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与豹同行 by 乔牧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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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与豹同行 by 乔牧木(2)
·那位被称作七娘的讪讪的,听到她的话不禁色变,指着发誓道,“天地良心,我可从没这么想过”·四娘此刻说话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把所有的东西都给摆在台面上,“我这家雀老了,最好给野雀让让路,妖妖馆这两年确实不如前几年来的兴盛,二十年前我开这馆,让妖妖馆盛名在外,现在我老了,估计武力值也及不上,说不定一个暴击就能杀下来,而且这肉老了不好啃,估计没人要,我这一想背后□□刀子的人肯定不少,可我从来没想过第一个提出来的是你七娘啊。”
她声音拉长了,叫七娘听得背后汗津津的全部是汗,衣衫都湿了,她低着头,弯着腰,没敢起身,四娘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直接离开了··七娘眼睛中闪过恶毒,良久,一直保持那么个姿势,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她才直起自己的背,面上好一会儿才有表情,轻轻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这个空荡荡的屋子。
容迟就那样在横梁上坐着,姿势很久没有变,脸上也没有表情,悲伤或者怀念,都没有··沈渊却能感觉到对方心中的那种冰冷,就像原本人还是热的,但却在冰块中久置,叫心也冰冷了起来。
他想起那天容迟对他说的,“她很像我的母亲·”·容迟去找素素的尸体,想要把她安葬·他多番打听,旁敲侧击,一点都不像那个冷冰冰的小杀手,而像是汲汲于生活的普通人。
这样的容迟,让沈渊心疼··这时候,容迟才知道了后续的事情··素素当晚死在将军的床上,将军派人把她直接用一个破席子卷了扔到城外··她死的时候连衣服都没有,据说全身是伤痕,下半身血迹斑斑,叫把她扔走的人都不忍心看。
鹰城之外有东山,东山之上是坟场,素素连坟墓都没有,一个破席子成了她最后的“体面”··容迟找到了那仆人所说的地方,发现了那条席子,但尸体已经没有了,鬣狗吃掉了她的尸体,连完整的骨架都没有剩下来,只有零零碎碎的骨头。
容迟把这些骨头收了起来,放在了一个坛子里,然后把这个坛子埋到地里··他劈了块木板,插在埋葬坛子的地上,寻不到笔,就割破手指头,在上面简单写了几个字:·阿姊素素之墓·*·容迟这天半夜没有回妖妖馆,因为他已经没有必要回去了。
他回去了丛林,在那里努力锻炼自己的技能··沈渊旁观容迟的行为,容迟并没有没日没夜的练习,而是像机器人一样严格执行着自己的计划,每天凌晨四点起床练习,八点停下来找吃的,八点半再次开始,十二点半结束,再吃午饭,一点开始练习,五点再次结束,五点半再次开始,九点半结束今日所有的练习,准备睡觉。
睡觉的地方也是在树上,没有回去妖妖馆,那里仿佛被他遗忘了一般··但沈渊知道他没有遗忘,只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埋到了心中·他看似平静,看似没有受到打击,但心中定然受伤极重,因为他将素素视为家人。
旁人的愤怒,如雷霆划空,如彗星袭月,而容迟的愤怒,却是压抑,是近乎苦行僧的自我克制,为了复仇,把自己的潜力慢慢激发出,以待将对手一击致命··譬如练习时候刀划过空中,从开始的破空,到近乎没有声音;从身形有些许的不流畅,到后来的静若处子、动若脱兔;从在丛林潜伏,开始的凝眉,到后来的面无表情,神态自若。
那是要受很多苦的··沈渊最看不得老婆受苦,却也知道无法代替对方,仇这种东西,只有当事人报了,才能放下心中的重担··只是这一周的伙食和从前比,那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沈渊被冷硬的腊肉给催吐了,不得已自己偷偷溜走去猎食了。
一周之后,容迟整理了一下自己,回妖妖馆看了最后一眼··他这次想从后窗进去,却发现窗户已经别上了栓,索性就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坐着,一整个下午都在这里待着。
人们也没有看到茂盛树叶中藏着这个人,只是说了三两句话,其中却有着关键的一句让容迟知道了素素的死原来没那么简单··“听说之后风隼将军又来了呢,说是找他之前看到的那个人,可翻遍了馆里都没找到,欸你说谁会躲着将军啊,他可是城主诶。”
“城主也得有命消受福分啊,没看到都有人上赶着结果死了要我说肯定当时那女的藏人了,然后顶替了,不然不可能让风隼将军发这么大火,你没瞧见死的多惨呢,要说在城里生活苦了点,但也不至于被嫌弃成那样,哎,说到底,都是命苦啊,没投个好胎,下辈子长成草吧,不不,还是长成树吧,怎么都死不了。”
另一人就笑她,“树还能被活活烧死呢,省省吧,要我说当片云多好,想去哪儿去哪儿·”·“也就想想·”·“就是。”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渐渐的消失在空气中··然而声音消失了,并不代表就没了影响,容迟听完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素素会死——和他有关。
是那天赏花节的缘故吧,他想起了素素让他去猎食,带着斗笠离开,那最后的神情就是诀别吧··原来她早就知道··容迟的手在那一刻抖了一下,刀在他的手上也抖了一下,锐利的刀锋在手指上割了个小伤口,容迟正欲放到口中,结果小奶猫抢先一步把他的伤口含住,软软的舌头上带着倒刺,反射到手上却没有什么感觉,反而如微电流刺激,让他心尖都磨平了。
“走吧·”容迟难得声音温柔,说着这么决绝的话,“要是我死了,你就继续流浪吧,你这么聪明,没有谁都能活下去·”·小奶猫嘴巴里还有他的手指,听到他的话,呆呆的看着他。
容迟没有掰开他的嘴巴硬把手指缩回来,想必是知道今晚的危险,或许有去无回,便索性放纵,索性用完仅剩不多的温柔,就像去了壳子的刺猬,只剩下柔软的身躯,见到谁,基本都是死的命。
但从这里走出去,他又将披上铠甲··月亮升起,他准备起身··小奶猫像是能预测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直接放开了他的手指,用自己的尾巴卷了一下,然后跑开了。
它身影消失的很快,来去如风··容迟看着它的背影,想起第一天见它的时候自己头皮发麻的感觉,又想到他第二次见到这只猫的时候竟然是直接跌倒自己怀里,后来又把自己的刀子还给自己。
它比人更精怪,叫他治好了病,但之后想来没什么机会再见了··容迟也不气馁,他的人生时时刻刻在失去,只当做缘悭一面,念着这份缘,到死,也不枉··若是能九死一生,他就要拼尽全力,争取这一生,到时候,或许还能再见。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想到这里他有了那么一点不知名的情绪,大抵是因为生活还有一个词叫“以后”,叫他有那么一点期待··☆、就是亲你·风隼将军的府邸并没有想象中的严苛,这缘故很简单,这个城没有比他更厉害的了,所以他有什么好防备的·所以容迟潜伏进去,并不是一件难事。
风隼将军的院子很好找,这个人的特点就是奢侈,而容迟不巧知道了,他三天前出去打猎,猎回来一头很漂亮的鹿··所以找到那头鹿之后,容迟就知道旁边是风隼将军的窝了。
他沿着墙壁靠近,在门口停住··“谁”风隼将军正在脱衣服,烛光映照着他的衤果体到窗户上,结实有力··“将军。”
容迟开口,“您要找的人,找到了·”·风隼将军过来开门··容迟的手握着刀··门开··风隼将军再那一瞬间低头··容迟将刀对准心脏,刺了进去。
风隼将军往后撤了一丈·容迟跃入门中,用脚将门踢上,借力打力飞至风隼将军面前,风隼将军将双翅展开转化兽型——或许说飞禽形态更为合适。
那一刻的动作拉长再拉长,简直称得上视觉上的饕餮盛宴,人类与鹰的搏击··容迟直击目标,风隼将军显然是看到他的脸,惊呼一声:“是你”·一边惊呼一边闪身。
容迟只管冲,身形如鬼魅,冷兵器只能和人近身搏斗,投掷匕首什么的,还是等对方不是一只鸟再说吧·风隼将军这时候终于反应过来对方是来杀自己的了,他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翅膀一挥,招呼在容迟身上——那羽毛已经如钢刃般锋利,划在人身上,不知要有多痛·容迟刺到胸脯的时候,那处已经被厚厚的羽毛覆盖,哪怕将刀全力刺/入,也伤不到对方分毫。
他立刻换方向,禽类的腹部是柔软之处··风隼将军岂会让他如意显然他也明白被封闭在这三丈一隅是对方的想法,禽鸟的战场在天空而不是密闭空间,便索性用尖锐的喙去往对方脸上刺,然后往门边走。
容迟打蛇随棍上,手抓着对方翅膀上的一撮羽毛,哪怕刺入了肉里,也好像一点都感觉不到疼痛··风隼将军就要破门而出··哪知这时候来了个不速之客——或许说不速之客并不合适,因为这人在一周前来到,之后无故消失,此刻又出现在他面前。
风隼将军眼睛锐利极了,瞥见身后之人眼神未曾变换,便知道王者和他不是一个路子的,便欲开口一同解决了这个纯人类,风隼当时心想,听闻沈渊不近男色女色的缘故是喜好极品美人,譬如身后这位,要是借机献给对方,那是再好不过了。
如果沈渊沉溺于美色,让他有时间强化自己,到时候联合其他州城之主将沈渊所属地域瓜分,真真美事一件··他成鹰之后头大了不少,自觉智商也比从前高了许多,野心更是膨胀不少。
沈渊伸手,一掌将对方的胸骨打碎,把人又拍进门中··风隼显然没有想明白这件事情··容迟当然就更没想明白,但他既然觉出对方暂时是友非敌,这一会儿也就不思考有什么前因,只需要把风隼杀掉,那么就完成了这一晚来的目的。
沈渊在旁边看着他··容迟照着风隼被打碎的胸骨那里刺/入,鲜血溅到脸上而不自知,他神色凝重,手下动作不停,将对方的心剖出来扔到一边,又将他的双翅给砍去,身体拦腰截成两段——这个世界不是恢复力惊人么·所以死的干净,才能真正的死吧。
容迟陷入疯狂,有些失控,这体现在他手上的动作有些太过,他此刻不像一个杀手,反倒像是屠夫,认真的对砧板上的猎物进行分割··“够了,停手吧,人快来了。”
沈渊上前一步阻止了他的动作,“他已经死干净了·”·容迟被他抱住,这才慢半拍的回到现实世界,他正想开口问,被沈渊一下子给抱了起来,从窗户飞了出去,到了隔壁院子的一个房间。
容迟手上的刀被沈渊抢了下来,然后凭空消失,接着他人被放到了床上,沈渊直接压在他身上,然后拉过来被子盖上··这一系列动作真是如行云流水般流畅,容迟的思绪刚明白自己的处境,下一秒就和对方面对面躺在一个被窝里,中间隔着不到一寸的距离。
容迟被他像树袋熊抱大树一样的姿势压在被窝里,本来想挣扎着把对方踢下床,但听到远处的混乱以往这边跑的脚步声,还是把这个想法给压了下来··“你是谁”容迟决定主动开口。
对方笑吟吟的看着他,不说话,似乎看他的脸,就能看饱··容迟面无表情的被他看着··沈渊觉得容迟脸上的血迹十分的碍眼,主要那血不是他的,而是来自于另外一个雄性的,这让他强烈的占有欲遭到了一点点刺激,哪怕刚才是亲眼目睹容迟杀了对方——而且他还帮了个小小的忙,给容迟递了一把刀子而已。
但让沈渊没有私心显然不可能,衡格大陆的金科玉律是“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通常是谁的仇谁报,像他这样在旁边截杀的,还没有,但沈渊的心遇到容迟,就长歪了,自然不愿意拿金科玉律赌老婆的命。
所以他提前回来了,就是为了不让容迟遭遇任何危险··对于容迟的问题,沈渊没有回答··沈渊没吭声并不代表他没有动作,他掏出手帕,湿了湿,然后开始给容迟擦脸。
容迟:“……”·显然他有点被眼前这人搞得没头没脑,后知后觉的发觉对方在擦刚才溅到他脸上的血迹··晕血症·沈渊提容迟擦完脸之后开始给他擦手,把对方的腿扣在自己的双腿之间,用力的夹着,把头缩在被窝里,悉悉索索的替他擦手。
“你做什么”容迟难得见一个比自己更沉默的,只能再次主动问话,对方有任何条件,他都可以同意——嗯,酌情··“好了。”
沈渊冒出头,把沾了血的手帕又塞进空间··这时候,门外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好了,让我们假作夫妻吧·”沈渊心想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单手扣住容迟的后脑勺,堵上了他的嘴巴。
嗯,顺便遮住了他的脸,手伸进被窝里开始解扣子,抽腰带··容迟按住了他的手,对他的头却没有挣扎,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嘴唇和牙齿,在里面舔/弄,表情还是那么面瘫,那么无情,就像他不是在接吻,而是在吃蔬菜饼,还是没有味道的那种——既不是有滋有味,也不是香辣的让人爽快。
显然沈渊对于这毫无反应的反应不满意,他更加卖力的展现自己身为处·男之吻的魔の魅力··那下子,真是轻拢慢捻抹复挑,上下左右唇齿舌,明明是甜甜的湿/吻,愣是被容迟不知是超长反射弧还是非一般的X冷淡给演绎成了魔怔の魅力。
来人走到了门前,敲门··沈渊凑在容迟耳边对他小声的说,“你出点声啊·”·容迟知道配合对方,这会儿张口就是销/魂的呻/吟··沈渊吓了一跳。
然后他开口对外边的人喊道:“做什么”·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外边听到活/春/宫也是醉了,心里也想着王者不可能这么残忍的杀将军——要杀早就杀了。
况且对方还这么投入,一听就知道刚才肯定没空出去·“小的们正在寻一个人,打扰大王了”·来人很快退下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最开始想的一句话简介,叫做:·白天你骑我,晚上,换我骑你··一只凤凰和一只豹子,简直是动物の禁断史啊·后来怕被编编爱死爱慕,就猥琐的记在了心里。
好吧我捂脸(*/ω\*)·————·报告大王们,我文写到八万字的时候崩到银河系外了……我买不起回来的飞船票……正在努力走回来。
大王你们还爱我吗……by深夜漫游在太空中正在努力把事情拉回来的作者君·☆、20冷淡夫人·容迟一边嘴上使着口技,一边听那人的脚步,直到确定对方已经听不到了,才停下了嘴上的声音。
简直冷淡··沈渊看着老婆认真的呻/吟,起承转合都十分标准,真是惊呆了··这以后如果叫/床或者叫/春简直分辨不出来真假啊··“谢谢。”
容迟趁着沈渊发呆推开了他的头,又上手把对方的腿抬一边去,“警报解除了我想我也可以走了·”·果真是床上动/情,下床无情啊··沈渊无奈只得使出留人大法,“你觉得你走的了”·容迟有些奇怪的转身看着他,“有事”·“亲都亲过了总是要负责的吧。”
沈渊厚着脸皮道,“再说你也没房没坐骑,不如跟我走吧,嗯……我会对你负责的·”·容迟稍稍用了几分钟把对方的话给消化掉,最后被对方这么直白这么无耻给震惊了,他可以对付凶恶的人,对付狠毒的人,却独独没有学会如何对付无耻的自说自话的人,只能尴尬的开口回拒他,“呃,我想不用了。”
沈渊没想到老婆如此含蓄,“不不不,我还是觉得和我一起走比较好,你不觉得我们相处很合适吗”·有吗这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前后还不超过半个小时,闪婚也没有这样的吧。
容迟还没有遭遇过强抢民男这样的景象,忍住抬脚把对方踹出去的冲动,他也不再试图开口和对方说话,和一个胡搅蛮缠的人没什么话好说的··于是他面瘫着一张脸准备去推门离开。
沈渊一看情况不对啊,急忙上前拦住他,“你做什么,你要走”·容迟侧头看他,声音波澜不惊,“你要拦我”·“你真的不跟我走”沈渊恨捉急。
容迟看他像是看神经病··沈渊沉了一口气,不得已使出了杀手锏,“如果你非要一个人走的话……我记得你刚才杀了个人,还是个将军,你要知道,现在鹰城一定在进行权力更迭,城主意外死亡,下一任城主是要找出杀人凶手才能服众的,这是规矩。”
言下之意是你如果不从了我我就告密去,你到时候就走不了了··这摆明了市欺负容迟这个外来人口,欺负他不懂衡格大陆上的门道··不过老婆就是拿来欺负拿来疼的嘛。
容迟声音冰冷:“你威胁我·”·沈渊笑了,“你要是主动跟我走,这自然不是威胁,喏,我还可以让你骑我呢·”·容迟接不上话了,就继续沉默。
这回他真的打不过··沈渊拿出自己上回给他披着的那件貂裘,容迟有些诧异,“上次是你”·沈渊挑眉,“是我。”
容迟的口气软了下来,“欠你一句谢谢·”·沈渊稍稍不满,“你今天已经说了两次谢谢了,不过我觉得这对我来说用处不大,作为报答,跟我走好不好”·容迟不太明白对方为什么非要自己跟着走,但对方既然拿人情要挟,他又暂时不知道拿什么去还这个人情,索性满足对方这个愿望,便道:“好。”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沈渊听他同意了,立刻高兴的简直要飞到天上去,插一对翅膀就能当飞豹·他将自己的原型展现在容迟面前,是一只身长逾半丈的白色豹子,一路从头顶帅到脚丫子,屁股对着容迟甩尾巴,扭头豹脸粲然一笑,开口道:“上来吧。”
