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与豹同行 by 乔牧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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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与豹同行 by 乔牧木(3)
·容迟想,当初容婴对赤焰凤凰说的话大概就是按照某种路线带凤凰城飞,直到他坚持不下去了再回来··于是凤凰就照着主人说的去做,不问缘由,不问结果,到了他的力量、肉/身都衰竭后,又回到了这个大陆。
这样说来,衡格大陆倒是成了凤凰城的……坟墓··这两个字让容迟心惊肉跳··然而仔细想想却也如此,衡格大陆的生存状态,算来算去最后的结果还是死,知道最多的就是他们四个,但没有一个选择把这个答案印刻在衡格大陆的云传承中。
或许就是太绝望了··凤凰城上的人会不会像是百年冰冻层出现的时候,被那些东西给吃掉了呢·不,不会的,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凤凰也会死。
凤凰城就会成为迷失的大陆··容迟始终想不通这一点··【你当初说你要尝试,哪怕结果是错的,也不会后悔】东神龟慢悠悠道,【鱼死网破也不要驯服承受,你说如果做错了事情,也不会后悔,现在呢,你后悔么】·【后悔什么】容迟抬眼,看到慢吞吞扭过来的龟/头,看到他的眼神。
【去时人声鼎沸,归来已是空城】东神龟声音还是那样温吞,但其中的感情透露出他这样一只龟曾历经沧桑,【你付出了代价】·云桂鹿知道一些事,而东神龟知道很多事。
容迟站起来,往他的头上走去,乌龟昂着巨大的透露,一双眼睛都比容迟展开双手双脚长,容迟站在那里,蹲下来问他,【我忘了很多事,所以对你所说的事情一无所知。
你说我付出了代价,我付出了什么代价,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我猜的】东神龟扭过去头,四肢划水,慢吞吞的往岸上去,【你当初什么都没说】·容迟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凤凰城空了……这就是他付出的代价··想到这里他手心都是汗··【你已经猜到了,剩下的需要你自己去想,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东神龟身影看似很慢,但他的身体实在太大,所以频率低,扛不住步子大,一步顶上别人的好几百步,不一会儿就到了岸上。
容迟也不再问什么,而是盘着腿坐在他头上,一动不动的思考他曾经的人生··他好像做了很多错事··以至于回来的时候,整个大陆已经没有人是他曾经熟悉的了。
【我看到了凤凰城】东神龟又开口,【所以我知道,这回,我大概再也没有办法回到海里了】·【你知道我来……】容迟没有把话说完··东神龟耐心的等他开完口,他没有把话说完,也留出时间,直到一人一龟之间的交流出现了死一样的静寂,容迟无法把话说下去,才慢吞吞道,【我当然知道你来的目的,你又在海面上搞出那么大的动静,我就是假装不知道,也不行】·【对不起】容迟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热。
【有什么对不起的,这是我生之本源】东神龟道,【就算是为了生命之树,我也需要来这一趟】·生命之树需要另一棵树的牵引,所以两个地方不能距离太远,否则这一对夫妻树没有办法再次相聚,一旦生命之树枯死,那衡格大陆有些物种就彻底断了生机,他们是靠圣果繁殖下一代的。
那些孤雄一族,大部分都是通过圣果将云传承上的基因涂写给下一代,在以此将种族延续下去··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容婴当初离开大陆,带走了凤凰城,将夫妻树中的雌树也带走了。
雄树和雌树的根系断裂,雌树在之后的环境并不适应,慢慢枯萎,直至快要死了,这时候凤凰城回来了··不知道雌树还能不能再活过来··容迟低下自己的头。
东神龟继续往前爬··沈渊存在感低的令人发指··所以他决定出来刷一刷存在感,把蛋放在腰带处栓起来,隔着大半个乌龟壳往容迟身边走去··容迟看到一双脚,顺着脚往上看,是两条大长腿。
他自嘲似得笑了笑,伸脚在沈渊的膝盖上踹了一下··沈渊秒懂,坐到了他的身旁··“怎么了”沈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知道刚才容迟应该和这座小岛一样的乌龟发生了一番交谈,但不知道对方交谈了什么,因为他们的频率不在一个波段上。
容迟沉吟了一下,觉得没什么不可以说的,又想要知道沈渊的答案,便开口问他:“如果你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这个错误害得千万人丧命,你该怎么办”·“犯错的缘由是什么”沈渊听完问题后,发问容迟。
