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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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修仙 by 衣落成火(八)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622、 ... ·因为那团蕴含着血蒙记忆的元神才刚刚被送到宗主手中不久,他及时寻人一起破解已经很费精力,故而也不曾告知他人,唯独只有宗主与少数参与破解元神的散仙方才知晓。
现下纪倾这般说,显然是要趁此机会,将其中隐秘,都说给在座众位大能并上两位巡察使知道···纪倾话音落后,那些仙修大能看向师兄弟两个时,目光越发和气··若说先前因着人魔的处置还让他们仍有隐忧,如今知道了这两人的本领、功劳,也很是认同纪倾之言。
如此良才美质,不当让他们寒心,何况他们两个,也确是言之有理···当下众大能的心思,又重归宗主身上··既然能被宗主郑重提出,想必那消息非是一般二般,应当颇有分量才是。
·纪倾面容一肃,手心里,就放出了一团光芒来··此光声势虽不浩大,却是直接飞上半空,倏然化作了一片光幕,显露出许多连续闪动的影像来···纪倾又道:“血神宗极是狡诈,若非还有两位师叔保驾护航,及时抢出,这团记忆早在破解之时立刻自爆,要让我等白费心机了。”
众大能心中一凛,对这记忆,便越发看重三分···那影像里,正将许多琐碎略过,以众大能神识,自然立时寻到了得用的消息··因着这记忆乃是由血蒙得来,因此诸位大能所见,也是血蒙所见。
·只见血蒙身披灰黑长袍,与一众同样打扮的弟子,穿过了一条长长的黝黑甬道·这些血神宗弟子,大多都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还有少数元婴初期,但看起来,境界都不甚稳固。
然而他们身上血气煞气都极旺盛,血蒙在其中亦算不得最佳,想必这些弟子,也都是血神宗里极优秀的数十位了···众多大能都生出了警惕··若是这些弟子,全都进阶元婴,且巩固了境界,血神宗的实力,无疑将是大增。
需知每一代弟子中,能称为天才者虽多,可若是要在天才里占有一席之地者,则是甚少,名气不足,修为不足,悟性不足,皆不可如此称为·且即便是天才中天才,成就金丹容易,成就元婴则十分困难。
十位天才佼佼者里,九成九都要在结婴之时陨落,剩下的那一人,才可说是绝世天才···在倾殒大世界里,不论仙道魔道,同代中的绝世天才,相差都不会太大,即使有稍胜一筹者,却也只是多出数人,绝不会强势压制。
·五陵仙门里,优秀弟子极多,又是这倾殒大世界中最巨仙门,每每都能压制其他各大门派,镇压一方气运,为仙道领头巨派,才不至于让仙道损于利益之争,对与邪魔道争斗不利。
·可是显然血神宗所图甚大,他们将这许多弟子都带了去,倘使能有六七成顺利结婴,在这一代里,便几乎可以同好几个门派相抗了·尤其是,纵使并非是天才里的天才,有些光芒暗淡些的杰出修士,若是在金丹期卡了多年,积累雄浑,能借此一举突破——到那时,仙道危矣··影像里,众多血神宗弟子,已然走出了那甬道。
眼前是一间密室,里面立着好几位血气浓郁到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血神宗长老,他们一人手持一件奇怪的血色法宝,忽然往前方一凑,登时在他们中间形成了一个血色的拱门,里面似乎隐隐能够瞧见什么。
·下一刻,有血神宗长老说道:“尔等速去,自行挑选奇矿若是承受不得那异铁煞气,当立时更换,否则必然难以打磨,亦不能助尔等突破了”·那些血神宗弟子都是露出喜色,纷纷争先恐后,走进那拱门之中。
·影像在这时,稍稍扭曲了一瞬··等再度清晰时,另一幅画面,就被显露出来···血蒙看见了一条蜿蜒的小型山脉,光秃秃的没有任何生灵、植株,只有灰褐色的土皮,以及黏在上面的,一颗一颗大小不等的奇怪矿物。
这些矿物看起来毫不起眼,好像是石头,又好像是铁块,可是在这些邪魔看过后,则都是面露奇异之色···记忆到底只是影像,不能让人产生同样的感知,只凭血蒙的感受,那似乎是一种极邪恶的气息,仿佛是许许多多的煞气怨气负面之气结合起来,最终全都汇聚在那小小的异铁上一般,让这些修炼邪魔道的血神宗弟子,都在一刹那感觉到刺痛,甚至有些被迷惑一般··渐渐影像近了,是血蒙接近了其中一块异铁,那异铁的本来面貌,也更加清楚。
色泽偏褐,七彩流动,而彩光轮转时,在那红色处稍显滞涩……这、这是··此物为何,真叫师兄弟两个再熟悉不过··徐子青心惊之下,喃喃出口:“天魔石……”··这话一出,满座俱是看来。
“小子,你认得此物”·“天魔石为何物,老夫不曾见过”·“若是你知晓详细,还要速速道来”··徐子青苦笑。
他当真是万万没有料到,那传说里的奇矿,居然会是整整一条小型天魔石矿脉··要说天魔石此物,据千傀万儡门传承所言,乃是天陨石变异而来,而那天陨石每每许多年方会发现,每每发现必然只有一块……既然如此,天陨石数目如此之少,那天魔石必然也是极少才是。
哪里能有人想到,会一次出现这许多··再者,原本天陨石要变异为天魔石,就需得吸收大量恶气,即便天陨石形成了矿脉,可若要让一条天陨石矿脉化作天魔石矿脉,又当有如何海量的恶气,方能早就单单一想,便使人毛骨悚然。
·徐子青一转念,又想起乾元大世界里,有邪魔利用孩童血肉之躯,蕴养天魔石之事,心里一寒··哪怕是那处,也不曾出现过这许多的天魔石··而他更不知晓,天魔石居然还能相助邪魔道突破关卡,当真是不可思议··千傀万儡门中毫无此类记载,莫非是他们也不曾察觉·是了,那门派虽大,却是以研究傀儡为重,虽算是左道门派,但到底也是仙修为主。
他们痴迷傀儡,不能想到借助天魔石突破之事,倒也不足为怪···短短一瞬,徐子青思绪万千,居然难以理出头绪来··他听得了好些大能发问,就往云冽处看了一眼。
··云冽稍沉吟,微微点头··此事关乎一界天地大劫,为一界之大事,虽在乾元大世界里,天魔石消息只有极少数人知晓,他们亦不对旁人说起·但如今事到临头,还是需得让宗门师长得知此中厉害,方能便宜行事。
·徐子青略一想,也觉确是如此··当下里,他就从得了那千傀万儡门传承时说起,乃至几番发觉少量天魔石踪迹,后更发觉邪魔行恶蕴养天魔石,以及周天仙宗中五陵一脉亦有借助天魔石之事云云,全都告知。
·在座众多大能,俱是五陵仙门里顶尖的妥当人物,绝无他宗探子,也对本宗极有归属之感·纪倾乃是深谋远虑、一心为宗的本门宗主,他所信任的人,自是德行、修为、忠心尽皆不缺,乃是核心中的核心人物,他们师兄弟两个,想来也不必担忧消息外泄。
·听完徐子青言语,那些大能们,气势也都凝滞起来··处处皆有天魔石的踪影,且一次比一次越加骇人,这偶然得多了,便不再是偶然,而是他们发觉的蛛丝马迹了。
若是这天地大劫不仅在此界有了痕迹,更是早早在乾元大世界里都有所反应,其中隐秘深奥之处,怕是一时是窥不清明了···同时,所有仙修,都不由生出了一种芒刺在背之感。
就仿佛时,无形中有一双厉眼,在隐隐约约地,盯着他们……·若所想是真,那难以揣测之物,究竟在想什么,究竟,又在图谋什么··再说当日,血神宗。
一道残破血影好似一抹流光,划破天际,直奔那宗内的血神海里·堪堪到了后,血影直闯其中,大口大口吞食血气,再将手里二人,掷到地上···这二人里,一位是相貌英俊的邪异男修,另一人则是肤色苍白的绝色女子,两人看似气度十足,但落地后,却显得有几分狼狈。
·血影也落在地上,是个极刚毅的男子,他浑身出血,显然身受重伤,肤色比起那女子更白,气势却异常阴冷··他并未同两人说话,只是毫不停留,快步往血神海更深处行去。
·很快,血气越来越浓,已经让人无法看清男子面容,周围之地,也再没有了一个人影·而这男子却是立刻寻到一处空旷所在,咬破十指,在地面上飞快地画出了许多诡异的图纹,一瞬间,就没入了地里。
再过得一霎,男子也消失了···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个人影蹒跚而行,他每走一步,都要流出更多的血来,每走一步,都要嘶声出口:“魔主魔主小奴安天艾,求见魔主”·一声一声,直如泣血一般。
·他走得很远,也走了很久,直至脚底皮破血流,直至他自己的鲜血流出大半,直至他真元消散,几乎没了力气·他却还是伏□来,慢慢地向前爬行··终于,他感受到了一股威压。
·一股可怕的,让出窍期的血魄魔尊都无比畏惧的恐怖威压,不知从什么地方,降临下来·· ·623·623、 ... ·血魄魔尊登时狂喜,他急急爬行几步,快声说道:“魔主小奴愿意魔池炼体,愿意为魔主驱使求魔主赐下魔池,小奴再不愿做这人族,情愿做魔主麾下一杂兵,求魔主成全”··在他求恳之时,在那无尽黑暗深处,就有一尊更为晦暗的影子,由小至大,一点一点显露出来。
到最后,几乎笼罩了四面八方,投下了让人无法反抗的气势···那个影子很晦涩,声音也很是奇异,带着点沙哑,开口说道:“上一次,本座看中你那颗魔心,赐你奇矿矿脉,你却不愿去魔池洗去凡身,成为我族寄子,只说待大仇得报时,肯为我族在打开世界之壁上,出一份力气。
如今你却突然召唤本座,可是因为已然报了仇,要配合我族计划了”··血魄魔尊浑身僵硬,他面露恨恨之色,十分阴狠:“小奴的两个仇人,一时竟不能除去,这回猝不及防,倒吃了个大亏。
求魔主垂怜,让小奴借魔池之力,提升本领,将他们彻底宰杀如今我血神宗有意搅起风云,让魔道大兴,小奴愿意倾本门之能,全力配合魔主”··那影子“桀桀”笑道:“哦你偌大的宗门,竟肯为我族做嫁衣若是有人不肯,你该当如何”·血魄魔尊一咬牙:“若是不肯者,杀了就是只要魔主率部下进得我倾殒大世界,此界必然是魔主囊中之物”他说到此处,指尖掐进手掌,“不瞒魔主,小奴的仇人,便是仙道当代最出众的两个年轻天才,仙道迂腐,必然会阻碍魔主。
若是魔主杀了他们祭旗,也正可显露我族的威风”··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听他已然自认是“我族”了,那影子似乎放心了些,他便说道:“也罢,就将魔池赐你,待你洗去凡身,便是我族寄子,也是我族中人了”·说完之后,一个钵盂从天而降,落在了血魄魔尊的面前。
·血魄魔尊大喜,再度行礼··而笼罩在周围的可怖气势,也如流水一般,飞快地退去了···血魄魔尊抓紧了那钵盂,放声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徐小儿,云小儿,等本座来取你们的性命——”··议事殿中,众仙修大能虽是后背沁出冷汗,却仍是将目力汇聚在那光幕上,继续观看血蒙的记忆。
·影像里,血蒙接近那块天魔石,立刻用手触碰起来,但他也是小心翼翼,在手掌上缠了一层血光,去接近于它··同时,天魔石也冒出一片微光,跟血光相接,瞬时就纠缠起来。
·你进我退,此消彼长,天魔石显然占了上风,血蒙再注入更多真元,血光也更加浓郁·一点一点,把那微光逼近天魔石中···徐子青看得出,这是血蒙利用一种奇异法门,去把自己的真元与天魔石磨合,想必若是能够成功,就是他所能承受的那一块了。
·事情也是如此,但并非一挑则中··到最后,血蒙手掌几乎都变成了血块凝聚的一般,那天魔石的微光,还没被完全比入进去,血蒙略有失望,就往旁边挪了挪,挑了块稍小一些的。
·这一块的光芒倒是顺利被全部逼进去了,可血蒙又不满意起来,似乎嫌弃天魔石太小,又去找了另外一块··反复再三,精挑细选,才终于找了块比鸡蛋大,却比拳头小的天魔石,仔细捧着。
·这时候,另外许多血神宗弟子,并未全部挑选完成·血蒙就找了个地方盘膝坐下,手心里血光吞吐不定,继续跟天魔石磨合起来··直至好几个时辰后,终于所有人都选定了,之后他们一齐做了个手势,顿时血色光柱自高空落下,把他们全数笼罩起来。
再一瞬,这些血神宗的弟子,就再度出现在那一间密室中···血神宗长老们见弟子们都已出现,纷纷撤手,血色的拱门也就消失了··于是,血蒙的记忆在此处,便暂且告一段落。
·有仙修大能说道:·“难怪我等寻不到奇矿踪迹,原来是在一处秘境里·”·“这秘境很是险恶,进入之法分掌于诸位长老手中,那些邪魔,心思好生缜密”·“我等想要毁去奇矿,几乎不能做到。”
“除非翻覆整个血神宗,否则这些长老但只要逃走一个,就仍是后患无穷”··这事情的确棘手,纪倾道:“我等先看下去。”
·接下来,就是血神宗弟子如何借助这奇矿突破了··众仙修大能并上徐子青、云冽师兄弟两个,都对此事极有兴趣,当即,便都用心看了起来···此次的记忆,是在血神宗一处洞府里,也是血蒙的居所,闭关的密室。
有血雾重重,一缕缕漂浮不定,而中央有一尊鼎炉,炉下火呈惨白之色,似乎是一种骷髅恶火,很有邪恶阴森之感···火中翻腾着的,就是那天魔石··它被这般炙烤着,便释放处丝丝黑红色的恶气,直冲而上,如同厌恶般纠缠交织,显出许多鬼头一般的声势。
而天魔石的色泽仍是七彩轮转,被烧得久了,那恶气聚集,形成的“烟雾”越发清晰,其个头,似乎也就小了些许···血蒙一张口,喷出的是一只血红色的鬼爪,不知是用什么物事炼制而成,表皮枯干,镌刻着似乎有密密麻麻的鳞片之物,这时被祭出来,几乎每一次转动,都像是要滴出血来,十分诡异。
·他伸指一点,那鬼爪呼啸而出,正悬浮在鼎炉上方,闯进烟雾形成的领域之内·然后,鬼爪转动得更快了,那恶气冲击起来,竟好似发出了“嗞嗞”声响,那鬼爪跳动得厉害,也仿佛是生了灵智,在剧烈疼痛起来。
·很怪异··天下间的法宝众多,许多法宝都有灵性,但未必能有灵智·若要使法宝有灵智,则需得法宝中有“灵”才是··法宝之灵,或者是炼制是便用了有灵性的炼材,譬如云冽手中那本命宝剑,就有庚金之精的精灵自愿做了剑灵,又或者有修士抽取其他妖兽、修士、精灵等物,炼制法宝时填入其中,充作法宝之灵。
另外还有些法门,则较为罕见···但这血蒙所用鬼爪,分明初时只如寻常魔宝般,有些灵动罢了,然而待恶气一冲,冲得越久,鬼爪却像是变得不同了··就像是,那天魔石释放出来的恶气,赋予了魔宝灵智一样。
·随后,血蒙的十指翻飞,打出了无数手诀··众仙道大能忍着心中疑虑,仔细来看···这手诀怕不有几十近百种,每种都是不同,每种都颇复杂,等全都使过一遍后,鬼爪直冲而下,狠狠击中鼎炉里的天魔石·下一瞬,天魔石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粉尘,如同被吸附似的,全部附着在了鬼爪之上。
那鬼爪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颤抖着吞噬了所有天魔石粉尘,到后来,它表皮像是更镀了一层薄膜,越发显得晦涩而阴郁了···血蒙抓住时机,连喷三口精血,都落在鬼爪之上,再发力一吸,就把鬼爪重新吞回腹中·这就是,最为关键的时刻了··只见血蒙霎时变得面色血红,额头青筋鼓噪,身上的皮肤自行皲裂、脱落,露出里面发红的肌理来。
