说道:“三道剑意。”
徐子青一怔:“……剑意”·云冽略颔首:“剑意皆有六炼·”·徐子青心里微动,居然是六炼剑混催生而出的剑意,这可着实难得··需知这天下间剑修虽多,但并非人人悟性皆是无限。
许多剑修境界达至飞仙时,本身剑道境界却仍不足,往往只要能将元神与剑意相合,凝炼出剑混来,便有通仙之路了·只是却还有更多剑修,对剑道境界十分执着,并不肯早早飞仙罢了。
·因此可想而知,尽管大世界里有那许多剑修,真正剑道境界极其高明的,也不过寥寥·这六炼的剑混,已然是极其不俗的了,而龙虎鼎将此等剑意送了三道予云冽手中,正是他所需之物,不仅能做他护身之物,更可让他早早观想,尽快步入六炼境界·……又是极合适的。
也难怪这些心性坚定的金榜天才们,都禁不住面露喜色···云冽将剑意收起,他在剑道上悟性自是奇高,不过叫他适意的并非这剑意为六炼剑混催生,而是这三道剑意,都是他剑域之中未有之剑意,其中更有一道唤作“绝情灭欲剑意”,与他所悟无情杀戮剑意略有相似之处,对他参悟己身剑道,亦是颇有用处的。
·师兄弟二人都得了好东西,那厢乐正和徵自然也不例外,不过他们却不曾再询问这位二少宫主——毕竟即便身为好友,也不好对人寻根究底,伤了情分·若是对方所得为保命之物,若是问了,岂非大是不妥不如各自约束。
乐正和徵,也不曾询问他两个···另一头,印修与荀梁也同样成为金榜尊位修士,不过他们的名次,却只在五百二十八与五百七十三,并不十分靠前,对他们却也足够了。
也是因此,让他们对云冽颇有几分感激——若非剑神令,他们至今未必能够淬炼出剑混来,更莫说在这风云榜占据一席之地了·如今在即将步入千岁之外的时日里有此荣耀,不仅对他们在白龙府的地位有极大帮助,也算是了却了他们的一桩夙愿,不至于留下遗憾。
·白龙府少府主白龙笙,只是和两位得力属下一起,遥遥与师兄弟二人招呼过,他们也极明白这两人必不会在此时与他们再去白龙府做客,自不会惺惺作态·修仙之人向来豁达,寿元亦是悠长,一朝分别后亦无须挂念,若有因缘,总会再度相见。
于是,他们转身便已告辞···很快,所有金榜尊位修士都得了东西,纷纷重新落到地面·虚空中散仙们身影若隐若现,散发出来的气势叫许多修士都禁不住抬眼去看,心中向往敬仰之感。
·能在渡劫失败后以元婴之态重修、每五千年一度,还要熬过九次劫数,才能再度被接引仙界……凡是能度过几次劫数的修士,无一不是有大毅力之辈,那将虚空锁定的散仙们,显然并非初初转修之人,自是当得这一份敬重。
·周围各个小峰头上,不少的仙修,也都严阵以待··尤其是自家有熟人、门人成为金榜尊位修士的,更加谨慎小心,都要尽快将门中之人迎接,一同回归来处··故而这漫天里,就有许多遁光来去,许多骑兽飞天遁地,无数法宝横渡半空,这正是瑞气千条,宝光璀璨。
·徐子青与云冽,也应当回去宗门··乐正和徵也要离去,他看向这两个友人,想了一想,就是劝道:“云兄,徐兄,你二人还是寻到同宗之人一齐离去才好。”
便是他自身,也要去找冰雪仙宫的散仙长老去···师兄弟二人也知道这个道理,这回榜战虽非刻意,到底是有他们两个做了由头,才使得邪魔道尽数诛绝。
他们自然并无悔意,可在一些散仙老魔的眼中,他们则是风头太过,恐怕不会轻易放过去··最好,当然还是与宗门之人相聚···正想时,忽然有一位身着六星星辰袍的青年遁来,恰停在两人之前,神情里,也有些古怪:“徐子青,徐师弟,云冽……云师弟”··徐子青认得此人,也是金榜尊位上的修士,亦是周天仙宗的六星弟子,叫做王梓兴的。
他显然年岁比他们长得多了,如今也似乎知晓了他二人乃是同门的身份··于是他便微微一笑,说道:“见过王师兄·”·云冽看去,略略点头。
·王梓兴摇头道:“我倒是不曾想到,你两个居然会是同门师弟……也罢,二位师弟,快快随我去见诸位长老罢”·徐子青自然应声:“遵王师兄之言。”
·随即三人也不多话,都是纵身而起,化遁光而行··周天仙宗门人,都聚在一处山峰上,其中东里祁按捺住尚且不能全然自控的气势,正和另外几名同门立在一处。
他们之间,约莫呈众星捧月之势,将东里祁围在当中···眼见徐子青与云冽两人前来,这些周天门人,也都看了过来··他们眼里的光芒,也都有几分复杂之意。
还真是没想到……··徐子青一一见礼,都是唤作“师兄”,云冽寡言,则都是颔首为礼··众多周天门人这些日子榜战以来,对两人很是关注,对两人性情也有些了解,因此都不曾多说什么。
尤其云冽虽是冷淡,这也是本性如此,且其实力极其高强,自不至于叫他们生了厌恶···随即,不论心里作何想法,那些周天门人,也都陆续与师兄弟两个打了招呼,也都唤了“徐师弟”、“云师弟”。
看起来,都还算友善··倒是东里祁,又往云冽处看去,他嗓音低沉,慢声说道:“原来云师弟乃是同门,如此我周天仙宗又多一位来日仙人,此乃大善·”·他何等心胸,且在榜战时得了好处,并不会因此对云冽生出不满,便是原本心里有所遗憾,待得知云冽亦为同门之人后,就也拂去了。
·云冽朝他略略点头,也算打过招呼··东里祁笑了笑,便不再说话了···徐子青见状,面上亦有些笑意··周天仙宗,果然是大宗风度,教导出来的弟子,也都是不俗之辈。
·一众人站了不多会,在他们的上空,苍穹就生出变化··只见几道绝强的气势过后,就有数位气度不凡的男女修士落了下来,每一个人都仿佛能湮灭一片虚空,拥有着无比可怕的力量。
他们,正是周天仙宗此回来作胡发的散仙··也是仙宗里,各有司职的长老···一女四男,两位六劫,三位五劫,全都是赫赫有名的散仙强者··几人落地后,周身的气息散发出来,立时就能让人察觉,他们与普通的修士,散发出来的味道都有极大的不同……更为飘渺,更为恐怖,也更为空灵。
这大约,便是散仙所特有的仙气了···几位散仙显然对云冽、徐子青二人印象不错,看过来时,眼里都有一分赞赏之色··为首六劫散仙看向云冽,先说道:“剑老有心,赠你一面令牌。
若你日后有暇,不妨前去剑老峰一行,他愿与你切磋剑术·”·说完,他把一面样式古朴的剑形令牌打出,往云冽处而去···云冽抬手接过,上方果然传来一股凛然剑意,在令牌当中,更是写了一个“剑”字,气魄极其惊人。
显然,这“剑”字,便是那位剑老亲手书写,而云冽亦在其中察觉,这位写下此字的剑老,他的剑道境界,尤在云冽之上,乃是他平生仅见,剑道境界最强的一人·他当下开口:“多谢剑老。”
·徐子青见到这枚令牌,亦为师兄欢喜··师兄悟性惊天,早先自行摸索已有如今境界,现下缺少的,便是同同境界甚至境界更高的剑修互相切磋,互相印证。
这时有一位六劫散仙、剑混七炼的剑老发出邀请,早先还有多宝楼那位五劫散仙、剑混五炼的沧澜剑仙青睐……在目前的修炼中,师兄应当足够了罢···正心情颇好,那六劫散仙,又往徐子青处看来,亦唤道:“玉真仙子赠你一件信物,你若有暇,不妨前去玉楼瑶台拜见一番。”
徐子青诧异起来,玉真仙子……在他记忆里,确实不曾有这个人物,可见他们并不相识,但既然不识,那玉真仙子为何偏偏对他有此一言··接过六劫散仙递来的一根长长的、青色翎羽,徐子青稍一迟疑,也接了过来。
不论如何,这位仙子总是一份善意,接下来想来也没什么不妥,何况既然此物从门中长老手中流过,自是无害的··他于是也说道:“多谢长老,多谢玉真仙子。”
·在这时,云冽与徐子青都忽然发觉,在头顶的虚空内部,似乎有极强的气息堪堪消失……徐子青不由暗想,这方才不去者,莫非便是剑老与玉真仙子·然后他又一笑,不去多作思量了。
倒是周天仙宗其他门人弟子们见到此情此景,心情越发不同寻常···几位散仙长老交代过后,就吩咐道:“我等应要回宗了,尔等且将法宝祭出。”
就如来时那般,众位星辰殿弟子齐齐控制一件法宝,以东里祁为根本,驾驭大印与星辰赶路···九颗星辰上,这些天才修士们,便一同踏上··而徐子青和云冽两人,则是坐在了那位五劫女性散仙取出的一只灵禽上,据说飞速极快,正好拿来赶路……·                    ·【卷二十九:周天星辰殿】·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546·546、·路途上,果然众仙修都能察觉有窥视之感,但毕竟他们人多势众,又有修为高深之人随行,到底不曾出了什么岔子,行程尚算安稳。