“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容迟开口··“那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沈渊深入问题··容迟想了想,道:“因为知道某种残酷真相,想要改变。”
“倘使不改变,千万人会不会仍旧丧命”沈渊抓住这一点··“迟早会·”容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我觉得,我没有资格替别人做决定。”
“可你是知道真相的那个人,其他人不知道·”沈渊道,“你是先行者……有时候就必须担负起责任去改变,不改变不是只有灭亡一条道路吗”·容迟有些懂了。
“问心无愧就好·”沈渊伸手摸向了他的腿,沿着小腿的肌肉往上,路过膝盖,有去向大腿根的趋势··容迟正想问题呢,就被狼爪给打扰的想不下去了。
“再动就把你扔下去·”容迟伸手把他的头往下一压,“睡觉吧·”·在你身边我怎么睡得着沈渊往后一躺,枕在容迟的腿上。
容迟这次倒是没有推他,看来手和头还是会差别待遇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星辰在夜空中弥补,如碎钻洒落黑绒上,漂亮极了··沈渊的话让容迟比刚才通透了一些,那些过往已经改变不了,就必须去接受,最重要的是以后,还是要改变衡格大陆的局面。
衡格大陆……也不知道是谁取得,这样的名字真是适合如今的局面,制衡的格局,饥饿的大陆,所有的规则像是一场游戏··连大陆本身,也是以一种近乎不可能存在的体系存在于这里,容迟想起他在地球上接受过的教育,那些体系中无一不说地心说的不成立,而且陆地的表面是弯曲的,早先的神话中所说的大陆立于龟壳之上,倒是很适合衡格。
这就像是漂浮在龟壳上的大陆··那海洋到底是怎么存在的呢重力又是谁给的·容迟试图从这中间找到某种真相,或者世界存在的必然性。
或者说,他试图找出容婴当初到底为什么非要离开衡格大陆的原因··然而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原因··容迟忍不住叹息,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东神龟的动作很轻,在上面根本感觉不到他在移动,如果不是因为面朝星空,看到眼前的景象往后走,他想必以为自己躺在了哪棵树上。
星星不过来,我便朝着星星走去··容迟脑海中忽然飘过这句话··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如果他不知道容婴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又用那么大的牺牲做了什么,那他可以反着推回来啊。
容婴的目的是想要衡格大陆逃离被当做畜牧场的命运;·而逃离的前提,是要离开那些蓄养者··那些虫子的身份是什么·如果存在这些虫子,想必存在能够管制这些虫子的人或者事物。
暂且称这些人为制裁者··那些虫子成为进食者··而衡格大陆这么久以来一直是这样,没有改观,想必是因为这里暂时没有被制裁者发现··如果是这样的结果,那原因想来可能有两种,一是因为时间不够长,在宇宙周期中这属于短时间行为,对方没有发觉进食者的动静;第二个原因可能就是衡格大陆的特殊性,这里只有在某种情况下才能进入,而杀戮行为不会被发现。
后者让容迟想到一个比喻,那就是偷吃··如果将整个宇宙比作一张餐桌,所有的种族都坐在椅子上,将周围的人、或者对面的人当做进食的对象,那么保持餐桌上总是有种族的存在,而不是被最强大的一族吃光,一定有仲裁者。
仲裁者代表了秩序··而虫子进食者,发现了一种办法,保持偷吃状态,还不会被仲裁者发现··那就是虫子一族在扮猪吃老虎了··容迟又想到了他曾经在过的那个银河系的星球。
那个星球维持的秩序,至少保证了作为人的尊严,而不是将人当做畜/生来看··如果那个星球的状态是正确的,那么就证明衡格大陆不被正确对待,是因为没有人发现这里的不对,外界的进食者将这块大陆作为一块牧场,蓄养他们,定期过来吃掉一部分,让剩下的一部分继续放养,“合理的利用资源”。
这样也就解释的通为什么当年容婴想要离开大陆,或许他是觉得,即便是找不到出口,能够发出去讯息,也是好的··如果是这样解释的话……那凤凰城,以及凤凰城上消失的人的情况,大概都可以得到解释了。
☆、第29章 恶意满满·容婴没有成功的带人出去,反而是找到了某种破除虚空的办法,只是苦于没有能量,而在衡格大陆,能够算作能量源的,只有人··所以凤凰城的人消失了。
赤焰凤凰王背负凤凰城在虚空进行某种路线的飞行,而凤凰城的人在凤凰城中以生命为代价燃烧,扭曲了时空,发出了求救讯号··容迟心中这时候一片亮堂··好像有无数的记忆朝他涌来,但他触摸不到那些记忆,只能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悲哀。
那些悲哀的感觉,甚至要将他淹没··他不禁想到诺亚方舟的故事··上帝选中了诺亚一家,历时一百二十载制造出了方舟,在大洪水来临之前,诺亚准备好了食物,带走了雌雄动物各一对,洪水来临之际,大地被淹没,只有方舟上的动物得以幸存。