容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内心,他只能跃至白豹身上,像是遛马一样,坐的十分端正,姿势看上去很好看··沈渊觉得他坐的太笔直了,一点也不有利于和谐共处,又道:“你抱住我的脖子,对,就是这样,我跑的有点快。”
容迟俯身双手环住对方的脖子,皮毛蹭到脸上的感觉简直不要太……难以描述,好在之前那只小奶猫的紧追不舍让他已经有些麻木,这时候没了那么大的反应。
但反应不大不代表没反应,比起寻常人还是要激烈一点,所以容迟不得已他双腿夹/紧了白豹的腰,在窒息之前问了一句话:“你叫什么名字”·“沈渊。”
两个字话音刚落,沈渊就从窗户蹿了出去,他弹跳力惊人,三两步横过院落,直接跃至了房顶,在鳞次栉比的房顶上一跃又一跃,很快就到了鹰城的边缘··一人一豹在城墙上最后回视这座城池,只觉得这座城池淹没在了黑暗中。
“走吧·”容迟开口··烈烈夜风吹过,逆行的姿态任由身边的景象呼啸着向后退去,他们奔跑进去黑暗的、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梦魇森林··*·两人夜半疾行,沈渊速度足够快,八个小时足够他跑近八百公里,本来可以跑更快的,但老婆在背上,干嘛跑那么快,所以他顺便背着老婆拐弯,就当遛风景(大晚上的遛个鬼的风景)。
容迟对此没有疑问,只是觉得沈渊的体力挺好的,这样一点时间都不歇息的豹子,体力也真是够好的··因为沈渊跑的太好太稳,比悍马还悍马,结果容迟差点抱着他睡着了,到了天蒙蒙亮的之后还略微挣扎了一下,这时候,沈渊停了下来。
“怎么了”容迟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看着他··“歇息一会儿,”沈渊朝着他笑,“不赶时间·”·容迟从他身上翻下来,腿因为长时间没有接触地面,还软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沈渊眼疾手快的接受了美人的投怀送抱,心里正暗自甜了一下,就被容迟冰冷的声音给打断了,“抱歉,腿麻了,麻烦扶我到那边的树下,谢谢。”
我宁愿你不要和我这么客气,一点都不像是夫妻,虽然夫妻有的也是相近如宾,但这一点都不是我想要的,沈渊内心OS,动作却无比乖巧,堪称二十四孝老公··容迟用自己有点酸胀的双臂敲打麻的像是万蚁钻肉的腿,然后就看到一双手从他大腿根开始又掐又按,狗腿极了。
容迟:“……”·他默默的、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渊··☆、有熊出没·沈渊腆着脸,“我手艺好,你放心,这样活血快一点,再说你手也不舒服吧,一会儿我给你也按按胳膊。”
这样就可以全身都摸一遍了··容迟不知道该拿什么话去拒绝他,索性就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沈渊被看也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是第一次被看,被其他人看也是看,被老婆看也是看,后者看还能让他高兴让他开心让他硬/起来呢,反正到时候一定要吃回来,他又不是少什么。
“你不累么”容迟终于想到一句话··“怎么会累”沈渊心想你骑了我一晚上我怎么会累,表面上是滴水不漏,“当衡格王要是这都嫌累,以后怎么七天七夜”·七天七夜·探险么·还是斗兽·容迟只是随便想了几个可能,他一点好奇心都没有,生活只要有吃有喝,就会宅的发呆。
好多人都觉得当杀手酷毙了,其实他只是呆极了,就像别人觉得他清冷傲慢,其实他就是面瘫加懒··当然容迟自己是没有这个概念的··沈渊说完七天七夜这个词语,还趁机观察了一下容迟的表情,发现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想着连点表示都没有比如大展雄风,比如持久颜/射,再比如眼睛哪怕露出一点点惊异,也比现在一副他们正在聊天,还是聊:·“你吃了么”·“我吃了。”
“吃的什么”·“吃的饭·”·这样毫无营养的话题来的更波澜不惊的表情要好··可容迟还就是波澜不惊了,估计他说一百年,容迟都能觉得是冬眠,一点都不会想到上/床这种让人害羞的话题。
看来老婆还是很单纯··不过单纯很好啊,单纯证明以后有无限的开发空间啊,想到以后什么姿势都是自己来摆,沈渊就豹血沸腾··沈渊的手果真很巧,捏了几下容迟觉得比刚才轻松多了,血液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正确的道路,而不像是拼命想要从血肉中钻出来。
“谢谢你·”容迟一宿没睡,除了眼角下有些发青,倒是没有什么疲惫的迹象,他拿着那把刀,站起来往丛林更深处走去··“你要做什么”沈渊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猎食·”容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么久没有吃东西,不饿吗”·“当然饿”沈渊看着能干的老婆,忽然萌生出当小白脸的冲动,吃老婆的软饭。
他巴巴的看着容迟,这让容迟想起了那只自以为是狗的猫,这是一种敏锐的直觉,不过这个念头只是想了那么一下便被按捺下去,容迟知道这个世界可以异化,但他还不知道变身之后还可以变大变小——因为这技能独一无二,只有沈渊会,所以容迟被蒙过去了。
“还能有什么吃的”容迟用朴素的声音回答了他,“我看看这附近有没有鸟蛋,或许可以烤几个鸟蛋吃·”·“不吃肉吗”沈渊有点沮丧。
“吃烤肉”容迟转身看他,“这边都是大型动物吧群居动物报复很麻烦的·”他认真的对沈渊解释,“烤肉香味会引来熊的,我们不是还要休息吗”·想起来前两次的倒霉事迹,容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
对于容迟亲手烤的肉,沈渊吃了一次,便念念不忘,那辣的过瘾,辣的眼泪汪汪,却忍不住再咬一口的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产生过的··当然他已经很少考虑会引来什么动物这种顾虑了,因为强大,所以无所畏惧,看容迟也有动手的念头,只不过顾虑到会引来麻烦而不动手,让沈渊为他小小的叫屈,他上前拉住容迟的手,“不用操心这个,有我在,你随便烤,随便吃,随便拿。”
容迟看着他拉着的自己的手,挑了挑眉,“这片森林被你承包了”·承包森林算什么,沈渊不屑一顾,他要是愿意还可以承包衡格大陆呢,不过管理起来太麻烦,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他想了一下这里什么东西好吃,一边想还一边词句“谦让”:·“不算承包,不过这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就拿什么,随便拿。”
两人还不待思考到底吃什么,猎物就送上门了··那是一头近一丈高的熊,它往这边跑过来,跨越的每一步都引起一阵地动山摇·那熊的眼睛如灯笼一样大,只不过眼睛再大也没有什么效果,反而循着味道过来。
新鲜的、甜的、血的味道··容迟警惕的看着它,熊的皮毛很厚,他的刀插/进去也只不过在对方身上划一个小口子,他拉着沈渊往后撤,却没有转身逃的想法··因为周围的动物,虽然静静的站在原地不动,但它们都在围观这一场未谋先动的战斗,一旦容迟萌生退意,定然会遭到剧烈的反扑。
动物就是这样,你勇敢的上前,可能会死,但你若是产生了退意,谁都可能压在你头上··沈渊自停下来便没有再施加自己的威压,因为这会使得动物感知到他的气息,远远的避开,所谓威压类似于一种debuff,它使得所有比沈渊能力低的动物掉血,闻讯而逃,当这种威压收起来,就会屏蔽掉这种debuff,视沈渊不存在。
沈渊:不然还怎么狩猎呢·沈渊整暇以待,看着容迟一脸严肃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容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把目光稍稍挤出一点放在了沈渊拍自己肩膀上的手,“你有办法”·“这是当然。”
沈渊心道表现的机会终于来了··……他关掉威压不就是为了英雄救美么·之前老婆遭罪的时候他一点忙都没有帮上,这时候还不赶紧刷刷好感值·旁边继续地动山摇,熊的重量十分可观,跑起来也没有那么快,虽然地动山摇,不过当做背景节奏,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估计三分钟之内跑不过来的,沈渊默默的算了一下,然后靠容迟更近了··容迟第一反应是以为他怕了,刚才那些话只不过是类似“酒壮怂人胆,睁眼说瞎话”而已,所以也不揭穿对方,默不作声的往沈渊身前站了站,心想坐骑毕竟是坐骑,跟马一样,来了更厉害的,就害怕的不能行。
完全不知道容迟在想什么的沈渊:……·他看着容迟白皙的脖子,还有精致的耳垂,萌生了上前咬他一口的冲动··☆、一起洗澡·冲动之所以为冲动,就是因为情难自禁,野性在呼唤沈渊,所以他毫不犹豫的掐住容迟的腰,就把脸凑近容迟,在他的脖子上又咬了一口。
余光瞥见容迟耳朵后边那朵蔷薇花,不知道为什么,颜色淡了许多,近乎到透明的地步,这让沈渊有些不满意,就像是这个人身上属于自己的印章没了,这个人就要飞出自己手心一样。
不行,要再盖一次··盖戳盖到血肉里,沈渊贱贱的想,最好赶紧熟悉,然后占有对方,这样自己就有宣告权了··凑近才闻到容迟身上有一股清香的味道,很像是一种果子,但沈渊横行大陆,并没有闻到过这种果子的味道,但闻到这种味道,他血液就流的更快,好似那能引起人或者动物发狂。
吃果子的种族,衡格大陆传承中只记载过凤凰,这是一种曾经存在于传说中的种族,沈渊知道的也比旁人多了那么一些,比如这个种族曾经出现过一位优秀的首领,他的名字叫容婴,容婴并没有异化,但他驯养了一只赤焰凤凰。
传闻中赤焰凤凰展翅百丈,扶摇直上九万里;·传闻中的赤炎凤凰的火焰可以燃烧一切;·传闻中的赤焰凤凰以血肉为食;·……·传闻很多··后来容婴想办法让凤凰城脱离了衡格大陆,这个举动使得衡格大陆西北部分地势下陷百丈,后来成为一处盆地,经历了千年的迁移,再次成为了一处繁盛之地,名曰白谛城。
他想的太出神了,以至于刚才还贴在容迟的脖子上咬他,被容迟发觉之后推开而不自知··容迟如果不知预先在心里告诉自己身后是自己的坐骑,他一定会第一反应把刀子往对方脖子上抹。
然后他就看见沈渊在发呆,嘴唇微微翘起,以一种“求亲吻”的弧度在空气中荡漾··容迟有些不太明白对方大敌当前,为什么还能如此神游物外,将生死置之度外,他也没感觉自己刚才被亲了被揩油了,因为在重要的事情面前其他的都不被他当回事儿。
“醒醒·”容迟推了推沈渊,为了防止自己分心照顾坐骑,只得说出一句话:“你先到一边儿的树上躲着吧·”·沈渊被从福尔摩斯·沈的状态中推开,只听到最后三个字:“躲着吧。”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呆,我这是被看不起了吗·嗷男人的尊严,豹子的尊严·他立刻主动出击·只见一条白色的影子如闪电般穿过丛林,扑向了那只庞大的黑熊,容迟耳聪目明,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看”见沈渊的爪子挥向黑熊,这么一看,身长居然有了近一丈·容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沈渊,他在观察这里的黑熊的弱点是什么。
沈渊的爪子抓到了黑熊的眼角下,黑熊吃痛,举起熊掌就要往沈渊身上抓,沈渊身影很快,一爪子扣到黑熊脸上,立刻从黑熊的胳肢窝钻过去,薅住了黑熊背后的一块··黑熊扭过去上半身,想要把罪魁祸首抓住。
论吨位,沈渊不是黑熊的对手,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上,但论及灵活性,沈渊甩黑熊一个银河系,两者的距离堪比黑洞,所以在沈渊狠狠的将那块扯下来时,黑熊怒嚎了一声,声音震天动地,但它显然拿沈渊毫无办法。
沈渊顺手把薅下来的东西扔给了容迟··抛物线简直完美,沈渊扔的无论是力道还是角度都分毫不差,容迟只看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朝自己飞过来,伸手接住··这是什么·不等他多做思考,沈渊又跑到了黑熊的身后,开始扯另一块。
容迟看到自己手中东西的形状有些眼熟,来来回回翻了半天发觉……有些像是鸡翅膀··他脸微微一僵,又想,黑熊有翅膀么·不过想想一只猫能喷火,人能吃动物变成动物,也就不足为怪。
好吧都是设定的错··沈渊显然是想要把黑熊的另一只小翅膀也给扯下来,黑熊显然也明白沈渊的意图了,毕竟被扯掉一只翅膀很痛,他还是记得痛的,所以此刻黑熊扭来扭去扑打沈渊,努力避开对方不想自己的另一只小翅膀再被扯去。
有容迟当旁观者,沈渊打架虎虎生风,一点也不累·黑熊被他耍的团团转,沈渊凌空一脚——上半身扒着一棵树,后脚一踹,把黑熊踹到另一棵树上,尾巴和另一只脚扯着黑熊的另一只翅膀,生生让对方自己扯开,并且撞到树,完成了撞晕的旅程。
然后他从树上跳了下来,容迟也上前看情况··沈渊怕黑熊起来捣鬼,提起拳头照着黑熊的头就是一下·脑浆溅了容迟一脸··沈渊感觉自己手肿了,没有敢露出痛的表情,怕容迟看不起他,暗自忍耐痛苦。
容迟镇定的拿衣服擦干净自己脸上的东西,见惯了血腥场面也忍不下去地面上的一片狼藉,开口问沈渊,“能走吗走吧……”·“嗯哦。”
沈渊手拎起另一只小翅膀,兴高采烈的说,“你一只我一只,熊身上翅膀最好吃了,因为这里是他们最废的部分,肉质最嫩,你烤的东西很好吃,要不我们烤熊翅膀吃说道这儿我想起来,是不是蜂蜜涂上去更好吃一会儿我去找蜂窝。”
他一直在自言自语,容迟不想理他,这一会儿也不想开口,因为他怕自己开口就会吐出来,脸上粘稠的感觉还在,他觉得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沈渊终于发现容迟脸色不对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很久了,昨天到今天容迟一直没有休息过,头昏脑涨加刺激,这一会儿很想找个地方躺下来休息一下。
沈渊赶紧跑到容迟前面,拦住他,“我背你·”·容迟摆摆手,示意不用··沈渊不肯挪步,容迟费力气抬眼皮子看他,把熊翅膀塞到他怀里,然后扶着树开始吐。
在原地微微弓背想要背容迟的沈渊:“……”·老婆看到我就吐了,这是什么意思·容迟把昨天所有吃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了,到最后腿有些软,忍不住把头靠在树上,喘息很急。
沈渊这时候发现他有些不对,将容迟扶过来,拿东西给他擦了擦嘴角,看到他眼睛里都是水光,脸颊还有些红,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我……呕……”容迟又吐了。
沈渊忍不住黑线,“需要找有水的地方吗”·容迟难能还听到他讲话,点点头··沈渊看他点头,就要把他往背上背··容迟牙缝里挤出一句,“别……”·“为什么”沈渊觉得容迟不像是矜持的人。
容迟随手拔了一根草,放在嘴巴里嚼了嚼,又吐掉,慢慢站直了身,“我怕吐你一身·”·沈渊愣了,然后一横心,“没事,我不怕·”·容迟还是摇摇头,“你扶着我走就行了。”
他说着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感觉好像比刚才冷了一些··沈渊顺着水汽走,一只手拎着两只熊翅膀,另一只手扶着容迟,走了几步容迟就恢复力气了,推开了他的手,“谢谢。”
沈渊不满,为什么对方总是这么冷静,和他一点都不亲近··容迟不喜欢并且不习惯依赖别人,沈渊也没有咄咄逼人,要是逼良为城主夫人,他早就干了,还这么大费周章做什么·所以他顺从了老婆的意愿,找到了最近的一个小湖泊,放容迟进去洗澡。
容迟脱衣服十分快,精瘦的身体,却不是白斩鸡,身上有着伤疤,稍稍一弯腰,背部就如弦月弯弓,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上去摸一摸··容迟蹚进去,回头看沈渊,皱了一下眉头,“你也洗洗吧。”
刚才肯定也溅到身上了,容迟想想就觉得不能忍···☆、那个时候·诶要共浴了沈渊兴致冲冲的脱衣服下水,刚进去就打了个哆嗦,猫科动物不怎么喜欢洗澡,而且这水也有点冷,但沈渊决定忍了。
他慢慢挪到容迟旁边,装作若无其事道,“你刚才是怎么了”·还没见过男人吐成这样的··容迟扯了一下嘴角,“刺激·”·沈渊:“”·容迟看到他表情满是问号,又道:“没事。”
沈渊于是聪明的不再问··容迟从前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所以洗澡的时候没有什么说话的习惯,当然性/冷淡也不会有什么欲/望要时常纾解,洗澡这一举动就更像是战斗澡了,他把自己潜在水面下,心中那点恶心终于被抑制了下去。
从前就算是当杀手,见惯血腥,也不会习惯见到那玩意,那种颜色让他想到从前的噩梦,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杀人一刀致命,场面没有这么惨烈的··……很容易肠胃不适。
这么在水中呆了一会儿,开始还觉得透心凉心飞扬,后来却觉得越来越不对,太冷了··容迟抬头看看天空,发现还是有太阳的,艳阳高照,很具有欺骗性,但他身体的颤栗没有欺骗他,温度在迅速降低。