一行人浩浩荡荡,经由数日,终于回到周天仙宗···与平日里云冽、徐子青二人回宗不同,有散仙同行,且有那般多的星辰殿星级弟子一齐,这声势便也格外不同,颇是引人注目。
而榜战过后,那八百尊位的消息,也早早因着各种方式,传达到整个乾元大世界里··这周天仙宗,也并不例外···越过外门,直通内门,这许多周天仙宗各类弟子,都在下方仰头观望,神情里俱是羡慕之意。
其中地位较高者,越发明白东里祁等人身份贵重,或继续潜心修炼,或心生妒意,或暗自向往,种种心思,难以计量··不少有心人,更是已然知晓此回榜战里,周天仙宗大出风头之事了。
·东里祁突破化神期,成为极其罕见的,千岁以下便晋级出窍的绝世天才,在宗门里的地位,又要上涨·而新出的榜首虽是较为陌生的名号,居然也是出自周天仙宗,另有一人同样闯进前十尊位,亦同样是本宗弟子……其余众多前往参加榜战的同门,个个不落,都在八百尊位之上。
如此荣耀,即便他们不过只是同为仙宗弟子,亦是与有荣焉···五陵山域··高空里,一个讯号打出,爆发出明亮的光彩·眨眼间,在山域诸多山峰中,就疾飞出数道人影,统统快速来到主峰之上。
一位颇有跳脱之意的青年修士正匆匆走来,正是满脸喜色:“域主”··日日垂钓的老者回过头,眼神颇为和蔼:“柯弘,为何这般急切”他一眼扫过四周,凡是五陵山域中的弟子,并上刑尊主总共八人,居然都来到此处。
正是被柯弘那一道讯号召集而来···柯弘身为修士,原本不当如此慌忙,如今却仿佛顾不得般失态,着实叫人讶异··其余几位五陵弟子,也知晓这柯弘虽说性情爽快,却不至于无事召集众人,故而也不质问什么,就等他缓过劲来,告知他们。
·刑尊主见状,便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众五陵弟子也纷纷思忖近来之事,仔细想过之后……堪称大事的,也不过只有一件罢了。
风云榜战··他们一脉中,有两位弟子去参加了这榜战,另外还有两人的好友,也前往那处··莫非,是他们有了什么消息··并非他们无知,而是五陵山域积弱已久,虽说各自心中对这两位师弟也很关切,平日里却也是修炼为主,不曾时时关注。
但现下他们倒也知道榜战已然结束,自然就立刻关心起来···柯弘按捺住胸中激动之情,深吸口气,开口说道:“云师弟与徐师弟,俱是闯进风云榜中,一号‘杀戮剑尊’,一号‘万木之主’,如今正与宗里长老一同回归”·诸位五陵中人听闻,也是不禁欣喜,面上都露出笑容来。
·杭域主神情里,亦有欣慰··凡在三百岁下得成元婴者,方可被周天仙宗召集上来,五陵山域虽只有寥寥数人,但每一个都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而既然是天才,就不愿落在他人之后,在来到主宗得到更多资源后,几乎每一位都在短短时间里有大进境,但尽管如此,却也未必能在风云榜战力,闯出多大的名头。
——毕竟,那八百金榜修士几乎各个都至少有化神期修为,还要有极难得的神通,才能夺取尊位···五陵弟子强则强矣,可是能在几百年里自元婴突破化神者并不多见,这些突破之人中,能放下手头中事前往参加榜战者更少,而即便参加了,偌大的世界里有无尽天才,想要在里面杀出一条血路,便更是难得……因此,多少年来,能挤入八百尊位者,正是少之又少。
眼下云冽与徐子青不过来了数十年,云冽身为剑修,悟性奇高也就罢了,徐子青分明来时不过金丹修为,却也能闯进金榜,就让人欣喜之余,还有讶异了···不过现在,众五陵弟子最为关切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就有谢逢忍不住问道:“柯师兄,云师弟与徐师弟,他们都位列几何”··柯弘的手指颤了颤,快声说道:“徐师弟,他位列……第九,云师弟则位列榜首”·他就连嗓音,都有些发颤。
·“什么”·“云师弟得了榜首”·“徐师弟居然也进了前十尊位”·“柯师兄,你所言可是属实”··下意识的,就有数道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
众人如此震惊,柯弘并不觉奇怪,便是他在得知如此消息后,也是觉得不可思议··他如今也冷静下来,便正色说道:“我刚才前去换取资源,却听得有人议论,方得知此事。
而后再打探一番,便确定下来,特来告知诸位·”··那些个五陵弟子听说,这才信了··公冶飞柏仍有疑虑:“我听闻,我宗星辰殿七星弟子东里祁,在榜首盘踞已有数回,如今他难不成是输给了云师弟么”·柯弘早已打听清楚,就答道:“一剑之差……此战后,东里祁突破至出窍期,越发名声大振。”
不过,自然还是云冽更加叫人注意···刑尊主的神色间,也很是安慰,很是欢喜:“许多年了,我五陵一脉,再度出现如此出众的弟子,只是……子青他分明只在元婴中期,怎么居然能得了第九尊位莫非,他亦有奇遇”·柯弘点了点头,却是叹道:“徐师弟实在出人意料,也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他在榜战之始,便已是化神初期境界了,与云师弟一般无二。”
·一时间,五陵一脉的师兄们,都不由有些议论··杭域主听了这些话语,眼中的目光,也终于也从震动,变作了复杂···云冽与徐子青,乃是他寄予厚望的五陵弟子,在送别他两人前去风云榜时,他便知道云冽必然可以得到金榜尊位,而徐子青即便不能进入风云榜,也可以增长不少阅历,在下回榜战时,说不得就有机遇……但他却不曾想到,这两人非但做到了他心中所愿,更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榜首,金榜第九,如此风光,不知多少年都不曾有过了··再遥想起当年那些惊才绝艳、已然飞仙了的师兄们,杭域主心中也有些激荡。
他隐约能够察觉,他们五陵山域一脉的气运,大约将自此转折···就在众五陵中人都喜悦不已时,两团遁光破空而来,落在了主峰上··光芒散去后,便是一对联袂而来的道侣,正为徐子青与云冽二人。
当真来得巧了···原来这师兄弟两个在随同众多散仙、同门回归周天仙宗后,那些人等就要各自回去星辰殿,或者与宗主复命,他们两人,也就回去了自己的山域中。
这头一件事,自然还是来拜见杭域主了··可他两人却未想到,众多的师兄与刑尊主,居然也都在此···徐子青赶紧向众人行礼,打过招呼后,方发现众人看向他二人时,俱是满满喜色。
他立刻就明白过来,想必是他与师兄在风云榜上排名,已被同门知晓··柯弘眼光明亮,显然心情极好,他自袖子里摸了摸,便抓住一团白雾,内中有晶莹龙形之物翻腾,极为灵动,乃是灵脉。
柯弘递了过去:“云师弟、徐师弟夺得尊位大喜,我这做师兄的也有小小心意,还请两位师弟不要嫌弃”·他最先得知消息,这时也最先给出贺礼。
·另外几位五陵弟子立刻反应过来,不由都是笑道:·“柯师弟这般手笔,叫我们倒不能小气了·”·“柯师兄送了灵脉,可惜我的已是用过……这里却有几块品相好些的灵石,拿来权作薄礼罢”·“恭喜两位师弟,我这里也有一件贺礼”·“两位师弟可为我们五陵山域长了威风,这一口药泉还算好用,正可给两位师弟拿去作耍……”··如此类言语过后,就有好些贺礼,全都送了出来。
徐子青和云冽两人,自不会在此时拒绝、辜负众位师兄好意,便一一接过··其中若是送了灵石,便是极品灵石,若是灵脉,则是一阶灵脉,若是天材地宝,都是极其罕见,若是药泉,则对化神修士,都有温补功效……堪称都是极用心真诚的了。
·徐子青连忙道谢,心里颇有暖意··云冽亦能察觉众人真挚,目光也微微有些缓和···杭域主与刑尊主含笑看了片刻,之后也是开口··便见到刑尊主一挥手,先将一个瓶儿抛过来:“此物对炼体有些用处,做个贺礼,应不算寒酸。”