洪水之后诺亚方舟在阿勒山上搁浅,这时上帝以彩虹为立约的记号,不再因人的缘由诅咒大地,使得生物得以保存,生命之力薪火相传,生生不息··容婴当初选中了人与动物,并且带走了生命之树,想的就是把凤凰城当做方舟,希望能够找到属于他们的世外桃源,生命之树不死,那么希望就永在,无论多远的距离,只要经过足够时间的遨游,都会到达目的地。
·然而谁也没想到生命之树竟然与另一棵树有了牵连,生命之树枯萎,赤焰凤凰王加速老去,凤凰城的人不再有能力传承下一代··这时候的容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燃烧生命,凝合力量,破碎虚空,将求救信号发出,希望有人能看到,在宇宙的一个隐秘角落,一个无法正常到达的地方,有一个大陆,等待着被救赎。
他们只能发出求救讯息,而不能让自己从这座空间囚牢里出去··在那之前,容婴活了千万年··他的力量已经到了巅峰,在衡格大陆他没有对手,但他自己就是他最大的敌人。
他的野心无法熄灭,他试图改变,所以他愿意牺牲一切,包括他自己,他是一个野心家,也是一个殉道者··他牺牲了自己的肉/身生命,企图去佐证自己的道:如果不能得到自由而活着,再强大也永远都是虫子的奴隶。
一扇新的大门朝容迟开启··他找寻到了曾经的他,也就是容婴的记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不会消失,只会错过,倘使你无法理解对方,你就不能get到对方。
当容迟慢慢从结果中推出容婴的所有动作时,他就开始和容婴的记忆接轨,当两者完全契合的时候,他就真正继承了容婴的一切··那是在虚空中飘移的记忆··发出去的波中蕴藏了这里的信息,而容婴将自己作为了保护层。
他的肉/身牺牲,记忆传承最后化作一块石头,随着扭曲得来的时空风暴漂流到了银河系的地球,这个落后的星球··容迟作为一段波,降落在了一个女人的腹部,吸收营养作为能量,将让自己得以生存。
那个女人的腹部,本来孕育着另一个小生命,这时候又来了一个新的生命··容婴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端,本来不应该存在这里的,但他此刻确实已经存在,并且看起来似乎是合理的。
那么如果按照这件事情的走势,这个女人将会生出一对双胞胎,并且是两个不同时间出现的孩子··但这会改变之后一些事情的轨迹,使得这个世界与另一个平行世界接轨,这不符合光锥时间辐射轴。
而且,容婴的孕育,需要更多的能量··所以当初那个女人生出来双胎,其中有一个,是死胎··原来他一直都是刽子手,从还是婴儿的时候就开始了··容迟“看到”这一段记忆,从遐想中惊醒,坐了起来。
沈渊本来蹭在他的肩膀上睡觉,这时候被他的动作惊醒,也跟着坐起来··“发生了什么”沈渊看着熹微的晨光,揉了揉眼睛··“回忆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容迟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绪,一时间的纷乱让他的脑波都形成了静电,弄得头发乱飞··“没事的,都过去了·”沈渊趁机捏了捏他的手··容迟看向他,有些怔然,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人一般。
他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沈渊和他曾经认识的那个伙伴,那人也是一只豹子,和沈渊不同的地方就是皮毛,那只豹子通身是红色,火一样的颜色,奔跑起来绚丽极了,当初在丛林中,所有的动物都害怕他。
赤炎豹爱爬树,偶尔会有鸟妈妈生出的蛋,准备孵小鸟,结果不小心就会被沈渊盯上,然后趁机偷蛋··那时候下赌注,都是说“下几个蛋”,猛一听好像是自己可以下蛋一样,其实基本都是偷的。
所以看到怀揣着蛋孵小凤凰的沈渊,容迟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沈渊趁着他发呆的时候,往前凑,亲了亲他··容迟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但又想到对方驮自己这么久,日夜兼程的往海边赶,就算真的是坐骑也是要喂养的,更何况沈渊又不真的是坐骑,所求的无非这么多,就索性给他枣吃,让他甜一下。
沈渊见他没有推开自己的迹象,很是高兴,拿舌头探开容迟的嘴唇,然后将口腔里里外外扫了一遍,勾着他的舌头做金蛇盘旋,恨不得把对方吞到自己肚子里··容迟亲着亲着也有感觉了,忍不住伸手,捏着沈渊的手臂,两人的姿势从与地面垂直到与地面平行。
眼睛距离的太近,近到可以看清楚对方的所有感情,想要把灵魂也镶嵌进去··沈渊忍不住揉容迟的衣服··容迟伸手推着他的胸膛,用带着喘息、却又冷静的语调说了一句:“小心蛋碎了。”