而他自己则像是极瘙痒难耐,在地面上就此打起了滚,弄得地面处处血迹,他自己的血肉也好似被黏住了,每一次翻滚,都要掉下不少···短短片刻,血蒙的血肉被蹭去大半,经络骨头都露了大半,面貌更是早已不及从前。
但偏偏那只鬼爪,还在窜动不休,仿若一不小心,就要破腹而出了···众多仙修大能看到此处,眉头都是锁紧··若是突破时,需得弄出这副模样……··终于,血蒙惨叫一声,翻身跃起,疯狂抓挠。
他周身的气息伸缩吞吐,像是膨胀成了巨大的球状,然后猛地一震,爆裂了·破而后立,他的血肉,居然肉眼可见地重新生长,很快,又将他的整个身子覆盖,让他的面貌,也恢复如常。
·这时候,血蒙的气势变了,他已然,是个元婴期的邪魔修··先前那些,便是天魔石如何相助血神宗弟子突破、进境的情景,当真是死去活来,一个不慎,就有身死魂消之可能。
也的确,一旦失败,便即暴死···血蒙成功了,此代的血神宗弟子们中,有大部分人,都成功了··他们本来就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杰出人才,平日里见过无数惨状,对自身也残忍阴狠,那吸收天魔石的痛苦,并不能太过消磨他们的意志。
因此,血神宗又多出了不少元婴,这般的势力再筹谋多年,确是不易,也确是所图……甚大···待看完后,众大能心里,更凝重几分··纪倾开口询问:“诸位以为如何”··徐子青和云冽身为小辈,暂不出声。
于他们看来,如此之事,已非是一门一派之事,乃是除却邪魔道外,倾殒大世界所有修士需得担负之事···如今五陵仙门既然已知晓了奇矿的本来面目,也明白若是给那血神宗更多时间,他们便可以培养出更多元婴以上的强大弟子,那么血神宗便必须剿灭,绝不能让他们再这般猖狂下去。
血神宗应是魔劫中重要一环,而单单只有一个五陵仙门,便是身为此方大世界最大的仙修门派,也不能自专···故而,众多大能神识互相扫过后,都看向了宗主。
纪倾叹了口气,说道:“理应想个由头,将各方势力请来,共商应对魔劫大事”· ·624·624、 ... ·只是由头须有,却不能就此说明乃是为了血神宗这奇矿之事,否则,恐怕有打草惊蛇之嫌。
众多仙修大能商议一番,都是有些犹豫···应付魔劫乃是大事,不仅东域中各大小仙宗都要请来,西域的大衍帝国及诸门派,南域的各个宗门,也当全部邀请··如此一来,就要更加谨慎。
·思忖再三后,有一位大能提议:“不如做寿”··修士寿元悠长,平日里除却各门弟子相争、比较外,寻常若是要门派间联络沟通,往往就是召开个“仙茶会”“仙果会”,又或者是置办宴席,广邀好友。
做寿便是个极好的缘由,就有许多仙修每逢三千岁、五千岁,又有了颇高修为,就以自身地位,遍发请帖·到那时,来得越多,自然也越是得意···然而另有一位大能开口:“不妥,我派之中,除非宗主做寿,否则有些宗门派遣个长老之类过来,就是给了颜面,未必有各派掌门赴宴。
但此事事关重大,若不是各派掌门,也不能轻易告知·”··这确是个问题··一时又陷入僵局···忽然间,一道平和的嗓音响起:“就以我即将相迎六劫散仙劫为由,召开万仙大会,说我要指点众仙修,提携后辈,如何”·此人正是如今倾殒大世界里最强散仙,五劫散仙谢赟。
·众仙修大能听得,不禁齐齐转头:“谢师祖”·五千年一次散仙劫,已然经历了这五次劫数的谢赟,不知活了多少年月,在这五陵仙门满门上下,都要称他为“祖”,在他那一代的修士,不论飞升也好,陨落也罢,最终也只剩下他这一位了。
·谢赟笑道:“不必如此·尔等当知,散仙每过一次劫数,下一次便要更强数筹,得以渡过一次劫数,却未必能过得了第二次·因此但凡转修散仙者,每逢劫数前千年,就要闭死关,炼制法宝、精修神通,做好渡劫准备。
而今我正好还有千余年光景,就要渡劫,岂非是上天之意”··徐子青明白,这是谢赟散仙在魔劫到来前,要将整个倾殒大世界的注意力,都拉到他的身上。
而他对于此回劫数……恐怕没有多少信心···他能想通的事情,那些活了更久年月的大能们,自没有一个不能想通的··五陵仙门虽还有几个散仙,但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三劫,这第四劫都还不曾渡过去,其他的宗门里,多少也有这般的老怪物。
并不及五劫散仙,有如此号召之力···谢赟又道:“借我名义,正可将魔道之人尽数阻拦在外,若是仙修里有什么不妥当的,在大会之上,也容易发现端倪。”
而且若是寻常散仙,同等级的散仙未必给他们面子,也只有他这五劫散仙,能做出如此气魄,发下“万仙”的豪言·哪怕是散仙们,为了得到后续散仙劫的应对法门,也难免要心动而来,请他点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众大能面面相觑,终于都是一声长叹··谢师祖这是为了宗门,宁肯揽下这个麻烦·到那时,必然有许多人都以为他是难以再过劫数,否则必不会这般……或许谢师祖当真是如此,才要借此再承担几分,但他们这些做弟子晚辈的,却难免担忧,更难免惭愧。
·纪倾到底是宗主,知晓何以为重,当下郑重道:“谢师祖,劳您辛苦了·”·谢赟一笑:“此乃分内之事·”··短短几句言语,这事便定了下来。
随后,众仙修大能就来商议万仙大会如何安排,又要主动邀请哪些势力,广发哪些请帖云云··事务繁琐,但大略之事还得有他们斟酌决定,只有小节处,方会安排下去。
如此商讨,就过了有数个时辰···徐子青与云冽两个小辈,并不在此时发言,不过用心听着罢了·若是有宗主或大能询问他们在周天仙宗见闻,他们才会一一答之。
·渐渐地,该安排的都说得妥当,这议事殿中的所有仙修尽皆发下心魔誓言,绝不将天魔石之秘告知给任一邪魔修或确信与邪魔修有勾结之人后,才在宗主一声令下之际,各自散去。
·离去前,徐子青亦将那极乐老祖道侣于北域同他师兄弟两个寻仇之事说了,宗主略沉吟,就将此事接过···当年极乐老祖半路图谋两位杰出弟子性命,事败后宗门便将那一众人拿来,很是查问一回。
那些弟子几乎都曾多少触犯门规,暗地里也做下许多不妥之事,故而大多受了惩处,或面壁,或囚禁,严重者更废去灵根,逐出宗门·一时间极乐峰一脉“树倒猢狲散”,余下的极少数弟子,也都各自闭了山门苦修,再不敢如之前那般张狂了。
·如今极乐老祖那逃脱的道侣突然冒出,还是血神宗的弟子,为求稳妥,宗门随即恐怕要去往极乐峰所剩弟子处查探一番··而宗主自身,更要将那血蒙记忆也再度翻找——先前不过只将天魔石相关提取出来,现下还要细细分辨才是。
·得了宗主明言后,徐子青和云冽,便径直回到了小莲峰··议事殿中诸事,他们并不说给弟子、师尊等人知道,只是来到莲华府内,去见那书生虞展···进洞后,徐子青便见到虞展坐在寒玉池旁,痴痴看着那朵红莲,神色专注,片刻也不肯移开视线。
而炎华虽化作本体,如今似乎心中郁结早消,吸收起寒玉池里的药力来,也越发快、越发轻松了···月华已不在池中,他却是受不得那两人含情脉脉之态,加之他那胞弟已无需他来相助,就干脆脱离本体,去与师兄云天恒一起,在另一石窟中盘膝打坐,正是眼不见为净。
·徐子青、云冽两人进来之后,众人便都察觉,纷纷看了过来··那虞展也终是肯挪一挪目光了···徐子青说道:“虞展,宗主下令,若你肯将一滴人魔真血交予我来保管,便邀你做了我五陵仙门客卿,为本宗出力,容你人魔之身。
不知你是否情愿”·虞展闻言,笑道:“自是情愿·”·他也是果决,听完此言,便一指点中心口,逼出了一滴漆黑的真血来,如同一粒拇指大的珍珠,直接往徐子青处飞去。
··徐子青取出一件灵器葫芦,就把真血摄入,好生收好·随后他又说道:“待大劫过后,我便将此血还你·”·虞展点了点头:“多谢徐前辈厚谊。”
·如此人魔之事定了下来,徐子青略思忖,吩咐了炎华:“还有数年,你当能恢复人身,待那时,你当将你与虞展孩儿神魂置于本体中蕴养起来·否则若是一直由虞展供养,恐怕日后也只能变作个不妖不魔的生灵,对他极是不利。”
·天下间,一个世界里至多只能有一尊人魔,那孩儿被虞展救了回来,却还当由炎华重新孕育··炎华与虞展齐齐一惊,随后都是说道:·“多谢师尊指点”·“多谢徐前辈……”··不几日,宗主颁下法旨,令五陵仙门上下,要准备万仙大会之事。
小竹峰一脉,辈分最长的丘诃真人知道自家两位弟子消息灵通,就把两人召来··徐子青与云冽便把那五劫散仙有意指点众多仙修一事说明,众多弟子听得,也都若有所思。
·这万仙大会因着要招待一界仙修,其中许多赫赫声名的大能、散仙、宗主都会来此,所以绝不能有丝毫怠慢,必要展示本宗底蕴、气度才好··于是众峰头也毫不含糊,许多优秀的弟子,都被抽调出来。
·小竹峰一脉也是一般,其中有九名容色娇艳的女弟子,皆是品貌俱佳,修为境界也都不弱,故而很快就被选中,要在万仙大会之日,或作舞者,或作侍者,来展示各自风姿。
那日强者众多,这必然是一个机会···众女弟子也都有些欢喜,她们若是在这万仙大会上露了脸,对自身而言,皆有好处不说,亦是莫大荣耀··倒是徐子青,将胡雪儿捉来,好生叮嘱了一番。
众多师妹早年因资质不佳受过磨难,后来因对杀戮之气惧怕,在师兄云冽之下又战战兢兢多年,再自行苦修,这般下来,都很是稳重,到那日时,想必也不会畏惧、羞怯。
·而胡雪儿便是不同,她因是天地灵物,自幼被徐子青娇养,后来因着灵动活泼,明媚动人,也被众多小竹峰一脉弟子呵护,性子也有些跳脱··因此,要她去做侍者,怕是有些为难,不得不多吩咐几句。
·胡雪儿粲然一笑:“师尊莫担忧,弟子到时毛遂自荐,去跳那天狐之舞就是·侍奉人的活计,弟子颇有自知之明,便不去做了·”·徐子青摇头失笑,才将她放过。
·另外,云天恒、云正叡、严霜、月华,这几位弟子都是俊逸人物,也被挑选出来。不过他们都已结了丹,便做了捧酒之人。待万仙大会时,将这酒送与诸多席面时,还当使出几分手段方可。·邱泽相貌稍逊,与重伤的炎华成了仅余的两位未入选者,他不觉沮丧,倒有几分哭笑不得···五陵仙门上下,还要准备足够灵食鲜果,美味佳肴,广发请帖,邀朋呼友,一时间,就都忙碌起来··再过了一月左右,那万仙大会之日,便是到了·  ·625·625、 ... ·圣衍城。
·高高的王座上,一尊身着金色宝衣的魁梧男子手中把玩一张沉沉帖子,有些玩味第开了口:“万仙大会……”··在他下方,还有许多高座,分别都坐着银衣的身影,那皆是面貌俊美的青年修士,每一位的修为都很不凡,看得出,是年轻的俊杰。
这些青年并不开口,都是恭敬听候···魁梧男子笑了:“五陵仙门占据东域,素来不做什么噱头,如今既然说是那谢赟要再渡散仙劫了,此事想必不假·诸位皇儿,你们如何看”··众多银衣青年神色各异,并不同他人商议。
·大约思忖半晌后,有一人先开了口:“回禀父皇,儿臣以为,那谢赟未必有那般好心,如此广邀同道,不知心里有什么图谋·”·另有一人驳道:“据儿臣所知,五陵仙门也算是仙道大派,名声一直不错,应不会为了一位散仙图谋什么,否则他们名声不存,对他们何其不利”··又有一人附和:“不错,五陵仙门在此方大世界的确是巨头似的人物,但我等隐约也知晓一些,他们怕是和上三千大世界也有牵系。
一应举动、主张,应当都不会太过失当才是·”·还有一人说道:“父皇,我皇族内也有散仙,只是不及那谢赟活得久长……儿臣以为,他此次所渡乃是第六劫,如此张扬,大约也是恐怕渡不过了。
虽不知他所言指点是真是假,但儿臣以为,不妨一去,也可见一见如今的形势·”··众多皇子你一言我一语,一面找了他人漏洞反驳,一面各抒己见,自然也有早已联盟的几人,互相唱和,彼此照应。
渐渐地,就都将话语说完···那衍帝也不阻拦,就听他这些孩儿们全数说尽,才又看向他皇座下第一位处:“轩辕吾儿,你可有什么见解”·他此言一出,登时就有好几道隐晦的目光,都冲着那人去了。
·随后,一道带些懒散的声音响起:“此方世界蠢蠢欲动,五陵仙门作为东域第一大宗,亦是仙道巨头,应是已有察觉·儿臣以为,他们如此大张旗鼓,说不得是要借着这机会,同众多同道商讨一二。
至于那谢赟第六劫应当是真,指点应当也是真,但这两者,却不过只是为了那真正的目的打掩护罢了·”··这般的猜测,着实大胆··众多皇子心里惊异,还不及说出什么,衍帝已是“哈哈”大笑:“不愧是吾儿,与吾当真想到一处去了。
谢赟早已老迈,他是如何性情,吾不得而知,但那纪倾吾却很是了解,他老奸巨猾,行事素有后手,却是最看重他那五陵仙门·若是没什么大事,谢赟渡劫之前,他怕是只会让谢赟好生准备,至多不过叫他指点门内散仙,哪里肯让其他宗派来占便宜,最后对五陵仙门不利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必然是在遮掩真正心思,另有所图”··衍帝发了话,那轩辕也就闭了口,不再出声。
另外一些皇子,则试探询问:“父皇之意,此回是否还要前往东域一行”··衍帝一拍扶手,说道:“去为何不去召开万仙大会,去的都是仙道中人,邪魔道必不会去找着晦气。
他纪倾想瞒的,应当就是邪魔·我辈轩氏皇族虽是修炼本族秘法,介乎仙魔之间,但那些邪魔外道的手段,吾亦厌恶得很·如今在此方大世界,仙修到底比邪魔修可爱得多,不妨去瞧瞧热闹。”
··这主意已定,其余皇子,就都不敢多话···衍帝显然心情不错,他大手一挥,就点了几人:“天成王,天谨王,天眷王,天麟王……以及天奉王,你们五人随我同去。”
就有五位银衣皇子都站起身来,齐声应道:“遵命,父皇”··交代了这事务,衍帝挥退其他诸子,只将天奉王轩辕留下··余下之人虽都有些嫉妒艳羡之意,到底早已习惯,也的确为轩辕修为所摄,故而纷纷离去。
·待殿中只余衍帝与轩辕二人,衍帝方才开口:“轩辕吾儿,你此回前往天奉大世界,可有什么所得”·轩辕的嗓音这时也沉静了些:“儿臣再入淬龙池,如今已激发六成血脉,在本家之内,也算一流。
待儿臣修为更进一步,便可前往第三次,到那时淬炼血脉,应能再度激发,成就金龙真身·”··衍帝听得,连道三个“好”字:“轩氏一族分支无数,在不同大世界都有势力,我大衍虽在中三千里,却也出了你这般的麒麟儿。
从初时至如今,也只有你这一代天奉王,最是出众吾儿,务必要给吾一脉增添威风”··轩辕垂头:“是,儿臣明白。”
他顿了顿,“五陵仙门里,应也有上界派遣的来使,如今此方大世界似有大劫,儿臣此去东域,有心与那人接触一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衍帝毫不含糊:“你去就是,若那五陵真如我等所猜测那般有上界靠山,不妨同他们合作一番。
我大衍在此方大世界经营这许多年,牢牢占据西域一方,若真有哪个敢伸这爪子,吾等必要将其剁掉,方能解恨”··此后,父子二人心意便定,只等那帖上大会之日,就要同去。
·和衍帝一般接到帖子的,还有许多仙道宗派··南域里,最不容忽视者,也是两座仙道大派,一尊是以剑修闻名的万剑仙宗,一尊包容并蓄,为万法仙宗·两个宗派名号相近,传闻曾经乃是同一宗门两处分支,只因无数年前门内起了争执,两支互不相让,到最后,干脆瓜分了门派资源,成了两个不同宗门。
但许是如此正合天意,原本仅仅是四品宗门的门派,分开之后,万剑宗和万法宗自行发展,反而在许多年后各自提升品级,齐齐成为了三品仙宗,也做了仙道赫赫有名的存在··不过分了家是不错,这两个宗门倒也并未因此就成了仇敌,反而关系尚可。