·徐子青赶紧接了看过,瓶儿之中,乃是一团极精纯的血液,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气势,稍一查探,就仿佛能见到一头妖禽疾飞,更有锐利鸟鸣,十分可怕……一时之间,竟让他分辨不出是何种妖禽。
那刑尊主也不提点,只含笑看了看,便不说话···徐子青便认真谢过,收了起来··杭域主这时,也将一物放到徐子青手中··此物只有拇指大小,居然……是一座洞府。
·杭域主神情慈和:“此物为老夫早年于秘境所得,是一位上古修士所遗山府,后被老夫以秘法炼制,可以抵挡五劫散仙三次攻击……如今,正好赠与尔等。”
                   ·547·547、·……上古修士的山府·徐子青转头,与云冽对视一眼。
云冽略颔首,说道:“此物甚是得用,多谢域主·”··他难得说出这般多的话语,叫众多五陵门人听了,也不由露出笑意··徐子青更知此物珍贵,便将其干脆收入小乾坤里。
·这些师兄们与尊主所赠之物,无不是对他们修炼极有用之物,都是颇为贴切的·而杭域主所赠,就更是最为急需,也最为得用的··如今徐子青与云冽在风云榜战时大出风头,虽说他们从前只是籍籍无名,但现下却是名扬四方了,更因为他二人诸多表现,恐怕那各路的人马,也都要留意他们的消息。
·尤其是邪魔道众人,怕是更加把两人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不会轻易放过·若仅仅只是普通邪魔,师兄弟两个倒也不惧,只担忧那些积年的老魔头,一旦趁他二人出宗历练时,对他们痛下杀手,岂非是极大的危险·故而这一座山府,堪称保命之物。
能抵挡五劫散仙的三击,那么逃命起来,也就容易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这般态度,更有他内心深处的一个缘由··想当年,他与师兄修为尚弱,却被一位极乐老祖盯上,还让师兄因此不得不元神托生,化身凡人……尽管在那百年之内,两人不仅更好地打磨了心境,也各自都有突破、进境,可那时师兄险些丧命的锥心之痛,他却时时不能忘怀,也再也不愿承受一回。
·如今他们师兄弟十分风光,不过这真正的处境,与当年相比,也强不了许多··因此,哪怕刚刚夺得满身荣耀,也不可掉以轻心···正这时,半空里,又有一声清越鹤鸣扬起,远远看去,一片雪白轻云翩然而至,其脊背之上,却坐了个神情肃穆的青年修士,手持一个金色卷轴,带着一种庄严的气势,倏然到来。
待来到五陵山域附近时,那青年修士自鹤背上站起,将手腕一抖,那卷轴便骤然打开,长长地垂落下来···“五陵山域云冽、徐子青,请接宗主法旨”··徐子青一怔,他认得这白鹤,正是每月送来月例的妖修,但这时候,他居然只是那青年修士的坐骑不过此人所言,他也不敢怠慢,便和师兄一起上前一步:“徐子青/云冽领法旨,请宗主示下”··那青年修士神色冷静,沉声念道:·“云冽夺榜首有功,赏赐一品灵泉一口,一阶灵脉三条,上品宝器一件,地阶灵丹三瓶,玄阶灵丹百瓶,黄阶灵丹五百瓶”·“徐子青功至前十,赏赐二品灵泉一口,一阶灵脉一条,中品宝器一件,下品宝器一件,玄阶灵丹三十瓶,黄阶灵丹百瓶,人阶灵丹五百瓶”·“杀戮剑尊云冽,万木之主徐子青,以风云榜首及金榜前十尊位,破格晋入星辰殿,领取核心弟子月例。”
“着云冽为六星弟子,可收侍者二十人,徐子青为五星弟子,可收侍者十人”·“赐云冽并徐子青,各星辰法袍一件·”··他法旨念完,打下两团黄光,内中各有一件储物镯,赏赐俱在其中。
徐子青和云冽都说道:“谢宗主·”·随后,将赏赐接下···那青年修士又道:“五陵山域众人,请接宗主法旨”·杭域主、刑尊主再并众多五陵弟子彼此互望一眼,也是齐声说道:“五陵弟子,请宗主示下”··青年修士念道:“五陵山域教导弟子有功,赐一阶灵脉五条,小峰头十座,年例二十载,天阶丹药一粒,地阶丹药八瓶,万载寒泉一口,万载温泉一口,上品宝器三件,中品宝器十件,下品宝器五十件百年之内,可不应斗天之战,月例增倍。
允五陵山域至外门收徒,金丹境以上,可收三十人·”··这乃是意外之喜,不仅将五陵山域扩大许多,资源也是极其丰厚,叫人欢喜难抑·五陵山域众多弟子,当即便在杭域主带领之下,领法旨,拜谢宗主。
不愧是乾元大世界一品仙宗,有无数附属宗门,只是百年一次风云榜战,就可以赐下这样丰厚的奖励,真叫人叹服不已··便是亦为二品现在的五陵仙门,也没有这样的手笔。
·那青年修士将法旨颁完,就不在此地逗留,只交代徐子青与云冽二人在三日内前往周天星辰殿领取核心弟子——即星级弟子令牌,其余之事,并不多说··待他离去后,五陵弟子齐齐松了口气,心里则越发喜悦。
·别的赏赐皆是锦上添花,也就罢了,但那百年不受赌斗之事,则让人很是松快一把——尽管赌斗时亦是磨练,可五陵山域人数极少,各个都要守住,便难以安心淬炼神通、闭关入定了。
如今却是不同,至少百年光阴里,他们修炼起来,都要自由许多···杭域主与刑尊主,最欣慰的无疑是那十座小峰头,与三十金丹收徒名额···他们这类自下界而来的修士,虽说各个都是三百岁以下便已结婴的天才人物,但下界灵气原本就不及此界,不知多少年又才能上来一位,对山域发展十分不利。
偏偏这些内门山域并不被允许轻易收徒,而需要凭借对宗门贡献,换取收徒名额·只是这种贡献往往要以极大荣耀方可换取,又或者是对宗门献上极特殊的宝物,否则便是不成,以原本五陵山域积弱的情形,如何可得··现下凭借风云榜首与尊位第九,就足足让他们有了三十名额·再加上而今山域里资源也更加丰厚,收了些弟子过来,培养成元婴期的高手,对山域的发展,自然很是有利……便不会恢复至当年的盛况,总也可以慢慢积攒气运,来为后来的五陵弟子增添几分底气。
若是积累得好,自然高手越来越多,亦能吸引一些内门里早已没了山域的元婴修士前来投靠,成为山域中人,久而久之,峰头越来越多,这山域的大小,也能再往上提一提了。
如此,便是一个好循环···徐子青来了几十年,尽管大多时间与师兄拼搏在外,可许多常识之事,他还是早早就有了解·待他听完宗门对山域赏赐,当即心念一转,也明白了里面的好处。
这就让他不禁喟叹,难怪诸多山域都鼓励弟子好生修行扬名,原来只要被宗门得知,对山域便都是大有好处,也能因此再多出更加优秀的门人……说句长远之言,山域积累得好,门人连连升仙,就连在仙界里,都是颇有作用的,也难怪众多域主,都极为上心。
·此刻杭域主将资源尽皆收下,并未立时分配,而是放入库房之内,留作山域发展之用·此事就连事主云冽与徐子青都很是情愿,其他的五陵门人彼此感情深厚,自然都无怨言。
随后刑尊主将三十收徒名额拿了出来,这时,却是要分配了···山域里,共有十一位五陵弟子,那七位师兄,每人得了两个名额,徐子青并云冽乃是立功之人,故而都得了三个,此二十个名额,众人可以自专。
另还有十个名额,却由杭域主与刑尊主把管,至于找来的弟子收归在何人名下,则被他两个斟酌后,再与众多五陵门人商议后决定了··不过自家招收的弟子,自己需得把好关卡,若是没有好的,倒宁肯多多挑选,也是宁缺毋滥的。
·徐子青手里拿来三个令牌,皆是内门弟子的凭证,外门弟子何其之多,即便是元婴都未必能被收入内门,何况金丹因而这些名额,是极珍贵的··只是……他却并未想要立刻收取弟子。
他心里有一个念头,此时尚且不能仔细思量···云冽对此事更无兴致,他将令牌取来,便收进储物镯中··杭域主等人自也见到了两人的反应,却都是含笑罢了。
左右收弟子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这两个小师弟年轻得很,论起本事来,自也是修炼更为重要……他们这些做师兄长辈的也得好生努力,否则待这天才的后辈早早得道成仙,他们却还停滞不前,那也太过没有脸面了。
·之后,几位师兄欢喜之余,各自活动起来,竟在这主峰上摆了个小宴,来给两位师弟庆功··云冽虽不喜喧闹,但也领了众位师兄的情谊,徐子青更不必提,还亲手烹制简单佳肴,又取来万木之界里所容灵果之类,奉与诸人,亦好生热闹了一场。