一句话出口,不过五个字,把刚才所有的气氛都给弄没了··沈渊忍不住抓自己的头发,再好的兴致这会儿估计也萎了,沮丧的坐了起来,盘着腿,低头看自己怀里揣着的蛋,有些淡淡忧伤。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容迟心中一动,凑过去,主动给了他一个甜蜜的问,“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回去给你·”·沈渊眼睛都亮了··于是……这是主动发肉吗·沈渊得到标准答案,终于不再躁动,只是想着东神龟再快些,早点赶回榕城,到时候把容迟夹着上树,然后吃掉他;最开始想着和容迟一路发展感情、恨不得东神龟再走慢点的心思,是一点也没了,被扔在了无尽时空中。
这样赶路近半个月,终于回到了榕城··*·榕城的居民这天醒过来,发现天是黑的··这不太对啊··难道有什么新的灾难出现了吗·家家户户的人从门里走出来,抬头,发现看不到太阳,往远处看,看到有光,所以太阳忽然没了这个想法,可以刨去。
那就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他们上方··这时候他们忽然发现,原来悬在当空的那个凤凰城,哪里去了呢·从榕城的另一端传来声音,“是龟,是东神龟出现了”·“好大的乌龟啊……”·“我怎么看不到他的头呢”·“眼瞎啊,看前面啊”·“那不是座山嘛。”
“你见过倒着放的山明明就是头”·“……”·一堆人在为那到底是不是龟的头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歪楼了,开始互相提问为什么乌龟会跑到这里来难道不是大海才是他的家吗·等他们发现乌龟全完把凤凰城给顶住之后,议论就纷纷转到了到底是谁说服东神龟远道而来,就是为干这苦力活的·但讨论来讨论去,都没有讨论出结果。
容迟驮着沈渊从乌龟的背上起飞,前往凤凰城··凤凰城还是那么一副寂静的样子,但飞到中心之后就发现有些东西还是变化了··比如垂死的生命之树,好像焕发了第二春。
它枯干的枝条上长出了嫩嫩的芽儿,绿油油的,似乎有了横向发展的趋势·再往下看树根,也好像有了生长的动力··大概是和它的雄树靠的越来越近,连木头也懂得了春天又要来了,它和它家的雄树要团聚了,东神龟的背上将会是它扎根的地方。
东神龟的四肢很粗很长很高,在榕城的城外四周放着,远远看去像是擎天之柱,天塌下来都能顶住··东神龟巨大的身躯慢慢降低,他的四肢呈现弯曲状态··他在跪。
他的头慢慢的垂向了地面,以一种“以头抢地”的姿势磕放在衡格大陆,但又不完全是以头抢地,而是将下巴放在地面上,双眼仍然看着外边,看着衡格大陆的天,还有衡格大陆的地。
凤凰城降落的速度忽然加快,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那座城池,让它回归地面··沈渊怀里揣着的凤凰蛋发出了“咔嚓”声,里面的小东西似乎迫不及待的要出来看看这个世界。
容迟心里有不好的猜想··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自带衰体质,看谁谁都死的话吗·容迟呼啸着就要往东神龟的头那边飞去,沈渊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翅膀,就这样被他带离到空中,往那边俯瞰,然后冲过去·东神龟的脑波最后一次和容迟接触,他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功德圆满的表情。
【我等你来找我已经很久了,我也知道自己终究会有这么一天,你不必难过,时间于我已经静止,而它只不过将继续静止下去·风栖还巢,赤焰归来,梧与桐再相见之日就是生死分别之时,这是最开始就刻下的寓意,你完成了你的使命,我完成了我的使命,使者将要到来,战斗刚刚开始】·他说到这里,声音消失。
容迟在他的头上盘旋,在把自己绕晕之前终于落在了他的头上,巨大的翅膀将眼睛覆盖,想要把他的眼睛阖上,在动手之前想了想,没有继续下去这个动作··或许他睁着眼睛,就是想看到衡格大陆的天地变成另一种模样。
容迟见惯了死亡,却不代表他不会受伤,此刻他的心情极度低沉,竟然从东神龟的头上一跃而下,翅膀也不展开,就放任自己那么自由落体··沈渊既要操心迫不及待出来的小凤凰,又要忧心容迟,简直操碎了心,世界上没有比他更悲催的攻了。
但他这一刻没有开口,选择陪着容迟一起做自由落体运动··容迟在离地面不到百米高的地方展开翅膀,在离地面一丈高的地方候住了局面,没有脸朝下摔成狗啃泥。
当双脚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沈渊忍不住呼出一口气,觉得刚才的那一幕还是太刺激了··这里离榕城很远,地势偏高,四下空旷,并无人烟,高地中间有一块平坦的石头,圆滑如床面,不知道多少日的风吹雨打让它变作了今天的模样。
容迟率先走到那石头上··沈渊这会儿赶紧把自己怀里的那个蛋拿出来,破壳的东西还是挺脏的,他可不想自己一会儿身上乱糟糟、脏兮兮的··容迟解开自己上半身的扣子,侧头看着身后的沈渊,脸上表情不悲不喜,或者说悲中带着豁达更为贴切,他声音很轻,咬字却很清楚,“你不上来”·那一刻,沈渊惊呆了。