如今的两位宗主,更是时常凑在一处弈棋品茶,交情颇佳··这回收到请帖时,两人正在万法仙宗内对弈,忽然两道帖子破空而来,他两个分别出手抓住,又分别看了,神情就有些古怪。
·那万法仙宗宗主说道:“这纪老儿,却在弄什么鬼”·万剑仙宗宗主老神在在:“他邀了,我等去就是·此人心思虽是摸不透,但坑害我等,倒也不会。”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心里有些计较··他们同纪倾也有些交情,此去总要请上一二散仙同去……··看过了请帖,忽而两位宗主面前又多出一道白光炸裂,一张轻飘飘的信函,又落在了他们手中。
两人打开一看,神情更加古怪···万法仙宗宗主说道:“他难得对一位弟子那般推崇,居然说是……神通高妙”·万剑仙宗宗主脸色则有些发黑:“他只言道,那位曾将我宗弟子压得死死的云冽小儿,如今连连突破到化神后期,已是回归了宗门。”
万法仙宗宗主哑然:“往我处炫耀的这位,似乎是云冽道侣……”··这两位宗主一个目光微妙,一个略有恼怒··都是暗暗想道:这回也得将门内的优秀弟子带去才是。
·东域,如意仙庄里··一身玄墨长袍的冷傲女子盘膝坐在高崖之上,正将手里的请帖看过··在她身后,一位眉眼温柔的清丽女子轻生开口:“庄主,我们可要前去”··冷傲女子冷哼一声:“去,自然要去如今我如意仙庄势弱,五陵既不曾忘了我庄,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清丽女子微微点头:“遵庄主令·”··她还记得,当年仙庄内部被破,前任庄主因负疚不得不自尽身亡,却将偌大重担,都交托于大师姐——如今的庄主手上。
神木无人守护,就有人想要争夺,正是庄主手持仙器,苦守神木百日之久,耗尽真元,透支寿元,皆不肯停止···那日庄主曾言:“我虽根基不稳,早已不能飞仙,但只消我沐容华存活一日,便断不会让他人染指神木我以我血护仙庄,我以我肉哺神木,来一个,我便斩杀一个,来一群,我便堆积一座尸山”·觊觎者见庄主几欲疯魔,才终是退去。
·此后庄主养伤多日,庄内数位长老为保仙庄,匆忙渡劫,生生将自己转化为散仙·如今不过只有一劫,但也能护持众多弟子,才让仙庄慢慢恢复元气··现下有讨教机会,她们……已不能错过。
·与此同时,除却北域以外,三域中的仙修门派,有些头脸的——譬如那些四五品的宗门,大多也都接到请帖,一些修仙大族族长,同样如此··宗门品级更低的,就有人提点,原本便依附于五陵仙门的不消提,自然听到风声,就会赶紧寻摸过来。
·东南二域有数座三品宗门,十余座四品,五品及以下诸多宗门,能提上一提的,便不少于三千之数·一些修仙家族,更不必细数··西域为轩氏一家独大,只要轩氏一族得了请帖,其麾下的势力,便也会给了颜面。
·五陵仙门召开万仙大会之事,就在短短半日时间内,传遍了整个倾殒大世界··就连北域的邪魔宗派,亦不例外···而且,血蒙的事,也终于在血神宗内部爆发出来。
 ·626·626、 ... ·化血堂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沸腾的血水之前,在他身后,有数位身披血衣的修士,正捉住几个金丹期的修士,将他们的脖子抹开···殷红的血带着刺鼻的腥味,汩汩流入血池之内,这些金丹修士竟被人如同杀鸡一般,就此宰杀了。
又不知那刀上有什么法门,只不过是区区一道血口,就将人体内的血肉骨头金丹脑髓都化作了滚烫的血水,尽数流淌出来……到最后剩下一张人皮,便被人一把扔开。
··在墙角处,已堆积了数尺厚的人皮了···而这瘦小身影,形貌也极特殊··他不过只有四尺余高,生得极其丑陋,身上干巴巴的叫人只能见到皱皮裹着骨头,比起一尊骷髅,也是差不离了。
他此时满脸陶醉,正抽着鼻子,不断嗅闻那血腥气味,突然间有人快步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使他这陶醉的神情,登时化作了暴怒··“废物废物”瘦小男子一掌打出,那禀报之人就被拍了出去,顿时脖子一歪,倒在墙角不省人事,“血蒙如此废物竟在我血神城里,被不知哪里来的杂碎生生杀死,连元神都被抽走废物真是废物”··他声音极快,连番说了许多言语。
“这样的人,这样的人竟险些成了我的血神子”·“如此废物,竟坏了我的大事”·“不不,举荐此人者皆有罪过,通报血神卫,将那一脉全数杀死”·“都是废物那一脉之人,俱是废物”··最后,瘦小男子一把将那墙角之人摄来,厉声喝道:“装模作样什么还不快些去办给我好生找一找,近来究竟有哪些人,敢到我血神城捣鬼血蒙究竟何时而死,为何此时才来报我”··那脖子歪了、仿佛已然死得不能再死的瘦长青年脑袋往左右摆了摆手,眼珠子一转,也快声答了:“回禀宗主,我等日日查看血神玉,但血蒙之血神玉不知为何,居然并不在秘殿之中。
若非有人言及他已有月余不归,便也无人细细查探·自也不会察觉血蒙的血神玉早已碎裂·”··瘦小男子愤怒更深,一把又将人甩了出去,一字一字咬牙道:“那血蒙的血神玉,尔等在何处寻来”·瘦长青年立刻说道:“在血蒙师尊,血风魔尊处。”
·邪魔道同仙道不同,未必人人都乐意将自己的性命安危置于整个宗门之手·血神玉通体血红,若是所牵连之人衰弱,便会也变了颜色·若是有人因此利用起来,对他门便大大不妙。
故而许多血神宗弟子,时常会将血神玉取出,置于与自己利益相连之人手中·这血蒙,恐怕就是如此施为··结果血神玉碎裂……这便说明不仅血蒙性命没了,连元神也被人破坏过。
而如他这等的杰出一代,元神里早有禁锢,与其中的记忆之关联,乃是一触即发……·破坏了那禁锢之人,必然已得到血蒙被禁锢的记忆了··瘦小男子一声暴喝,几乎是目眦欲裂:“滚滚滚擒拿血风,查清楚那敢在夺我血神宗辛秘者身份活捉不成便就地杀灭,老祖我定要将他们神混抽出,折磨得他们要死不能”·那瘦长青年腿儿一蹬,又将自己的脑袋板正了,随即便是“滚”了出去。
·待此人消失后,瘦小男子仍是愤恨不已,后面那些原本正在杀人放血者,此时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动作··气氛一时间,当真是十分僵硬···忽然间,就有一双柔软的玉臂,搂住了瘦小男子的颈项,又有一把足以勾混摄魄的柔媚嗓音,响了起来:“老祖宗,这般生气所为何来呀”·说着在那干枯的肩膀上,便枕上了一颗螓首,露出的面容虽并非顶美貌,但看起来竟那般叫人垂涎,好似瞧一眼,就要心甘情愿奉上身家性命一般。
·若是徐子青在此,当认得这女子,乃是当年叛出如意仙庄的素女大能余侬情,平生最擅长迷心之道,那年据说是勾结了血神宗的血神魔尊的,还嫁与了他,做了他的双修道侣。
如今她对瘦小男子这般亲近,这男子,自然便是那位血神魔尊了···血神魔尊本是面色难看,如今听了这把嗓子,居然好似松快不少,他懒懒感受一番那双玉手在肩膀上的揉捏,就将方才所知之事,慢慢说了出来。
这是他的道侣,虽说不上有多么深情,倒也觉得她知情识趣、又有些谋划,故而也不隐瞒··只是他言语之间,仍有愤愤···余侬情一面为他揉捏,面上却是露出个甜笑来:“原来是这事,老祖宗莫恼,左右虽说血蒙那小子被人抽了元神抓了空子,可那辛秘在何人手里,能达成的目的都有不同。
如今还未查出个端倪来,咱们到不必自乱阵脚·”··血神魔尊听了这劝慰,心情也没好过多少:“我那禁制乃是由数位大乘期的长老一起布下,除非实力远超大乘,否则也不会破除。
这整个倾殒大世界里,满打满算,也没多少散仙·且能供出散仙的宗派,怎会是小门小派”··余侬情若有所思:“宗主是怀疑……”·血神魔尊没好气道:“我哪个都怀疑仙修在我北域的探子不少,但魔道里也有大把看我血神宗不顺者,便是邪魔道中那刚刚结了姻亲的鬼灵门,你道他们对我等又有什么好心肠还有那轩氏一族,皆是野心勃勃,其心不堪”··邪魔本就私心重,且是多疑。
如今被他这一说,这偌大世界里,只要有点头脸的门派,都被他怀疑个遍·就连没有散仙却有好几个大乘期修士的,也没放过···余侬情听着,也在盘算。
她愿意侍奉这难看的魔头,为的就是他一派雄心,早在多少年前,就已然图谋四域,要让这魔乱天下,再无掣肘··如今找到了奇矿,门中实力大增,正是大好光景,满门上下亦是踌躇满志,要在数十年里尽快得来更多元婴,发展宗门,来日里四方征战。
可是……居然在一切还未筹谋完备时,已然不慎将奇矿的辛秘,被他人得知···而且为着谨慎之故,凡是知晓这辛秘的,都被拘在血神城里,本身实力也很高强。
若是年轻一代的强者,多少都要打斗一番,到那时须瞒不过血神宗耳目去,而能够一招杀死血蒙者,想来应是个大能,但大能人物来到血神城,气势滔滔的,又怎么能不被精查气息的血神魔尊察觉·可这血蒙,居然是死得无声无息,还过了这许久,方被发现……·古怪,当真古怪。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余侬情虽是深谙谋略,可毕竟因眼界所限·因此她不知如甲一甲二这等大乘期的星奴,早在被周天仙宗收纳后,便赐下了一等一的隐匿功法。
这功法没有旁的作用,隐瞒自身气息上,却是有着奇效,也便于这些星奴侍奉主人,以免出了什么乱子·而且她更不曾想到有徐子青与云冽这两个异数,只在照面间已然将血蒙杀死,又当机立断匆匆离去,压根没有破绽。
··于是,她思来想去,就总是想不通了··然而只稍顿了顿,余侬情又是娇笑说道:“老祖宗也别思虑过甚,咱们只往好处想想,那夺取了辛秘的也不计较是仙修是魔修,左右进入那小秘境的信符,俱是掌握在咱们好些长老手中。
知道了却得不到,又有什么用处而且那人既然私下窥探,想必也是个独吞的性子,倒不必担忧他们四处宣扬,否则,于他们而言又有什么好处”··血神魔尊阴冷着脸:“你莫忘了那仙道的伪君子,未必不会借此为由头,前来寻我血神宗的晦气”·余侬情在他脸上亲了一亲,娇媚一笑:“如今的仙道,哪怕是那五陵仙门,也未必有咱们的元婴弟子多,必然得联络大量人手。
可若是人一多,定然混乱,到时咱们说不定还能各个击破……实力且不说它,只说论起阴谋诡计、鬼蜮伎俩来,那仙修哪里是咱们的对手”··几番话说了出来,血神魔尊终于舒缓了面色:“还是你想得周到。”
余侬情趁热打铁:“不过老祖宗,也不可不防……”·血神魔尊鼻子里“嗯”了一声,两人又商议起算计四域的大计来···在血神魔尊与余侬情安排人手排查近期在血神城有异动之人时,仙道那方,五陵仙门以谢赟之名要召开的万仙大会,也渐渐到了时日。
谢赟作为五劫散仙,镇压一方,即便不时常出来显露本领,名气也很不小·何况数千年前,五陵仙门也并非不曾遭遇过危难,那时便是有谢赟倏然现身,以至高之法,将当时那自以为本领高强的魔道散仙打杀了去,从此奠定一界威名··于是就在这一日,东西南三域中的仙修们,且不论是否心甘情愿,又且不论有多少心思,总是在这时纷纷带了随礼,前来赶赴这万仙大会。
·因此便于这五陵仙门前,灵禽灵兽拥拥挤挤,法宝神通光芒耀耀,真是好一种热闹的气象·同时,五陵仙门周遭的城池、内外门弟子,不论凡人修士,不论修为境界,就都见到了这数千年都未必能有一次的,极威风的盛会。
                   ·627·627、 ... ·为使这一次万仙大会功成圆满,也为更加彰显门派底蕴,五陵仙门此次招待众多仙修之物,乃是一件品级不低的仙器,唤作“天外天楼堂”。
这一件仙器为五陵仙门镇门之宝之一,有数重楼堂相套,如今虽是拿来做了待客之用,但若当真有破门之危时,则可以拿来守护一众弟子逃离,保住门派根基···这回五陵仙门用上此物,可说是极显诚意了。
而既然用了诚意,也不必隐瞒,故而但凡是来到此地的仙修,无一例外,都因种种途径,得知此事···现下万仙大会宴席将开,这天外天楼堂,倏然化作了三重天。
那头一重,乃是金丹期以下的修士与七品以下的宗门;第二重,为金丹至化神期的修士与七品至五品的宗门;第三重,便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以及那些较大势力与他们所带之人了。
·不过因着是“万仙”大会,所以来到此处的,哪怕是那散修的联盟,又或者是如大衍帝国这般的皇朝势力,都不曾将座下的魔修带来——不论是正魔修,抑或是邪魔修。
万仙大会,当真便只有这要以万计数的仙修们··陆陆续续的,无数仙修已然就位,五陵仙门的诸多内外门女弟子,以不同修为境界和容姿,分别往各处斟酒弄菜,既是从容,又显风姿。
堂堂大宗之人,所需侍者俱是精挑细选,必不会在此时失了仪态···另有许多化元期的男弟子,用种种手段卖弄,把自己怀中酒坛,分别送到那些女修手里、诸多长几上,有些法诀精妙的,更让许多修为不如者看得啧啧称奇,体悟连连,又让不少境界高深的,互相品评议论一番。
·很快,这万仙大会既为宴席,又有诸多同道,气氛就变得极其热闹起来··如此场景,众仙修和乐融融,欢畅无比···而在那第三重天,则是另一番景象。
那处有一尊宝台,上有数个蒲团,许多人影盘膝而坐,几乎没有威压外放,就如同普通凡人一般·但若是细看,却又发觉再如何用心分辨,也是丝毫不能瞧清他们的相貌,叫人心惊不已。
·宝台之下,方有许多座次,皆如宝座,且宝座周围有安置数个小席,如今俱是坐满了人··在此处,全无境界低下的弟子,便是捧酒的侍者,亦是各大宗门都会很是看重的中坚之力——金丹期的男修。
·这些来客们虽也是面带笑意,但到底身份地位都有不同,本身气韵也有不同,便不同于外间两重天那般热络轻松,只是各自有些惬意地饮茶品果罢了··大能们尚且如此,弟子们便显得有几分自矜肃穆起来。
·徐子青和云冽,正坐在宝台下、宗主纪倾右手处,其余诸多同门长老,反而坐在纪倾左手边·照理说师兄弟两个区区化神期的修士,不当有如此殊荣,但若是算上他们巡察使的身份,倒也并不奇怪了。
不过徐子青却在思忖,不知若是等会谈论时有人问起,宗主将会如何言说··正想时,那宝台主位上,光影中谢赟的嗓音传来:“今日因我之事,广邀诸位同道,故不自量力,做这万仙大会。
此会只为沟通仙道,诸位可谈天论道,互相印证,也不枉这一场相聚了·谢某不才,略有所得,若哪位道友有意,亦可相互参详,以为来日渡劫求道,多一分把握·”··纪倾在宝台下站起身,举杯相敬:“诸位来我五陵仙门,正是蓬荜生辉,请满饮此杯,乘兴论道,尽兴而归”··一位是万仙大会主张之人,一位是万仙大会主掌之人,二者做出如此言辞,这三重天内外,所有仙修也是起身,同饮一杯。
随后,这一场大宴,也正式开始了···坐得近的早已攀谈起来,而大宴之上好酒美食极多,也有助兴之物··于是在侍者示意之下,有数十女子款款而来,都生得是娇艳无比,姿容绝世,气质间虽是各有不同,但都是千里挑一,自有一番大宗气度。
·在又有不少美貌少女乘坐仙禽于殿中浮沉时,乐声袅袅,出尘脱俗··而前头那些绝色,则颦笑翩然,婀娜而舞··尽管并非是那魔修中女子摄人混魄,却要多出许多仙道气韵,让人观之流连,赞赏不已。
·徐子青见到,这为首的一人,便是他座下小弟子胡雪儿,如今她身着一身雪彩长裙,将她本就出色的容颜,更衬出了数倍美姿··天狐善舞,她身子轻盈,舞步翩跹,不多时,就吸引了许多视线。