待过了半日,众五陵弟子都有些微醺,才各自散去···徐子青和云冽回归自己洞府之内,就将先前吕文歌吕师兄所赠药泉取出,至于府内··两人自将衣衫褪尽,置身药泉之内,浸泡解乏。
·泉水温热,水气氤氲,迷蒙人眼··百脉肉身被泉水刺激,十分舒坦,而惬意之余,再见爱慕之人于身侧裸身而浴,便不由目眩神迷……心中,也生出几分旖旎。
·欲念由情而生,泉水里,一双人影交织,水声轻微,唇齿相接时,互通心意···徐子青将双臂揽在师兄肩头,面色微红,情热之处,纵使成婚多年,亦不能自已。
而他那师兄便将人扣在怀中,进出之际,神情专注,满眼之中,只有一人··气息交缠间,这便是一夜过去··548·548、·山府里··那玉床之上,两个青年裸身相依,交颈而眠。
待晨光熹微时,被拥住的那位睁开眼来,目光清润,神情平和·他略低头,便见腰间揽着一双强健手臂,如同磐石一般,很是坚硬顽固,之后,不由得便带微微一笑,随即刚要动身,面色又不禁有些泛红。
·这时候,他身后那冷峻青年也睁开眼来,眼瞳深黑,气势如渊··“起身么”·温和青年有些赧然,却点了点头:“师兄,你、你先起身罢。”
·那位冷峻青年顿了顿后,将双臂松开,身形慢慢后退……只听得一道闷声轻轻响起,他又一抬手,召来件法衣,披在身上··温和青年也快手将衣裳穿上,他肌肤莹润如玉,薄红隐隐,而动作里,也不知怎地竟仿佛有一分仓促。
·无疑,这两人正是刚刚自风云榜战归来的徐子青与云冽了·他们那些日子连番对战,见识到的全都是乾元大世界千岁以下一等一的天才人物,总是将真元耗空也就罢了,总是可以恢复如初,尤其当中精力消耗,才更是不在少数。
这心弦……也的确是绷紧了些···昨夜两人一同药浴,与思慕之人“坦诚相见”,心中动念,自然而然,便是一场鱼水合欢·后来他两个自药泉中稍解情思,又一同到了玉床之上,尽兴之后,欲念俱释,再有元神相交,彼此不仅境界更为稳固,对各自的修为,也有所增长。
不过到底二人已然都是化神期的修士,若是想要再度突破,则并非一场双修便能达到了··只是……·因着兴起太过,后来情浓时,二人不舍分离,到今晨时,徐子青方发觉,居然与师兄仍旧合在一处……虽说结成道侣多年,但师兄弟两个皆非十分重欲者,难得如此纵情,却叫他有几分羞赧了。
·云冽倒是神色如常,他先行下床,伸手过去··徐子青恰恰将衣着罢,见状目光柔和,就将手探去,也落到地上·这时候,他笑意亦极温柔,但方才的羞赧,则已然散去了。
两人四目相对,脉脉之中,自有温情···收拾停当,徐子青说道:“师兄,昨日我两个各得了侍者名额,过两日又要前往星辰殿,有星级弟子身份,有些事情,倒是可以为之。”
云冽略点头:“你说·”·徐子青便回答:“需得去外门一趟·”··他这话一说,云冽稍思忖,就知其意··徐子青的意思,是要去见一见陈霓、陈裳姐妹二人了。
早年她们两个同徐子青定了血契,正在外门里经营,如今过了数载,不知景况又已如何·现下在前往星辰殿之前,恰可以前去瞧瞧···云冽自无异议,师兄弟二人便出了山府,一同遁行到外门去了。
这一回,他们便直接来到仰陵楼附近的街道,收敛气势,仿佛是极普通的修士一般·然而尽管如此,他两个气质如此,也不可尽数敛去,故而与在这外门奔波的小势力修士相比,却还是有几分不同。
只是这几分不同能叫人不来招惹,但不会太过引人注目····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来过一遭,晓得道路,便引着云冽,慢慢走到仰陵楼的所在··这一条街道为三足鼎立,但上回仰陵楼的生意尚且不曾寻到好路子,这次座下诸多商铺,则售卖灵米灵粮有,售卖符箓有,售卖简易阵盘有……经营得颇为红火了,稍作打听,这仰陵楼的名气,也比从前增加不少。
·待两人来到仰陵楼下,徐子青便见到这处地方又扩大了些,不过并不十分放肆,也只是略强了些罢了··可仅仅只是几年光景,那对姐妹能做到如此地步,也算极不错的。
·徐子青拉了云冽,就要一齐走进仰陵楼里··才到了门口,就被一位筑基后期的护卫拦下了···徐子青看一眼,这几个护卫他皆不认识,也就笑了笑:“道友这是何意”·那护卫看不穿徐子青的修为,面上带笑:“敢问道友,可带了仰陵令牌”·徐子青心里明白几分,面上却作出不解:“这是何物”·这护卫像是猜到此事,便耐心解释:“此物乃是出入仰陵楼通行令牌,若无此物,则不得进楼。
且看——”他一指另一位进入者,那人腰间正悬着一块红色令牌,“寻常来交接任务者,往往都将此物挂上,除非初来乍到者,方不知如此·因此我见两位道友腰间空空,便来说明一二了。”
·徐子青恍然:“原来如此,多谢道友·”他又问,“不知这令牌如何能得”·护卫一笑:“倒并无难处,进门后右侧处有一机关,尔等只管放上一块中品灵石进去,就能取出一块令牌,随后将气息注入令牌之中,便定下尔等身份。
而这令牌,也绝非他人可用·”··徐子青又笑道:“原来如此,多亏道友指点了·”说完,他递了两块下品灵石过去,权作答谢··那护卫也收下灵石,重新回归楼门之前。
·随即,徐子青和云冽,才往门内行去··后来果如那护卫所言,在右手处放置一个天平状的物事,只将一块中品灵石放在左侧,右面便显出一团光芒,正是巴掌大的沉重令牌。
他再放一回,便出现第二块·于是两人都分别注入气息到令牌之中,下一刻,那令牌上便显示淡淡光芒,露出了“化神初期,一等令”的字样···徐子青看了这些,心里颇觉新奇,亦觉那姐妹二人,在此道上颇有建树,实在是心思灵巧。
他便朝着云冽笑了笑:“师兄,你看如何”·云冽道:“心思灵敏·”·徐子青笑意愈深,师兄的想法,果真同他一般无二。
·在仰陵楼里,也不如上回徐子青来时那般冷清,虽不曾满满当当,但也有数十人进出了·更已然有数位俏丽少女立于石台之内,接待往来修士··在那一楼最后乃是一块极大的石壁,上方书写诸多任务,左侧为发布之类,右侧为完成之类,每左侧少一,则右侧多一,很是清晰。
而这些少女,不过是交接联络之人罢了···徐子青牵了自家师兄的袖摆,正往那石壁上诸多任务看去,只见到那发布的人物大多是寻找某类灵草灵药,也有需求法器灵丹,一应稀罕物事等等,但总而言之,其中诸多物事,于他们这等化神期的修士都属寻常之物,并不难寻……不过对着这筑基化元的修士来说,便是不同了。
试想从前,徐子青在小世界时也曾经历过一应之事,如今忆起,倒有些慨叹···突然间,通往后方的楼梯处,出现了两位极美貌的女子,她们看来雪肤花容,比之这些招待修士的少女更有风姿,修为也更是远胜她们。
但她二人虽是现身,却不曾来到一楼之处,而是目光里有些焦虑,正在来往修士中搜寻起来···徐子青有血契在手,自然立时察觉二女心绪,当下也就回转头,朝两人笑了一笑。
那两个女子见状,神色一喜,又似乎松了口气··这二女自然便是陈霓、陈裳姐妹,平日里她们除却经营这仰陵楼势力之外,其余时候,尽皆呆在楼上修炼,而那一楼里的机关之物,自会将领取仰陵令牌之人的消息传去。
·但今日原本她两个正在苦修,忽然察觉有两道令牌被人起出,那传来的气息却是猛地将她们身侧与一楼机关相连之物震碎……如此情景,只有境界在元婴以上的强大修士,方会造就。
二女心里一惊,她们尽管最近借助灵脉也有进境,但毕竟尚未结丹,哪里斗得过元婴虽不知为何那等人物会来到仰陵楼中,可却是丝毫大意不得,更怠慢不得……这才慌忙迎了出来。
直到见着了自家两位主子,她们才算放下了心···陈霓急忙传音过去:“两位主人前来,我姐妹二人未曾远迎,还望恕罪·”·徐子青一笑,也传音过去:“本是我与师兄不曾告知,何来罪过如今我正有事交代你二人,倒要寻个方便说话的地界。”
陈霓立时应道:“自然是前往顶层,两位主人的房间早已备下,日日打扫,但凭什么时候,都可立时入住的·”她这般询问,自是担心露了两位主子行迹,坏了他们的心情。
徐子青知此女谨慎,便点了点头··陈霓登时明了,就朝妹妹使了个眼色···陈裳得了示意,赶紧走下楼,朝着徐、云二人款款行礼,又将他们迎了上去。