他手心里捧着蛋,姿势有些奇葩,但表情却是正常的,欣喜、不敢置信,这会儿手也不知道该放到哪里了,险些把蛋给摔了··“把蛋放地上,上来·”容迟垂下眼帘,睫毛和眼睛重合在一处,阳光在他的侧脸留下阴影,使得本来应该美的透明的地方变得模糊起来。
然而这种美却让心中一处地方像是被羽毛挠了一般,继而被羽毛挠过的地方变得不再是一处,面积扩大,心肝脾肺肾,眼耳口鼻喉,全身上下,没有不被对方吸引的地方。
沈渊化身成兽飞扑到容迟身上··容迟将手放在他的豹头上,用轻而不容置喙的声音道:“给我变回人样·”·沈渊不敢搞什么花样,怕容迟哪天玩一样的把球形闪电给分成那么多个,把他炸的稀巴烂。
容迟脱衣服脱的坦荡荡,衣服垫在他的身下,从锁骨到腹肌,从手指到小腿,从胸前两点到腿间一/处,就这么大方自然的裸/露在沈渊面前··沈渊反倒是不敢作祟。
容迟斜视了他一眼,“你想的不一直都是这个么”·沈渊深深觉得自己被冤枉了,他从来想的都是容迟的人,不仅仅是容迟的肉··“装什么羞涩。”
容迟抬起上半身,伸手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是纵容,“你只管做,我不会喊停·”·沈渊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把原因问清楚,否则他就这么把容迟给上了,对方有什么误会就不好了,误会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你为什么会忽然想通”·“我只是忽然想同意而已,不是想通。”
容迟凑上前,咬沈渊的嘴角,轻声道,“死的人太多了,觉得人生苦短,日复一日,不如日上一日·”·沈渊听到这句话,虽然内心有些不好受,但还是专心吃肉了。
与其事后悔不当初,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的好··容迟很配合沈渊的动作,沈渊的兴致也很高,好在两人都是体力流的,不怕姿势用不完,只怕时间不够用··=翌日,煎饼摊完=·容迟慢条斯理的穿衣服,沈渊略狗腿想替他穿。
容迟索性放任他动手动脚,反正从里到外都动了,还是经过他同意,这时候又扭捏个什么劲儿··沈渊给他整理好衣领的时候,忍不住吻他··容迟张嘴回应他,两人过了好一会儿终于从黏合状态改成了干爽状态。
弄好这一切后沈渊变成了兽型,容迟本来准备骑在他身上,一条腿搭上去的时候感觉扯痛了哪里,不禁皱眉··沈渊见自己背上迟迟没有重量,不禁回头看他,然后就看到容迟冷峻的眼神,还有揉尾椎骨这样的动作,心都要甜的化掉了,他主动卧在地上,小声道:“你趴在我身上好了。”
容迟想想,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没必要为了面子非要给自己找罪受,遂侧坐在了沈渊的背上··沈渊拿尾巴缠住他的脚腕,纵身一跃,跳下了巨石,往榕城跑去。
*·到了榕城中心,两人发觉那棵雄树也有了变化··好像变得急躁了些··如果说从前的雄树看起来温和到死寂,那么现在的雄树看起来情绪就比较激动了,他好像迫不及待的要往上长,但根系无法承受这么高的距离,况且有那么大一个乌龟的壳子阻挡他与自己的另一半相见,他就显得焦躁了些。
·容迟侧头看沈渊,“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在短时间里稳固根系,然后和雌树相遇”·沈渊先是蹙眉,继而眼前一亮,然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上了一些沉重。
容迟这时候正在勘测雄树的树干,在其中找到了一个可以把拳头插/进去的洞,发觉他迟迟没有开口,不禁扭头,看到沈渊沉重的眼神,开口问道:“怎么了”·沈渊道:“想要雄树和雌树相遇,不仅要雄树的根系够深够广,才能维持他对于树干营养的供应,还要雌树的根系与雄树相接。”
他停了一下,组织好自己的语言,又道:“东神龟驮负了凤凰城,让凤凰城得以稳固的停留在空中,雌树却依旧在空中悬着,不能得到大地的祝福,因为东神龟虽然像是小岛,却终究不是,他会腐烂,会在风吹日晒之后坍塌。”
容迟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我刚才本来想到了云水珠,但后来又想起了云水珠的副作用·”·“什么副作用”容迟把自己的手从那个洞里拿了出来。
“云水珠的作用是减轻自我的重量,我也只是听说过·如果我们要在雄树身上用云水珠,我想,还需要找一颗玄土珠,用带东神龟身上,让他的身体……化身成为泥土。”
容迟默默的转身,抬头看着上方··这里看不到太阳,上方千丈处,就是曾经的小伙伴、东神龟的庞大身体··原来只是牺牲还是不够,还要永远立在这里。
“否则凤凰城终有一日,还是会坍塌·”·容迟不语··良久,就在沈渊以为容迟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同意的时候,他终于再次转身,看着沈渊,问他:“云水珠在哪里”·“白云城。”