容迟觉得水冷的有点不正常了,他抬头看向一边,结果发现远方的湖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结冰··沈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变了,急忙扯着人上岸,“拿东西,快走”·容迟立刻执行了他话中的要求,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停顿,两人虽然没有商量,但动作意外的默契,容迟拿东边的衣服沈渊拿西边的熊翅膀,转身将熊翅膀塞到容迟的怀里,立刻化身豹型,容迟跳上了他背上,往远处跑去。
·“抱紧我”豹子的口中喊道,“趴在我背上”·容迟赤着身骑在沈渊身上,闻言虽然如万蚁钻心,还是照着话做了,他的胸膛和沈渊的背部中间是衣服,两只手各拎着一只翅膀环着豹子的脖子,猛一看有些像是在背上投喂,但仔细一看就知道并不是了。
他往身后瞥了一眼··方才远处湖面的冰已经从水中蔓延到了岸上,青草叶并霜,泥土结冻层,连身上没有来得及干的水都已经有化身成冰的趋势,背后这时候像是有千万把刀子在割肉一样。
沈渊的毛没有干,奔跑的时候因为快,所以还有汗水流下来,沿着容迟的大腿根部往下滴水,到了他脚踝的地方却又因为寒冷结成了冰··容迟牙齿打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的,沈渊在与冰冻赛跑——谁也没想到灾难突如其来,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找个山洞,钻进去,想办法把洞口封住,不然一定会被冻的结出水来,成为人干。
天上没有来得及躲避的飞鸟被直接冻结在了空中,一动不动,它们眼睛中最后的恐惧清晰可见,挣扎的时间都没有,便像是雕塑一样,停留在了空中,树木发出“咔咔”的声音,那是被冻裂之后的悲鸣,连一些藤蔓都不顾一切的拔出根,往远方蹿去。
沈渊心中没有其他念头,只有一个字:跑··近乎一个世纪那样漫长的奔跑之后,终于来到了一处山脚下,看到了山洞·沈渊看准了一个比较不透亮的钻了进去,山洞里别有洞天,七曲八拐之后有一条一人宽的曲径,通往一个小窝窝,十平方米的样子,够两个人藏匿,又恰好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正好可以看到外边的景象。
这时候和刚才的冰冻已经有了一段距离,但不好说冰冻什么时候就又赶上来,沈渊将容迟稳稳的放到地上,立刻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来兽皮封住那条路,挡的严严实实的,确定没有缝隙可以透进来之后才放松了一些,又转身去对付那个拳头大小的洞,这回没有拿兽皮堵住,因为兽皮不透亮,他拿出了一个透明色的玻璃片一样的东西,但比玻璃片薄,有些像是透明的塑料纸,糊在上面,那东西和石头像是很亲近,一粘上去就不肯下来。
容迟刚被放下来的时候,腿有些合不上了(……),手也又酸又僵硬,他从前经历过潜力训练,试着去用教授的办法缓解这中间的痛苦,过了一会儿可以活动了,捞起衣服,扶着墙站起来。
他一边打哆嗦一边穿衣服,牙齿颤栗的说不出话,手也有些僵硬,好几次想要把手臂放进衣袖中,都没有伸进去,穿了个空,沈渊想到自己刚才是兽型,容迟却没有,所以容迟一路走光被他背过来的吗·这得冻成什么样子·不行,老婆一定需要抱,只是他不好意思说。
自动脑补三万字的沈渊抖了抖全身的汗水,继续化成兽型,因为这样体温比人形要恒久,而且皮毛可以保温,当然他绝对不会说空间里还有皮毛这样的话,他抬爪子阻止了容迟穿衣服的举动:“把衣服铺在地上,还有这件。”
他还是把原来的那件黑色貂裘给拿了出来,当然更多的就不拿的,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况且这时候给太多毛皮不好,还得老婆自己暖,不如放着我来,沈渊努力的做自我催眠,说服自己这是对老婆好。
容迟顿住了自己的动作,手还是不自觉的颤抖··沈渊看的心尖一颤,心疼死老婆了,眼神越发的诚恳,“听我的,穿衣服没用的,快”·容迟决定听土著的话,这突然的降温和土地上蔓延的冰冻,看起来不是自己这个外星来客能解决的,所以他手脚利索的把毛皮铺在地上,在上面又铺了一层衣服,沈渊没有化成人形,怕影响不好,给容迟造成什么自己是趁机占便宜的坏印象,所以用兽型笨手笨脚的在柔软的腹部围上一层衣服。
容迟弄完那些,看到他的举动,明白了他的意思,上手替他把衣服围好··他既然动手了,沈渊自然不会有什么举动,而是继续痴汉的近距离观察容迟··鼻子越来越热了……不行……要忍住……嗷,百忍成钢,我都硬了·穿好之后沈渊开口,满是忍耐的低沉:“躺下。”
容迟立刻躺下了··为什么这时候这么乖关键这么乖我还看得到吃不到沈渊脑补了一千万字和七天七夜,然后伏下/\身,卧在了容迟身上。
他并没有将自己完全放在容迟身上,而是把四肢弯曲的恰到好处,刚好覆盖容迟让他温暖,却又不需要承受来自于上方的重量··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因为腹部最暖和,所以一人一兽是正面相对,容迟看着沈渊的豹子头,脑子中“嘭”的一声,爆炸一般,把许多忘掉的记忆给炸出来。
包括那时候自己脸上被舔了一遍这样的记忆··况且身下还垫着那个一模一样的貂裘呢,容迟又没有患上失忆症,他本来想冷静的问那时候是不是他,结果开口就是:·“那……时候……是……是……不是……你……舔……舔的我……”·沈渊见被戳穿了,急忙道:“是是是”·☆、第24章 自给自足·……“一脸”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沈渊就连皮肉带骨头都给吐出来了:“我当时情不自禁就舔|你了么,谁叫你……”他话没说完,就看到容迟眼神像是冰之箭,“biubiubiubiu”的射过来,像是他下几个字说出来就射穿他一样。
“谁叫你是我老婆”没有说出来,沈渊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像是宣告权被夺走了一样,有点心塞塞··两人之间,死一样的寂静··容迟盯着他,就像一座雕塑,只不过别的雕塑是站着的,他这尊大神是躺着的,被豹子盖住这种奇葩姿势姑且不论,那种冷冷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友善。
不过他躺的姿势倒是没有变··容迟是个贪图温暖的人,经历了刚才的寒彻骨,这会儿自然更不想离开··只是他要把那天的情况问清楚,所以做出这一副样子。
套话··沈渊低头往容迟肩膀窝凑了凑,一副讨好的样子··“你还想舔”容迟这会儿恢复了,冷清的声音插/进来··偷袭不成的沈渊:“……”·他终于老实了,一副小学生犯错被老师拎在墙角罚站的表情,只不过这姿势旋转九十度,从站着到趴着而已。
容迟不知道从哪里萌生了一种冲动,叫:摸摸对方的脑袋··我一定是不太对了,容迟冷静的心想,可能是跑的太快,肾上腺素猛增,让我的脑袋有些不太清楚,做出了违背生理学、心理学的举动。
他冷静的把举起的胳膊放了下来,途中转了个角度,从一侧入手,把沈渊对着自己的脸给扭到一边,“闭上嘴巴·”·所以也要把舌头伸进去,请不要随便伸舌头啊沈渊,这样很像狗的·你被容迟说的还不够吗·不要随便把自己当成一只狗或者一只猫,你是一只豹子,认准自己的定位。
沈渊有些委屈··嘎嘎嚓嚓的声音从兽皮钉成的门帘外传来,幸好刚才沈渊弄得严实,这会儿才没有往里面钻,而是顺着兽皮往前蔓延,把这条路给堵住,门封上。
……简而言之就是这里成了密室了,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可惜沈渊有这个心,但进度条表示,目前好感度不够,追妻不可一蹴而就,需要耐心,毕竟一天养不出一朵花,就连插/菊/花还要前/戏呢。
沈渊悄悄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容迟很久没有开口对他说话了,所以他扭过头看,发现容迟已经睡了过去··沈渊伸长脖子,把脸凑了过去,原本四肢都趴在地上,这一会儿解放出来左前肢,去偷偷缠住容迟的手指。
他五指之间有短小的毛,于是弄出“v”形,去蹭容迟的小指··但蹭了一会儿,又觉得没有意思,就试着将v字的凹槽夹/住容迟的手指,平日里没有锻炼如何将兽型的五指灵活使用,以至于“书到用时方很少”,中间容迟还猛地把手往后一缩,吓得沈渊以为自己的小动作被发现了,还乖乖的趴好扭脸,好一会儿才发现刚才容迟只是睡梦中的条件反射。
然后沈渊又开始暗搓搓的玩/弄容迟的手指··容迟从前并不是这么没有警惕心,只是像是锅恰好找到了自己的盖子,在沈渊身边却意外的心安,或许这是因为沈渊最开始就威胁他,而且嘴上的威胁软绵绵又无赖,之后又帮他数次,让容迟实在提不起来心去地方。
对方的心思实在是太坦荡了,坦荡的容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就不说,一切顺其自然的好··或许是感觉到在外边的脚有些冷,容迟不自觉的瑟缩,将腿蜷曲,缩在了沈渊的腹部,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安心的睡了。
这时候再看他,眼皮子底下是黑青色,睫毛很长,眉毛有些淡,嘴唇还是有些泛白,大概是长期没有进食的缘故··容迟的身体有些冷,体寒症状,加上半残品异化,瘦削无脂肪层,在衡格大陆上这样的体格基本是最先淘汰的,沈渊在想怎么把老婆给养的好一点。
他看起来吃过好多苦头··沈渊看容迟睡熟了,应该暂时醒不过来,索性化成了人形,身上披着白色的豹皮,是他化形的那件,也是王袍,将腰带解开,把容迟抱在了怀里,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高差正好,豹皮也把两人裹在了一起,他的双腿夹住对方的腿,另一只手垫在容迟的脑袋下,将对方的头和自己的靠近,再靠近——·沈渊咬破自己的舌尖,将精/血喂给对方。
容迟的唇很软,一如他的头发,他的舌头也很容易勾,精/血在唇齿交缠时顺着舌尖递给了容迟··容迟迷糊中最容易被勾/引,但本能还是小小的抗拒了一下,没有咽下去。
“乖,吃下去·”沈渊在他耳边洗脑,“很好吃的,吃下去才能有第二口·”·容迟差点被他的唠叨给吵醒,眼皮都抖了抖,沈渊见状不对立刻继续亲,到容迟一副快窒息的模样才把人放开,这下好了,人彻底的迷糊起来了。
外边冷的彻骨,人们躲了起来,所以没有看到,十丈高的冰冻层中蹿着五厘米左右的蓝光,它们先分散,将那些冻僵了的、不能动的动物给吞噬掉——连皮肉带骨头,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让那里变得尸骨全无,冰层中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各式各样的空洞,像是铸造用的模具。
蓝光前后出现不到一分钟,近千公顷被冻僵的动物全部消失,五厘米短的蓝光又聚集到一块,像是一块云,悬在天边,形成一块圆盘,开始的时候是低速旋转,之后速度越来越快,圆盘变得越来越小,与此同时也越来越亮,最后形成了一个光斑,空间也出现了一丝扭曲,两者相互辉映成为最印象派的梵高,消失在了原地。
冰冻层表面滑溜溜的,内部却是坑坑洼洼,这片地域彻底成为了“寂静的春天”,在下一个百年的时候经过生物迁移,变得重新热闹起来,但这一场无人能记录原因的惨剧,却依旧会卷席重来。
拳头大小的洞透着一丝光亮,给这方狭小的空间·*·容迟是被饿醒的··他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安稳过,像是补足了上一辈子没有睡够的遗憾,所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奇怪的姿势,就看到沈渊的一张脸。
容迟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距离自己不足一寸的脸,又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的小腹,并且蠢蠢欲动,他想了一分钟,六十秒内各种姿势走马观花的跑了一遍··沈渊还在睡,嘴角还带着微笑,一副偷腥美的不要不要的表情。
容迟镇定的伸手,放在沈渊的脑子一侧,准备把对方掀翻扔一边去,千钧一发之际,想到自己还是借着对方暖和起来的,不能下床翻脸不认人,遂改变了自己的方向,拿手捏住对方的鼻子,并且捏住沈渊的嘴巴。
然后沈渊窒息了,再然后他醒了··醒来之后就发现容迟不善的面孔,还有站起来的小小沈,所谓一柱擎天,大概……就是说的这样吧··“起来,去一边,自己解决。”
容迟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所谓的去一边,也就是面对墙壁用手解决,沈渊心里碎碎念,面上沉默的点头,一副“我很愧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的表情,他面壁自/撸/的时候还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容迟,发现对方一点那啥的意思都没有,简直要惊呆了。
不是说环境是具有感染力的么他没有感染到……容迟··容迟的那处并不平,而是有着美好的形状和颜色的,是的,没穿衣服表现就是这么直白,但他连颤颤巍巍站起来的趋势都没有,容迟哪怕面对身边人在自/渎这一点,都没有一丝情/动。
空气里都是麝/香的味道,布朗运动使得不到十平方米大小的封闭区间到处都是这个分子,容迟有洁癖,切换三维分布图想了一下这里的分子分布,就有些把沈渊赶出去的冲动。
·“你还有多久好”容迟发现沈渊的手还在那里动来动去··沈渊闻言低头,心里泛苦,自己解决毕竟没有真刀真枪上来的爽利,要不怎么说“双拳难敌四手”呢·“我……我也不知道。”
持久也是一种错的话,他愿意背负原罪到宇宙尽头··容迟闻言嘴角一抽,“快点·”·沈渊听到容迟的话,忍不住宽面条泪,他心里意淫着对方开口说一句“放着我来”,却也知道意淫之所以为意淫,就是因为实现不了。
被容迟这么一催,沈渊就更□□了,而且有越来越粗的趋势··沈渊还在动作,又偷偷往后看了一眼,发现容迟正在拿刀子解剖熊翅膀··他光着上半身,赤着大长腿,只在腰间简单的围了件衣服,因为山洞里并不冷,从后边看线条太好,沈渊忍住了流鼻血的冲动。
这是沈渊的老巢,很久以前他还是只幼豹的时候,受伤了就来这里舔伤疤,恢复之后再出去·昨天是碰巧来到附近的,开始并没有要往这边来的念头,但天意让他带老婆过来,谁知道百年难遇的冰冻层灾害发生了呢。
只可惜来到了老窝也不能嘿咻,沈渊有些蛋蛋忧伤··昨天的那种寒彻骨已经过去了,冰冻层灾难来得快,去的也快,剩下的时间就等着化冰就好··幸好两人来之前还记得拾起熊翅膀,不然这几天都没得吃。
熊翅膀的肉鲜嫩香甜,如果涂上蜂蜜烤,再加一层辣椒,再美味不过,只可惜现在没有蜂蜜··沈渊再一次遗憾,当你对面有一个手艺好,长得好的厨子,你没有原材料,你又吃不了对方,这是双重的打击。
容迟动手削肉,像削铅笔一样,把肉切成条,一圈一圈的转,骨肉分离很容易,庖丁解牛这项技艺容迟跟着一个老头学过,平时用来钻研怎么做东西好吃,这时候终于派上了用场。
看着容迟手中的刀,刀身反射的冷冷的光,沈渊打了个激灵,然后……室内分子浓度更高了··这种刺激简直不能更酸爽··容迟鼻子里哼了一声,侧侧头看了沈渊一眼,“洗手。”
沈渊看了看周围,不耻下问:“怎么洗”·容迟深吸一口气,结果半途想到这一口气吸进去无数的分子,有些喘不过来气,再三告诫自己要忍,然后慢慢的吐出来,“算了,你擦擦手过来。”
沈渊忠犬一样的蹭过去··“会喷火么”容迟问他··沈渊条件反射点点头,下巴刚动四十五度就后悔了,心道不会暴露吧·算了,这不重要,反正人已经拐来了。
我做好掉马的心理准备就好··容迟慢条斯理的在肉上面划了一道又一道,然后在划开的口子中间插辣椒,交给沈渊烤,自己在旁边盯着火候··你烤肉来我看火,这场景真是美到醉了。
等两人吃上烤的香喷喷辣嗖嗖的嫩熊翅膀肉的时候,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咕的叫着,因为只有一把刀,所以一次只能烤一串··这一串烤肉,容迟出了一半的力,沈渊出了一半的力,功劳平分,肉自然也是一人一半的。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考虑到沈渊的手上刚才摸过那啥,又干过那啥啥,容迟不想让他摸刀子,就把肉递到他嘴角,但他也着实饿,所以不可能孔融让梨全给沈渊,“你一口,我一口,记得别咬到刀,这刀利的很,到时候小心自己把舌头吞下去。”
沈渊听到他说这种话说,心里真是一片甜蜜,满脑子都是一句话:他是担心我的··容迟自然不知道他在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当他不拒绝自己的投食,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两人在这样的沉默中,你一口我一口的把肉吃完。
一切都好的很,除了空气中海油些不和谐的味道··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与之化,容迟面无表情的想,他或许一会儿就中毒了,这里的味道实在太……难以描述了。
吃完东西两人坐在原地,容迟听到一阵咔咔嚓嚓的声音,有些像是冰裂时候发出的声响··他起身凑到那个小洞边,往外看··沈渊默默的盯着他……挺翘的屁股。