往来修士见到竟是这位二楼主亲自迎客,心里不由有些思量,再一看云冽、徐子青二人气质,也觉格外不同,当即,越发思忖得多了··不过没等他们如何深想,那师兄弟两个,已是随着陈裳上了楼去,那眼尖者亦察觉大楼主陈霓也曾露面,更要去深想一番了。
·与此同时,徐子青与云冽,也步入了顶层楼中··两人坐在一对蒲团上,徐子青又按了按手,叫姐妹俩也坐了下来···陈霓、陈裳态度恭敬,如今见识得多了,她们更是顾及身份,对待徐子青时,也越发谨慎。
这时坐好后,两姐妹先行将楼中发展说过一遍,大抵比当初强上数成,倒也没什么大事·之后,她两个又要听徐子青的谕令···徐子青稍一沉吟,先说道:“你二人可知……侍者”·                    ·549·549、·姐妹俩对视一眼。
她们二人自打被徐子青收入外门中后,自是兢兢业业,要大干一场·故而在发展势力之初,两姐妹早已花费好长一段时候,将周天仙宗内外等级、常识之事全数打探过……左右这也并非什么隐秘,在耗费大笔灵石后,也算知道得详细。
其中事关内门的,两姐妹尤其不敢怠慢,只因她二人的主子身在内门,她们自当领会诸多规矩,小心行事,以免给他们惹了祸事···这侍者之事,二人当然也是知晓的。
陈霓便小心翼翼,开口说道:“侍者即为修士下属,其身份地位与修士息息相关,为我辈外门弟子晋身法门之一,也算是通天之路了·不过可惜,并非每一位修士都可收取侍者,可一旦能得了侍者的身份,便能破格进入内门修炼,只是不以弟子身份罢了。
然而侍者理应发下心魔誓言,追随于修士身后,若是一旦背叛,必遭心魔反噬·论起严苛程度,倒也不比我等立了血契之人逊色多少·”·此番话说出来,已是讲述得很是明了。
·说白了,那侍者与血契仆从同是侍奉在修士身侧,后者忠诚更甚,但实力资质未必如何强大;而前者也极忠诚,往往实力或者资质也是颇为出色·因此前者的地位或者比后者高些,可论起主子的信任之深来,后者又要比前者多了。
·陈裳倒是从主子的话里听出点什么,她心里一动,立时开口:“莫非……两位主人已然是周天星辰殿的星级弟子了么”·在周天仙宗里,修士也可有侍者在侧,不过能得侍者令的,也只有内门中的星级弟子,而这些星级弟子的侍者,也才能得到周天仙宗的承认。
但也是因为这个,不同星级弟子可得侍者自有定数,以侍者令为凭证,可得宗门资源,其中一星弟子定额一人,二星弟子定额两人,以此递增·除非宗门额外赏赐侍者令,否则这定数也就不变了。
凡是这般大型的宗门中,都有类似规矩···陈裳以为,既然这位主子主动提起,必然不是寻常意义上的侍者,而提起了,主子必然已有定数侍者令在手……且说不得,对她们的吩咐,就落在这其中了。
陈霓被她妹妹一言点醒,也是反应极快,同样闪过了万千念头,有几分惊喜地看向了两位主子···徐子青知两姐妹聪慧,闻言一点头:“不错,我与师兄,再过两日,便要入星辰殿中。”
两姐妹听得,登时笑靥如花,极是欢喜··跟随的主子地位越高,实力越强大,对她们而言,也是越有利的···陈霓有些急切:“敢问两位主子,如今是什么星级”·陈裳微微拉了拉陈霓。
陈霓忙定了定神:“对不住,属下失态了·”··这也不怪她两个如此,只因两个女子修为并不十分高强,所依靠的内门弟子也名声不显,叫她们发展之初极为艰难。
而今眼看渐渐好转,主子们地位也是大大提升,自然让她有些情不自禁···徐子青并不责备,只笑了笑道:“师兄为六星弟子,我为五星·”·姐妹俩纤纤十指紧张地一个抓握,心里都极震动起来。
·这两个主子,还真是不为则已,一为惊人啊……能在短短时日里直入星辰殿,还立时就有了这般的星级,定是立下了大功劳,或有大荣耀,否则,怎会如此·再想一想近来大事,两姐妹亦有关注,两位主子前去参加风云榜战……只是榜战虽已结束,她们却并非手眼通天之辈,暂时并不能打听到那最终尊位详情。
现下看来,两位主子在风云榜上,定然有了赫赫声名··陈裳也有些忐忑起来:“两位主子在金榜尊位排名……可否告知婢子二人”·陈霓亦是屏息,看了过去。
·徐子青略思忖,还是坦然相告:“师兄得了榜首,我也得了个九位,宗主赐下侍者令三十枚,我据十枚,师兄二十枚·”·姐妹俩几乎一窒,居然是这样的名次等两人再看向那对师兄弟时,目光又越发敬重了。
深呼吸后,陈霓正色道:“两位主子请吩咐·”··徐子青一笑,伸手一拂,在陈霓裳姐妹面前,就出现了三枚令牌··这令牌近乎紫黑颜色,缀有五颗星辰暗影,上书“侍者令”三个大字,沉甸甸呈六角棱状,看起来也颇是莹润,光华内敛。
此物内中更有巧思,除非星辰殿主,旁人必然不可炼制···徐子青便说道:“待两日后,我与师兄正式入得星辰殿,想来那风云榜排位与我二人名号也要传出。
到时尔等可打出我之名号,以我之侍者令招揽元婴修士以及资质不俗的金丹修士·再过一段时日,我再来此处,选出赠予侍者令之人·”他思索片刻,又道,“这三枚侍者令,你可将其嵌入一楼正堂,叫来往之人,尽皆见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陈霓、陈裳顿时明白,因两位主子名声大彰之际,她们这小小势力,也当要加快发展了……必须要借机,将根基扎得更牢才是。
于是两姐妹更是肃容答道:“请两位主人放心,婢子必不负使命”··徐子青听了,也微微笑道:“这便是我此回来意,既然尔等已是知晓,我与师兄亦不久留。”
他顿了顿,“尔等去罢·”·说完,他看向自家师兄··云冽略颔首··随后二人携手,就化作一道遁光,穿破苍穹而去···处理了外门势力发展之事,徐子青和云冽仍是回到了五陵山域中山府之内,两人互相谈论数句于风云榜战中的所得,又有徐子青请自家师兄释放五炼剑混,淬炼己身意志。
不知不觉间,便是两日过去···师兄弟两个化作遁光,一直来到周天仙宗核心之地··此处有一座极高的殿堂,以巨石铸成,四四方方,巍峨无比·在这殿堂当中,又有一根粗壮无比的圆柱,这正是无数天柱之母柱,亦为这一件半仙器之中心。
而母柱周围,还有数根稍矮的天柱,比起其他天柱来略高些,也略粗些,均匀地分布着··每一根略矮的天柱上,都有一位修士盘膝而坐,他们便是守柱之人··只是除非敌袭,他们无需与人对战,他们所做之事,乃是传送阵的看守者。
·不错,宗门的隐秘重要之地,全都在虚空之内,封锁四周,除非途径这传送阵,否则也无法进入··周天星辰殿作为核心弟子居处,也并不例外···徐子青早得了通知,已知母柱右侧第七根天柱,即为前往周天星辰殿的通路。
他与云冽纵身而起,绕着那天柱,直奔柱顶而去···落地后,果然就见到天柱边缘,盘膝坐着个神情肃穆的修士,他相貌只是寻常,但睁开眼时,眸子深处却有一种极悠远深邃之感,待目光一个流转,又变得普普通通,如同凡俗人一般。
但徐子青二人,并不会小瞧于他··因为此人尽管并非深不可测的绝世强者,却是一位散仙的分|身···师兄弟两人站定后,先行了礼··徐子青才道:“在下徐子青,与师兄云冽应命前往周天星辰殿,领取星级弟子令牌。
劳烦前辈,开启传送阵,让我等前往·”··那散仙分|身淡淡看来:“原来是你二人·”他稍稍阖目,再睁开眼后,方说道,“不错,确是你二人。
来罢”·说完,他站起身,引着两人,走到了天柱正中··在此处,刻印有无数极玄奥的阵纹、符文,乍一看去,就仿佛元神都要被吸引出来,被抛入到无尽虚空里,再也找不到回归之路。
·徐子青只略看一眼,不敢深想,便收回了意识··散仙分|身袍袖一挥,霎时打出数百手诀,繁复无比,尽皆落入阵中··渐渐地,那传送阵焕发出点点星芒,一瞬放出了强大的光柱,直冲九霄之中··此时,那散仙分|身又道:“站进去即可。”
徐子青和云冽自是依言,就抬步走了进去··下一刻,二人只觉一股极强的吸力自上空而来,随后他们双足腾空,仿佛越过了无数空间,便极快地出现在另一处所在了。
·待徐子青回过神,眼前所见,便是一片广袤的星空··无数的星子在四周闪耀,而星子环绕的深处,更似乎有着什么极可怕的物事,哪怕不仔细窥探,也隐隐约约彰显其存在,叫人胆战心惊。