沈渊道,“海外仙岛白云城,也在衡格大陆上,两者在海底大陆板相接,但四周环水,现在很少有人从那里来,也很少有人能前往那里,现在关于那边所有的事情,都是百年前镌刻在云传承里的,这一百年来,白云城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白云城城主据闻活的时间很久了,没人知道他异化的究竟是什么,连我也没有和他碰上过,所以需要小心他·”·他说着话,习惯性的往自己的怀里摸那颗蛋,结果发现蛋……蛋呢·沈渊脸色变得很不好看,他把和容迟的儿子给忘了·容迟看到他的动作,然后也后知后觉的想起了那颗被他们遗忘在野外的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看了一眼沈渊,开口道:“你去吧”。
沈渊留下一句“等我回来”,身影就移到了三丈之外··容迟靠在树干上,看了一眼沈渊,眼睛中带着笑意,这笑像是波纹荡漾在湖面,只是一瞬间便收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的从自己的空间中把被他用空间幽禁起来的蓝光,发现它已经蜷缩到了一团,成了一个光点··它在用这种方式减少自己的能量消耗·因为贪吃和大部队失散后,他就想办法钻进了那人的脑子中,结果被眼前这人给发现了,并且关起来。
单一的虫子个体能量并不强悍,况且能量一旦用完了,等于它这个个体也就消失了,所以它决定就这么耗着,似乎笃定了眼前之人没有办法将它杀死··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容迟盯着这个光点很久,试着将幽禁的空间变形一下。
光点似乎感觉到了来自外界的恶意,慢慢的舒展自己的身体,蓝色的光四散,形成了一个“大”字··容迟确实拿他没有办法,能量体形成的生命是不会死亡的,虽然他猜测用负能量和对方撞击,大概能让他们湮灭,但负能量这种东西,怎么创造出来呢·光点又碎散,然后重新凝聚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_^”字。
容迟感受到了它的嘲讽,轻哼一声,把空间扭曲到极小的空间,那光点不能四散了,老老实实的蜷缩成了一团··这么嘲讽,就多吃点苦头吧··容迟决定多关他两天。
贪吃是祸··等沈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他的背上背着一个窝,用树枝架设,然后往上铺了很多草,一只红滚滚的小凤凰在上面躺着··这只小凤凰,真的很像是一只鸡啊。
沈渊靠近之后,容迟主动伸手,从他背上把小东西捧起来,没有凑近看,隔老远就皱眉,“为什么他不睁眼睛·”·沈渊也转化成人形,看着容迟手捧着小东西这个动作,眼睛里全是迷恋,闻言摇头,“我到的时候,它就在碎裂的蛋壳里躺着,没有睁眼睛。”
“哼哼·”小东西在容迟的手心里翻了个身,然后拿湿漉漉的头蹭了一下容迟的手掌心,又睡了过去··……所以刚才也是在睡·像是控诉自己破蛋日的时候两位爹把自己忘到野外,小凤凰伸出两只小爪,紧紧的抱住容迟的手指头。
容迟很想给他洗洗,洁癖党简直没有办法忍受手上湿漉漉黏哒哒,但小凤凰就是小鸡仔,小鸡仔必须靠着母鸡,所以他又把小凤凰给了沈渊··小凤凰一声“嘤咛”,哼唧了两声,容迟才不管他到底哼哼多少声,只按照自己的步骤来,“走,带他去洗澡。”
沈渊有些怔忪当场,还是新婚蜜月,就要拖家带口、电灯泡常亮不灭了吗·不要啊··“可以放养吗”真是很不想很不想带着拖油瓶谈恋爱。
“养到哪里我估计放这里过两天,就能有人把他当成小鸡仔给烤着吃了·”容迟道,“等给他洗过了,放你帽子里当窝,我们去找云水珠。”
容迟说完抬头远看东神龟,“我不想他的死,最后只能换来这么短暂的稳定·”·“……对·”沈渊拿手指挠了挠小凤凰的头,“就当养儿子吧。”
容迟凉凉的瞥了他一眼,“不然你生个”·沈渊看了看他的屁股,又看了看自己的下/半身··容迟看到了他这个动作,冷冷一声,“走。”
明明昨天是我/插的你,沈渊想到昨天“误入容迟深处,惊起涟漪无数”,心里又忍不住荡漾,急忙往前走了几步,和容迟并肩前行··他把小凤凰像是玩蛋一样从右手扔到左手上,然后用自己的右手拉住容迟的手。
容迟微微低头,看了一下,没有哦甩开他··沈渊嘴角带上一丝微笑··“别傻笑了·”容迟伸手把他的嘴角捏了捏··沈渊抬手握住他的,然后凑上去吻他。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接吻一定不犯法··容迟这回没打他,纵容他把自己撞到树上,然后如此这般,那样这样,直到沈渊像狗一样咬自己咬的太疼了,才把对方拍出去,“没吃过肉啊。”
他说这话含含糊糊的,因为舌头刚才被沈渊给咬了,说话不仅疼,还很疼··腮帮子也有点肿了··“很久没吃过了,可以申请今天吃肉吗”沈渊看着他,眼睛很明亮。
明明昨天就有吃过,容迟心里想··他也有点饿,所以点点头,又加了一句:“行百里再吃东西吧,不然一年也找不到白云城·”·白云城不和衡格大陆联系,单方面寻找这样一个岛屿一样的城池有些难,虽然这件事情算不上很着急,但一旦拖延下去,后果很可能就是无限拖延。