洞外还是白茫茫一片,像是哈气糊在眼镜片上,无论是远还是近,俱是处于什么都看不清的状态,外边的世界仿佛一瞬间回到冰河世纪··容迟回头就看到他一副馋的要死的表情,看到视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不过这种事情总不好开口问,他也不欲理会一头豹子,遂表现的无动于衷,只是问沈渊:“你没吃饱”·沈渊:……还真没吃饱。
他老老实实点头··容迟又拿刀削肉片、卷肉条,插辣椒让沈渊自个儿烤去··他自己则是往兽皮钉成的门那边走去,想着探测一下情况··那边已经成为了板直状,摸上去硬邦邦的,好像往大冰块上蒙一层兽皮,然后竖起来一样。
外边的山洞大概全部被冰封住占据了,容迟心想··虽然不知道这种超乎自然的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既然来了,就要解决问题,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呆在这里,不然不被熏死也被饿死了。
好在有土著··土著就是行走着的十万个为什么··容迟转身看沈渊,“怎么出去”·沈渊正在揣度烤肉的温度,兢兢业业的扮演烧烤摊摊主,并且有上瘾的趋势,顾着腮帮子烤肉,样子十分的蠢。
这会儿听到容迟的声音,不小心兴奋把火喷大了,那肉就焦了,表面黑乎乎的一层,沈渊正准备把肉扔掉,容迟阴嗖嗖的看了他一眼··沈渊忽然觉得这是老婆亲手一条一条割下来的,怎么能扔呢·然后他就拿着焦的发黑的肉吃了下去,一副吃的特别香的样子。
容迟:“……我问你的问题,答案呢”·“啊”沈渊好不容易说服自己肉很香,咽下去那块黑乎乎的东西时,就听到容迟的话。
“肉都焦了还吃什么”容迟回去把上面的肉给甩一边,无视环境卫生,“我方才问你,怎么出去”·那刚才是怎么回事呢,沈渊默默的把舌头上的炭一样的东西卷吧卷吧,咽到肚子里去。
反正吃了又不会生孩子··“在这里过两天,外边的冰冻层自然会化掉·”沈渊道,“这种天气产生原因没人知道,但每一次都是一场灾难,近四分之一衡格大陆上的森林动物会消失,每百年会产生一次,如果不及时找到地方躲起来,在外边就会被冻成干,然后消失,消失原因不明。”
·“没人知道”容迟问··“或者你可以说,知道的人都死了·”沈渊笑笑,“再强大,在这种灾难面前,也像是随时可以会被碾死的蝼蚁。
曾经有王尝试过,他连一根头发都没留下来·”·容迟蹙眉··沈渊伸手抹平他皱着的眉··容迟抬头看他,然后把他的手给挪到一边,声音波澜不惊道,“你是不是忘了这只手刚才做过什么,如果他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我不介意让他永远放在该放的地方。”
为了左手和右手的安全,沈渊把手放在了该放的地方,若无其事道,“不用担心,三天之后就可以出去了,三天的时间足够这场冰化掉,到时候我们再前进,这里离我的王都榕城不远了。”
容迟知道答案之后,也就不再去看,而是找了个地方背靠着山洞壁坐着,闭目养神··他找的地方在沈渊的背后,在这里坐着可以看到沈渊的背部··沈渊似乎是知道了容迟此刻不愿意接近他,这是一种猫科动物的直觉。
所以沈渊会在靠近之后再躲开一点,再靠近一段距离之后再躲开,但总体趋势还是离得越来越近·这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毕竟强取豪夺在容迟这样的人面前会直接被踹飞。
不得不说沈渊还是很会看人下饭的··在山洞的这段时间,除了一些必要的交流,其他时候的容迟都会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连沈渊也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从他眉毛的形状中揣测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这真是十分考验想象力··沈渊觉得自己在悬崖的中间走动,他感觉到他已经快要走到对岸了,所以这时候并没有逼容迟··容迟看似闭目养神,其实没有紧闭眼睛,而是露着一丝缝隙,看沈渊的背影。
两人就这样默契的沉默,这沉默中带着一丝暧昧,有着像是要捅破窗户纸之前的那种忐忑··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空气如果是五线谱,这时候一定能看出来其中的小蝌蚪在浮动,其中一个脱离了自己的五条大道,往上方掀起一场高/潮。
沈渊这时候动了一下··容迟睁开了眼睛··沈渊转过身,看到容迟睁开眼睛这一幕··他举起手中的刀,刀上的肉这次又被他烤焦了,然后他对着容迟笑。
外边或许是白天,或许是黑夜,然而已经不重要了,在这一方颇为黑暗的世界,容迟却看到了沈渊明亮的眼睛,还有他除了下/身之外□□皮肤的每一丝颤栗··沈渊的嘴角带着一丝血,他咬破了舌尖,一丝若隐若现萦绕在空中的血气飘到了容迟这边。
刚才那心弦的颤动,就来自这条血线··手背上的金色图腾终于再次浮现,这次变成了血红色··沈渊用灵魂的弦震荡,以精血为引,去引/诱容迟,他们两个的灵魂本就是最契合的,波的奏乐是宇宙中最美的景象。
整个山洞都围绕两人,发酵一种暧昧的氛围··☆、第25章 失控剧情·——赤焰凤凰本就是血红色的,他曾以王之一族作为祭品设下祭台,将凤凰城浮至空中,离开衡格大陆,妄图使族人获得自由。
——然后他陷入了沉睡,他被存在所困扰·因为奇缘而经历一场奇妙的异世之旅··——如今他醒来,继续背负他的原罪··——他将饱受离别之苦,他将看到所有告别。
沈渊渐渐靠近,单膝跪在他面前,拉起了他的手,吻他的手背,然后伸舌头在那个图腾上舔/弄··场面情/色而不色/情,庄重如正在签订契约··与容迟手背上呼应的是耳朵后面那朵淡金色的蔷薇,还有他的后背上渐渐浮现的巨大赤焰凤凰图腾,从后颈到肩膀,从琵琶骨到尾椎,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浴火重生。
山洞外,天空中一片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移动过来,它在寻找另一片云··一座空中之城浮现,那下面有一朵灰色的云彩驮着这座城池··灰色的云彩看起来无精打采,用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般,有死的征兆。
沈渊的吻沿着手臂,逐渐转移到了容迟的脸··容迟垂着眼睛,睫毛浓密的要遮住瞳孔··沈渊吻住他的唇,撬开他的牙齿,咬了他舌头一下··山洞外,那朵白色的云对灰色的云发起了攻击。
灰色的云节节败退,似是不堪白色的云的攻击··白色的云不让它逃,慢慢的将灰色的云绕在自己的身体里··灰色的云想要躲开,但它的头上驮着一座城池,不可能跑的多块,这就像是一只兔子追一只乌龟,绕着乌龟跑一圈,乌龟还以为兔子还是原来状态的兔子——速度上有绝对差别。
白色的云自然是沈渊的云传承,而灰色的云,是一朵消耗了近乎所有力量的云,曾经试图带走凤凰城,但如今还是回来了··他的主人也归来了··虽然主人不认识它了,但它还是回来了。
它身上背负着主人的过去,有一只垂垂老矣的宠物,要回来向他告别··容迟吃痛,垂着的、半闭着的眼睛终于睁开,他的瞳孔是赤色的,周围带了一圈的淡金色。
在两人舌尖的血融在一起的时候,沈渊发出一声满足的笑,“终于发生共鸣了·”·容迟就像是一台陈旧的乐器,在不断的印记叠加,不断的刺激,才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记鸣音,和沈渊发生了灵魂上的共振。
容迟后背的图腾又逆溯而上,开始变化——这次成了一只豹子,身上伏着一只凤凰,展开翅膀后就能飞了··二度异化,灵魂伴侣··强者与强者之间的相互提升。
但这副图腾在将要完成的时候遇上了阻碍,像是有一处穴窍打不通,所以整个脉络都不再清晰,·积蓄的火热让容迟像是一个炉子,越烧越热,越烧越热,最后的结局就是“嘭”的一声爆掉。
因为最开始他没有异化成功那匹狼,导致的残次,最终表现在了至关重要的地方··沈渊亲着亲着、摸着摸着,发现人不动了··额头滚烫,图腾消失,连纹身都没有完成。
“喂,醒醒,醒醒”·白色的云将灰色的云囤在自己的身体中间,结果发现——灰色的云,它、居、然、渐、渐、变、得、透、明、了·这下,连沈渊也束手无策了。
那一刻他真的要得手了·老天让他萎靡的吗·沈渊也顾不上外边是冰,寸步难行··都这时候了,哪怕没有路,也要走出一条路来·他拿貂裘卷起容迟,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两人的腰束在了一起,往地上一趴,化兽,跑路。
前面有冰怎么办·喷火融化吧·此刻沈渊简直化身喷火豹,成为容の爱的战士··*·衡格大陆有异化,但没有异化的逆过程,在整个衡格大陆的人看来,那就是退化了——好好的狼人不当,想当单纯的人,有病啊。
要死了找医生,医生也没有办法,人的体格是最好的痊愈药剂,如果你的自愈能力都拯救不了你,那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这里不会因为感染而死,不会因为衰竭而死,死的原因比较单一,就是弱。
沈渊条件反射的往榕城跑,是因为榕城有好兄弟燕琛,燕琛知道的比较多,说不定可以知道有什么样的东西可以让容迟摆脱这样的处境··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沈渊打架在行,杀人在行,但救人,实在苦手。
而且野外条件着实恶劣,他要找到大本营,才能给容迟一个好的环境恢复痊愈··残次品在实力上和普通人差不多,但有一点其实一直被忽略,那就是吞噬意识的反扑,还有原主意识的挣扎。
这时候他想起来,容迟刚才那个图腾出现,式样似乎不是狼,而是长翅膀的东西··四大金色图腾对应的是衡格大陆的四种最为出名的动物,蔷薇之于花豹,赤焰金翅之于凤凰,绿壳之于神龟,还有九尾之于白狐,因为这四种动物具有代表性的人物,花豹灵活高速,他统治榕城及附属城池,神龟在衡格大陆临近海洋处潜伏着,因为太过于庞大,所以极少上岸,当初也是一位极其厉害的人异化来的,异化之后就更长寿了,同时也被称为智者,因为他知道的太多了。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九尾狐在白谛城,他前一段时间和狐悦打了一架,狐悦败了,白谛城就归在了榕城的麾下··而凤凰……凤凰成了传说,他出生之前,凤凰城就消失在了衡格大陆。
难道我的老婆是一只遗失在衡格大陆的凤凰蛋这只蛋因缘巧合孵化了出来,之前因为意识生锈和我对不上波段,后来忽然对上了·沈渊不解。
喷火加胡思乱想耗费了很多力气,本来打算在山洞同居一阵的小心思被这场意外打断,并且旅程返程提前提上了议程,他心想,不知道燕琛那家伙会不会在他不在的时候把榕城弄的一团糟。
想到燕琛就想到他感觉到老婆出现,兴致冲冲的出城那时候,燕琛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了一句:“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他那时候是怎么回的“等我先穿上衣服再说”·沈渊一边急速奔跑,一边心酸的想,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可容迟不仅是他的衣服,还是他唯一的遮羞布,人要是不知道羞耻,可不就是禽兽么,所以容迟是唯一一个可以组织他兽性大发的人……哦不对,难道不该是,遇上了容迟,所以他才会想要化身成禽兽么。
所以这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而且,他看到容迟,就只会想着脱衣服··所以话是这么说的:没了他,我就是禽兽;有了他,我化身成禽兽··幸好两人当时走的快,所以在千里冰封之地的边缘,沈渊耗费了四分之三的力量,把这条路打通,到了丛林的边缘。
有惊无险的通过了冰冻层··再往前十公里,就到了榕城的城门处了··沈渊没有停下来休息,因为身上的容迟不能等,所以他也不能等,狂奔十公里到城下。
结果等到的就是好兄弟的箭雨,还有没有完成的巨兽阵··沈渊站在城门前一里地,沉默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前后离开榕城,大概不到半个月,而榕城的样子,已经不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
燕琛穿着一身赤色的衣服,站在城墙上,大概是兄弟之间总是有种感应,本来正准备走到城下的他转了个身,就看到城门外不远处有一只白色的、惹眼的豹子,自然是和他十多年来的从死亡中挣扎的活过来的“好兄弟”。
容迟这时候还有一点神智,与其说神智不如说是条件反射,抓住沈渊的皮毛,挣扎的起身··“乖,别动·”沈渊回头安抚他··要成为好兄弟要很久时间,从陌生人,到熟人,到可以交心,到患难与共,到生死同渡,到最后刎颈之交,这中间有些人用一辈子也达不到。
但从好兄弟反目,可能只是短短一瞬间··沈渊信任燕琛,来自于时间的考验,来自于生死之间,对方甚至可以为自己挡刀的过命交情,他没想到,这样一份感情,也会遭到背叛。
“弓箭手——”燕琛高高的举起了自己的手,然后猛地往下放,嘴上高呼:“射”·再一次箭雨·如此汹涌澎湃,如此势不可挡·简直不把对方斩落下马,就不足以祭奠这段交情·沈渊的身影如闪电,哪怕只剩下五分之一的力量,他也可以做到势如闪电,可以气贯长虹·“嚎——”·愤怒的吼声贯彻了整个榕城,六百里纵深,一座堪比王国的城池,千万家人户,都听到了这一声愤怒的吼声·燕琛在下了那样一个命令之后,自己显然也不好受,他眼睛里带着血丝,不像是因为疲惫,倒像是天生如此,混血的物种带来的印记一般。
一弹指六十个瞬间,沈渊用了这么六十个瞬间,闪退到了弓箭的射程外··或许有那么一个人,可以射到他如今站着的位置··燕琛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把弓。
洞天贯日之力,流星锤月之能··当初找到这把弓的时候,沈渊觉得自己兄弟更适合这把弓,哪怕自己全身还带着血,手骨没有长好,便送给了对方··现在这位好兄弟,拿着自己送的弓,要送自己一箭。
“燕琛”沈渊的声音愤怒无比,带着悲愤,“我哪里薄待了你哪里对不住你,你竟然背叛我”·燕琛正在查看箭镞,他开始并没有看沈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倒是抬起了头,直视沈渊:·“从你为了另一个人走出这个城的时候,这份兄弟情义就断了。”
沈渊有些微怔··容迟这时候清醒了过来,用微妙的眼神看了沈渊一眼,沈渊直觉性的回头,看到了老婆这样一个*的眼神,全身都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你……”沈渊觉得一定是自己解读错了,怎么可能是这么一个意思·睡了十多年的好兄弟喜欢自己·开什么玩笑·燕琛挥挥手,示意弓箭手们后退。
弓箭手们撤离的很整齐,大概这么几天排练了不少遍——又或者很早开始燕琛就在策划,只不过自己不知道··沈渊的心沉了下去··如果是这样,那这场谋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又计划了多久燕琛的目的是什么他又代表了哪一方势力·沈渊沉默不语。
然而他已经不能再退下去了,再退,就是把所有的王者荣耀踩在了脚下——身后不一定有路,往前,也几乎是万丈深渊··沈渊看似无路可走··燕琛终于擦拭好了他的箭镞,也摆弄好了他的弓。
前冲了几步,从城墙上一跃而下,十丈高的城墙成为了他的踏板,让他跃至更高处,然后转化成了飞禽状态,停滞在了空中··飞禽有些奇怪,四不像,鹿头,鸡脚,马尾,和鹰翅,他展开双翅,前面又是人的一双手,拿着弓,架设好箭支,对准了沈渊——身上的容迟。
容迟烧的迷糊了,但危险的直觉让他全身都痛的厉害,也要努力活下来··“动手前,先把话说清楚·”沈渊接受了既定的事实,“为什么”·燕琛闻言嗤笑一声,道:“好,既然你想要做个明白鬼,那我也正好把话说清楚,省的以后你还要怪我。”
“我这算不得背叛你,毕竟我本就与你不是一路,凤凰城门二十年一开,二十年前,我被选中,来到了这里,被先祖称之为信源的地方,而这里也会再次成为我们的信宿。”
燕琛说到这里眉梢一挑,他眼睛有些圆,鼻子有些弯,笑起来总是带着一丝邪恶,“成功了,我就将代替早夭的先祖,成为凤凰城的城主,你说,榕城我又在乎什么榕城不过是衡格大陆的一座普通城池而已,凤凰城才是我最终的目标。”
“所以你拿命来搏”沈渊反问他,“当年腥风血雨中一起走过来……那些都是假的”·“怎么是假的呢”燕琛笑笑,“你知道我喜欢你,还假装一副对我关心无比的样子,也是我傻,当你是真,不过后来你坚持去找你什么命中注定,我才明白,继续执行了下去而已。”
假装你太爷爷沈渊简直绝倒,兄弟之间的关心都被解读成基情自动歪歪,你还能更不纯洁点吗“你是这么想我的那些是假的你手上的东西也是假的”·“你用不了的东西才给我的么,”燕琛道,“也就是我,把你丢掉不用的送给我的东西当做宝贝,这么多年都珍藏着,现在想想,真傻。”
真傻你就别用啊,你留着恶心自己东西是假的沈渊简直无从说起··猛一听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白莲花心机婊·去他爷爷的腿·白莲花也不是你这样当的·那些年一起流过的血,都成了你今天的口水喷在地上了。