·徐子青见她如此,不禁微微一笑··旋即他也举杯,同师兄同饮此盅···约莫饮了数席,这三重天里的诸多门派,便让许多杰出弟子走出席位,来为那散仙谢赟献礼。
不过也只有这三重天里的修士能将随礼献于宝台之前,一二重天的修士们,他们所献之礼便有那权力威重的长老们代为收下,再一同呈于谢赟面前···因着有大宗矜持之说,先由那四品宗门并上散修、世家大能们,一一前来。
·既然是送与散仙,这随礼必然厚重,且心中既有成算,也在此次略略显示能耐·因此这些随礼俱是示于众人眼前,叫人好生欣赏一番···徐子青一面从容饮酒,一面依次赏鉴。
回想当年他初次参加盛会时,对众多宗门所献之宝颇多不识,很是增长了几分见识,心里也未尝没有艳羡之意·后来经历多了,也参加过不少如此宴席,渐渐知晓得多,便再未如此。
而今他看这些随礼,比之他在周天仙宗所见诸宝大有不如,便是其中一些倾殒大世界里很是罕见难得的,在主宗星辰殿里,给他们这些星级弟子虽说不上是随意取用,却也唾手可得。
·可见境界越高时,眼界便有不同···徐子青含笑视之,气质平静如渊,早已和当年不同··云冽剑意不出,如山如岳,如冰如霜,气机收敛胜于从前,但难测之感甚于从前。
·纪倾与众多势力首脑目光来去间,亦不忘两位弟子,这时见到两人表现,越发满意起来——即便魔劫在即,但只消五陵仙门代代自有才人出,又惧怕何来··渐渐四品宗门献礼终了,就有三品仙宗出色弟子出来数人,前往宝台之下。
·说起这三品仙宗,倾殒大世界总共不过只有五六尊,与徐子青师兄弟二人结缘的,便有三尊之多··譬如那霄水仙宗,曾经徐子青在小世界时,升龙门大会便由此宗弟子司掌;再譬如如意仙庄,师兄弟两个曾去参加那仙果会,还因此受了一场大难;还譬如万剑仙宗,在那天澜秘藏剑形木生长之地,他师兄云冽从此宗两位剑尊处虎口夺食,得了那最多的剑道果实。
·如今霄水仙宗里,徐子青不曾见到所识之人,那如意仙庄中,却是见到了他与师兄都十分欣赏的当代宗主沐容华··沐容华如今气度更胜从前,即便不能更进一步,却是在有限境界之内,已然锤炼到一种深不可测的地步——她的身后,一位少女似水温柔,正是当年那位招待过两人的芮柔姑娘。
她们如今毫无颓唐之意,可见宗门危难并未挫其锐气,这当真是再好不过··而在那万剑仙宗,徐子青也见到了当年与师兄结仇的两位剑尊——雷龙剑尊与风神剑尊。
这二人如今仍旧在元婴境界,剑意也有所突破,大约也有借助当年剑形木之功,比之剑意第四境巅峰还有超出,只是还未能窥到淬炼剑混的门径···另外……徐子青还看见了一位故人。
当年一剑而出,震动整个徐氏宗族的天才剑修,徐紫枫···这徐紫枫仍旧是一身紫袍,俊朗端方,如今他满身剑意,便显得很是冷肃起来·如今他已然是金丹后期巅峰修为,果然不愧他小世界天才之名,即便是在倾殒大世界里,能在几百岁时就有结婴希望之人,亦是少数。
而且,让人赞赏的,是他的剑意···想当年在剑形木时,徐紫枫尚且还未悟出剑意,后来得了诸多剑形叶,有了许多领悟机会,借此一举突破·但哪怕有剑形叶相助,能达到如今这已然剑意第四境的程度,也必然是他自身悟性惊人。
·只是……·徐子青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看···徐紫枫资质极好不假,品性亦不偏移,甚至当年他在徐氏宗族对此人还曾经有所敬佩,然而,此人却仍是比不上他的师兄云冽。
待遇见师兄之后,他的眼中,便再也见不到天下英豪····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徐紫枫与几位弟子,代表万剑仙宗献上随礼··他态度自是恭谨尊重,但他亦是见到了坐在五陵仙门宗主身侧的徐子青。
·不论是当年小秘境里,亦或是升龙门时,徐紫枫对这同族徐子青,都颇有些印象·他对族中失此英才颇有遗憾,但却不曾想到,数百年不见,这徐子青居然已进境到自己不能看穿的地步……略怅惘一瞬后,徐紫枫剑心依旧坚定。
他不必看他人如何,只消踏实而行,便自有坦荡仙途··这三品仙宗献礼之后,就终于轮到了大衍帝国··衍帝虽来,但形貌亦是不能径直窥看,其余诸多皇子,徐子青打眼看去,就有数位眼熟之人。
·其中打过交道最多的,岂不正是天成王轩泽·他此时也是遥遥举杯相敬··                    ·628·628、 ... ·轩泽所敬的,乃是徐子青与云冽二人。
离上次一别,已有数百年不见,那时的一对情谊深厚的师兄弟,不仅已然成婚结为道侣,更是在一段时日失踪之后,实力大进,双双远超了他··他自打出世以来,除却他那三十一皇帝轩辕之外,便再不曾见过这般出色的人物,即便当年天龙榜上另外几位前五之列的绝世天才,也不及这两人——尤其是……··轩泽的目光,落在了徐子青的身上。
此人他从前虽也知潜力不错,在他心中却是不及云冽多矣,然而如今多年过去,他反而后来居上,生生赶上了云冽··可见他虽不算看走了眼,却也是……看走了眼。
当真是,叫人心情有些复杂啊···徐子青看到轩泽,倒没有他那等心绪··这轩泽的境界也是大增,虽只是突破到元婴初期而已,但在倾殒大世界里,若无足够天分机缘,若无十分刻苦百种运道,也不能如此。
何况轩泽虽是资源充足,可事务却是繁多,能达至如此地步,足见他勤奋了···此人常多思,心计深沉,谋利甚多,然而待人并不失坦诚,不可为挚友,却可为友人……在那乾元大世界中,白龙府少府主,亦是这般的人物。
·徐子青朝轩泽微微颔首,打过了招呼,便不再多瞧··他略想道:不知当年跟随轩泽的剑修奚凛,如今剑意修炼到何种地步如今在倾殒大世界里,似乎即便进境到了最后,也难以淬炼剑混,偌大万剑仙宗里,那许多的资质超卓的剑修,所来之人竟无一达至如此地步,实在可惜。
·不过可惜归可惜,徐子青并不多思,又看向了另外几人···这大衍帝国的皇子,寻常里往往都是一身银衣,也俱是气质尊贵的人物··除却那生得阳刚英俊的轩泽以外,其他还有三位皇子乃是生面孔,但也同样俊美非常,倒是还有一副识得的容颜……不过此人神态懒散,倒不比另几位皇子般,一举一动,都满是皇族气度,仿佛失去了几分容姿。
·可但凡是知晓此人身份者,皆不会因此对他有半点小觑之心——他是霸皇轩辕,曾经独霸天龙榜榜首,以金丹期修为堪比元婴,更是在后续数百年间,已然达到了化神后期巅峰的人物··徐子青与他有数面之缘,尽管交往不深,却不能忘怀他与人对战时那般狂霸身形,如同战神一般哪怕见过了乾元大世界里许多杰出人物,霸皇轩辕,亦不在他们之下。
而且……·倾殒大世界这中三千大世界,纵使本身极为广袤,但因世界所限,传承所限,如斯人物,难以出现···徐子青心知,就比如他自身与师兄,若非前往乾元大世界,他们两人虽也能达至如今境界,却不会同如今般快速。
他对己身之道的领悟,师兄对剑道的领悟也是如此——倘使师兄不是有剑神令在手,不前往剑灵塔,如今多半也不会有剑混六炼之能为··轩辕虽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人物,可他体内蕴含的那种无比恐怖的力量,仿佛压缩了一团足以崩裂天地的爆发力,倾殒大世界中,怕是难有这等奇遇。
·那么,轩辕是否也曾去了上三千大世界亦或是什么其他所在·而且,不知为何……··徐子青的目光,在轩辕身后的某处一晃而过。
他还看到了另一人,曾经在天澜秘藏中始终跟随于轩辕身边的、高逾九尺的壮汉·如今的气息,就连他也不能窥透··此时他眼界不同,再看此人,居然觉得与他座下的星奴,有些许相似。
只是星奴虽有血契控制,但比起此人,于忠诚上竟仿佛有所不如···不由得,徐子青便看向了身侧··云冽敛目:“周天仙宗于倾殒大世界有五陵仙门,大衍帝国其后,未必无人。”
·师兄难得说这许多,应是对轩辕有些战意··徐子青一笑:“是,师兄,若是如此,这轩辕于大衍帝国之身份,除却本身为三十一皇子并天奉王外,应当与我等相仿。”
·云冽道:“上三千中,有天奉大世界·”·徐子青若有所思:“师兄提及,我倒也忆起……”在接纳诸多任务时,两人早已知晓九千大世界名号,“天奉大世界,天奉王,与星奴相似之忠仆甲子,有莫大气运亦仿佛有莫大奇遇的霸皇轩辕。
若说都是巧合,未免也太过巧合了·”··云冽略点头··徐子青笑道:“若是如此,不妨之后与其一见·轩辕倘使当真有此身份,我等大可与他说明厉害,来应对如今这天地大劫。”
·云冽道:“他应也看出你我身份·”·徐子青一怔,看向那霸皇轩辕时,果真见到他对自己二人勾唇一笑·同时,他的目光,也往自己二人身后瞥了一眼。
在师兄弟两人,身后,也的确分别有甲一甲二,隐匿于阴影之内···徐子青不禁笑了笑··既彼此都有此意,如此……甚好···大衍帝国之礼,更为厚重,它以一国掌一域,自然格外不同。
献礼者为天谨王轩蠡,为第十九子,神情略有自傲,却也行止有度,颇得一些大能赞赏目光···礼出时满座皆惊,境界稍低的弟子,更有惊异··其中最贵者,为一种参悟晶石,据说乃是一位陨落于雷劫的散仙遗留之物,那散仙为大衍帝国极古老的前辈,也为五劫散仙。
当时渡劫将晶石带去,于最后关头,把渡劫经历记录其中,留与帝国···现下正还有一次参悟机会,晶石里残留一丝六劫之力,可谓珍贵至极,也正是如今的谢赟正好合用之物。
·这一件随礼,便是宝台上的谢赟,也不禁出言:“如此厚礼,谢某愧领,不过今日正值诸位散仙道友同来,待大会之后,谢某当与诸位一同参悟,才不会浪费了这等大好机会。”
他一顿,“多谢衍帝厚谊·”··其余散仙本有羡慕之意,如今听得谢赟此言,也是纷纷说道:“谢道友厚谊,衍帝厚谊·”·而大衍帝国那几位散仙,则面露欣慰之色。
·徐子青面色微动··衍帝不愧是衍帝,此物尚余一次参悟机会,境界越是接近,才有更多所得·这倾殒大世界里,唯独谢赟最是合适,而大衍帝国的散仙至多只到四劫,并不十分合用,反而有些浪费——毕竟那位四劫散仙第五劫尚且难料,即便能够渡过,又要耗费许多年月,此物到了那时,怕是气息更弱。
·此时他当众拿出,召来八方羡慕,谢赟必不会独吞,而要与众散仙一同参悟·若是有所得,谢赟必不会有所藏掖,而是指点众人……大衍帝国,亦不乏所得。
此为阳谋,却也是叫人心动感激不已的阳谋···徐子青能看清的,谢赟自然也可以,那些有幸一同参悟的散仙们,也未必不知··只是,有时即便心中明白,但修士亦有私心,私心深重者,明知如此作为很是有利,却仍会因不欲让他人沾取利益,而不愿与他人同享。
当真能将此物拿出者,胸怀必然博大···衍帝微微颔首,道一声:“愿对诸位道友有所助益·”··随礼献完,这大宴也在继续··有五陵仙门诸多弟子来回穿梭,将美食佳肴轮番摆上,足足就过了三日之久。
众人论道谈说,愉悦畅快···宝台上,众多散仙原本也在互相印证,那参悟晶石在谢赟手里,但他们却不急于将其激发——修炼到如此境界之人,不论耐心意志,尽皆不凡,自不会因此躁动。
然而待到饮宴这几日后,纪倾忽然放下手里酒盏,信手一拂···刹那间,这三重天里,就忽然生出了一道光幕,将众修士笼罩起来··再过得一瞬,许多修士都觉出时空翻转,短短时间里,周遭竟又生出了变化。
·此时的情景,乃是在这“天外天楼堂”再化出了一重天来,是为第四重天··这四品宗门以上的诸位宗主,大衍帝国衍帝,再有一些大势力大家族的首领族长等,便是出现在第四重天中。
而那宝台上诸多散仙的容颜,也都出现在众人眼前···满座中,皆是大乘期以上的大能人物,唯有徐子青并云冽两人,仍坐在宝台之下,那原本的位置上··而三重天里,众多修士也发觉自家少了那最有权威之人,不过他们的心境皆是非凡,于是稍一惊异后,便若无其事,仍同先前一般享受。
·唯独那霸皇轩辕眉头一动,他看了看那仿佛陷于似真似幻之间、全然窥不见内中情景的第四重天,微微沉思起来··莫非……··那些宗主大能们,自然更是安之若素。
他们也察觉了徐子青与云冽二人的特殊之处,却不曾开口询问···衍帝撤去了容颜上的禁制,爽朗笑道:“纪宗主将我等召集到第四重天里,可是有什么要事要与我等商讨”·谢赟歉然道:“事急从权,此回召开万仙大会,虽以谢某名义,但真正缘由,却还要请宗主为诸位说明。”
·众多宗主大能——可说这倾殒大世界里所有最有地位的仙道人物、一方巨头,都将注意力,落在了那纪倾身上··而纪倾则叹了口气,一挥手,把自血蒙处得来的记忆,径直释放出来:“各位道友请看,我五陵仙门弟子,得来了血神宗奇矿消息,血神宗……有大图谋。”
·不过数个时辰,那记忆已尽数放出··众多宗主视线交错,神情都凝重起来···纪倾更不犹豫,又说出话来:“天地大劫将起,人魔已出,我五陵仙门,寻到了人魔的踪迹。”
之后,满座便都有些惊疑不定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629·629、 ... ·万法仙宗宗主、万剑仙宗宗主与纪倾素有交情,他们率先开口:“人魔出世时,我等宗内卜算之物尽皆毁损、示警,而后人魔成就真魔时,我等倒是差遣门人弟子前去寻觅,却未找到,难不成,就是被五陵仙门捉拿”··但真魔可怕之能,众宗门势力之秘藏典籍里亦有零星记载。
若是五陵仙门当真曾经捉拿真魔,必然引发一场大战,绝不会这般无声无息……·故而,叫人难以置信···其余之人心中怀疑,也是因为这等缘故··而大衍帝国处,衍帝的面上,则露出思忖之色。
他如今却是想着,莫非五陵仙门身后靠山,有制服真魔之法若是如此,五陵仙门的分量,还需更为加重才是···纪倾略一顿:“并非捉拿,只是……”他摇了摇头,说道,“一时难以说清,诸位先见过人魔,再来商议罢”·众多宗门势力,自然无不答应,也是要亲眼见过人魔,他们方可再作打算。
·纪倾便侧过头,看向了徐子青:“子青,你且将虞展唤来罢·”·这弟子有真血在手,传达些许意念与那人魔,倒是容易···先前因担忧人魔气息被混杂在外面“万仙”中的探子窥知,虞展仍在小莲峰寒玉池边。
徐子青亦早有交代,一旦他来召唤,就让虞展念动一道符咒,可以此进入这仙器“天外天楼堂”中···众多首脑听得,就齐齐留意那青衣修士··难不成……人魔与这年轻弟子有关··徐子青站起身,朝众位前辈微微欠身,随即,他一指点住掌心某处,就有一股极细微的欲情之气,破开了一处空间裂缝,疾行而去。
在场众多仙修瞳孔蓦然收缩,那道气息——··须臾过后,在纪倾身前,出现了一缕黑色流光··这光芒一个闪动后,站立在那处的,便是个相貌俊朗的灰衣人,他气质颇为儒雅,形貌如同一位极普通的凡间书生,没有半点魔态。
但他出现的情景,他方才露出些许的能力,还有那一丝在他身上缠绕一瞬后便没入他体内的欲情之气,便足以证明,他就是人魔··已然成就为真魔的,原本的书生虞展。
·虞展的目光微闪,很快将在场众多仙修巨头收入眼里··万仙大会之前,他已然了解许多仙修之事,如今虽不能将这些巨头尽皆认出,但有了人魔传承,又有几番剧变,他再如何贴近当年的虞展,却也不会同曾经的书生那般,对这些“仙人”生出什么崇敬之情了。
他并不轻举妄动——得回神智之后,他诸般忍耐压抑,不过是为与炎华团聚罢了···虞展一笑:“人魔虞展,见过诸位前辈·”·他资历尚浅,但实力堪比散仙,如此称呼,已十分谦逊。