·徐子青再看足下,他与师兄所立之处,竟然也是一颗星辰··只是这颗星辰上仅有光秃秃的土石,并无人迹,也无草木,甚至连有稍许生机之物,也是没有··这颗星辰,不过是最普通的死星。
·两人刚刚查探四周,前方星辰之内,忽然跃出个身着灰色长袍的修士,他生得有些微胖,脸盘圆圆,面相很是引人亲近··此时那微胖修士立足在两人对面,尚未站稳,已拱手而来,笑容可掬:“两位少主,可是风云榜首杀戮剑尊云冽云少主,与万木之主徐子青徐少主”··徐子青怔了怔,立时答道:“正是徐子青与师兄云冽前来。
这位师兄如何称呼”·那微胖修士“哈哈”一笑,连连摆手:“少主莫如此称呼,在下不过是个执事,可当不得这一句‘师兄’……”·                    ·550·550、·徐子青微微一笑:“那便见过这位执事……”·那微胖执事也是笑道:“在下姓管。”
随即他又伸手做了个“请”态,续道,“两位少主来此周天星辰界中,请先随我前往星辰殿,将气息录入,领取星级弟子令·”·徐子青自是点头:“劳烦管执事。”
·管执事到如今,也知道这两人中那位云少主性情冷漠,往往以徐少主所言为主,便将腰间一块牌子扔出去,眨眼间在前方化作一条银色长龙··这龙通体晶莹,鳞片分明如同宝石雕琢,色泽饱满,极是美丽。
它并非是一条真龙,而似乎是以法宝所化,却显得与真龙那般相似···管执事登上了龙头,徐子青与云冽也不消他如何来请,便随之而上,立在那银龙颈下之处。
徐子青此时亦是发觉,这银龙双目很是灵动,而它的身子……却叫他想起曾经观看千傀万儡门传承时所见,知道这大约是一尊傀儡了··管执事虽立在龙头,却不曾忽略身后二人,他见徐子青神色了然,不由露出一丝赞赏:“徐少主似乎已然猜出来了。”
徐子青略沉吟,说道:“这仿佛是融入真龙鳞甲后,以龙血木炼制而成……其如此灵巧,想必是将一头蛟类妖混抽出,也熔炼其中,方可得之。”
·管执事越发赞叹:“原来徐少主对傀儡之道,也有所了解·”·徐子青摇头笑道:“不过略知皮毛,仅能纸上谈兵罢了·若要我亲手尝试,却是不成的。”
管执事神色不变,笑容可掬:“徐少主谦逊,仙途必然坦荡·”··两人说了这几句话后,银龙身躯蜿蜒,已然没入了群星深处··徐子青发觉,他们几人正在不断接近先前他觉得危险的那处所在……不过既然管执事毫无异状,那危险之地想必的确危险,却并非对他们危险罢。
·果然,不多时,前方出现了一座大殿··这大殿比徐子青从前所见每一座都要更加巍峨,更加气势磅礴,它如同一座万仞高峰,就稳稳当当地立在虚空之中,星辰之间·甚至不必细看,徐子青已然知晓,这一座大殿,便必然是那周天星辰殿··而这星辰殿的周围,星力极其澎湃,几乎形成实质,将周围的空间凝固起来,如同胶质,如同化不开的粘稠的乳汁,即便不去接近,都能被其中气势压迫,叫人甚至要喘不过气来。
同时,星辰殿后,那蓝紫色的苍穹,则变得更加深邃,几近浓黑之色··在那一片星空里,同样有许多星子闪耀,但这些星子却时隐时现,若有似无,让人根本不能窥见其中踪迹,却又能够感觉到,在里面那可怕的威压一闪而没。
·银龙摆动长尾,就停在星辰殿之前数千丈处··这样的距离,只要这百丈长的银龙几个甩动,就能够立刻接近···管执事的面色,就有些严肃了,他回过头,对师兄弟两人说道:“徐少主,云少主,星辰殿后乃是禁地,若无星辰长老手令,绝不能自行窥探,否则怕是性命不保。”
徐子青和云冽闻言,明白此为规矩,自是记下···管执事见两人态度尚好,松了口气··那处唤作“暗星域”,许多周天星辰界的隐秘之处皆在其中,而那些暗暗闪动的星子,则是诸位星辰长老的居处。
他们这些执事也是有银龙坐骑方可在其中通行,但饶是如此也得处处小心,否则同样小命堪忧……那里的危险,可不单单只是来自于大能们的不同脾性,还有那片并不十分稳定的星空。
随后,他一拍银龙头颅,将两人带往星辰殿去···徐子青此时发觉,原来在接近星辰殿的附近,有还算广阔的通行地带,两侧的星力粘稠,带来隐约压力,可银龙游动之地,则要轻松许多。
不足几个呼吸工夫,银龙已经来到星辰殿前,一颗龙头安安分分地搁在那宽阔的殿台上···管执事先跳了下去,云冽与徐子青亦是随之,而银龙却在原地等候··一行人进入殿中,徐子青一脚踏入,却也是站在了虚空之中。
如此景象,叫他心里微动···大殿里,也是一片无尽的夜空,而在这夜空里,也有无数的、明亮的“星子”··仔细看去,那些“星子”却并非真正的星子,而是一枚枚光华流转的玉牌,莹润无比,只在中心之处,有一缕气流涌动,就如同跳跃的火焰般,又仿佛闪烁的星芒。
·管执事不待两人发问,先行开口:“两位少主,这乃是‘息火’·”·徐子青一怔:“莫非是……我等的气息之火”·管执事正色点头:“不错,正是所有星级弟子气息之火。”
·这“息火”的用处,与混灯、混火、血符等物相似,皆是将修士息息相关之物炼制成一件性命相连的物事,能将修士安危反映其上,是许多宗门对门下弟子的保护,亦是对门下弟子的监控。
在周天仙宗里,并非每一位修士都有资格留下息火,只有核心弟子——也就是周天星辰殿里的星级弟子,方才有这个资格··若是星级弟子在外陨落,这息火便会熄灭,若是受伤,息火也会或者暗淡,或者变得微弱,很是清晰明了。
倘使是极受宗门看中的弟子,一旦息火生出如此反应,宗门里的大能察觉,便可能会通过这息火寻找到外出弟子的踪迹,前去营救·即便有十万里之遥,对于一些极强大的修士而言,往往也不过是在一念之间、数步之内罢了。
·管执事正在对两人解释,忽然间,夜空之间,出现了一位黑袍老者··此人生得矮小枯干,皮肉几乎都已干瘪,瘦骨嶙峋,如同泪尽残烛,形如槁木,死气沉沉。
他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就像再普通不过的凡人,一点强者气息也没有,若说还有一星半点的奇异之处,便在于他那双眼睛,如同最后一点星辉,有些明亮,又即将陨落般···但此人出现的突兀,无声无息,三场三人无一能窥见他的形迹,可见他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返璞归真的,使人难以接近的绝世强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难听:“气息……给我·”··管执事听了,急忙对那一对师兄弟说道:“两位少主,快快请接符玉”·他话音刚落,那边矮小老者已是丢了两个光团过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与云冽立时伸手,分别握住··管执事又道:“两位少主请将气息引入·”·师兄弟二人自然立时照做。
·很快,在两块雪白符玉中间,就有了一丝气息流动··管执事赶紧把符玉收回,交到矮小老者手中,只见这老者并指分别在两块符玉之上擦过,那中间的气息,登时就壮大数分,灵动无比·这时,就是生成了息火。
·随即,矮小老者把两块符玉抛出,它们便化作两个光点,隐没进那密密麻麻的无数息火之中··师兄弟二人再一个错眼,矮小老者又消失了··同样的,没有一人发觉他是如何行动,如何离开。
·管执事见状,擦了擦汗:“事成了,两位请随我出去罢·”·徐子青与云冽,当然也就出去了··三人回到银龙背上,便离开了这星辰殿···管执事这时,再将两人带了回去,银龙所去的方向,则是与星辰殿相背的另一片星空。
徐子青想了想,不由询问:“管执事,那殿中的前辈是……”·管执事叹了口气,语气里,便有了一丝崇敬之情:“那位前辈乃是一位九劫散仙。”
徐子青悚然:“……九劫散仙”··管执事点了点头,声音又有些沉重:“这位前辈早已无人知晓他的姓名,只知道是在周天星辰殿出现之时,便已然护持住这星辰殿的长者,满门上下,皆称其为‘星老’。”
“传言星老自出现时便是九劫散仙,无数年后,依旧是九劫散仙·他不能离开星辰殿,否则便会引起雷劫加身,他无儿无女,无亲无故,为守护仙宗根基,宁可不去飞升成仙”··仙界之下,散仙为尊。