“或者你把你身上的人杀了,跟我走,我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燕琛又道,装模作样的让步··容迟把这一段话听完了,然后用“你有病”的眼神看了燕琛一眼。
“一座虚无缥缈的凤凰城就让你背叛是吧”沈渊被他的死逻辑气的语无伦次的,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了下来,和没有逻辑的人讨论前因后果和自己的无辜没什么必要,你无法把对方眼里扭曲的自己再扭曲回去,何必强求·“哪里虚无缥缈”燕琛压着箭支的那只手动了动手指,箭镞弯了六十度朝天,“你看,那是什么”·那是一座……遮天蔽日的城。
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这座凤凰城是我的,衡格大陆也是我的·”燕琛得意的笑,“意外大概是……你不是我的……不过,生不是我的人,死也当我的鬼好了。”
“这话你也说的出口·”沈渊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人··“我当然说的出口,”燕琛道,“既然脸都撕破了,还要什么面子十年都没有把你打动,你真是比石头还硬还冷啊。”
沈渊看燕琛越说越飘渺,和过去那个他认识的人完全不一样,沈渊如果不是知道对方口里说的是自己,还以为燕琛恋爱被甩成了怨妇,对方是渣攻不回头了呢·脑补是病,得治。
想太多系列··沈渊擦了擦自己的眼睛,心想为什么自己从前没有发现好兄弟燕琛竟然还可以是这个系列,当真是知人知面不是心,和对方相处的时间多了自己的智商也拉低了。
“其实你不用说的这么好听,好像一切都是我的错一样·”沈渊道,“你既然背叛了这份兄弟情谊,以后就遑论我的对错,因为是你先将箭举起对准我,所以我也不会放水。”
“是你先离开的”燕琛听到他的话,情绪似乎有些崩溃,“如果你不去找他,我会一辈子都姓燕,不姓凤”·我特么也不姓凤,我姓沈·沈渊暴躁。
“我都要忘了这个姓了,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虽然辛苦但快活的很,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不就是没有灵魂共振吗,就因为这样的原因你就要去找他,你为什么不回头看我一眼呢”燕琛,哦不,如今该称作凤琛的人,气咻咻道。
场面从兄弟反目成仇一瞬间切换到了“我爱你你却去找他,虽然你不爱我但他就是小三”这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的狗血桥段··实在失控··沈渊觉得自己冤枉的很,十分害怕容迟错看自己,但还是给曾经的好兄弟说话的时间,让他把这些曾经没有说完的话说完,才开口,诚恳的道:“我看了你很多眼,但不来电终究不来电。”
燕琛不听他解释,“不论如何,我都要杀了他不然我就杀了你”·“杀的了么·”容迟揪了一下沈渊头上的毛,冷冷的看着天上飞着的鸟人燕琛,“下来,我与你决斗。”
“容迟”沈渊忍不住出声,担心他··“这是我的事·”不论是杀人,还是被杀,容迟都遵循一个道理,那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既然所有的话都已经说破,沈渊喜欢自己这件事情摆到了明面上,容迟自然不能再做缩头乌龟,任人这样骂到头上都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也不能让沈渊出头,那样算作什么把自己当做脆皮怪在这样弱肉强食的大陆,养蛊一样的规则面前,只有变得强大,才能保证拥有更大的生存几率。
“决斗就凭你”燕琛见他居然主动冒头,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箭,“你是来找死的么·”·容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一副“你废话真多”的表情。
沈渊害怕燕琛对容迟下狠手,他以为容迟对大陆决斗的方式不甚了解,这是不死不休的战斗,除非一个人倒下没有呼吸身体冰凉,否则战斗永不终结··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你还在高烧……”沈渊只要面对容迟,就会化身鸡婆。
“一边去”容迟对他爆喝一声,握着短刀的手上青筋暴起,因为瘦到几乎没有肉,所以连骨头都似乎要戳破皮肤,狠狠的戳沈渊一脸··这是容迟的战斗,沈渊在旁边,只会让他变得越来越弱。
他从来都不是站在别人的羽翼下,让别人替他遮风挡雨的人··更何况……面对燕琛,总是有一种战意,一种从血管中爆出的兴奋,高烧更是形成了催化剂。
沈渊退到一边,阳光被天上巨大的城池所覆盖,整个大陆都显得阴沉,连白色的皮毛都有些黯淡无光··凤琛一步一步走近··☆、第26章 变故突生·“你说你是凤凰城的人,并且被选中在城门开的时候来到大陆,有希望继承凤凰城。”
容迟开口复述着他的话,声音波澜不惊··“没错·”凤琛眉梢一挑,“君拥榕城我得凤,凤凰城就要回归大陆了,衡格的局势又要有新的变化。”
他停了一小会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这和你无关,也没有你什么事儿·”·声音中的鄙视,要多少,就多少··不提及沈渊的私情,凤琛看起来还是一个很普通的心机男,眼睛是碧绿色的,皮肤带着一点黝黑,大概是鸟人成天在外风吹日晒,容易变黑。
容迟又道,“赤焰凤凰王什么时候允许一个杂/种继承凤凰城了你是觉得凤凰城已经是死城了,赤焰老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随便代表了”·他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先吃惊了一小下,有些事情脱口而出,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但面上还是那么的面瘫,倒是凤琛好像被吓着了,说到那一句“凤凰城已经是死城”的时候,凤琛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
除了从凤凰城里出来的人,谁还能知道凤凰城已经空无一人,成为了鬼城·况且……即便是凤琛,也不知道凤凰城如今的动静··他知道的信息都是二十年前的信息,那时候凤凰城和衡格大陆还有联系,身为凤凰一族在大陆的最后血脉,凤琛虽然混杂了其他种群,但还是以王之一族为傲。
当年的王,也就是容婴,并没有带走所有人,而是让一小部分不愿意冒险、想要在衡格大陆上的人留了下来,凤琛就是这一小撮人的后代,他们留守衡格大陆,自己建立了一个村庄,自称为凤凰城,每二十年开门一次,选中一人,查探城外的变化,等待王族的回归。
所以说胆小的人不会有大的作为,虽然血脉里流的是战士的血,但时间一长也是驯服的鹿··可能出了凤琛这个异类,但也是矮子里面挑高个儿··凤琛怀揣着称王称霸的梦想,跟在一个潜力股的旁边,当小弟,当前锋,有事你来,没事我上。
“你是谁”凤琛本来已经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箭,这时候又举起来,丝毫不提及刚才答应的决斗,反倒是继续利用自己的制空优势··他看起来谨慎的很,当然也无耻的很,沈渊瞠目解释,好像他曾经认识的人和眼前这个人,根本就是两个人。
沈渊不得不为自己曾经的眼瞎感到悲哀,他都快忘了自己兄弟曾经的样子了··或许是眼前之人太过于洗脑··“我不该问你是谁·”凤琛又开始自言自语,话音刚落,箭支离弦,空气中都回荡着弓弦震动的声音,容迟在千钧一发之刻后退,那箭不早不晚,刚刚射在他的脚下,把他的鞋子和地面钉在了一起。
“我只要杀·”·第二支箭呼啸而至·容迟就在这一刻把鞋子和脚分开,脚的大拇指和老二之间血淋淋的,他在空中急速翻身,甚至能看到血珠做抛物线自由运动。
能飞的和不能飞的就是这点不好,能飞的人能守能攻,但在地面的人却只能逃··反攻无效,保持沉默··但容迟没有逃,高热让他兴奋,背后的肩胛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开血肉的阻碍,一力挣扎出来,并起杀意,蠢蠢欲动。
他快速奔跑,竭尽全力,超过了自己以前任何一次出任务时候的速度,在接近沈渊的时候沈渊福至心灵,忽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伏低自己的全身,爪子扒住地面··容迟在离他一步之遥的时候跃起,踩在了沈渊的背上。
沈渊爪子拍地,四肢从弯曲到绷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身形由平坦至弓如满月只在一个弹指的时间,像是一根弦,把容迟送上了空中··第三支箭接踵而至··容迟和这支箭擦肩而过,衣服被冲力扯出了一道口子,但他的去势没有减慢,而是在离凤琛只有一个擦身的距离时,伸手扯住了他的脚。
鸟的脚很细,很长,凤琛是个四不像,腿长的像鹭鸶,细长拖把棍一样的腿下面是鸡脚,而鸡脚上的爪刺,锋芒毕露··凤琛从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自己这种四不像的状态,他从前一直隐藏着,所以他的指甲,很长,很厚,很尖锐。
他经历过二次变异,不同的是他的初次异化是在母亲的肚子里出现的,他还是一颗蛋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老天赐给他一副奇怪的面孔的时候,又多分了福缘给他,他的二次异化也进行的异常顺利,所以他拥有陆地和空中的优势。
所以他才觉得自己独一无二,他是天生被选终于成为王者的人··而他的兄弟,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就被他摒弃了··凤凰城会成为死城,对他说,是一个机会,赤焰凤凰王已经老了,凤凰城空了,没有能什么支撑凤凰城继续在空中,所以归来是迟早的事情,凤凰城的机关是全大陆拍马都追不上的,拥有这样一座城池,就意味着拥有人,也意味着,大后方不会被袭击成功,他成为衡格之王只是指日可待。
·容迟的左手手掌被直接刺/穿,血流如注,但这意味着他……抓的更牢固··他右手反手刺/进凤琛的鸡大腿中,狠狠的转了一圈,然后一块肉掉了下去。
凤琛哀鸣,翅膀猛扑他,羽毛都跟钢刀一样,擦得脸上都是伤疤,翅膀上细小的绒毛掉的眼睛都看不见··幸好杀人不需要眼睛——容迟以前甚至在黑夜中学过如何解剖鸡和猪,牛和狼,已经锻炼出了本能。
他手上使力,将自己以胳膊为轴划了近一百八十度,卡住凤琛的腰,将刀像转笔刀一样,把凤琛心脏附近的羽毛都给割光了,又在他胸膛上打了个洞··凤琛明白他的动作之后,阴森的笑了,那笑因为掺杂着痛苦,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容迟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侧身之间,他看到了凤琛眼睛中闪过一道蓝光,蓝光出现的时刻很短暂,又很细微,容迟不知道为什么恰好自己在那一刻看到了,他只能归结为天意。
他伸脚朝着凤琛身上一蹬,做自由落体运动··“接住我”容迟朝沈渊喊道··凤琛看着他的背影,想要追上前,但胸口的痛楚还有那里的僵硬,让他没有哦哦继续自己这个动作。
沈渊看着容迟坠落的方向,直觉的停留在一个地方··空中没有着力点,所以改变方向,是不可能的··容迟只是努力保住自己的头,希望即便沈渊这只蠢豹子不能接住他,他自己也不会和地面接触,脑子上开个洞。
沈渊停的地方挺好的··凤琛举起了自己手中的弓箭,将最后一支箭射了出去··沈渊被容迟砸的心口闷了一口血,追命箭来了··容迟在沈渊身上,被射了个对穿。
沈渊感觉到自己的皮毛被什么东西濡湿了,第一反应就是那是血,发觉了这一点,他很暴躁··他想回头咬断凤琛的头··“走”容迟伸手用力拍了他的屁股一下,沈渊风驰电掣的跑走。
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容迟让他跑走,如果论及力量,他和燕琛,哦不是凤琛,半斤八两··容迟喘了一口气,箭没有刺/穿他的心肺,他感觉到自己很幸运,但又有了一些后怕。
这世界不是没有更为强大的敌人,容迟以前也没有怕过,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刚才往凤琛心脏处插刀子的时候,他刺不进去了··那里硬的像是石头,容迟的刀和石头接触过,石头会被劈开,石头会分崩离析。
但凤琛的心,比石头还硬,还刺不透··这证明他心脏那里,已经不再是人的样子了··人的心脏是最为脆弱的地方,所以容迟以前杀人总是往这里动手,心脏是全身的泵,这里停止工作,其他地方也不消多说。
但他其他地方,明明还是人··这和衡格大陆吃素变得纤维化不一样,纤维化石化都是从五脏六腑开始,其他地方也会出现纤维度,最大的表现就是行动迟缓,脸皮枯萎,像是树木,从森林里一路走过来,容迟见过不少纤维化石化,在原地停留的动物,还有一些人。
而且容迟不只是因为凤琛的心脏像是石头而逃离的··他离开,是因为那一道短暂如毛毛虫,一闪而逝的蓝色光芒··那是……来自于记忆深处的恐惧。
变成石头的心脏上覆着一种波,那种波的破坏和吞噬能力都极为强悍··容迟这一世没有直面过这种波,但他却有着和波对抗的感觉,那是一种恐惧,恐惧中,带着一种无力,还有悲哀。
两人背对城门迅速逃离,自然没有看到凤琛在他们离开之后眼睛中的矛盾,仿佛有两个灵魂在他的身体里打仗,他想要上前杀了容迟,不想杀沈渊,但又一个“灵魂”主宰了他的身体,不让他动身,继而又出现一道蓝光在眼睛中,从眼睛往下延伸,在脸颊的时候肌肉颤抖的超过了人类的肌肉弹动范围。
凤琛痛苦的闭上眼睛,坠落在地上,捂住心口,痛苦的呼吸,他愤怒的转身,姿势很扭曲,就像是上半身和下半身是两个人一样,极度的不协调,僵硬的伸出手,那些被他呵斥退下的巨兽被“吸”了回来,在他的手上消失不见了。
他的手就像是黑洞,吸进去连光都瞅不见··*·两人就是呈现丘比特之箭穿烤串儿的状态跑回了森林··对于沈渊来说,没有比这更丢人的时候了··凤琛没有追上来,容迟想了两个理由,一是对方不屑追上来,修复伤口为重,他心脏那处已经被容迟剖开,露出来的是墨蓝色的石头,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常人,毕竟严格来说,他是一个怪物;二是对方有后招。
容迟第一次这么关注一个对手,所以没有及时发现沈渊身上的伤口——他连自己的伤口都不会管,对外界的感知能力又这么迟钝,所以在他发呆想事情的时候,除非沈渊倒地不起,否则容迟不会看见对方的伤口。
沈渊跑了一段时间,约莫离开榕城的大门有百十多公里的时候,终于停下了··然后他就真的倒地不起了··容迟吓了一跳,猛地一动,才发现自己和对方被一箭对穿。
沈渊侧着卧在地上,一副快死了的表情··“痛吗”容迟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和沈渊连接的地方,他好像都忘记痛这回事了,看到沈渊才觉得很痛,那种痛也是“看着对方痛我才发现哎呀好痛”的感觉。
沈渊豹子眼很大,疲惫的阖上了眼睛,眼睫毛还不停的颤动··容迟手还被刺了个对穿,胸口也是一个对穿,血流如注,但对痛的感知能力越来越差了··他只是觉得自己脸烫的要命,刚才的热血还在继续烧,都要沸腾了。
容迟伸手捏了捏沈渊的爪子,用刀把他和沈渊贴合地方的那把箭给割断,血顺着皮毛流下,有些地方已经干涸了,只是沈渊也从一只雪白色的豹子变成了梅花豹——而且是红色的梅花豹。
容迟鬼使神差的上去亲了亲沈渊的眼睛,然后给沈渊拔箭——不出意外,箭镞留在了血肉里··强强穿越时空科幻·沈渊倒抽了一口冷气,打了个颤栗。
容迟知道留的越久越不好的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废话,更别提安慰了,他控制自己拿稳刀,划开口子,把箭镞给取了出来··做完这些,他扯了一块布捂住沈渊的伤口,自己身上的衣服成了条状衫,索性把上衣脱了下来,这会儿就看到沈渊睁开了眼睛。
沈渊眼睛里是心疼··容迟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沈渊别扭的扭过脸,他自己都觉得这时候纯情的有些……奇怪··但容迟的变化真的是……太大了·幸福来得太突然,沈渊有些承受不来。
容迟只是摸了一下耳朵,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他身上的箭是对穿,箭镞留在了沈渊身体里,所以他只要拔掉就好··这个过程自然要快、准、狠··容迟拿着一块布捂住周围,就要动作。
沈渊撑起上半身,贴在容迟身后,在他耳边道,“我来吧,”·容迟想了一下,沉默的点头,沈渊手从他的腰间穿过,放在了腹部——刺穿的地方很危险,差点影响后半生的幸福。
容迟脸色很平静··但沈渊的心情不平静··“犹豫什么”容迟的声音响起,“快点拔,你还要缅怀一下你流的血”·沈渊立刻准备动手,容迟按住了他的手,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你这个方向是要痛死我”·沈渊立刻调转了个方向,从正面环住容迟,这才看到箭尾上的羽毛和纹路,如果刚才那么拔,容迟的伤口直径一定会增长三倍。
他出了一身冷汗··箭顺利的拔/出来,容迟闷哼了一声,脸色更红了··“你刚才怎么了”容迟拿一块布按住自己的腹部,沈渊按住后边的伤口,沉默不语。