沈渊闻言点点头··小东西从破壳到现在都不睁眼,还一直在睡觉,像是有渴睡症一样·容迟也不知道对方这到底是什么毛病,如果他可以畅通无阻的用容婴的记忆,大概会知道,但关键就在于他没有办法这样,所以只能干瞪眼了。
或许需要哦多晒几天太阳,容迟面无表情的想··到了中午两人找到了一个不大的湖,把小东西给洗了洗·沈渊缠着容迟也一起洗澡,容迟拗不过他,一起下了水,这会儿也顾不上小东西,所以干脆放到了沈渊头上。
沈渊召唤了岸边的几条藤蔓,在水面下铺设了一张床,离水面有十多厘米,躺在上面刚好,一半在水中,一半再水面外··沈渊躺在上面,摆了个姿势,邀请容迟一起躺在床上。
容迟面无表情的弄了他一脸水,然后看着沈渊苦着一张脸呸呸呸,心情很好的躺在了床上··鸡仔小凤凰趴在沈渊的胸膛上,这会儿梦游一样的不睁眼睛,拿爪子抓了一下沈渊的那啥,沈渊脸色一变,揪着小凤凰头上的毛,把他吊在半空中,恶狠狠道,“这儿可不是你能摸的”·小凤凰接着闭眼睛装死,像拎在人手上的吊坠一样,容迟声音中带着疑惑,“哦,他不能摸,那就是我能摸咯”·他说着,也揪了一下沈渊的那啥。
沈渊脸色又是痛苦又是甜蜜的,享受着来自容迟的折磨,还呻/吟了一声··容迟拍了他一下,严肃的告诉他,“别这么淫/荡·”·沈渊刚才被他揪的时候闭上了眼睛,听到这句话睁开,“那我们反转一下角色”·“”容迟不解。
沈渊把身高不及十厘米的小凤凰丢在床上,任由他在一边进行床上游泳这样伟大的事业,转而扑向了容迟,把他压在下面··藤蔓因为这样的力道,又往下沉了几厘米,容迟觉得自己耳朵里进水了。
他觉得沈渊的脑子一定也进水了··沈渊啃啮着容迟的胸膛,又抱住对方的后脑勺,指挥两条藤蔓困住容迟的手··瞬间化身触手系··这一定是报复,被水淹没之前,容迟只来得及想到这句话。
*·在水里,又被捆绑着,身上有负担,是一种什么感觉·一定不会很刺激··容迟只想踢爆沈渊的……算了,还是给他留一分面子吧。
(这件事留到完结以后大家看不到了再做==)·偏偏这时候他也没办法开口骂,一张嘴绝对要么碰上沈渊的嘴唇,要么喝一大口湖水,还是刚才洗过澡的··于是只能睁开眼,透过波光粼粼去看天,还有那张甩出衡格大陆所有人十条长街的脸。
这时候容迟才发觉,沈渊长得,挺好的··这种绕地球好几圈的反射弧……想想还是挺萌的··容迟抬头,抵住沈渊的,与他对视,瞳孔相对的时候一道金光闪过,破开虚空,飞向了苍穹尽头。
【放开我·】容迟的声音出现在了沈渊的脑海中··【不·】沈渊简单粗暴的回绝了容迟,怕容迟呼吸不上来,他和容迟鼻翼相触,嘴唇相碰,给对方渡气。
沈渊论及水下功夫,要比容迟这个火属性的强的多,这会儿找到了容迟的短处,自然要撩拨上几下,占尽了便宜,才捞起容迟的腰,让对方呼吸一下水面上的新鲜空气··容迟到了水面之上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刚才沈渊压着他亲,让他压力很大,肺里空气又稀薄,结果一出水面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容迟眼圈带着红,泛着应激性的生理泪水··他猛地碰了一下沈渊的头,“闹……够了……没”·“没没没”沈渊说大实话,在容迟面前,该怎么二皮脸,就怎么二皮脸,妻奴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对象可以妻奴去。
“再来嘛·”沈渊骑在容迟腰上,碰碰对方,“难得现在一起,”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下去,“你都不知道那时候你消失了,我有多害怕。”
容迟更拿他没办法了,他一向吃软不吃硬,沈渊算是把握到了他的短处了··伏低做小真是大杀器,对面冷心不冷的容迟来说简直是一招ko,毫无反手之力。
小凤凰在藤蔓做的池子里游泳,跟一只鸭子似得··“那你还想天天这样”容迟退了一步,“起来,你压死我了·”·“你吃肉我吃你么。”
沈渊在他脸颊上舔舔,“天天这样不好么反正也没什么事情·”·“那榕城呢”容迟盯着他,“再来个凤琛这样的人怎么办”·“空城而已,我享受的本来就是成为王者的乐趣,管理不属于我擅长的范围。”
沈渊无所谓,失去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他就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曾经想和另一个人一起治理一座城池,后来这个人没了,这座城池存在的意义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再者,现在最大的危机不是来自于衡格的人,而是那群进食者,我们现在不是要一致对外么。”
容迟点头,“是这个道理·”·“外边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沈渊一边声音低沉、正经的说话,一边脱容迟的衣服,“如果我们可以离开这个地方,我想和你到外边的世界看看,到时候……”·到时候就和其他世界大概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在草原上,在高山上,在深海中……·吃素。