而九劫的散仙,乃是尊中之尊,几乎无人可以匹敌··凡是渡劫失败却元婴尚存来转修散仙者,苦熬五千年一度的雷劫,便是为了飞升,有另一个机会·放弃飞升的只余最后一步的九劫散仙,几乎是前所未见。
·星老守护星辰殿,其实也就是守护住每一位星级弟子··这些弟子,就是周天仙宗的火种,只要他们在,传承就在,宗门不灭··而整座星辰殿,也只有这一位星老,可以看管息火。
·前文有言,息火反馈核心弟子的消息,让宗门可以借此在一定程度监控这些弟子,也保护这些弟子·可是宗门里的人,并非人人都无私心,即便最初没有私心,日后也未必不会生出私心。
若是有哪个利益纠葛的人群,想要借助息火窥探杰出弟子的踪迹,借机除掉这对方利益人群中的未来种子……人人如此,宗门再无公平可言,便难以绵延发展。
·所以,星老自愿留下,而他的七情六欲也早已被抽取出来··他是最公平的,没有私心私欲,只认令牌而不认人·他照管每一缕息火的情况,将其来历了然于心。
若是哪处的息火微弱起来,亦是由他支会那息火亲长,将气息交予对方··其余人等,皆不可私自窥探息火··而凡是意图触碰息火者,不论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会被他以雷霆之势攻击·                    ·551·551、·听管执事如此说,徐子青眼里也不由得露出崇敬之情:“这位星老如此做法……当真是极难得的。”
修仙者之所以修仙,为的不就是得到长生,飞升成仙星老居然在即将成仙时放弃这机会,当是有何等的大毅力,大奉献自然值得他尊重万分。
·便是云冽性情冰冷,此时目光也微微闪动··他与他师弟所想一般无二···前路还有一段,管执事干脆将星老来历也说了出来——但凡是来到星辰界的星级弟子,多半在点燃息火后都会对星老生出敬意,也会对他十分好奇。
时候久了,他也愿意多多告知,也是让这些弟子懂得星老德行的意思···说起星老,他其实资质也很普通,甚至不过是一个父母被邪魔所杀的可怜婴孩·当时就有一位天资卓绝的年轻修士,刚刚结丹就进入内门,接受了这个除魔的任务,又刚刚好在那邪魔手里,救下了这刚刚出生的婴孩。
之后,这位年轻的修士就多了个亲传弟子···年轻修士一手把星老抚养长大,几乎是把他当做了亲生儿子一样爱重,不管星老的进境多么缓慢,他都一心一意从不嫌弃,更是从自己的资源里分出大笔,帮着星老一直修炼下去。
而星老的性格也很木讷,甚至在旁人嫉妒的嘲笑中慢慢变得有些自卑,可不变的是他也将那修士——他的师尊当做自己的亲生父亲,满腔都是孺慕之情···如果说这样下去,至多就是年轻修士先行飞升,但星老却在元婴期时不慎得罪了一位渡劫期的大能,险些身死。
他的师尊那时正是大乘期,眼看着就能飞仙,却为了给他报仇而去和大能拼杀,之后尽管成功杀死大能,自己却又被大能的同门围攻,伤了根本,生生地坏掉了飞仙的可能性。
可尽管他是为了星老而仙路截断,却仍然悉心照顾星老,星老痛苦不已,从此反而知耻后勇,逆流直上··不过,这修士仍是极聪颖的,后来成为了宗门长老,再后来有无数贡献居然成为宗主,悉心培养后辈弟子。
·星老因为这件事生出心魔,哪怕终于可以渡劫飞仙,却因此险些陨落,只有元婴逃出,转修散仙·还是他的师尊,拿出自己的贡献为他换取珍贵资源,让他在几度度过雷劫。
星老终于有了足够实力后,去杀死了当年围攻他师尊的人,然而再过了多年,仙路夭折的师尊寿元也因为种种缘由耗尽,元神消散,最后放心不下的,也还是星老与他的师门。
·当师尊再也不能出现,星老也无心飞仙了,他开始继承师尊的心愿,一心保护宗门·再后来他不知怎么度过了九个劫数,再有天雷降临冲刷散仙之体后,他就可以成仙。
可是星老一生只有师尊一个亲人,他不肯飞仙,终于选择散去灵智,抽取所有情感,只留下近乎仙人的身躯和一点执念,成为周天星辰殿的守护之人··又不知过了多少年,再也没人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他是为了师尊而留在星辰殿中,因为不知道多少年岁而被尊称为“星老”。
亘古不变···听完管执事所言,徐子青心里越发感慨··都说修仙之人越是修炼久长,心性也越是坚定,有些情感似乎也会随之而消散·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修仙之人哪怕如同师兄一般修炼的是无情杀戮之道,也要以一情来护住胸中一抹清明。
·全然无情无欲的人,是根本不可能得道的,因为他们的摒弃、他们的遗忘,其实不过是逃避罢了……就连天地也有自己的意志,又何况是想要成仙之人呢如果无情无欲,无感无知,那么意志何来七情六欲并不能彻底消除,而只能在通晓之后放下,从而也更加坚定自己的本心本愿。
修仙是一种执念,但只有执念却是无法成仙的···星老与他的师尊俱是有情有义,也许到最后星老的选择虽没有成仙,却也得了自己的道,他在这里守护一代一代星辰弟子,未尝不是一种永恒。
想到此处,徐子青的心里,仿佛也生出一些感悟来··生死轮回,换言之,生死之事可因轮回转换,那么生即是死,死也即是生,本心所向,便是道之所向……亦是永恒所在。
·这一刻,徐子青的心境通明,对己身之道的方向,也更加明晰··云冽与他气息交融,骤然察觉,看了过去··随即两人指尖相触,对视之时,一个神情微缓,一个唇边带笑,都有几分感触。
·而管执事正看着前方,口中低吟一声,让银龙停了下来··这里,仍旧是偌大的星空,前面,依旧有无数的星子··不过这一片的星空与那星辰殿后的星空相比,则显得澄澈些,也似乎更瑰丽些。
·管执事伸手一指,说道:“此处便是星级弟子居住之地,有一等星,二等星,三等星三种星辰·其中一等星为七星至九星星主居所,二等星为四星至六星少主居所,三等星为一星至三星公子居所。
不论是哪一星的弟子,但只要来到星辰殿里,就可以自择一颗相应星辰,作为自己私人所有·”··徐子青点了点头,笑道:“倒是宽敞了·”·管执事也一笑,再用手掌一抹,身前登时又出现一道光屏,看起来仿佛是个星域图,在上方有无数颜色各异的斑点。
他随即又道:“此中一等星为紫色斑点,二等星为绿色斑点,三等星为红色斑点,而其中点亮者为尚且无人占据的星辰,暗淡者则为已然被人占据·徐少主与云少主居处为二等星,两位可以自行挑选。”
·徐子青便看向云冽:“师兄请先·”·云冽神色不动:“你做主即可·”·徐子青目光柔和,道一声:“是,师兄。”
话说完,他的视线也落在了那光屏之上···此处星辰虽多,但还是一星至三星弟子居多,四星至六星的已然变得极少,约莫只有数百人,而七星至九星的,则越发少见。
但二等星辰,却还是不少的···那处绿色斑点极多,大半都是空的,而且许多暗淡光斑彼此之间距离都是极远,当中不知要间隔多少星辰··如此可见,这些星级弟子,想来大多是不欲与人太过接近的……··徐子青神识极快扫过,很快将与其他已有人占据的星辰附近排除,再来挑选。
他很是仔细,而他与师兄,必然是要住在相邻之处的··如此看过片刻,他忽然发现了一处奇异之地··那处的绿色斑点,似乎有两枚缀在一起……··徐子青心中一动,不禁开口询问:“管执事,这两颗星辰……”·管执事一见,便有些了然。
他略沉吟,开口询问:“敢为两位少主,可是极亲近之人”他虽是稍有婉转,但也几乎是挑明了在探知两人关系了···这原本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徐子青便直言道:“我与师兄,为双修道侣,成婚已有许多年了。”
管执事笑意更亲近了:“原来如此·若是这般的话,这并尾双星,便是再合适两位少主不过的了·”··徐子青这时方才知道,这并尾双星虽是一双星辰,但彼此尾端连在一处,几乎毫无距离。
它原本可以算作一颗一等星,但比起一等星却还是有些逊色,放在一等星里,未免对星主们不公平·若是算作二等星,则在大小上要作双星论,可比起普通的二等星,却也要强上一些。