“你是怎么知道燕……凤琛的事情的”沈渊眼神有些空洞,好像受到重大打击一样··容迟抿了抿嘴巴,道:“我如果说我不知道,你会觉得奇怪吗”·会,沈渊心里默默的想。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容迟见已经不再流血了,索性把布扔到一边,眼睛难得露出迷茫的感情,“那一瞬间我好像想起了很多东西,但现在全忘光了。”
他靠着树坐下来,“你呢”·他是在问沈渊之后的打算··“我也不知道·”他低着头,拿手指抠地面的泥巴,容迟一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忍不住朝他手背上抽了一巴掌,沈渊被自己愚蠢的动作给弄得也有些赧然。
只是低落了一会儿,他好像就走出了那种情绪,“把榕城夺回来,然后……杀了他·”·容迟“哦”了一声,然后站起来··“你要去哪儿”沈渊紧随其后。
容迟这时候已经走了两步,听到他的声音后又退回来一点,问他:“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草药是可以退烧的我觉得再烧下去我就要死了·”·沈渊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刚才事情发生的太多太突然,以至于他忘了容迟身体受了多重的伤。
“有一种蜂蜜可以·”沈渊从传承了搜寻了一下,带着容迟走向右边··这下变成了沈渊在前面带路,容迟在他身后跟着了··走着走着,容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水汽,心想着等到了那边正好清理伤口。
沈渊走在前面,回头看了容迟一眼··“你看什么”容迟问他··“怕你走着走着没了·”沈渊的第六感在作祟。
“走你的吧·”两人之间有五六步的距离,沈渊不肯走,非要等容迟跟上来··容迟头上现在一点汗也没有了,明明他走的很累,像是驮着一座山,但浑身的火烤的他连汗都出不来。
太热了,容迟忍不住脱下了自己上边破破烂烂的衣服··两人已经看到了湖面,夕阳下的湖面颜色看起来很漂亮,夕阳像是火烧的一样··沈渊停在了一棵树的旁边,对容迟道,“你往后退几步。”
容迟退后了几步,沈渊拿衣服蒙上头,容迟往湖面靠近了几步,准备如果蜜蜂们来了他就跳水里··因为没有衣服可以蒙住全身了··湖面广阔,一眼望去,与天相接,红的诡异。
沈渊就要得手了··就在这时候,变故突生··平静的湖面起了漩涡,周围的一切都被卷在了其中,站在湖边的容迟首当其冲,狂卷风一样的水将他卷了进去。
然后带进了水中··沈渊当时正抱着那棵树,见状有点疯狂,松开手化成兽型就往湖边跑··他也被那阵妖异的风带着脚不沾地的往那边飞··然而当他也要被漩涡吸进去的时候,他忽然被卡在空中了。
风停了下来··漩涡也静止了,一切恢复原来的样子,除了岸边变得狼藉一片··若非如此,刚才那一场变故,就像是一场梦··面前的湖水消失的干干净净,露出中间红色的土壤,刚才这里还有着看不见尽头的水,现在变得什么都没剩下。
沈渊像是被关在了一个无声的屏障里,他怎么拍打,都发不出声音,在屏障里急的眼睛赤红··凤琛出现在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他闲闲的站在那里看风景,沈渊这时候也看到了他的影子,静了下来。
“你知道你这时候像什么吗丧家之犬·”凤琛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也像是一条狗,被很多条鬣狗追着打,因为你太弱了。”
沈渊眼睛狠厉的看着他,没有再徒劳的拍打那看不见的屏障··“当初找那么多鬣狗追你并不容易·”凤琛道,“如果不是老凤凰说你可能是新一代的王,我是真的不会在你身边待上一秒钟的,孤独的亡魂,但谁知道后来待着待着,就待到今天了。”
沈渊脸色逐渐变得凝重,之后忽然像是想明白什么一般,艰难开口,声音很晦涩:“所以当初那场火……也是你们烧的”·豹之一族几乎在那场灾难中灭绝殆尽,如果不是因为沈渊被驱逐,想必现在大陆上,没有人会再知道豹这一族。
“凤凰城要回来,自然要有人腾出来位置……而凤凰城之前在的地方,可就是在榕城的西北……那不就是你的家乡么·”凤琛玩味道,“你此生,一无父母,被烧死了,当然他们也不喜欢你这个异类;二无兄弟,因为你和我决裂了;三无妻儿,因为他就死在了你面前,喏。”
他扬了扬下巴,“看到你不开心,我真的很开心·”·他说着,食指和中指叉成一个“v”字形,然后慢慢合并··沈渊的胸腔的肋骨全断了。
☆、第27章 再次相见·他的心脏被自己的骨头给刺透了,为了降低自己的折损,变成了猫一样大小的小豹子··凤琛这才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上前去,想要把他捡回来。
沈渊往后退了一步,做出咬他的样子··凤琛脸色微沉··他掐着沈渊的脖子,把他拎起来,照着他的脸,左右打了两个大耳刮子,沈渊还躲不开··没有比这更屈辱的事情了。
沈渊也顾不上自己到底能不能活下去,用尽了自己最后一份力气——他的体能已经到了警戒值下,闪红灯了··那就一起死吧··沈渊张嘴发出了一声奇异的吼声,算不上尖锐,却让人听了有种胸口被刺穿的感觉。
他的身体在膨胀——血也加速流失,白色的皮毛上全是血,本来已经快要愈合的伤口这时候又加重了··凤琛已经掐不住他的脖子了,因为沈渊的脖子有了水桶那么粗,其他地方更是不消提,但他摇摇欲坠,因为超负荷,所以选择了速战速决。
凤琛身上马上覆盖了羽毛,想要飞走,或者再次实施空间扭曲挤压这样的手段··但,沈渊咬住了他的头,他的脖子也卡在了沈渊的嘴里··沈渊咬的很用力,身体倒向大地的时候,也没有松开嘴巴,而是拖着凤琛一起倒了下去。
眼前一片乌黑··和这样一个人死在一起简直不能更憋屈,更别提这个人以前还让他错识,当了十年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没想到最后反目成仇,互殴致死··他有些疲惫的阖上了眼睛,凤琛的挣扎一直没有停止,所以沈渊的身上没有地方不痛的。
挣扎越来越无力,沈渊把凤琛的脖子给咬断了,他张开大嘴,往一边倒,然后就看到一个头颅骨碌碌的滚了出去,凤琛有点死不瞑目的样子··我也死不瞑目啊,沈渊想要往另一边扭头,看看容迟最后消失的地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已经没有什么力气扭过去了,最后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凤琛的那只四不像的头。
沈渊苦逼的闭上了眼睛··红色的泥土里有一颗珠子这时候发出了光芒··容迟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因为收到一个快递,拿到手上一颗珠子,才不小心穿越过来的。
这颗珠子在他穿越过来之后就消失了,这一刻出现在了这片红土地上,藏匿在容迟看到的那个湖泊的下面··容迟消失,红珠子出现了··那颗珠子像是知道了容迟最后的想法,往沈渊的方向慢悠悠的飘着。
或许等它到了,沈渊就死翘翘了··但红珠子是个十分会掐时间的珠子,他在沈渊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撞进了沈渊的心脏里··沈渊像是被电击一样抽动了一下,然后继续昏迷。
但他的呼吸,终于不再是若有若无了··*·容迟先是被水倒灌进嘴巴,不小心呛进了鼻子里,胸口像是被千万匹马来回践踏一样,耳朵里进水了好像耳鸣了……然后下一秒钟他就被甩进了一个洞,飞进去之后洞就关闭了。
他一个倒栽葱插在地上的坑里,脖子扭着昏了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脖子和身体是分离的,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哪里··睁开眼睛,发现眼前一片红色。
天是红的,地是红的,远处也是红的,容迟伸手,发现自己的手也是红彤彤的——擦了擦之后露出白色的皮肤,虽然伤口很多,好歹确定了不是他眼睛出了问题。
容迟想要调整一下姿势,发现自己使不上力··这里……很像是真空状态·但比真空要粘稠的多··他像是在一个水脂球里··容迟想起了了从前看到的琥珀,在千万年前就是被一滴松脂给沾上了,然后一路经历风霜,变成了晶莹的琥珀。
他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自己要成为标本了,证明他来过,存在过,但最后被一个比人还大的东西给粘在这里出不去,最后活生生饿死在这里··怪不得叫衡格大陆,衡格者,饥饿也,活活饿死的。
容迟三百六十度都尝试了一遍,发现自己出不去这个水脂球一样的结界,只能放弃浪费力气,还是那副倒栽葱的样子,静静的思考人生··他这时候感觉不到饥饿,反倒是闭上眼睛之后,开始做起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说是梦,那些事情像是真的一样··他梦见自己全身着火了,很是灼热,但他淡然自若,在天空中翱翔,这时候看到一头角长长的鹿,鹿茸的颜色是玉色的,羊脂玉般顺滑,他偶尔会变成人形,骑在路上抱着鹿茸睡觉,或者干脆在背上睡觉。
这时候来了一只慢吞吞的乌龟,乌龟的背已经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了,像是古老的青苔,但青苔之上有着奇怪的纹路,一块一块的··强强穿越时空科幻·这时候他打趣,说了一句:“这真像是星图啊。”
乌龟慢吞吞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慢吞吞的往海边爬去,一边爬一边道,“什么星图你明明知道我们离不开这里的·”·梦里的“他”好像十分的心高气傲,说“终究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带着我的凤凰城,我不相信有什么地方能困住我。”
这时候一只白色的豹子出现在他的旁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嘲讽的问道:“你出去做什么这里难道不是一个世界”·“我只是不甘心而已。”
凤凰开口··“这里没有能源的,你完不成这样的实验·”豹子慢悠悠的离开··凤凰愤怒的展开翅膀袭击他,动了动像是大风车一样的羽翼,把豹子扇了个狗啃泥,滚到了千里之外,“你懂什么叫扶摇直上九万里吗”·然后他飞向空中,似乎是想要冲出云霄。
那只鹿眼神温柔的看着他,豹子从地上爬起来,他们之间的交流可以通过天上的云,所以离的再远也能传达到,并且是实时通讯,“我知道有什么用你有本事飞出这里啊,就算是有星图,也不知道怎么离开。”
鹿温柔的守候着他··云桂鹿,月炎豹,赤焰凤,还有东神龟,是最初在这个大陆上开神智的灵慧生物,他们有能力窥探其他世界,但无法接触·而通过他们的认知明白,他们所在的这个大陆,是永远不能离开的。
就像是一个密封的铜墙铁壁,到处都是滑溜溜的墙壁,找不到一丝缝隙离开··同理,他们的这个大陆,在空间是一处扭曲的时空,生生世世只能在这里,而不能飞离。
·然而智慧的诞生,就意味着面对问题,不是置之不理逃避,而是想办法解决问题,乌龟因为生性温吞,不喜欢冒风险,所以爬去了海里,越活越长,但也越来越沉默,和他们这些老朋友的交流也越来越少;豹子进化的时候出现了基因变异,可以控制自己的大小,并且有了吐火的能力;凤凰可以扭曲空间,可以带起一部分大重量的东西,鹿还是那样温柔,他也没有出现任何奇怪的能力。
他们四个中间,最先衰老的,是鹿··鹿是自动离开他们中间的,他们替他找到了一处地方,那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凝滞的,连时间都近乎停滞,按了慢速键··唯一的坏处大概就是,他只能一个人去,那个地方每过一百年就会打开一次,是一处奇怪的空间,一百年过去就会生出一次漩涡,漩涡三年吞一次吐一次,其他时间都处于闭气状态。
他们每过一百年去看望老朋友一次,剩下的时间,各不相见··容迟这个光怪陆离的梦,做了很久,久的就像是曾经经历过这样漫长的一生,但仍然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他们还经历了一次无望的战斗,在那次战斗之后凤凰坚定要离开。
“我们不能被圈养·”·梦到这里戛然而止,容迟睁开眼睛的时候有些分不清梦里还是真实··还是那样粘稠的介质,但丝毫没有阻碍他睁开眼睛,他全身上下没有一件衣服——在进入这里之前,他身上的衣服就被狂卷风一样的水给卷走了。
容迟脑子里闪过一个比喻,觉得他现在的处境真是十分的适合这个比喻:一个蛋··他在蛋里,等着破壳出去的一天··这时候,四条细长的腿出现在他的面前。
因为倒着看这个世界,容迟反应了半天才看出来那是一只鹿··那只鹿真的太老了,他走的很慢,走的时候腿还会不小心打弯,看的出来他已经很少走动了,但这会儿不知道看到什么情景,让他的眼睛里都闪现着一种名为“惊喜”的情绪。
那目光像是……看见了很久没有看见的朋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欢迎自己朋友的到来··他没有开口说话,但一句话已经出现在了容迟的脑海中。
【你终于来了·】·容迟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他试着张口,发现自己还是没有办法说话,水脂球把他的嘴巴封上了,感谢上帝,他的眼睛还是可以动的··所以他看到了鹿。
这只鹿全身是黄金色的,羊脂玉一样的鹿茸让容迟想到了自己梦里的那只鹿,温驯而温柔,最听凤凰的话了··因为没有办法张口,所以他干脆试着在脑海中想了一句话,“你是谁。”
鹿的眼睛里闪过受伤的情绪,温柔的生物出现这种感情,总是让人没有办法拒绝对方··【你们已经很久没有来了,我以为我死之前,没有办法再看到你们一次。
】·【你认得我】容迟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很熟悉,但他确定自己不认识对方··难道人真的有所谓的前世今生·【凤凰,一千年都过去了】鹿的声音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十分自然,【你当初说要带着凤凰城离开,和赤炎豹吵架,我进入了水月天,我曾经失去了和你的联系,你的云已崩溃,我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还活着。
】·云桂鹿传递的信息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容迟的脑子一度出现了信息接受过度的状态,但很快,他就理清了事实··如果对方说的是正确的,那么:·他曾经在衡格大陆呆过;·他带着凤凰城离开了衡格大陆;·他的云崩溃,那本人疑似死亡;·他离开衡格大陆一千年;·他有过赤炎豹、东神龟这样的朋友;·他只有在另一个世界的记忆。
所以答案就是:要么对方认错人了,要么他失忆了··【你们是凭借什么认出来对方的】容迟认真的问,【我的意思是我觉得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但我又会做梦,难道真的有前世今生】·【你成功到了其他世界去了。
】云桂鹿在容迟面前卧了下来,【恭喜你·】·……容迟不明白这有什么可以恭喜的,并且对方成功的忽略了他的问题··【那里有你想要的自由】云桂鹿道,【你从前一直想要离开这个大陆,不就是因为这个理由么】·容迟从其中诡异的听出了幽怨,倾听一头鹿的幽怨有些……神奇。
容迟以前绝对没有想过自己还有成为动物驯养员的天分,但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是病也治好了,潜能也开发了··从云桂鹿的口中说出来的那个人,感觉还有些中二病,怎么就是觉得别的星球条件好呢。
【你脑子里一片空白,】云桂鹿忽然道,【你果然忘了一切·】·鹿的眼神透彻而温柔,这时候忽然掉下了泪水··容迟有些手足无措,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对方,事实上他觉得安慰也毫无用处,因为他不是对方口中的那个人。
【我要死了·】云桂鹿声音听起来越来越轻快,好像随时随地可以飘走,只剩下自顾自的说话,好像是害怕容迟张口,就打扰了他讲话,他会有些话来不及说出口一样。
【你变成了今天我不认识的样子,但我认识你就够了,感谢造物之主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你所有的问题,我的记忆海中都将给你答案,我的朋友,我只来得及与你说再见。
】·云桂鹿说完这句话,往水脂球上一撞··那一撞似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带走了他生命里最后的生机,他羊脂玉一样的鹿茸刺透了水脂球,血充斥着整个水脂球,这变故速度太快,容迟已经来不及反应,一头鹿就在他面前生生的把自己撞死。
而水脂球似乎这时候吸取了能量,周身开始发光,血色的光芒看起来总是瘆人的,但容迟却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血色慢慢渗透,接触到容迟皮肤的时候,容迟感觉到什么在燃烧。