·众仙修巨头闻言,竟不由面面相觑··如此人魔……前所未闻···虞展续道:“虞某不才,当于大劫中与仙道共诛魔,同进退,还望诸位前辈多多指点,莫要嫌弃才好。”
这话一出,更是在人意料之外···一时间,这些仙修大能都有些难以言语··纪倾叹道:“子青,且将虞展之事,说给诸位道友知道·”··虞展一笑,先往徐子青、云冽二人身边坐下。
只要五陵仙门有意将他保住,加之他有心相助仙道,那么这些仙道中人,最终也当达成协定才是···徐子青也是温和地笑了笑,开口将虞展同炎华相恋后成就人魔,后来到仙门寻找道侣,再因此愿意与仙道戮力同心云云,一字一句,全都说得一清二楚。
他这事也提过数回,如今更很是顺畅·只是炎华与虞展之情细节处并不曾说得太过仔细,便与在宗主与宗门长辈面前时不同··自然,为使仙道众人放心,他更将真血略有展示,且刚才他以此物召唤人魔之事,众巨头皆是见到,便更增了几分说服力了。
·这一回五陵得了人魔,可说是处处巧合,但其中缘由说来,却也寻不到什么漏洞··仙修大能们听了,心里都是乍喜乍忧,喜则是为了人魔不与邪魔同流合污,则大劫就减了几分难处,忧则是人魔到底威能极大,即便做出了防备之举,也依旧不能全然放下心来。
·不过,到底还是喜多于忧··无论如何,有了愿意受遏制的人魔相助,比起以往的天地大劫来,已是幸运许多···此时,众仙修大能们也已知晓,为何这回万仙大会偏生要在这仙器之内召开,亦为何在数日饮宴后,才开辟第四重天,汇聚了仙修中的顶级力量。
人魔也好,那血神宗的图谋也罢,得知之人,自然都是越少越好···衍帝说道:“宗主诚意,我等皆已见到,宗主之意,可是希望我等联合起来,一同渡过此次大劫”·纪倾颔首:“此回大劫乃是魔劫,邪魔大兴,仙道自然需得同心协力,才更有存活之机。
纪某之所以毫不隐瞒,正是为了取信于诸位,也好让我仙道早有准备,不至于被邪魔翻覆罢了·”··这时候,因年纪最轻而一直默不作声的沐容华出言:“血神宗图谋,绝非数载之功。
数百年前我如意仙庄蒙受大难,便有血神宗宗主血神魔尊插手,更将我庄内叛徒素女一脉带走,于我如意仙庄而言,血海深仇,莫过于此,而于仙道而言,这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当年或许整个仙道只觉邪魔道觊觎婆娑神木,又有素女起意背叛,联合邪魔·可如今看来,说不定是早有预谋,想要借此试探仙修实力,削弱仙道威势、气运,也未可知。
·如意仙庄之事虽已过去多年,但于修士而言,不过只如须臾之间··现下想起来,果然处处诡异···沐容华说了这几句,便闭口不再多言,只是她的眼里,依旧闪过一丝恨意。
宗门几乎被破,自己也因此仙途断绝,她为宗门甘愿如此,却不代表她能放下对血神宗的仇恨··更何况,如今已然是整个仙道的大事……她与如意仙庄众多弟子,必不会置身事外,定要诛绝素女一脉,杀尽血神宗上下,方可消了那心头之恨··纪倾随即看向众多仙修大能:“诸位,我等不可再给血神宗积蓄实力之时间,当速速聚合起来,对那血神宗发起仙魔之战”他目光一扫,顿了顿,“不知诸位道友……是何想法”··衍帝勾唇一笑:“小小血神宗,也敢算计此方大世界,自然要战。”
反而是这位麾下有仙修,亦有魔修的西域大衍帝国帝王,先行说出赞同之言···另外仍在思忖的仙修巨头们听得,皆是微微皱起眉来··据他们所知,衍帝一脉所修功法,非仙非魔,很是奇特,只是往往站在仙道立场罢了。
如今仙消魔涨,衍帝之言……是否可信·五陵仙门竟将大衍帝国也做全然的仙道看待,于他们来看,颇有几分不智·只是奇矿消息也好,人魔也罢,都是五陵得到,才让他们不好出言指责。
但对大衍的怀疑之心,却是难消···衍帝掌一国大权,轩氏一族更是在诸多大世界中都有势力,他之心计,自比寻常宗主都更缜密深沉,如今立时察觉众人心中所想,当下直言说道:“孤虽有魔道中人在手下做事,但却要有个章法,服从管制,否则亦不取用。
此界若仙道昌盛,我大衍也能安然延续,若是邪魔猖獗,则我西域子民,亦饱受其害,不可取也·”··言下之意,他要收纳一些邪魔作为手下卖命,便也能容忍,毕竟一些事情仙修不易出手,自有邪魔代劳。
然而若是要此方大世界都被邪魔掌控,他便是一国帝王,也难以压制,到那时,对他经营大衍很是不利···——衍帝对大衍之掌控欲,是绝不能容忍邪魔道横行后来西域插手的,反而是仙修,虽也为利益有所争夺,却不会胡作非为,惹来滔天大乱··作为一国帝王,将这等心思都说了出来,也算是很有诚意了。
那些仙修大能们闻得,眉头便是松开··若是往此处想……衍帝之言,倒是极有道理···纪倾见到这风波未起便已消弭,自然也松了口气。
他请衍帝前来,亦是如此认为——至少,衍帝那一域之力,绝不可因那几分怀疑,便将其推到邪魔修那处的···气氛不再僵硬,衍帝拈起面前酒盏,沾唇饮下,心中很是满意。
若是他事后方知如此两件大事,虽也会与仙修同对邪魔,却也难免芥蒂,必定要摆一摆架子,可既然纪倾有此魄力,直接给他信任……有如此心胸的五陵仙门,倒不妨再亲近亲近。
尤其是,对方亦有靠山,便更容易结为友邦了···此时,衍帝已表了决心,余下的宗主大能们,也该各自表态··也不必再如何犹豫,其实早在两件大事公诸于众后,仙修伐魔大势已成,血神宗是绝不可继续放任下去了··这一刻,众人纷纷出言。
·万法仙宗宗主道:“本宗并无异议·”·万剑仙宗宗主亦说:“本宗亦是如此·”·沐容华开口:“屠尽血神宗”·另外诸多仙修大能异口同声:“愿与纪宗主同去”··群意激切,纪倾神色凝重:“既如此,我等立时便要各自安排门中弟子,集成仙兵,共伐血神宗”·                    ·630·630、 ... ·有了这决定,众多仙修巨头们,就开始商议个中细节。
如何调派弟子,各宗弟子结成仙兵后,又是如何带领,各个境界的弟子每宗派遣多少人,何人为首,在哪处合作,又怎样分配战事···就如同五陵仙门等大型宗门都有无数的从属宗门,血神宗作为邪魔大宗,也有无数邪魔宗派依附。
若说只是去讨伐血神宗而不顾其附属宗门,或者在仙兵诛魔时,会有其他邪魔小宗自各处云集而来,以为援兵··另外,还有鬼灵门同血神宗已是姻亲,不知是否会同他们合作起来。
还有血神宗那些元婴以上的修士们,寻常仙兵遇上必死无疑,则定要有相应仙修一一对战,才可以最小消损,赢得最大胜机···徐子青知道,便是如今并非天地大劫时,仙修宗门若是知道血神宗的奇矿能培养出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元婴修士,也必不会视若不见。
仙魔对立,只要发现了这端倪,便有了足够的征战缘由···那些仙修巨头们,在北域必然也有探子,虽未必同凌迁般打探到更深处的东西,可至少血神宗有奇矿之事,应当并不只有五陵仙门知道。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然而知道归知道,那奇矿究竟妙用达至何等地步,又有多少奇矿,他们并不知晓,自也不会平白生出太多忌惮来,唯观望罢了···但待五陵仙门直接将血蒙记忆释放出来,以他们之敏锐,便能立时嗅到不妙意味。
而血神宗之事,也无需再去取证,就已然可以决定了···事实也的确如此,那些仙修巨头们,这时商议之事,警惕仍旧未消··尽管血神宗图谋已现,可是如今人魔既出,便要引起了天地大劫,同血神宗对战虽也要卷入万千仙修,但若要称作是此方大世界的魔劫,似乎却也查了些许……除非血神宗能再培育个数百年的弟子,到时候能结成元婴大军,则堪称魔劫,不说横扫此方大世界,倒也要引得生灵涂炭,天地大乱。
·而现下他们已然先行察觉,这困难上,几乎就只剩下了原本可能要面对的……不足两成··气运再佳,这事情解决起来,也太容易了些··天地大劫,莫非当真这般容易渡过··不不,前两次人魔出世后,都是引发了几乎让此方大世界毁灭的灾难,绝不是如今这等一番仙魔对战,抹去几个邪魔宗派、填去一些修士的性命,便可以过去的。
·那么,血神宗是否还有他们不曾窥见的底蕴或者,在血神宗的背后,是否还有其他不可知的势力又或者,此方大世界里,还有他们尚且不曾探知的危险……··于是,在这第四重天里,众仙道巨头,连番探讨商议,而在那前三重天中,饮宴仍未结束。
再有两日后,大致有了个章程,便有五陵仙门出面,将这万仙大会结束了··而因魔劫大事,谢赟与众散仙也不急于参悟那晶石,只又让那诸位势力首脑各自将门下深信优秀弟子唤来数人,名为由散仙亲自指点,实则也是将些许要秘透露过去。
又引起了这些弟子惊异,都是心思沉重起来···然后,各势力都要回宗安排,唯有霸皇轩辕,却是将一件信物,由衍帝交予徐子青和云冽二人手里··衍帝笑道:“吾儿似有私语告知小友,两位不妨一观,若是有话语要对吾儿传达,不妨也让孤顺手带去,也以免耽误了。”
·徐子青闻言,从容笑道:“既是如此,便请前辈少待·”·衍帝颔首,走到一侧去了···而纪倾似乎有些猜测,便也一笑,与同门心腹去安排诸多事宜。
这三人,则由他们暂且留在第四重天里···轩辕所给,是一枚巴掌大的锋锐之物,其边缘极是锐利,其色泽极是厚重,其形貌极是古拙,好似一件法宝,又带着一股凶厉霸道之气,如同自某种凶兽体表脱落下来的鳞片一般。
这便是信物···徐子青察觉上面气息浓郁,仿佛留下一道神识,他便看了看师兄云冽,随即两人一起将神识放出一缕,落在那信物之上··刹那间,就有一股意念传来。
·“吾为天奉大世界坐镇此方大世界监察使,欲应对天地大劫,若道友亦有此意,可收下信物,以便相会·”··师兄弟两个听了,一个神色微妙,一个阖目不语。
霸皇轩辕倒是坦率,其身份,果真与他二人事先所想相同··不过,既然对方如此,他们也不必去躲躲藏藏,只管坦然相处就是···想定了,徐子青自袖中摸出一块泛着星芒的陨铁,正出自于两人那并尾双星之上,为甲一甲二采集而来,以星辰之力淬炼,蕴含他与师兄两人气息。
他手段锋芒不足,便交予师兄手里···云冽接过,手掌稍稍用力··黑金光芒闪过之后,那陨铁化作一块铁牌,上书“周天星辰殿,六星弟子云冽并五星弟子徐子青”两行小字。
更有一道可怕的剑意,附着其上,为六炼剑混催发,便是在上三千世界里,也是难得···而后,徐子青手指中也簌簌钻出一根血色细藤,倏然断裂开去,但那断了的血藤,却又极快地缠绕在那铁牌之上,同剑意缠在一起,透出淡淡的血腥之气。
细藤上有小小叶苞,偶尔张开,就露出里面细细利齿,既是可爱,又是可怖··这陨铁在转瞬间,就变作了这般稍显诡异的铁牌,但若只是乍一看去,倒显出几分奇特意趣。
·徐子青将铁牌交予衍帝,一笑:“轩辕道友之意,晚辈与师兄俱知,还望前辈将此物交予轩辕道友,亦是我等心意·”·衍帝见了,也不多说,只把那铁牌看了一眼,随即收了起来,转身迈入虚空裂缝,径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这就是定下了之后要相见相交了——早年双方还曾经在天澜秘藏里做过一场,徐子青等人可算作是自轩辕手里夺取了传承,如今看来,轩辕并无芥蒂··而且,他们如今再来相处时,身份不同,心绪便也有所不同了。
·只是如今马上就要讨伐血神宗,师兄弟两个与轩辕也算有了默契,还是要等待此役过后,或者情形有变,再来合作的···再说万仙大会之后,虞展早在仙道巨头们商议之时,就先行回归小莲峰陪伴炎华,现下徐子青与云冽也是回去,不多时,整个宗门上下,便接到了要去同血神宗发起战事的消息。
宗主有法旨,凡筑基期以上的弟子,自认实力足够者,可往征集仙兵处报上来历境界,若是经由简单考验可以通过,则会被编入仙兵队伍之内,在几日后出兵···但凡是血神宗弟子,亦或是血神宗附属宗门弟子,不同境界邪魔的头颅,都可以化作门内贡献。
所得贡献越多,便可在宗门里换取得用丹药法宝等物,不予上限··此言一出,满宗沸腾··身为仙道大派,平日里历练时哪个不去斩妖除魔的如今与血神宗那等庞然大物交战,虽说敌手众多,实力强劲,可到底身后还有宗门倚靠,此事是危机,要冒绝大风险,却也是极大的机遇。
许多不曾拜师者,亦或是身家浅薄者,若是能在大战中多多杀魔,就能得到无数资源,供给自己来日修炼之用了··一时间,到征兵处报上姓名者,多不胜数。
·自然,也有许多炼气期的弟子,他们未到筑基期,并不能编入仙兵,然而这类弟子数目繁多,若是只被圈在宗内,也很是不妥··于是不多时,宗主又有法旨··凡筑基期以下修士,亦可诛杀邪魔,杀魔奖励等同他人。
只是此类弟子并不编入仙兵,可自行结伴或独自潜行,但能拿来邪魔头颅,就有大把贡献奉上···到这时,炼气期的修士们,也摩拳擦掌起来···小竹峰一脉,徐子青和云冽,也将诸多弟子召集起来。
徐子青将他与师兄众多弟子扫过一眼,声音里有几分肃穆:“如今魔劫初始,血神宗乃是仙道首战,诸多仙道大宗,皆发宏愿,立志铲平此宗·我五陵弟子除非正在闭关,大多参战,为师与尔等师伯亦是如此,不知尔等心意如何”··云天恒率先道:“弟子也愿入伍”·月华同胡雪儿亦是正色:“弟子也愿”··云冽并不开口,目光冰冷。
·严霜毫不犹豫:“弟子愿往”·云正叡同样果断:“弟子正要以血养剑”··唯独炎华,在寒玉池里摇摆莲身:“师尊,弟子也要去”·徐子青安抚道:“你如今还要调养,便由虞展代你前去就是。”
炎华有些沮丧,却也知事不可求,安分下来···同样,丘诃真人三弟子邱泽、八位女弟子,都不欲错过此事··徐子青同样明白,仙道修士都在劫中,非能躲避,与其在宗内苦守,不如出去一搏,来觅得先机。
自然,对于师尊与师弟师妹的决定,他与师兄也不会阻止···小竹峰一脉主意已定,便在丘诃真人引领之下,齐齐往征兵处掠去··时日不多,他们需得立刻前往,将名额争取到手才是。
·之后,徐子青和云冽将星奴留下两人守护炎华,再看一眼人魔虞展,做了示意,便变作了两道遁光,直冲云端··虞展恋恋不舍瞧了瞧炎华,也化身一道黑光紧随。
·他们要去到宗主纪倾处,之后战事不平,应当都不会再回归峰中·             ·       ·631·631、 ... ·纪倾在主峰之内,正是繁忙。
他身为宗主,要将内门原本各据一方的势力整合起来,再从其中挑出可信之人、不同境界实力强劲之人,来将应征弟子编入仙兵,登记造册,再分发给一应负责之人——此中之事,堪称琐碎,便有座下心腹相助,但整个仙宗弟子众多,要结成的仙兵需得有四十万人,到底复杂不少。
·如今已然定下,这四十万人分作四支大军,每支由一位大乘期修士做了大将;而一支大军再分十营,每一营有一位出窍修士统领,率一万仙兵;再将一营仙兵分作十卫,每一卫由一位化神修士或一位元婴修士号令,领千名仙兵;再往下百人一总旗,被金丹修士掌管。
金丹期以下者,不论是化元修士,还是筑基修士,皆是仙兵,除非需得再分队伍分别执行军令,总旗方分为小旗,司掌人数,便都有总旗主任命了···五陵仙门门中弟子到底并非真正经由百般训练的兵士,这划分法门,也多有借鉴那大衍帝国国中大军,但仍不及那般细致,也不及那般严苛。
只是眼下不可再来拖延,因此这些弟子们能做到如何,也只有当真到了那战场之上,方可再见分晓了——想来,曾在那莽兽平原同莽□□战过者,更可适应···那师兄弟到来后,纪倾唤自己分|身继续做事,自己则转而对两人说道:“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商议”·徐子青说道:“如今魔劫因血神宗而起,血神宗因奇矿而谋,而那奇矿即为天魔石,与乾元大世界中似有关联。