寻常的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往往并不愿跟人那般接近,因此尽管双星不错,也是没有人来挑选的···不过在听完管执事的话后,就是徐子青,也觉得这双星实为替他与师兄量身打造——这星级弟子中,自打进入星辰殿时就是双修道侣的绝无仅有,就算有,也绝非进殿时便为少主身份。
而后来才结为道侣的早早选择了自己的星辰,除非星级增加,否则再也不能换过,即便某一人达到了换星的条件,他的道侣却又未必达到·因此,这实在是巧之又巧,极遂两人心愿的。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子青当下并不迟疑:“我与师兄,便选这并尾双星了·”·管执事见他如此干脆,心里也是欢喜,就笑道:“如此甚好,两位少主请受星级弟子令。”
他手掌摊开,正有两枚蓝紫令牌···徐子青接了五星弟子令,云冽则接了六星,在两人触碰刹那,令牌上顿时现出许多字迹,书写二人名字尊号,有星辰闪烁,还有一行空处,则写着“贡献值”三字,只是如今这贡献值,徐子青有一百,云冽也仅有两百罢了。
·不多时,师兄弟二人在管执事带领下,就来到了并尾双星处··近看时,方知这星辰极为巨大,灵气也极为浓郁,似乎星体之内,还隐藏着许多灵脉,星辰之内,也生长着许多灵草之物。
然而徐子青和云冽却是能够感觉到,这整颗星辰都在两人掌握之中,一个动念,星辰上的所有都映入他们的识海···与此同时,在两人凌空立在星辰上方的时候,前面突然再冒出几个人影,才一照面,就半跪在地上。
·“星奴见过徐少主”·“星奴见过云少主”··齐刷刷的声音,却是出现在不同的两拨人口中。
                   ·552·552、·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很强大,但态度不仅十分恭敬,也是敞开了识海,一副毫无防备的样子。
所以,徐子青轻易就发觉了,半跪在他面前的五个人里,有一位是大乘初期修士,另外四人,有两位出窍中期修士,两位化神后期修士··他们的境界高过徐子青不少,却自称“星奴”,仿佛就是效忠于对方的奴仆一般。
如此景象,叫人有些难以置信···同样,云冽的身前也半跪着几个人,数目比徐子青多了一位,分别为大乘中期修士一人,出窍后期修士两人,化神后期修士三人,总共六人。
这六个人,对云冽也极是尊重···师兄弟两个有些不解,便并没有轻举妄动··旁边管执事说道:“这些星奴为宗门配发给星级弟子的奴仆,皆是自愿而来,留在诸多星级弟子身边以供驱使。
两位少主不必担忧,这些星奴必会立下血契,绝不会生出反叛之心的·”·他随即,又把星奴的来历说了一遍···主要是来自于宗门的倾轧··即便是在大世界,资源也不是无限的;即便都是修仙之人,彼此间也并不是毫无摩擦的。
因此在有不可分割的利益时,就会有很多小型的门派或者卷入其中的宗门被迫解散,甚至被迫毁灭··同时,这个被解散或者被毁灭的宗门里的修士,就不得不被迫成为“俘虏”,与两军交战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然,也有一些修士及时逃出去做了散修,可是这样的人也算是个威胁,所以往往能够确实逃出者甚少,大部分都被擒拿回去了··这时候,被擒拿者就有三个选择。
·其一,引颈就戮——元神元婴全都消弭,只剩下最后一点真灵可以进入轮回,融入胎儿,形成新的混魄··其二,被打入无边黑狱——在那里没有灵气也不能修炼,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直被囚禁至寿元终结。
其三,被打上星辰标记,成为星奴,但从此他们的命运就掌握在星级弟子的手里,同时在他们开始侍奉这些弟子时,也能领取一定的资源继续修炼·待到飞升,他们就可以解脱。
·徐子青听了,心中暗叹··他知道这并不奇怪,为争夺资源、维护本宗弟子有错么没错,因为对方也一样争夺资源,这没有对错,只有胜败之分。
俘虏对方弟子进行处置又是否有错仍旧是无错的,只因若是放了对方离去,便为将来埋下隐患··可若是把这些俘虏全都纳入本宗,成为本宗弟子,这不仅对其他辛苦进入宗门的弟子不公,宗门也对他们并不放心,更不愿白白给他们资源修炼。
·故而思来想去,也只有那三个法子了··——几乎所有被俘虏的弟子,都会选择第三条路··修行那样艰难,忍耐一时之辱又如何只要来日能够飞升成仙,一切也都值得了。
他们必然不愿就此陨落,也必然不愿在茫茫黑暗里度过一生···仙道与邪魔道不同之处就在于此,若是后者,为争夺利益将要使对方灭门,而前者虽也出手利落,却也相对厚道些了。
而且,有了这些星奴侍奉自家弟子……星级弟子收取不易,有星奴护持在身侧,总也是一种保障的···徐子青与云冽明白了,便叫这些星奴起身··他们在修行上既为前辈,即使做了星奴,也不可太过折辱。
·管执事此时又道:“凡星级弟子入住,宗门皆有准备,早先已是交到了众多星奴手中·两位少主请收下星奴血契,也好早日安顿下来·”·师兄弟两个闻言,也就分别把那些修为远在二人之上的星奴奉上的血契收下了。
从此,他们便又多出了数位忠心耿耿的从属···到这时,管执事也交代得差不多,当即也不多言,告辞之后,就转身破空而去··留下这一众星奴,两位初来乍到的少主。
·徐子青看了眼师兄,微微一笑:“我与师兄不分彼此,多年前便结为道侣,尔等也当亲如一家才是·”·众位星奴听得,都是毕恭毕敬:“是,两位少主。”
·很快,徐子青就见那些人迅速对视后,不多会,就分出了等级来··为首的是两位大乘,大乘初期那位稍落大乘中期那位身后一步处,再往后,总共四位出窍期修士并排而立,再后则是五位化神修士。
·两位大乘皆是男修,出窍修士男女各半,化神修士男多女少,但不论男修女修,神色在恭敬之中,便是平和谨慎,并不敢有半点造次的模样··在分出等级后,众人就请两位少主赐名。
·徐子青愣了愣:“赐名”·为首那大乘中期的修士恭声应道:“是的,徐少主·”··徐子青略想了想,也明白过来。
修士的名号确是重要,可做一位星奴却绝非荣耀之事,若是以本名为人驱使,便越发屈辱无比·因此,他们虽是不得不做了星奴,也交出血契,却也如同化身为暗影,只愿有个称呼,并不肯用上本名。
·想来宗门压制这些修士做了星奴,却在此事上宽厚些,这也是并不欺人太甚之意··徐子青了然··既然如此,这名字也不必如何雕琢,左右不过是为了称呼方便罢了,何苦还煞有介事般,反而让他们心中生怨呢他不讲此事太过挂心,也让这些人好受些罢··当即,徐子青指了指两位大乘说道:“甲一,甲二。”
又指点四位出窍,“乙一、乙二、乙三、乙四·”再指五位化神,“尔等分别为丙一至丙五·”·那些星奴听了,不由讶异抬头,直至见到这位新少主目光平和,顿时也心中明了,亦比先前更多了一分真诚。
·接下来,这些星奴便将自己职责在内诸事一一说明··譬如这两位大乘期的修士,地位身份都在另外一些星奴之上,本身更是肩负少主管家之责,要安排少主周身事宜,将其照顾得妥妥当当。
·出窍修士则为护卫,为少主使唤,再有化神期的星奴,其手下各有一位元婴,十二金丹,是为一个小队,作为少主座下卫队··换言之,如今徐子青座下足有三十余个从属,云冽有四十余人,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他们手中·这便是周天仙宗星级弟子的待遇··现下既然徐子青和云冽并作一家,则手下的人数,也算是齐齐增长到近乎八十人了。
不过那些金丹、元婴直属于化神星奴,并没有资格前来拜见少主··待到两人安顿下来,这几位化神也会将人手全数调来,安排在他们寝殿周围,巡逻防卫·若是两人出行在外,也可以浩浩荡荡被人拱卫而去,足足地显露星级弟子的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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