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喊着崩溃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分裂出一个新的,去承受痛苦··旧细胞开始说拜拜··每一个细胞都被更新,容迟觉得自己简直是洗髓伐骨,把全身的零件都给换了一遍,像是电脑重新装了一个高级系统,而以前是没有防护墙、各种打补丁的x86。
人生的境界都拔高了好几个时代··容迟现在忽然觉得,自己从前经历的那个时代,虽然科技很发达,但是论及个人的能力,不及这个时代··他在那个时代就像是一个退化过度的人,而在这个时代逐渐觉醒了自己的潜力。
·在水脂球里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时间,他的自我修复终于结束,出了灵魂是自己的,其他的都已经换掉了··一团金黄色的飘絮一样的东西在他面前出现,容迟伸手去触碰它,发现它温柔的着陆在了自己的指甲盖上,然后渐渐的分散在他的周身,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
【我们通过灵魂辨识对方,这种方式被称作:七派克·】·【因为灵魂只有二十一克多重,而这二十一克大约是七π,所以会有这个名字·】·【灵魂是这个世界最为贵重的东西,身为鼻祖的我们,可以透过灵魂,塑造云端,让后代从这里读取有用的东西,让他们能更强有力的存活下去。
】·【因为我们逃离不掉被吞噬的命运,越是强悍,就越是容易被吞噬,但越是弱小,就容易被身边的人给吞噬掉·】·【你说过,当活着成为第一要义,人们总是会忘记最初我们是为什么要活着,你说这里没有自由,所以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离开了·】·云桂鹿的记忆很简单,大部分都是围绕着那个和容迟有些相似的男人,容迟听到对方称呼他为:·容婴··拥有凤凰基因的人类,驯养了一只赤焰凤凰王,创造了凤凰城。
这是他所有的成就··容迟也看到了整个衡格大陆的变化··最开始的衡格大陆没有什么生物,但不同于地球上生命由无到有、由简单到复杂、由低级到高级的进化,衡格大陆是被“投放进来”生命体。
容婴、云桂鹿、赤炎豹、东神龟被称为造物之子,他们出现的开始就拥有智慧,和各种存在潜力的基因,他们拥有窥探平行世界的能力,但永远不能触摸那些世界,他们离不开这个世界。
甚至东神龟的乌龟壳上都印着星图,却不能进行空间旅行··笼子里的动物在没有危机感的时候,表现出的是无所事事,当身边有东西被抓去吃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被圈养的东西。
他们见证衡格大陆被投放幼小生命体,然后像是一个生态圈一样,种族变得越来越大,数量也越来越多,人类和动物互相不打扰,开始的时候还是可以吃素的,城池逐步建立,文明有了起初的样子,因为群居开始。
但是一百年后,出现了一团蓝色的光,就像是科幻里的飞碟,这团光可以分散可以凝合,当分散出现在衡格大陆的时候,造成了衡格大陆当时四分之一的地方到来了“寂静的春天”。
并且因为某种原因,这团蓝光对自己蓄养的生物不满意,在剩下的动物和植物身上修改了某种基因,让他们变得只能吃肉,不能吃素··只吃素的动物一定会死··这造成了后来大面积的动物因为吃素死亡,而拥有智慧的人类从实践中发现了这一点,从而放弃了种植业,开始了狩猎。
同一时间,动物也发动了对人类的攻击··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衡格大陆发生的混乱,使得这片初有秩序的大陆濒临崩溃··但一百年后还是有一部分动物和人类生存下来的,并且数量在k值以上,出生率大于死亡率。
这一次,外来入侵者没有吞噬上一次的数量,而是又吞噬了四分之一的生物··这些播种者兼外来入侵者十分有节制的进行了他们的进食运动,每隔百年就会过来收割一次,并且修正他们的基因,调整整个食物链的结构,并且绝对不会出现“过度捕捞”这样的现象。
这真是一群高智商的畜牧者··到后来,就慢慢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那些羽毛,人与人级别的分类,能力,连同人本身的进化,都是作为别人的食物而做出的改变,这让知道真相的人心中不好受。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比如容婴,比如东神龟··但东神龟选择了逃避,远走大海,他的身体也接受着这个世界因子的改变,但他因为寿命长,并且没有被入侵者盯上,所以越来越巨大,在海洋的深处默默的躲在了乌龟壳中。
而容婴选择了改变,他建造的凤凰城是秩序最好的城池,他本人也致力于创造,自己的能力提高,一边逃避每过百年一次的围猎,一边想办法··他努力提高自己的能力,目标是变成展鲲鹏之翼,驮山岳之城。
就算一切不可能,也要尝试··凤凰城在他的努力下,离开了衡格大陆··后来的事情,云桂鹿就不知道了··容迟看云桂鹿的记忆,关于容婴的事情,到这里戛然而止。
灵魂七派克……那他无疑就是容婴了··容迟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他脑海中产生了“飞”的念头,背后的肩胛骨就出现了一对翅膀··离开水脂球后,他在水月天转了一圈。
这里在云桂鹿死后就变成了白色,连刚才绽放着的红色的花朵也成了梨花白,似乎是在悼念云桂鹿这个唯一的居民的离世··云桂鹿在自杀之后,身体消失在了这一方天地,似乎这就是代价,他在这里拥有了时间,身体就要给这方天地成为养料,继续供应这一方天地。
他只留下了一双羊脂玉般的鹿茸··那团水脂球还在那里,闪着血色的光芒,开始看的时候觉得诡异,出来的时候觉得妖异,当读完这段记忆的时候,却觉得有点可爱。
容迟把云桂鹿留下的鹿茸放在了自己的空间——这是修复好身体之后自带的能力,这时候容迟才能体会到其中的好处,那就是环保和省力气··并且珍贵的东西随时随地都跟着自己。
这或许就是这个空间的特殊之处··他想了想,把水脂球也给收了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到了··容迟觉得自己不过是停留了一会儿,便发觉眼前出现了一处漩涡。
那些漩涡和自己进来之前的方向恰好相反,容迟不再犹豫,纵身一跃,跳进了漩涡里··然后他就出来了··还不等反应外边到底是哪年哪月哪日,就看到沈渊在和一个无头怪物打架。
沈渊动作狠厉,对那无头怪物毫不留情,怪物手上拎着个球形的东西,一直在躲着他··容迟摔在地上,才看清楚眼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怪物像是有翅膀的鸟人,背上的翅膀还有些熟悉……那不是凤琛吗·只不过他没有了头,胸膛上的羽毛有两处斑驳了,黑魆魆的,有些像是眼睛,而胸膛往下一尺处张着血盆大口。
凤琛开始是躲着沈渊的,一直在护着手中抱着的头颅,但不知道是不是沈渊的动作惹恼了他,这会儿他又转身过来朝着沈渊打,一边打还一边有声音冒出来,“你到底拿了什么老凤凰居然将你认作少主为什么我没有办法进城”·沈渊不理他的话,两人殊死相搏,但一直没有分出胜负,但容迟看出来不对了。
凤琛的动作比原先慢了许多,但是如今的他十分的抗打,沈渊对他所有的袭击都像是石沉大海,这让容迟想到了之前进入水月天的时候,凤琛石化的心脏,现在应该是蔓延了全身了。
连头被砍了都还能活着,真像是传说中的刑天··“沈渊”容迟忽然喊了一声··沈渊的身形忽然一滞,不敢置信般的往身后看。
他的表情是悲大于喜的··凤琛在这一刻伸手,他的手指尖上带着蓝色的光,插向了沈渊··容迟一瞬展翅,迅速加入了战局,只见他身形如闪电,一下子出现在了凤琛的面前,羽翼一扇把对方甩在树干上,只听树干发出了和石头撞击般的声音,容迟眼神不多给他一个,捞起沈渊扔在自己背上,悬在空中。
凤琛从树干上掉到地上,挣扎着想要起来,看到容迟在空中,便也想着自己展翅和对方打一架,只是他如今的身体像是石头一样,哪里又能飞起来·沈渊趴在他背上,抱住容迟的头,在上面蹭了一遍,结果这一边还没蹭够一般,又蹭了一遍。
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是你吗是你吗”·容迟本来觉得他这个动作娘的简直让让想摔下去对方,但听到那六个字,心中不知道哪里的柔软被触碰了一下,“是不是我,你不知道么。”
“三年了……”沈渊低声道,“我一直觉得自己做梦啊,这次不是梦了吧·”·他俩之间,总是聚少离多··“我摔你下去,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了。”
容迟不想和他在这方面纠结,伸手指着树根躺着的那个人,“这是怎么回事”·“他回不去凤凰城了,凤凰王据说已经迎来了城主回归,他的计划就落空了,如今就悬在榕城的正上方。”
沈渊说到这里脸色很难看,“我来这里,是想看你会不会再次出现,结果就看到他在那片地方不知道在找什么,然后就和他打了起来·”·容迟头又转过去看凤琛。
凤琛躺在地上,腹部的那个大嘴巴和那双眼睛看着让人头皮发麻,胸膛的那一双“眼睛”又出现了蓝色的光,似乎随时随地都会离开凤琛的身体··凤琛像是很害怕那蓝光离开一般,连自己的头也不想拿了,把头扔在一边就用手堵上自己胸膛的眼睛,腹部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和蓝光商量。
“有没有办法把他困住”容迟问沈渊,“就是把他困在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办法出来那种”·“空间困守只有凤凰一族会用,”沈渊终于把目光从容迟身上挪到了凤琛身上,“我的办法只能将他的身体困住。”
他说完这话又低声呢喃了两句,那发音很怪,有些像是召唤词,只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触手系的藤蔓张牙舞爪的出现在了当空,然后把凤琛缠成了法老的尸体。
沈渊的脸色变得更苍白了些,手无力的放在了容迟的背上,整个人又趴在了上面··容迟听到那句只有凤凰一族会使用,就知道这估计和自己有关系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和那个叫容婴的有关系。
他伸出手,指尖朝着凤琛的方向,然后握成了拳头··凤琛上方出现了威压,把他压得跪在了地上,他的身体出现了裂痕,羽毛纷纷掉落··羽毛之下是石化的身体,从下而上,一寸一寸,碾成了粉尘,最后到了胸膛上的眼睛处,一团蓝光挣扎而出。
容迟等的就是它们,怎么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出来·他将空间缩小,到最后大概只剩下巴掌大小,那蓝光幽幽,变得更加深邃··估计是蓝光的能量不够,所以他没有进行跃迁,也因此没有破开容迟制造的空间囚牢。
容迟想了想,把他们摔进了空间里的那个水脂球中,发现果然被老老实实的困在了水脂球中··容迟驮着沈渊飞回了榕城,沈渊疲惫的睡着了,但抱着他的脖子,一直没有松开。
容迟拿他没办法··到了榕城门外五公里,容迟发现这里变了个样子··城门还是那个城门,但是多了很多人,都在城门口排队,一路排到五公里这边··“这是怎么回事”容迟反手推了推沈渊。
沈渊从睡梦中醒过来,蹙着眉头看着眼前,半晌道,“逃难来的吧·”·他指了指西北处··容迟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了那边的天空,发现一大片阴影,黑云压城城欲摧。
凤凰城露出了冰山一角,这座空中之城比容迟记忆中的还要大··而这样一座城想要回来,原先在西北的居民肯定是要拖家带口的离开了,毕竟谁也不能阻止一座大山压境。
容迟看着沈渊疲惫的样子,还有他一直拉着自己不肯放开的手,把那句“我们现在去看看”的话给咽了下去··还是再等等吧,容迟想,等沈渊精神好一点再说。
两人手拉手进城,在其他人羡慕的眼光中顺利的通过了城主大人的特殊通道··*·时隔三年,容迟终于看到了沈渊的府邸··并不是想象中的砖瓦房,沈渊居住的地方只有外围的篱笆墙,中间是一棵很大的树,估计十人手拉手过来圈树干都不一定能圈住。
沈渊低声和树对话,粗壮的树枝垂了下来,自动摆放成了台阶状,沈渊拉着容迟走上去,一直到郁郁葱葱中藏着的一个小屋子··“其实我可以飞上来的·”容迟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给个面子让老公炫耀会死吗··沈渊直接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然后沈渊用头去蹭了蹭容迟的肩膀··容迟躺在黑色的毛皮上,他修复基因之后是凤凰体,所以从飞禽化形之后会有一袭红袍(这个纠结了半天,写出来吧),此刻黑红相映衬,别有一番诱惑的滋味。
容迟的头发已经长的过肩了,和黑色的貂裘融成了一个颜色,所谓唇红齿白黑瞳,玉肌乌发可口,沈渊都把他压在了身下,当然要做一些别的事情··比如……吃肉。
沈渊扯开容迟的衣服,从他的小腹舔/起,手往下,舌头向上,两路并进,把容迟上半身舔/的湿/漉/漉的,下半身伺候的舒服服的··容迟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使劲的拽上来,两人脸对着脸,眼睛看着眼睛。
·容迟看到对方眼睛里的自己,眼神不是那么冷静清明··“那时候我以为自己也要死了·”沈渊忽然开口··“什么时候”·“你消失之后。”
沈渊道,“我以为你死了,力量当时已经到了警戒线以下,我想着和凤琛同归于尽,我把他的头咬断了·”·容迟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后来呢”·“后来有一股奇怪的力量进/入了我的身体,像是浴火重生,我又有了力量,醒过来后发现凤琛和他的头消失不见了,然后我就回到了榕城,每隔一段时间都要过来看看,我总觉得有一天你会回来。”
“我回来了·”容迟拍了拍他的背··沈渊又化成了豹子形状,因为消耗过度,所以他的形状变得越来越小……·容迟本来只是摸摸他的头……后来变成了一只手都可以把身体给拖住……沈渊再次成为一只小奶猫,还睡着了。
太过于劳累了··就这样,沈渊不仅把马甲给随随便便掉了,还把马裤掉了··容迟看着小奶猫闭上的眼睛,伏在他的胸前··沈渊刚才一边说话一边刨坑,把容迟的衣服刨成了一个窝,然后窝在里面。
容迟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伸手把小奶猫放在手掌心,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把小奶猫放在了自己的怀里,站起来,走了出去··容迟找了一处树干坐了下来。
入目看到的一片郁郁葱葱,让人心情不禁放松了下来,容迟心里也有些放松了··一个人面临那样的环境,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他需要一只来自真实的手把他从幻境中拉回来,而沈渊是他在水月天时候的那只手。
所以再次见到沈渊的时候,容迟觉得很温暖··好像剩下的不多温暖回忆都和这个人有关,其他人都成了冰冷死人··☆、第28章 归来浮城·容迟伸手摸了摸沈渊的猫头,上半身靠在了树干上,看着太阳沉了下去。
算起来,他三年没有睡觉了,闭上眼睛前,容迟想到了这一点··一夜无梦··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容迟早上是被小舌头舔脸给硬生生舔/醒的··沈渊扒在他的肩膀上,姿势别别扭扭的睁着猫大眼一路从鼻子舔到嘴巴。
容迟伸手放在他的嘴巴和自己嘴巴间,皱着眉头道:“够了·”·他有起床气··沈渊缩回自己的脑袋,换成拿尾巴扫他的脸··容迟简直拿他没办法。
他站起来,从树上一跃而下··沈渊没料到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爪子已经扯透了容迟的衣服,紧紧的扒在他身上··容迟在离地面很近的地方变身,朝着凤凰城飞去。
沈渊还没有完全恢复,也就不想再变身,醒来之后发现了他自己的德行之后就索性破罐子破摔,这么一副叼叼的样子继续贴着容迟··没办法,他俩之间的意外总是太让人意外了,谁能知道湖边弄个蜂蜜降温都能被湖水漩涡分开啊……简直太玄幻了好吗。
他们再次看到了城门外的那些逃难的人,容迟忽然想起来规则,问沈渊:“他们怎么进来”·“降低身份,变成奴隶,卖给城里的人。”
沈渊懒洋洋道,“失去土地,身份自动降一级,或者挑战城里的强者,抢占对方的资源……”·容迟融合着两世的记忆,心中对于这种方式有着不赞同,但根源来自于基因,这个并不是他能改变的,除非想办法离开这个大陆。
想到这里心情有些沉重,容迟遂闭口不言··凤凰城看起来离地面很近,然而试图飞到城门,还是费了一番力气,离地面越高越冷,最后沈渊索性缩在了容迟的羽毛下,透着羽毛的缝隙眯着眼睛看风景。
两人算作早上出发的,但到了凤凰城城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容迟收起了翅膀,沈渊还是一副猫样,窝在他的肩膀上··“不下来了是吧”容迟问。
“……嗯·”沈渊小声道··这么贴着才有安全感··凤凰城从远处看是一个倒着的圆锥体,隐约可以看出当初脱离衡格大陆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在外边飞了这么多年,形状和当初已经有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多了小尾巴,比如城门已经破旧了,比如整个城已经寂静了··容迟伸手去推门,只听到一声“吱呀”,门被推开了一道缝,然后再往里推的时候,门就倒了下来。