此事弟子总以为还有蹊跷,此方大世界已是大劫将临,但主宗里却还并不知晓天魔石已在此处如此泛滥,弟子与师兄有意将此事报知主宗,也让主宗多增几分防备·”··纪倾略沉吟,点头道:“正该如此。
此乃你二人职责,此方大世界既然已现天魔石矿脉,同彼方大世界又有牵连,自应小心为上·”··徐子青神情平和:“弟子已将巡察卫尽数召回,他们本在各域查探邪魔蠢动踪迹,如今既是知道许多□□,他们在外倒也没了必要,正可回来一同商议,且他们境界高深,也能率领仙兵,与邪魔对战。
而弟子与师兄领取坐镇一方大世界之任务,不可擅离,若是有什么重大消息,也只得有巡察卫的师弟师妹们,借用‘星辰引’,直接回归主宗,去行上报之事·”··纪倾微微一喜:“自然是好。”
十位巡察卫,便是十位元婴修士,这些元婴更是在大世界里经历过不少争斗,见识过更多功法者,眼界宽广,又有星级弟子名分,实力资质皆不会差,比起五陵仙门大部分元婴修士而言,都要强上数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若是在以往,总巡察使与副巡察使乃是主宗之人,他们坐镇此方大世界、将诸多消息上报也就罢了,除非能有足够功劳、叫他们获得贡献,否则未必会主动出手相助,更莫说叫巡察卫来参战了。
即便是遇见这等天地大劫,约莫也多半是直待最后关头,方肯动作··这回乃是本宗弟子主动回归,才有这许多的帮手,另有那许多星级弟子座下星奴,更连化神、出窍、大乘的高手都增加不少,纵使他们要以守护星级弟子安危为先,却也为本宗增添了许多战力。
相较而言,他们五陵仙门比之其他诸多仙门同道,当真是实力大增了··纪倾对徐子青和云冽两人,越发满意··如此弟子,不仅资质罕见,气运无双,还品行俱佳,道心坚定,更多宗门十分眷顾爱护……他看在眼里,自要更加看重偏心的。
·得了宗主这话,徐子青也不耽误,先往一旁侧殿里等候··早在来到主宗之前,他已是也激发那一枚手心里的星辰印记——这印记一主一辅,再分子印十枚,分别在总副巡察使与巡察卫手上,正是一种极厉害的传讯之物,只在他们十二人之间可用,但子印不过只能用上三次,主辅二印各有五次。
除非是较为重大之事,用此物传讯,便不划算了···徐子青要召唤众多星级弟子回归,为免传讯时有所耽搁,方才用了此物··如今,约莫过不得多时,那些星级弟子们,便能一一赶回了。
·事情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一日之内,众星级弟子不论身在何域,都用了诸多妙法,以最快之速,疾驰而回··这时候,也都汇聚在侧殿之内···童苒苒已经急切问道:“徐师兄唤我们回来,可是有了大进展”·尤霞文面色倒有几分凝重:“徐师兄离去前交代我两人,可是因为血神宗异动他们那般紧急寻人,莫非寻的就是两位师兄”··徐子青手掌虚抬,将两人安抚,旋即说道:“不必担忧,此事我已交予宗主,而后就要讨伐血神宗,便是当真被他们知道我与师兄身份,也不碍的。”
·此言一出,其余诸多星级弟子,也都不由生出了兴趣··突然有一人开口:“徐师兄此次召集,是否正是为了讨伐血神宗之事”·话音落后,当即,另有好几人,都齐刷刷瞧了过来。
他们的眼中,竟然都有一丝压抑的狂热之色··这是……战意···徐子青一笑:“莫急,且听我道来·”·这些师弟师妹都是可信之人,他就把之前发生的种种,又都告知给他们。
包括要请二人回去主宗上报此事,也要询问这些师弟师妹的意见···徐子青便道:“不知尔等哪个愿意走那一趟”·当下里,星级弟子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主动出言。
·徐子青略思忖,猜测他们的心思··到主宗上报消息,此为立功,当有贡献值奉上,但是既然去了,大约要在主宗逗留一段时日,也等候主宗命令,这后续的一战,则未必能及时赶上,即使赶上,也是后进之人,应当不及事前筹谋来得便利、容易立功了。
两边都有功劳,前者稳妥,后者刺激,利弊参半,的确难以抉择··自然,也或许有同门之间互相谦让的缘故在内···很快,先有几人纷纷说话了:·“徐师兄,我愿参战”·“徐师兄,我亦是”·“憋得久了,便想杀个痛快”·“还是诛魔更叫人爽快。”
“徐师兄,难得征战,小弟实在不愿错过·”··徐子青一眼扫过,这最先开口的五人,果然是他师兄麾下——梁丘才、丁昶、钱紫甄、越鹏天、邬嘉这五位师弟。
他们一心追随师兄云冽,性情都极好战,先前眼中露出战意者,也是他们最是炽烈……这几人想要留下,徐子青并不意外···然后,徐子青看向自己麾下五人,温声道:“尔等如何”·阙圜很是干脆:“战”·谢同德也不例外,点了点头:“我与阙师兄一般想法。”
·最后,就剩下那三人了··徐子青见他们仍在考虑,微微一叹··事实上,早先他心里所想者,便是这三人了···童苒苒与尤霞文,两个女子虽也很有神通,但长处不在对战之上,向满的功法很是特殊,但如今的威力尚有需得进境处,也不合适。
他们想必都愿意回去报信,然而到底是三人,究竟何人去,是一人去或是二人去,都不好说,可要是因此与另两人争夺,又觉得有些不妥,同门之间,哪里需要如此于是也多出了几分斟酌。
··徐子青见状,便道:“也罢,到底这消息很是重要,此次就有童师妹、尤师妹与向师弟三人同回罢”·虽说如此贡献值就要一分为三,但他们在这战事里不易建功,也不能因着那两位师妹是女子,且她们彼此相熟,就对向师弟不公道了。
·三人一转念,就知道徐子青的用意,当下说道:“是,徐师兄”·师兄的爱护之心与公正之意,他们领受了···这边是皆大欢喜,两女与向满并不多留,很快往纪宗主处领来一应证实之物,还有那大劫时万仙大会上商议的一些秘事,能够带走的,尽皆以留影晶石带走。
到了主宗后,这些物事,便是他们领取贡献值的必要之物了···另外,尤霞文很是用心,听纪倾与徐子青说明天魔石相关诸事紧要,这些言语,他们也要一字一句,全都送到。
待一切准备停当,三人带上自己麾下修为最高的星奴,就一齐借星辰引,要直接回归了·而其他的星奴们,则被他们交予阙圜与谢同德两人,要他们以此借力,好生捞取功劳,不可给徐师兄抹黑,也莫要轻易就输给另外几位同门了。
·星光过后,三人消失···徐子青松了口气,这便又解决一件心头之事··然后他笑了笑,朗声说道:“几位师弟,大战之时,我等各领仙兵千人,可是要好生出力,不堕主宗颜面才是”·说完后,他便看向师兄。
·云冽原本寡言,这时目光如剑,往众多星级弟子身上,一扫而过··众星级弟子不由一凛,仿若被剑意逼迫,额头都要沁出冷汗来···云冽气息冰冷,声音亦是冰冷:“以杀止杀,除魔务尽。”
那些星级弟子齐声道:“遵两位师兄之令”··徐子青见气氛肃杀,又是温和一笑:“只是尔等也要留心,既掌千人之兵,便不可鲁莽行事。
诛魔虽重,却也要尽力保住麾下仙兵性命·”·众星级弟子正色道:“我等明白·”··徐子青点了点头··吩咐完了,他们现下,便该去挑选自己麾下的千人仙兵了。
 ·632·632、 ... ·纪倾见徐子青准备停当,便道:“既然如此,尔等可各持一面司卫长令,自行去征兵处挑选麾下金丹修士,可分别自择十人,供尔等驱使。”
说罢,他手掌一抬,就足足有九道光芒,飞往众人手里···徐子青接过来,见上面所书“司卫长徐子青”六个大字,再看师兄的令牌,果真也写了“司卫长云冽”,这应当是身份凭证,也有兵符之用。
他想了想,说道:“弟子麾下星奴,本来便因境界之分,有从属之别,便让甲二将他们带领,另作奇兵来用就是·”··云冽与徐子青向来同心同意,便道:“甲一亦如此。”
纪倾略思忖,也点了点头:“也好,就让他们跟在我等身边·”··他与心腹众人、门内势力长老等强者,都是要同血神宗顶尖之人对战,且在战场上操纵全局,若是能有几支实力高强且只听他这宗主吩咐的兵士,对门派凝聚、他宗主在战场上的威仪,皆是有用。
·徐子青都这般说了,剩下的星级弟子们,也把自己的星奴交了出来··不过这些星奴因并无大乘修士,就分别归在甲一甲二收下,总共汇成两支奇兵,在徐子青与云冽归来之前,就只由宗主一人掌握了。
·最后徐子青又道:“宗主,弟子座下还有一位黄元,他本身虽只不过金丹境界,但有特殊神通,可以身化作万千飞虫,若他在宗主身边,必要时刻,或有奇效·”·纪倾闻言,亦是应允:“子青思虑周到,我自会将他带上。”
徐子青一笑,也是传音黄元,着他听候宗主指令···将一切安排下去,师兄弟两个带着七名星级弟子,则都离开主峰,要直接前去那已然通过考验、编入仙兵所在的“兵营”之地了。
·徐子青信口一声呼哨,远方黑影如同遮天之云,瞬时来到近前··这乃是一头展开双翼后,宽大十丈开外的神骏雄鹰,那黑羽金翎,铁爪钢喙,周身席卷万千风暴,一见之下,就让人胆寒·它便是重华,自幼同徐子青血脉相连,依恋非常,只是它身具大鹏血脉,成长极慢,到后来不能跟上徐子青步伐,不得不相隔不同世界,十分可怜。
·如今徐子青好容易回来,重华亦比从前多出许多本领,知晓此回徐子青将要参战,再不肯被放置脑后了··徐子青也觉对它不住,见它的确飞得极快,就答允同它一起作战。
这时,正是来达成承诺了···重华很是欢喜,将法身变化完全,直把众多星级弟子,全都载了上去··之后它就好似一柄利刃,割开那周遭云层,便已是破空而去。
它几近只用了不足一个呼吸间,就将人送到了··那乃是距离主峰不远的,一处被大法力开辟出来的深谷里,无数筑基期、化元期的修士被列成无数整齐方阵,尽管并未如凡人间军士那般齐整,却也能看出此回仙门决心。
还有成仙上万的金丹修士,也不比以往那般清静,同样聚在一处,只是他们并未列阵,而是各自盘膝而坐,等待上峰挑选···徐子青等人来了,他们境界各个都在元婴以上,一身威压只稍稍外放,便能吸引不少注意。
而因着战事在即,寻常很是罕见的元婴修士,也都在得了那令牌之后早早过来,为的就是挑选合适下属,以便在对战时能多立功劳···不多会,在这深谷上,就出现了不少十分强大的气息。
尤其徐子青这一股,人多势众,又有巨鹰载送,更显威风···徐子青并未多看,先转身对众人说道:“诸位师弟可自行先去·”·众星级弟子闻言,抱拳行礼过后,也并不客气,就运起神识,去观望那许多金丹修士散发出来的气息了。
这十人,总要挑选合得来的···突然间,就有梁丘才这性情急躁的先开口:“我等此后便要分散,除魔时也未必被送到一处·只是单单宰杀魔头,虽杀得痛快,趣味却少了几分,不妨比上一比”·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他这话说出来,其他星级弟子也都有些兴趣。
他们都是心高气傲之人,但如今尽管差事做过些,却都没立下什么功劳,在两位少主眼里,也没人拔得头筹,仿佛几乎都是差不多的本事,自然都是心有不甘··如今有大好机会,正好能把手段显显,梁丘才的提议,也合了他们的心意。
·立时就有钱紫甄说道:“有何不可”·其余人等,尽皆附和···正此时,丁昶忽而说道:“只是比一比也嫌无趣,不妨赌个彩头”·众星级弟子眉头一挑,又道:“有何不可”··于是很快商议一番,便把彩头定下。
这里有七位星级弟子,便分出七个名次来,那第七位者将功劳分润一半与第六位,这一半功劳与第六位所得功劳合在一处,再分出一半与第五位,如此类推,到后来,自是头名不仅自身功劳最多,还从下头六位处得来不少,乃是最大的赢家,而第七位者无人替他帮补些,便是最大的输家了。
·如此一定,众多星级弟子心情也有些急切起来··他们纷纷对徐子青、云冽二人告辞,立刻就散到各处去了···随后,徐子青与云冽对视··云冽略略颔首。
徐子青微微一笑··两人不曾多说什么,已是一左一右,默契分开···待战时,师兄弟两个都是化神后期的好手,若是聚在一起,不免有些浪费··故而……他们当分头行事。
·徐子青按捺心思,将目光投注在那些金丹修士身上··这一看,他便见到许多熟人···刁子墨、罗吼、冉星剑、卓涵雁……还有那一身纯火之光,红衣烈烈,若骄阳一般耀眼的美貌少年宿忻。
这些人,堪称皆是他当年友人,更是与他一般出身,来自于昊天小世界又一同拜入五陵仙门的旧年相识···能从小世界里重重杀出,经过升龙门大会进入倾殒大世界,他们的资质,在小世界里乃是一等一,便是到了这大宗门,也能把许多修士甩到身后。
·因此,他们都结了丹,且至少也有金丹中期的境界··而那单灵根的宿忻,更是已在金丹后期巅峰··除此以外,徐子青又见到数人。
有岳珺、隆宣、骆尧……杜子晖,他们四人聚在一处,似乎正在谈笑··这几人也是他当年友人,同样全数结了丹,那杜子晖与他虽没什么交情,但因着当年骆尧往事,同他也算有几分相熟。
·再有师尊丘诃真人与邱泽,他们二人并不在这些人里,似乎已被人挑了走··徐子青略有遗憾··但转念一想,师尊有师尊的缘法,有师弟邱泽照料,理应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于是很快徐子青定下人选,他信手一指,指风去处,青光缭绕,将那九人腰身缠住,把他们尽数选定··既然有相熟者,何必再选陌生之人何况此次回归诸事繁杂,不曾与旧友相聚,也难以将人凑个齐全。
如今正有机会,便莫放过了···那九人察觉自己腰上动静,都是一怔·旋即他们明了,本要与身边熟人告辞,却见到自家熟人,竟也同样如此··心中一动后,他们抬起头来,往青光来处看去。
·只见那虚空一头巨鹰脊背之上,有一位青衫的年轻修士,正朝他们颔首微笑··那是——··宿忻满面欣喜,倏然出声:“子青兄”·徐子青含笑:“阿忻贤弟。”
·他这般一答应,卓涵雁等人再无疑虑,面上也都露出喜色··尚有隆宣等人,也见到徐子青的模样,他们与小竹峰一脉素有交情,未曾结丹前,也受丘诃真人不少照拂,现下同样欢喜。
·于是待得徐子青手指一动,青光微颤时,他们便任凭那光芒带动,更主动出力,直往徐子青处疾飞而来··很快,他们便都到了巨鹰脊背之上···待得近前,这些旧友们方才更深感知到,他们从前在同一起始上的同行者,如今已是远远将他们抛到身后了。
到此刻,他们反应过来,对待徐子青时,自也更加慎重起来···徐子青见状笑道:“如今大战将起,我将领一卫仙兵同邪魔对战,可挑选十人相助,不知诸位道友是否愿意助我”··宿忻修炼数百年,虽最初受了些磨难,但后来有同门师兄相护,仍旧如当年一般傲气,方才因见徐子青进境之快有所惊异,不过现下则抛去那些,立时应道:“子青兄莫往我脸上贴金了,当年我与子青兄可并肩作战,如今也只管听从子青兄下令,供子青兄驱使就是”··另外众多旧友见宿忻如此,也都是一笑。
卓涵雁、岳珺等人爽快说道:“但凭徐道友吩咐”··徐子青此时看他们很快不再拘泥于他境界如何,对众多旧友心境,也有一番了解。
当下里,先问道:“我需得十人相助,如今仅有九位,不知诸位可有举荐”·此言一出,众人便犹豫起来···到如今,这些人要么有了师门,要么自行结丹辟出小峰头,其他友人自也是有的。
但不仅要品行出众,还要结丹,还得能顺利融入他们之中……这就有些为难···后来,倒是骆尧眉头微动,将身边的杜子晖扯了一扯··杜子晖皱眉,有点不太情愿。