“轰隆——”·灰尘扑了满脸··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凤凰城……居然破成了这个样子··凤琛到底是怎么被选中当凤凰城下一任城主的沈渊看到这场景都觉得惨不忍睹。
容迟抹了一把脸,继续往里面走··街道上都落满了灰尘,两边的房子很整齐,很漂亮,也很沧桑,如果拿到地球上说,这就像是一个文明的古镇,这样看来也可以反映出当年容婴是十分羡慕其他世界的生活的,他致力于改变这个世界,但失败了。
他把这样一个存在于理想国的城市建立了起来,让整个城市飞了起来··但现在,城市死亡了··容迟走在街道上,所到之处无不熟悉,一股牵引力指示他往前走。
容迟脚不沾尘,他行进的速度极快,除了开始的时候还因为缅怀,在刚进城门的时候停留了一下,之后的速度几乎称得上飞··即便如此,这一走,还是从中午,走到了夜晚,才到了凤凰城的中心。
凤凰城的中心,也是一棵树··很大,很粗壮,和榕城的那一棵树很像,但哪里不一样,也说不出来··容迟不由自主的侧头看了一眼沈渊··沈渊也直起了背,从容迟的身上跳了下来,化成了人形,往前面走去。
容迟也跟了上去··离得近了便看见树上的纹路,容迟这时候想起了自己刚才从远处看见这棵树的形状,忽然明白了哪里不同——这棵树偏向右方,而榕城的那棵树偏向左方。
而在衡格大陆上,原本凤凰城在西北处,而榕城在东边,所以这棵树弯曲的方向,就是榕城那棵树所在的方向··沈渊和容迟心有灵犀的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想到了这个层面上。
这棵树的树上几乎没有叶子了,半空中的树干上有一个洞,树洞里好像有东西··“上去看看·”容迟道··沈渊变成兽型,往树上爬去。
容迟的兽型有些大,在这种地方不方便随随便便的变换形状,所以他在树下等着··过了一会儿,沈渊下来了,他看着容迟,眼神有些悲伤,“我背你上去。”
他形状变大了一些,好让容迟抱着他的脖子··越是靠近那个树洞,容迟就越是能闻到一种气味··那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散发出来的气息。
等到了树洞口,沈渊将容迟放在洞口,自己也走了进去··容迟这才知道为什么沈渊用那样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他··这是一只凤凰,可以看出他原来一定很大,但现在全身已经几乎没有肉了,白骨露在外边,羽毛散在树洞的地面上。
凤凰的脖子已经没有办法支撑他抬头了,他侧着躺在地上,似乎听到了什么召唤,撑起眼皮,看见了站在洞口的容迟··【主人】熟悉的波动出现在了容迟的脑海,【你回来了】·容迟的手忍不住抽了一下,又是一个濒死的、曾经的伙伴。
好像他来到这个大陆,只是为了接受别人的死亡··【叁仟】容迟叫出了赤焰凤凰王的名字,【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生命之树凋零了,主人】凤凰的声音听起来很老了,就像是随时会被风吹灭的蜡烛,【九千年过去了】·容迟眼睛中出现了迷茫。
【你说要向宇宙深处发出信号,然后你就消失了】凤凰把前尘给说出来,似乎是知道容婴记不起来有些事情,【好在等到你再次回来……生命之果该交给你了,主人,我还在担心你不来,凤凰绝后,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沈渊像是感觉到了威胁,变成兽型在容迟身边打转。
凤凰瞥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一只觊觎鸟蛋的猫,警惕对方朝着自己的孩子下手··【后代】容迟鬼使神差的看了沈渊一眼,【需要我做什么,我已经有了伴侣了】·所以出轨是不现实也是不可能的。
【需要你的血和我的死亡】凤凰读懂了他的想法,【我的血肉已经在这场飞行中耗尽,剩下骨骼的能量形成一颗蛋,你需要在这颗蛋上滴血,让他将你认作主人,除了你,凤凰族再也没有包含刺激因子的人了,只有你拥有涅槃的灵魂】·所以如果没有容迟,凤凰死后依然会化成一颗蛋,但没有容迟的血作为激发,这颗蛋最终将变成死蛋,最后成为化石。
【好,我会按照你说的做的】容迟道··凤凰温顺的垂下自己的眼睛··容迟上前,摸了摸他的头,不管他身上发出的那么大的气味··容婴当年唤醒了凤凰蛋,虽然看起来好像是他成功的驯服了桀骜不驯的凤凰,但实际上他当凤凰是自己的小伙伴。
容婴是衡格大陆唯一一个体外异化的人,其他人异化之后,被异化的动物都会死,因为没人能同时掌握两个灵魂,但他和凤凰同时存活了下来,当初也是凤凰主动将血喂给他喝的,一人一禽像是伙伴,一起长大。
经历多般波折和变化,凤凰老去,涅槃重生,而容婴已经变成了如今的容迟··灵魂不变,记忆消失,人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人了·这是一个没有办法回答的问题。
凤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起了火,容迟的手在那火中央,丝毫没有被灼烧的痛感··凤凰的骨架被烧的只剩下一抔灰,容迟伸手,骨灰像是被召唤一样,飞向了他的手掌心,逐渐变成一颗蛋的形状。
蛋中心剔透,现在还是软软的形状,容迟抽出刀,在自己的心口捅了一刀,将蛋放在自己的心口处··精/血慢慢渗入了蛋壳,剔透的中心被血浸没,青色和红色逐渐分离,一颗果子出现在了蛋的旁边,从容迟的伤口处长了出来。
沈渊在旁边盯着容迟的伤口,眼珠子一动不动··容迟见他眼里有担心,便开口道:“没事的,这是一定要经历的过程·”·他不知道自己嘴唇这时候是苍白色的,衬得眼睛更是如黑曜石般,引人沉沦。
沈渊上前来,拉着他的手··容迟的手指冰凉,或许是因为从来如此,或许是因为他此刻失血过多,原因不重要,沈渊只在意这时候他能拉过来给对方暖一下··容迟的头上渗出汗滴,脸上的血色也渐渐消失,蛋的形成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精力,他此刻双眼无神,目光涣散,中间经历了一次疼痛,忍不住闷哼一声。
沈渊听到之后把他拉进了怀里,那颗蛋就夹在两人中间,中心是血亮血亮的,有些像是普通蛋的蛋黄一样,只不过它是蛋红,周围还包裹着透明的凝固体,最后在表面渐渐形成了蛋壳。
这时候,容迟自己插自己的伤口才算是停止了流血,那青色的果子也近乎长成了··凤凰蛋形成之际,生命之果也成熟了,瓜熟蒂落,从容迟的心口掉落··沈渊捡起了这颗果子,递给了容迟。
容迟这时候全身无力,无法打开空间的门··沈渊贴着他的额头,吻上了他的唇,两人的空间连通,沈渊遂把这颗果子放在了容迟的空间中··歇了好一会儿,容迟才算是从那种濒死的感觉中走出来,他把蛋递给沈渊,并开口道,“这蛋交给你了。”
沈渊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容迟给他一个淡淡的笑··沈渊甘之如殆,但还是有一些疑惑··“为什么是我”沈渊手里拿着那颗蛋,很是担心它不小心被自己捏碎了。
“我的体温孵不出来蛋·”容迟道,“这颗蛋需要你来,因为你是我的伴侣啊·”·这句话把沈渊所有的不满都给填补上了,他揣在了自己的怀里,放在了贴近下腹的地方。
因为这里的温度最高··容迟手软腿软,沈渊索性把他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准备在这里停留一晚上··容迟闭上眼睛休息,准备睡觉··沈渊觉得这样睡觉不会舒服,便从空间里拿出一张毯子,铺在了地上,抱着容迟躺上去。
这样一来,那颗蛋真的很碍事··沈渊把蛋放在了自己的背后,腰窝那里··容迟感觉到了他的动作,张开眼睛看着他··沈渊的动作一滞,乖乖的把蛋又放在身前。
容迟满意的闭上了眼睛··沈渊无法做到身体贴合对方,所以把额头贴近了容迟,近距离看容迟,怕闭上眼睛人就丢了··容迟在这样火热的眼神之下着实没有办法睡着,他伸手把沈渊的眼睛给阖上,“睡觉”·沈渊把蛋往上挪了一点,然后把自己往下挪了一点,头抵着容迟的肩膀,睡了。
环境再恶劣,也好过该在身边的人不在身边,所以这一夜,两人睡的十分安心··再次醒来后,容迟力气也恢复了,所以两人也就从树上下去,这回是沈渊背着容迟,一路和地面平行往下跑,结果在临近树根一人高的地方崴了一下脚,幸好容迟动作快,拎起他展翅,轻飘飘的落地。
两人落地后才发现,原来刚才不是因为没看路没走稳,而是凤凰城颤抖了一下··本来静止在空中的凤凰城,这回往下缓缓降落··沈渊和容迟面面相觑。
如果就这么任凭凤凰城降落下去,势必把原来的榕城给覆盖···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不说榕城那么大,这么一个动作会让多少人死,只说榕城那棵树和这棵树的关系,沈渊也不能让凤凰城就这么大军压境的过去。
“我们需要东西把凤凰城给撑起来·”沈渊道,“这棵树和那颗树应该是夫妻树,如果就这么死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有生命之果了·”·两棵树结成夫妻的例子虽然不多,但也不少,当初这棵树不知道在地下多深处与另一棵树“暗通曲款”,九千年才有了这么一颗生命之果,其中富含的能量能让人起死回生——留住灵魂,复刻体魄,这就是生命之果的神秘之处。
说简单些,就是起死回生··容迟沉吟了一下,想到一个主意:“我们去找东神龟·”·沈渊愣住了··“东神龟四脚擎天估计不行,但驼起这么一座城池,还是可以的。”
容迟道,“他在海里龟缩的时间太长了,是时候叫醒他了·”·沈渊想到一点,“我们怎么去而且,你知道他在哪里怎么唤醒他,这都是问题。”
“但凤凰城不会等我们解决完这些问题再坠落·”容迟道,“一边走一边说吧,你要留下来交代榕城的事情么我们可能短时间回不来。”
“没什么要交代的,暂时天又塌不下来·”沈渊想了一下道,“何况比起天塌下来这件事,其他事情都可以往后推·”·容迟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下凤凰城坠落的速度,又想起来飞到这上面用的时间,算了一下大致时间,蹙起眉头,“我想我们只有日夜兼程了,如果一切顺利,我们大概能在凤凰城下陷到东神龟的高度前赶回来——希望东神龟不要真的慢的像乌龟。”
他再次切换自己的形态,沈渊爬到了他的背上··两人日夜兼程,白天沈渊骑容迟,晚上容迟骑沈渊,终于在半个月后赶到了海边··这时候正是月圆之夜。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只是一对情人没有什么怨遥夜的心思,而是站在海滩上,想方设法的召唤乌龟··容迟没有见过东神龟,容婴的记忆又比较陈旧,那时候东神龟已经很是巨大了,他们几人曾经在东神龟的背上搭起帐篷,环游整个大陆,在海上都不足为惧,因为东神龟实在是太大了,可以当成小岛来使。
而后来分道扬镳数千年,东神龟不知道如今又是一副什么样子,在沉睡的话就更难叫醒了··事实上,容迟在等,等天上要打雷的时候··沈渊卧在地上孵蛋,容迟看着海面。
海风猎猎,吹起人的头发,打的脸生疼,容迟还是那么挺拔的站着,好似一棵松柏··沈渊心中忽然一紧,想起来那时候容迟也是这么站在湖边,然后忽然消失,一消失就是三年,那三年的苦痛他不曾说过,但不说的事情不代表没发生,想忘也忘不掉。
他立刻起身,走到容迟身后,抱住他··“蛋呢”容迟按住他的手,扭头看他··沈渊抿嘴,看着那颗被自己遗忘在身后、孤零零躺在沙滩上的蛋,一副嫌弃的样子。
容迟:“……”·“应该不会那么点儿背·”容迟安抚他,“把蛋捡回来吧,它要是一会儿碎了,凤凰就白死了·”·关键我也不一定能孵出来啊,沈渊内心叫屈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是回去把蛋给捡起来,吹了吹上面的沙子,放在自己的怀里。
“你在等什么”沈渊问他··“球形闪电·”容迟看着远方的天空慢慢亮起,天上的月亮逐渐变成了蓝色,蓝红相间,一道诡异的白光出现,然后沿着海岸线过来。
“别靠近”容迟大吼一声,朝前冲了几步,脚尖在沙滩上留下一个坑,翅膀展开,足足有十几丈宽,朝着那红晕冲了过去··容迟的翅膀遮挡住了沈渊所有的视线,他自己不可能游泳过去找容迟,于是反身回去,海边有一块巨石,不知是哪年降落在衡格大陆上的陨石,又不知是哪年流落到了沙滩边的,只是这样静静的在海边呆着,像是一只蹲守的怪兽。
沈渊循着边沿的路往上去,兽型在这种状态下能更好的守护体温,所以沈渊索性化成兽型,蹲在巨石上,看着化成点状的容迟··太阳慢慢升起来,他的影子和巨石的影子重合,沉默而凝重,仿佛雕塑。
有一句话·叫做彗星袭月,最是适合这壮观的景象,蓝月亮逐渐消失,太阳和月亮的交替发出刚才的白光,而白光与海面交接处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球体··这就是球形闪电。
而容迟现在做的,就是将这样一个球形闪电,赶到这边来·他摆动着自己的翅膀,像是赶山一样,挥一挥,球形闪电就往前跑一点,翅膀形成的角度很微妙,恰好掀起一场海浪,这海浪落在海面的时候会再次对球形闪电使力,让球形闪电往前再走走,就这样把球形闪电从大海的一边赶向了另一边。
离沈渊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容迟朝着沈渊喊道:“带着蛋,游过来”·沈渊把蛋含在口中,从巨石上直接跳下来,往容迟处靠近··容迟将自己和海面尽量贴平,那球形闪电被他翅膀带起的风控制在空气中,因为海面的潮气,还能看到闪电中间有些气泡,表面上的蓝紫色游离光越来越多。
沈渊爪子扒住容迟的翅膀,爬上了容迟的背··容迟又赶着球形闪电往深海那边去··他将自己升高了十几米,然后对沈渊道,“你拔根羽毛,然后用你的火点燃,扔下来。”
“做什么”沈渊不解··“引炸这里·”容迟不多解释··沈渊“哦”了一声,从容迟身上找了处拔毛不是那么痛的地方,薅了一根羽毛,然后点燃它,往球形闪电那处扔。
·羽毛晃晃悠悠,朝着闪电飘去··容迟这时候用翅膀在空气中一划,球形闪电被巧妙的分成了两团,然后这两团又形成了球形,容迟在羽毛沾到闪电前又做了十几次同样的动作,把这些闪电划的越来越小块,最后好几千个球在海面上跳来跳去,想要相互碰撞,但又彼此互斥,在一种极度纠结的状态中,羽毛落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嘭”·“砰砰砰”·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但又似乎是在同一时间引炸一般,容迟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压着空气,最后让电离出来的氢氧进行了循环,把这一片深海海域炸了个沸反盈天·深海的平静被打乱,乱的如此有节奏。
爆炸引起了很多鱼类的逃离,深海似乎有什么在动,就像一个巨大的怪物在下面睡觉,被外界的吵嚷声闹到了,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这个翻身,就足以引起周围巨大的恐慌。
在爆炸开始的时候,容迟就拔高了翅膀,让自己脱离了混乱,淡然的在空中呆着,好像他自己不是罪魁祸首一样··就在这个怪物翻身的时候,容迟让沈渊捂住耳朵。
然后他发出了一声鸣叫,尖锐刺耳,哪怕隔着厚厚的豹掌,余声还是穿透了耳膜,发出了嗡嗡嗡的声音,身体也好像被一条细长的、坚韧的线给割裂一样,刺痛又锋利··让人腿都软了。
海面平静了下来··海面又动了起来··这动并不是提现在一处海域的波动,而是在可见范围内,海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高——·然后,一座小岛就浮出了水面。
【你终于醒了】容迟落脚在乌龟壳上,用电波的脑海和对方交流··【容婴】东神龟的声音中带着惊奇,【你回来了】·【这很奇怪么】容迟反问回去··【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大陆了】东神龟的声音又平静的像海平面,【你的梦想就是离开这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容迟平静的讲述这个事实。
他当自己是容迟,也当自己是容婴··他不可能把自己的成分研究清楚,他到底是百分之几的容迟,又掺杂着百分之多少的容婴,分不出来并且毫无意义,他就是他,七派克的灵魂在宇宙游荡,他去了一个新的世界,他又莫名的回来这个世界。
但容迟有一种感觉,他会回来,是出于一种安排,他没有容婴完整的记忆,不知道在凤凰城离开大陆之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肯定,容婴是想到了办法,然后行动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凤凰城的人全部消失了,赤焰凤凰也没有说,或许他知道,亦或者他不知道原因,只是默默的按照容婴说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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