骆尧面上带笑,又将他扯了一扯··杜子晖才拗不过般,扬声出口:“徐……”他似是有些别扭,若是以他的境界,本应叫一声“前辈”,可旁人皆唤“道友”,他抿了抿唇,也道,“……徐道友,你觉得杜玲珑如何”··这两个人这番互动,徐子青自也收入眼里,他心中微动,随即想起杜子晖所提起的这一人来。
那身具“玲珑之身”的杜家女修,当年还曾与徐子青一战,后败于他青云针上,但本身却有“玲珑七杀拳”这等极出色的拳法,若是她如今结了丹,打出的玲珑七杀拳必然更为厉害,且有杀灭七情之用,当为一大战力。
·而且,杜玲珑既然能被骆尧想起,想来品行不差·杜子晖当年对杜玲珑,也颇为护持,如今即便不甘愿,也到底主动提出……··心念电转后,徐子青神识一扫,很快将杜玲珑寻找出来。
她如今正在一群女修之中,身材高挑,竟有些鹤立鸡群之感··他便不迟疑,伸手一抓,已直接将人摄来,堪堪将人放在卓涵雁与杜子晖之间···杜玲珑见到众人,眼里飞快闪过一丝疑惑,但当她看到杜子晖与骆尧时,又马上明白过来,神情镇定,向徐子青行礼:“见过徐前辈。”
对这曾将她斗败者,他亦印象深刻···徐子青笑道:“我等皆互称道友,杜姑娘也不必多礼·大战之时,我等还当守望互助,莫要太生分得好。”
杜玲珑也很干脆:“玲珑明白了,徐道友”··接下来,另外不识得杜玲珑者,也一一同她相互认识,很快,这一位化神、十位金丹,便都熟络起来。
·因着熟人颇多,本身性情也颇洒脱,短短片刻,徐子青已将金丹修士尽皆挑选得了,不同于其他元婴以上境界的修士,尚且还在分辨··徐子青信手一拂,众人身下,便都多出一片青叶,化作了蒲团,叫他们分别坐下,然后他更取出一些果子仙茶之类,送到众人身前,叫他们享用一二。
现下,可稍作叙旧了···宿忻饮了一口茶水,有些好奇:“子青兄,这些年来不曾见到你与云道友,不知你们去了哪处”他看了看这好友,目光灼灼,满是赞叹,“这修为……险些都叫小弟不敢认了。”
他自问自己资质不坏,还有师兄在身后日日督促,这才能在几百年里达至金丹后期巅峰,可要突破至元婴境界,还不知要经由多少时日,寻到什么样的契机·可这位好友、这位兄长,当年只不过领先他一步,而今便是他乘着飞剑追赶,恐怕都不能追上了。
·另外许多与徐子青有旧之人,也都与宿忻一般,很是惊异,见与徐子青交情最好的宿忻问了出来,他们便也转头看来···徐子青笑答:“不过是去了另一方大世界,得了些机缘罢了。”
·宿忻问道:“可是上三千大世界”·徐子青笑而不语··众人恍然,皆是明白···上三千大世界里,比中三千大世界多了何止数倍地域,又多了不知多少天才修士,遗迹秘府,要是这徐道友真去了那处,倒是难得机缘,羡慕不来。
·徐子青说道:“若是日后尔等有机会,不妨也前去一游·此方大世界虽也广大,但其他大世界里,风光别样不同·”·众修士自然知道,都是笑着点头。
·随后,众人又有交谈··还是宿忻坐在徐子青的身侧,拉了拉他的袖摆,有些遗憾:“子青兄,如今我拜在神火峰中,做烈火真人的亲传弟子,上头有一位七师兄,与我关系最好,平日里也时常指点照顾于我。
若是子青兄与他结识,必能成为好友,只可惜……”··徐子青微微笑道:“可惜什么莫非你那七师兄不在此处么”·宿忻点了点头:“我拜入峰中时,七师兄已是化元期的修士,遥遥领先于我。
且七师兄火之一道上,比我研习更深,如今已是找到了结婴的契机,正在闭关苦修,如今或许还要数年,方可破关而出·否则,非但可以将他介绍给子青兄知道,还可以为我五陵仙门此次除魔增添一位助力的。”
·徐子青闻言,略略思忖··仅仅数百年,已由化元而得了结婴契机,此人不曾游历其他大世界,单凭此方大世界的积累,就有如此造诣……在火之一道上,他资质显然更胜宿忻,然而闭关之后久久不出,峰中也无异象,怕是此次难以得成。
大劫在即,便不看在宿忻面上,也可稍借一把力气···想定了,徐子青就在袖中摸了一摸,取出一个玉盒来,放到宿忻手里:“阿忻贤弟,你将此物交予你那七师兄,或者有些助益。”
宿忻一怔:“这是”··徐子青笑道:“我在大世界里,也得到些奇遇,这便是偶然所得的一粒化婴丹,如今于我而言已是用不上了,我那些弟子,也还需多年打磨。
你那师兄既然适逢其会,想必也是他的缘分·”··这等丹药,在周天星辰殿里可以任意换取,他换来不少交予宗主,自己只留下一粒,是为相赠友人··而在友人中,最可能结婴的,无疑就是宿忻。
·但宿忻现下境界虽到,根基仍不够稳固,短日里是用不上了·不过看宿忻提及他那师兄时担忧敬慕的模样,想必给了他那七师兄,与给了他自身,也没什么不同。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左右这化婴丹仅能提高两层结婴几率,也只是为那困于最后关头者出一把力气罢了·倘使宿忻的七师兄有此物相助,还不能破丹成婴,那便是此次果然契机不足,只得等下次去了。
·一众人也知道化婴丹这物事,可此丹如今的倾殒大世界里,几乎不能将灵药搜集齐全,故而已有许多年不曾现世……·宿忻面色微变,犹豫片刻,才道:“多谢子青兄厚谊,此物贵重,我本不该收下,只是七师兄……子青兄,日后若有差遣,宿忻万死不辞”··徐子青莞尔:“若是我不给你这个,我遇上了危难,你莫非便不助我”·宿忻忙道:“自然不是”·徐子青见他急切,终是忍俊不禁:“阿忻贤弟,我不过是顽笑罢了,你快些给你七师兄送去,待得归来,还要点兵。”
·宿忻面色一红,呐呐不再多说,转身就已遁走··待他身影消失,徐子青才又笑道:“只当我提前送了成婚大礼就是·”··其余等人听闻,也不由笑了起来。
宿忻虽仍好似情窍未开,但只看他如今对他那七师兄惦念之深,想必开窍之日,已不远矣·而他那七师兄待他也是极好,多半不是无意,说不得,过不多久后,还当真能有成婚大典也未可知。
·徐子青心中也是生出几分温情··宿忻这般姿态,不禁叫他想起当年之事·那时他也是爱慕师兄,与师兄日久生情,亦是在师兄结婴,自己结丹时,成婚双修,仙途携手。
如今,只盼宿忻亦能与他七师兄两情相悦,得一段圆满···有宿忻这事牵头,这些旧友们也互相打趣起来··譬如当年由小世界而来之人,刁子墨与罗吼惺惺相惜,现下已然有些暧昧,眼神交会间,俱是两情脉脉。
这时被友人们追问,罗吼先行将此事捅破,而刁子墨面色虽有尴尬,却是应了罗吼相邀,决意两人再结婴之后,就要成婚···再有冉星剑与卓涵雁,他两人多年来时常一起出去游历,不仅早早生出情意,更是在一处以为必死的险地里,祝祷天地而成婚。
孰料后来两人心意相通,因一场双修而有突破,反而逃离险地·可要让他们再来举办大典,又是羞赧,故而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告知诸位同道友人··这时被询问出来,众修士都是大笑,而后也一一送上这迟来的贺礼。
·隆宣和岳珺,他们两个一心修炼,不曾寻到什么知心道侣·只是现下眼见这许多有情之人,不免也有些眼热·怕是战事之后,就有心去寻觅寻觅了···最后,徐子青的目光落在骆尧身上。
随即他视线一动,又在杜子晖面容上绕过··这两人……·而且,如今骆尧眉眼间的压抑已是消散,其中恐怕少不了杜子晖的“相助”···骆尧有些窘迫,他心中本应觉得坦荡,不知为何被好友这般看来,就好似有鬼一般,说不出话来。
倒是杜子晖,他见徐子青盯住骆尧不放,眉头一皱,不高兴道:“徐道友,你已有双修道侣,为何还要这般瞧着阿尧”··徐子青眼带揶揄,看向仿佛有些失措的友人:“阿尧……么。”
·                    ·633·633、 ... ·杜子晖越发不高兴:“怎么,只许你唤他‘阿尧’,却不许我唤么”·分明是他与阿尧相识更早,却是叫这人同阿尧先做了好友,后来没得音信,还叫阿尧时常惦念,着实使人不快。
··虽说杜子晖也知道如今徐子青的身份境界都是他不可逾越的了,但当年他便看徐子青不爽快、总是怒目相视,而今纵使他本身性子已沉稳不少,面向徐子青时,还是禁不住的烦躁。
这个中的缘由……他是分辨不清,不过他即使尊重对方的实力,却还是有些忍耐不住·一不小心,就冲口而出了···徐子青不以为忤,修士之间的确以境界论前后,可若是面对当年的故人,是他自个走得太快,倒也不必这般计较。
何况,他看这杜子晖似是还不明自己的心思,只是因着本心一点情愫对他生出些许嫉妒,此为人之常情,并不能叫他因此恼怒···倒是骆尧,他轻咳一声,又拉了拉杜子晖。
杜子晖以为骆尧是不喜他对徐子青冲撞,尽管仍是不快,倒也稍稍低头,对徐子青说了一句:“徐道友,失礼了·”··徐子青一笑,言语里,颇有些意味深长:“友人之间,不必如此。
若是我对你恼怒,阿尧怕是反而要恼我了·”·骆尧一滞,这回却是耳根都有些发红起来···这等景象,引得另几人都禁不住地好笑,杜子晖不知所以,只轻哼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骆尧心知肚明,偏生杜子晖鲁钝至此,堂堂世家公子,曾经还忍辱负重终于复仇的,到如今,已是被调侃尽了···说起骆尧,他这么多年在杜家绘制符箓,待遇还算不错,但杜家如他这般之人,却也不少,所得资源比起在外独自打拼时多上许多,可要想让他大步进境,还是有所不足。
但杜子晖将他招揽之后,却对他很是照顾,甚至将骆尧居住之地,也安排在自己左近之处——在那里,灵气之浓郁,便远胜如骆尧这等修士应住之地了···骆尧对杜子晖原本就已渐渐改观,后来跟杜子晖逐渐相处,更在极乐老祖覆灭后,于杜子晖相助下,找那极乐峰中一支的仇人亲手斩杀,终是心结已消。
直至云冽与徐子青成婚时,他与杜子晖,已然是相交甚笃,做了一对好友···骆尧性子缜密,为人也极聪敏·他见到了杜子晖的好处,又得了杜子晖的照顾,也对他逐年看重。
许是因着两人磨合得不错,又许是因着杜子晖始终待他极好,不知为何,骆尧竟对杜子晖生出情意来,而这份情意,也早已被其他几位好友知晓···以杜子晖对骆尧诸多态度,甚至他对徐子青的敌意,众人皆知他必然更是早已对骆尧动情,只是他动情是动了情,自己竟全然不晓。
骆尧心里尽管知道几分,但到底难免有患得患失之感,并不能十分确认,便一直未曾主动说出……到如今,又是百多年过去,两人似是僵局,又似是如此相处,已然足够。
·而那杜子晖,当真不知该说他是迟钝,亦或是愚钝了···岳珺将这些事情传音说给徐子青知道,徐子青觉得有趣,倒也不欲就这般点穿··仙途漫长,安知骆尧是以此为苦、还是以此为乐还是顺其自然得好。
想必早已深知那两人情愫的岳珺等人,心中也必是一般的念头···旧友叙旧不久,宿忻已然归来··他将那化婴丹在七师兄闭关门前投掷进去,也是因他七师兄闭关之前,他缠磨好久,得了个进去的口子之故。
只不过,那时他是害怕七师兄最后不得出,想要借此好歹有个让他出手援助的机会·而如今他反而因此将化婴丹送入,虽说再不能入,但七师兄的机会,却反而更增几分,到时必可自行破关了。
·放下这一遭心事,宿忻回归后神采飞扬,越发精气充足··到这时,徐子青抬起手来,止住众人闲谈··也是时候讲一讲那如何配合,在战场上如何对战等事的安排、计划了。
·再说另一头··云冽与师弟分开两头,前往另一方向··他此时足下踏着一缕黑金剑意,白衣披垂,神情冰冷,只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出一种霜寒彻骨之感,不敢有丝毫不敬。
·而当他的剑气如同水银一般铺开去时,就有许多修士,他们体内或者身后长剑轻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引诱,又仿佛是感知到了什么,正在遥遥应和了··——六炼剑混催生出来的剑意,哪怕只有一丝流溢出来,也能在剑道之上镇压八方,震慑诸天··凡是察觉到自己长剑低鸣者,凡是长剑可引起低鸣者,俱是剑修。
也只有剑修,与自己本命宝剑心意相通,心神相连··因为他们除了剑以外,再不修任何法宝,他们是剑,剑也是他们···且既然是剑修,大多性情特异,心思很是执着,他们往往时时揣摩手中之剑,周身剑气外放,便时常喜好与同类者坐在一处谈剑论道,并不去与法修等其他修士混在一处了。
这些剑修中的金丹修士,也有数十上百人聚在较为僻静之地,各自闭眼悟剑···不成剑罡者,不可称之为剑修··五陵仙门偌大宗门,习剑者无数,自不可能只有区区百位左右剑修。
可不仅是剑修,还得成就金丹,人数便少之又少···但在座这百位左右的剑修里,其中成剑罡者比比皆是,成剑芒者仅有三成,而成剑意者……总数也不过只有五六人罢了。
——上万剑修中,也仅有一二人可成剑意,且在这些人里,几乎都已然结丹,如此数目,当真也不少了···察觉自己相伴宝剑鸣叫后,这些剑修饶是心如铁石,也有所惊异。
他们当即断了体悟,睁开眼来,却是发觉宝剑剑锋骤然转移,所指之处,竟然正在虚空之上··白衣冷漠的剑修,所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让天下间所有剑修都憧憬的气势,那并不魁梧雄壮的身躯里,蕴含的是一种让所有剑修都战栗的可怕力量·那是什么力量·在那剑修的足下吞吐的,是剑意,却又比他们所悟出的剑意,要强悍无数倍,仿佛尚相距数百丈远,肌肤上就好似要被那寒芒割裂一般··几乎就是立刻,便有人将他认出。
“……云冽”·“当年天龙榜上戮剑,而后的元婴老祖,如今他是什么境界”·“他的剑意,前所未见”··不由得,好些剑修纷纷站起身来。
·其中一人白发童颜,一人刚硬坚毅,正是当年司刑峰中第九席原泰和与第六席曾翼·他两人曾因云冽斗法时实力所摄,事后苦修不缀,全心领悟剑意。
如今几百年过去,虽说他两人并未结婴,却是将大半时间都用在体悟剑道上,如今尽皆达至了剑意第二境,那曾翼更是已然就要突破至第三境了·而他们的境界,也在金丹后期巅峰,堪称这些剑修中,总实力最强的两人。
·他们对云冽,显然记忆犹新··当年云冽成为元婴老祖后,声威也在许多优秀弟子之间传开,更为剑修楷模·故而尽管最初也有不少剑修有些疑虑,但当他们被稍作提点,再仔细一瞧,立刻就都认了出来。
·当下里,不少剑修都是开口:“云前辈”·云冽略略点头,并不多言···以如今云冽的能为,若是调度寻常修士,在战场上未必能发挥十成力量,因此打从最初,他所看中者,便是剑修。
不仅座下金丹总旗主需得是剑修,就连手底仙兵,也不例外····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云冽神识一扫,在场所有金丹剑修的剑道境界,便都被他收入眼中。
不消多想,他已点出十人来··其中自然有曾翼与原泰和,另外八人中,亦是司刑峰中人——这八人或者已然领悟剑意,或者……只有一步之差。
·曾翼与原泰和对视一眼,心里凛然··仅从此处来看,这云冽前辈在剑道上的造诣,便果真非凡··同为司刑峰中人,不仅比寻常剑修多出许多执行任务的机会,更是闲暇之时就与同僚切磋,彼此之间剑道如何,互相都已熟悉。
戮剑云冽一瞬看穿,真使人后背发寒··但既然被选中了,这些剑修心中,便有一分欢喜··这至少,能叫他们与戮剑一同作战,也可叫他们知道,那剑意,究竟……··得了十位下属,云冽一如往常,他手指一点,在众人面前,便出现一柄黑金巨剑。
而这巨剑之上,散发出来的锋锐,竟半点不逊色于他足下寒芒··好厚重的剑意·好锐利的剑意··十位剑修毫不迟疑,纵身一跃,已立足在那巨剑之上。
刹那间,他们只觉被一股寒意包围,登时好似五脏六腑都浸泡于霜雪之内,元神都要冻结一般···下意识的,剑修们运转真元,抵抗这剑意··倏然间,就有四人身上猛然爆发出一股冲天剑光,这是——··曾翼眼瞳蓦然收缩。
是剑意··十人之中,原本有六人领悟剑意,除却他曾翼与原泰和为剑意第二境外,另外四人,皆是剑意第一境,那余下四人则只是到了瓶颈之地,在乍破与未破之间罢了。
然而……·只是踏上这柄剑意凝聚的巨剑,只是被这剑意一个冲击,居然就……突破了·当真是不可思议··很快,那四人也察觉自己身上发生何事,当即盘膝坐下,立刻巩固剑道境界。
·前方,云冽立于剑锋之处,目视前方,不动如山,恍若不觉··原泰和等人却是呼吸一窒··这一霎,他们忽然明白,戮剑云冽之剑意,胜他们无数倍之多,不止是死死将他们压制,更是能让他们处于一种极恐怖的剑压里,甚至能将他们的潜力都借此反弹而出,冲破关卡··下一刻,曾翼也盘膝坐了下来。
他双眼猛张,爆射两团剑光,他居然也破了那关卡,进入到剑意第三境里··眨眼间,一行十人,就有五人倏然突破··众剑修不敢怠慢,赶紧体悟起来。
这是个机会,恐怕也只有在第一回接触到此等剑意时,方能得到更大的好处··哪里……还能浪费··云冽心念转动,黑金巨剑立时掉头,直接往许多仙兵结阵处疾飞过去。
在那里,有剑气冲霄,那是虽然境界并不甚高,却是意志不屈的剑修的剑气··他们……聚集在一起···来到那处后,果然,是更多的剑修。
他们的境界,都在筑基、化元之间··也是新晋的仙兵···不出云冽意料之外,剑修攻势极强,但往往孤胆冲杀,难以调派·若是分散在诸多方阵里,恐怕不易与人配合,自是放到一处为妙,根本无需他来一一寻找。
但若是放在一处,虽说看来都是一般的锋芒无双,可要想有人将他们彻底压制,却是颇难···如今五陵仙门能做到此事之人,只有云冽···五陵仙门早已想到此事,自然也早有安排。
纪倾不曾主动对云冽提及,但只要云冽来到这征兵之处,便不被提及,也能立时知晓··他当司掌这剑修所成的仙兵··大约又过了一个日夜后,众多司卫长渐渐挑好了合适的金丹下属,之后,那已然通过考验、纳入编制的仙兵方阵,也终于要聚合完成。
·不同于云冽直接取走那较为特殊的剑修仙兵,徐子青同其他司卫长一般,所得仙兵皆是分配而来,并不同金丹修士那般,还要着手挑选···不多时,就有一位大能从天而下,这乃是编制仙兵之管事长老,权力重大,如今就要过来下令。
只见他嘴唇微动,神识分散,只一息过后,那所有司卫长脑中,便都响起了他的传音——“于某方位之仙兵甲阵,为汝所有”··徐子青所闻得的,乃是东北方向仙兵之丁阵,即为他座下千人。
当是时,他轻抚重华头顶,道一声:“重华,去·”··这巨鹰即发出一声长嗥,如同一缕疾风,霎时到了那东北仙兵丁阵之前·它停了下来,鹰背上的众人,也都见到了下方的兵阵。
·有每一位化元期修士领九位筑基,而每十位化元,可称一旗··总数十旗,此刻已是徐子青所率领的兵士了···这些仙兵并不及真正兵士那般队形严苛,但面向十位金丹并更高境界的徐子青,却也是十分恭敬。
他们每一人周身气息都颇雄浑,本身更有一种肃杀之气,显然对此后战事,已有充足准备···徐子青见到,也算满意··随后,他便对骆尧等人有所示意。
·宿忻性子爽利,他立时笑道:“先出手则快,后出手则慢,我可先去啦”·话音刚落,整个人已掠出极快,那红衣翻飞,若烈火骄阳,真是一派灼灼风姿。
·杜子晖也是心高气傲,当下拉了骆尧之手,也是倾身而下··骆尧一笑,面色虽是无奈,眼神却很欢喜···之后隆宣岳珺,分散两头,冉星剑与卓涵雁、罗吼与刁子墨都是较为沉稳,也不惧落后一些,也各自去了一旗仙兵之前。
·徐子青一抬手,掌心里飞出十道青光,每一道都化作一面青色大旗,上有妖藤缠绕、巨鹰展翅以为图纹,乃是十面总旗··众金丹修士也是伸手一抓,每人便各得一面。
·紧接着,青色大旗之上,又分别飞出十面小旗,这小旗亦为青色,却是因诸多金丹修士性情不多,再多出其他纹路来··譬如宿忻,他分出的小旗之上,便有烈火成海,沸腾不已;又譬如骆尧,旗上符箓纷飞;如杜子晖,有豹头在旗面咆哮;如刁子墨,小旗中有雷电轰鸣……·正是人人不同,各有特殊之处。
·这等分旗之举看似繁复,但若真到了那战场之上,人流如蚁,尸落如雨,哪里还能用神识一一去分辨众人相貌修士便有神识可分化多股,可到底要顾全战事、防备敌人,也不能那般遂意。
因此,以此旗为证,小旗号令仙兵,总旗号令小旗,而居于中央主持大局之司卫长,不仅有令牌为凭,更因本身实力强大,操纵全局来,就并无那许多限制了···徐子青盘膝高坐,略垂眼,便能俯视一众兵将,使人颇有睥睨天下、纵横八方之宽阔畅达之感。
只不过……·大劫之中,他所在之地,怕是也仅仅比这些兵将高出些许罢了···众兵将转身过来,齐齐行礼:“见过徐司卫长”·徐子青温和一笑:“此战我等当同进同退,誓杀邪魔,不尽不归”·众兵将目光一亮,又是朗声相应:“誓杀邪魔不尽不归”··各自拜过上峰、见过下属,此时徐子青再不是与旧友言笑晏晏之人,而是司掌一卫生死命运的司卫长,对待众多金丹修士,姿态也肃穆起来。
众旧友知道厉害,自此时起,也同样只将徐子青当作上峰看待···如今诸多司卫长都在点兵,徐子青也不例外,他将众兵将一一看过,亦知道他们名姓,略问过他们所长术法,便让宿忻等人依照先前商议,再度将各旗兵士分过一遍,重换队列。
·金丹修士们动作利落,短短片刻,就把兵士分好··如今这些仙兵,大略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分配,若有能力特殊者,自然又有调换·众金丹依照喜好、己身神通等缘由,把可以弥补己身不足者,可以配合自身神通应变者,可以有奇兵之效者,也同样商议分来。
·渐渐地,这仙兵各旗,便也焕然一新··而后,又是新兵各自适应上峰将领,叫彼此磨合一番···徐子青乘着重华飘浮,见宿忻等人安排妥当,各旗之间已见默契配合,心下也有几分宽慰。
过不多时,宗主便要下令,再无时间操练众旗,就只能趁如今光景,多多适应了···不出徐子青意料,再过一日半,在此地上空更高远处,就有数座楼阁乘风而来,那每一座楼阁上,都有数尊甚至十数尊、数十尊气息极其强大的人物盘踞,正是宗门顶尖的力量。
·纪倾宗主,就正在那为首楼阁之上··这楼阁唤作“五陵天阙”,为五陵仙门中炼制的洞天法宝,内中拓展空间,可容纳修士成百上千,不露痕迹··如此天阙,更是宗门彰显威风之物,又可作为飞行法宝,行速极快,能划破虚空,连番遁行。
比之元婴修士撕裂虚空赶路,也不慢上些许···这几尊五陵天阙一来,几乎瞬时引起一众议论之声,但又是瞬时,这议论之声俱是消弭了··所有仙兵皆是知晓,如今,已然将要出宗作战。
·纪倾此时,也不同于往日与徐子青言谈时和蔼,反而有着作为一宗之主的无上威严·只听他一开口,声出百里,如敲击耳膜之侧:“血神宗作恶多端,图谋深远,我等仙道中人,不当任其作恶。
故今日率满门英杰弟子,拔除血神恶孽,断此魔劫,扬我仙门声威”··众仙兵亦是扬声应道:“拔除血神恶孽,扬我仙门声威”··纪倾满意点头,他再点出一指。
所有司卫长手中,登时又多出一尊洞天法宝···此为“五陵宝阙”,虽不及“五陵天阙”那般,却是众多天阙子阙,可随天阙同行,行速不改,而内中亦可置入千军万马,正合如今之用。
·徐子青得了此宝,将司卫长令与其一合,已然如同炼化一般··他再对着那些仙兵一晃,所有仙兵,也都进入这宝阙之中··然后,巨鹰扶摇直上,踏入宝阙之内。
而宝阙冲天而起,就落在那一座天阙之后··在那天阙上,便是那大乘期的一位大将,出窍期的十位统领了···以宗主所在天阙为首,四座天阙紧随,包围数百宝阙,仿若长天流云,如同雷霆奔走,径直前行。
五陵仙门一众兵将,自此浩浩荡荡,离开宗门·  ·634、·没过多时,五陵仙门一众已然来到了东域与北域交界之处,从西域南域两地,亦有众多势力涌来,都是点齐仙兵,定下了这相约所在。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天作之和··万剑仙宗、万法仙宗、霄水仙宗等三品仙宗,都有大派风范,所乘而来者,竟也是类似洞天法宝之物,将门内优秀弟子,尽皆安放其中·或剑气凛然,或术法煌煌,都挟破云气势,威重无比。
便是那如意仙庄,早年虽因素女一脉而没落下去,如今却也好似新仇旧恨相加,派遣出许多女兵女将,其杀气之重,更不在其他仙门之下··四品仙宗等宗门,约莫并无洞天法宝,但也都是驯养极大骑兽,或有品级极高的法宝,摆将出来,化作了滚滚云层,杀意冲天。
另有更多低品门派,则也都或出成百上千,或出成千上万,把门下弟子差遣出来,紧随于大型仙门之后,是为分一杯羹···而那西域大衍帝国,来的则是楼船。
有数百丈之高,分作无数层次,中有高楼耸天,立着煞气凌人的猛将,下方重重甲板,仙兵密密麻麻,虽看似不及那许多仙门中仙兵人数众多,但若论起那身经百战的气势,却要更强数倍··这也是因着,大衍帝国多年来同那莽兽对战之故。
不过,也许是因着忌讳仙道之故,前来参战的兵将,也无一人为邪魔修··他们楼船众多,船头更有银衣鼓荡,大衍帝国许多皇子,亦来争功··当仙道齐聚,纪倾扬声道:“今日我等讨伐血神宗,各位同道请了——”·那另几个势力首脑也是“哈哈”笑道:“五陵居首,纪宗主请先行”··五陵仙门当仁不让,虽有大衍帝国实力不在其下,然而大衍中到底势力复杂,若说仙道魁首,仍是五陵。
于是纪倾心念一动,这五陵天阙率先而走,众多宝阙随之而去···同一时刻,其他宗门也是动了,就如同各方潮水,汇聚成流,化为大海··越来越多仙修加入其中,在天幕上,那仙修的气息澎湃而出,演绎出一种大势。
那漫天的仙兵,把整片天幕,都遮挡了住··这众仙修集结的大军,也好似狂风一般,就向北域卷去··血神城,血神宗,血神殿···宗内许多长老极快走进其中,纷纷传音:“宗主,大事不妙我血神宗探子来报,东南西三域仙修结成军阵,一齐往我北域杀来,说要剿除我血神宗”·血神魔尊化作一道血光遁出,大为愤怒:“为何此时方才来报真是无用的废物”··就有一位长老连忙开口:“禀报宗主,近日来血衣堂探子一心查探那害死我宗血蒙之人,对另外三域变化,便迟钝了些。”
另一位长老哼了一声:“那是你血衣堂无用”·那位血衣堂长老皱起眉来:“司掌那三域探子之事,分掌于血雾堂、血杀堂与血影堂之手,与我血衣堂有什么相干”··他这话一出,又有三位血神长老告罪:“宗主恕罪,我等万万不敢怠慢,在血衣堂堂主寻找那血蒙踪迹时,我等已让各宗探子动作起来,然而他们只提及那谢赟召开那万仙大会,仙道聚兵一事,则……不曾听说。”
·前一位长老又冷笑道:“左右还是尔等无用,那仙道平白无故做个什么万仙大会我血神宗先失了血蒙,那五陵后脚便召集众仙修,可见必然有鬼。”
·这长老话说得有理,但其余几位长老,便都是灰头土脸了··血雾堂长老一个忍不住,怒声道:“你血月堂若是早知端倪,为何偏等到如今来说不过是事后嘴硬罢了”·另几位长老也纷纷说道:“正是如此我等尚且为宗主分忧,你却做了什么好事”··一时之间,这些血神宗的长老们,居然就要吵了起来。
·血神魔尊原本便是烦躁非常,闻言一拂袖,愤怒至极:“够了多说无用,血影堂速去打探仙兵人数,血雾堂去联络鬼灵门求援,血杀堂往附属宗门传讯,叫他们点齐魔兵过来,其余诸堂集结人手,准备出战”他说了这话,语气更是匆匆,“那些个在血神海里闭关之人,也全都给我叫出来”··众多长老再不敢迟疑,都是急急回应:“是,宗主”·语毕,他们便大步出门,各自抓紧工夫,迅速做事去了。
仙兵已然压境,需得在他们来到血神城之前,把一切准备妥当……··徐子青立在宝阙之上,遥望下方··如今各宗仙兵已然进入北域,一路所见邪魔众多,虽多为散修、小宗之人,却也都是恶事做尽,不能宽恕。
·大军未停,然而在几位宗主调动下,逐渐便有一些同样品级较低的宗门被分兵而出,以数倍于邪魔之力,去将这些零散魔头绞杀··很快血腥之气弥漫,直往上空冲来,然而还未及跃出几丈,便被那大风刮过,瞬时化为无形。
半点,也不曾传入那高空里众多仙修的鼻端···越是往北域深处行进,就越是有更多仙兵被分了出来,围剿诛魔··五陵仙门、其余仙门在北域探子不少,暗哨之内,亦有好些想方设法,传递消息,又把附近隐匿起来的一些魔头踪迹,上报出来。
于是,又是一轮剿杀···而魔头们在许多据点都被拔除后,亦发觉大事不妙,到这时,他们方才知道,如今仙道正是铁了心肠,要与邪魔道大战一场,他们再不敢迟疑,分别使出万千手段,也开始主动拼杀起来·与此同时,大军再度分兵。
不过,这些分出的仙兵尚且不涉仙道主题,只是那些小宗小派、小势力们出头赚取功劳罢了···但是,邪魔主动出击之后,再不同先前那般被打得措手不及,故而仙修之内,陨落之人的数目,也渐渐多了起来。
·七八品的魔门,五六品的魔门,乃至四品魔门,诸多邪魔道势力,北域的所有魔头们,都以最快之速,得到仙道开战的消息··而这些邪魔修们,亦是在宗门师长一声令下后,也聚集魔兵,汇来魔气……··那一头,仙修巨头们,法旨频频。
·“白虹门、冯王门,往乱魔岭除魔”·“银月宗、天外门,往落瘾城剿灭蛊风魔宗”·“皇极门、遵生门、黄沙宗,往古煞十三寨,剿除散修魔盗”·“离恨宗、天蚕宫,往黑蜂山踏平无常洞”·“藏雷宗、飞星门……”··待到临近血神城之时,只剩下了三品以上诸多仙宗与宗门仙兵,各自乘坐飞行法宝,停留此城上空。
血神城内一片人心惶惶··好强的仙道气息,那高空里,究竟是——··刹那间,许多邪魔都躲闪起来··“仙道出兵了”·“快快躲闪,我不过是个金丹小修,万没有这般搏命的道理”·“逃走,逃走”·“若不快走,我命休矣”··一时犹如鸟兽散,原本来到血神城的邪魔修乃是为进境而来,哪里想到飞来横祸且邪魔道人亦不必讲什么道义,心里不过想着自己的小命,更不会因此留下,要同仙道中人一决生死的。
·于是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邪魔修自各处窜出,如同一股洪流,直往城门外涌去·就连此地有产业的邪魔们,也不再记挂店中资源,连手中奴役的仙修也不在意,只管亡命逃窜,四散开去。
短短时间里,甚至邪魔修为能逃生,亦不忘互相攻击,闹得整个血神城,都是一片哀嚎颓然之声···城里的血神卫自是阻拦,然而平日里他们威风赫赫,今日这威风却不管用。
就有人一把将他们掀开,口中留下一句:“你血神宗厉害,正可阻挡,我等无用之辈,便不在此阻碍了”·若是血神卫凶狠起来,更有好几人联手阻挡,逃得更快:“与其阻拦我等,不如快快回宗,与那些仙修厮杀去罢”··逃归逃,但如此群涌之态,空中仙修,又如何不能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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