☆、第30章 先甜一下·还能不能有点出息·“说归说,”容迟拿脚阻止了他的手,“别乱动手,我屁/股疼·”·最后四个字意外的戳中了沈渊。
他把脸贴在了容迟的腰上,容迟如果不是双手被他缚住,一定狠狠的把巴掌抽在他屁股上··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等到日落西山两人终于消停了,或者说沈渊终于停止了单方面的折腾,把容迟的双手给松开。
容迟刚被解开就伸手按住沈渊的肩膀,不顾手上被捆出来的血瘀,把他按进了水里··沈渊不提防他,喝了好几口水,还呛着了,然后被容迟提溜着上来,“还敢不敢了”·沈渊装作听不清他说话,因为实在是不想口是心非,他以后一定还是敢的,并且一定会干的,这时候说不敢不是给以后留下了把柄他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谁叫他是王一样的男人。
于是沈渊非常大幅度的点头,容迟自动自发的理解成听他的话以后不敢了,沈渊的意思自然是我以后敢,并且我以后非常的敢··两人就在这样的相互蒙骗以及自我上当受骗中达到了惊人的一致,容迟放开沈渊,随手从空间扯了一块布,替沈渊拭干了头上的水。
两人坐在藤蔓水床上,赤/诚相对··旁边把自己当成小鸭子看待的小凤凰惊喜的扑水,扑腾水,再扑腾水·像是新婚夫夫未婚先育一样,开始结婚没多久就要带小孩,这小孩堪比超级无敌电灯泡,亮的很,还自带bgm,吵吵吵,叽叽喳喳,闭着眼睛在水床上围绕沈渊容迟两人打转,居然没有掉进旁边更深的水里,简直是神一样的伪小鸭子。
既不能做和谐事情,又洗了个干净,那就赶紧上岸吧··藤蔓将他们一路送回上岸,沈渊伺候容迟穿上衣服,他自己又拿出第一次出现时候那件装逼的黑色貂裘,把小凤凰扔到帽子里,扯了一根草把对方叽叽喳喳的嘴巴封上,然后拉着容迟去打猎。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你又想吃什么”容迟对他有些无奈··“烧烤·”沈渊兴致勃勃的举起自己手中的蜂蜜。
容迟:“……”·果然··倒不是容迟不想吃,而是他最近有些上火了,不能吃肉,原因大家自然是明了的,所以他想喝粥··但现在的情况,喝粥是不被允许的。
首先,没有米,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其次,没有锅··容迟就是再神,也没有神到空手变变变的程度··但有一句话叫做,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谁能想到打猎的路上,竟然能看到粘土呢·容迟从前当杀手的时候,杀的都是有钱人,有钱人中一部分有收集瓷器的嗜好,容迟平日不出任务的时候,会找很多东西来打发时间,吃的居首位,再者就是这些烧瓷器啊、木工之类的杂类手艺,他停下了脚步。
沈渊侧头看他··“等我一下,发现好东西了·”容迟蹲下来··沈渊默默的看他,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他的企图,“你要挖泥巴”·容迟点头。
“做什么”沈渊锲而不舍的问··“烧陶器·”容迟道,“我想喝汤·”·沈渊想到了他偶然看到的其他世界的事物运作方式,好像明白了容迟的想法。
于是他也蹲下去,和容迟一起挖泥巴··好在这里有土,旁边也有水,火可以让沈渊来喷,容迟第一次觉得人形喷火器的用途如此之棒,便携式不说,温度还是声控可调,天下再也没有比沈渊更好的伴侣了。
想到这里,他的眼角带上了一点笑意··沈渊看似在专心致志的挖土,但还是忍不住一会儿窥视一下容迟,有时候看的是脖颈,有时候是额头,还有时候是嘴唇,因为面对面,大概看屁股会不方便点,所以没有那么正大光明。
对于这种恨不得把自己吃下去的目光,容迟当然是置若罔闻,就当做不知道·反正看一下又不会掉肉,刚刚才殴打过一遍,这时候自然要给个枣吃··陶器这种从远古时代就传承下来的东西,自然不会特别难弄,容迟也就简单了糊了一下四周,形成一个圆环形状,然后再捏了个大饼状的底子,试图把两者合到一起。
沈渊上手帮忙,结果把大饼戳了一个洞··“呃……”沈渊自觉自动的再弄··然而这样简单粗暴直接结合的方式,永在陶器上并没有成功,忽视远古人士智商的结果,就是拿最后失败品狠狠打自己的脸。
容迟眼睁睁看着那个底子在烧的时候掉了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旁边的沈渊忍不住笑了,这让他觉得有些尴尬··纸上谈兵果真不行,实践才能出真知··之后的一次,两人并没有试图先把锅边和锅底分开做,而是直接从模子形状的时候就一起弄,先是弄成一个柱体,然后慢慢的把中间的实心部分给掏空,掏出一个凹坑,然后慢慢把周围抹平。
动作很慢,活也很细致,但所谓男男搭配,干活不累,尤其是考虑这个东西到时候放到空间里,可以随身携带,容迟也就愿意多花一点心思,去弄他··在这样一个世界,不需要存款,不需要房屋,需要的是有一个人与你偕行,这最是难找,但容迟很幸运的找到了,虽然他时常对沈渊冷暴力,但他心里还是承认沈渊在自己心里的地位的。
当然这句话绝对不会对沈渊说就是了,一旦说了,指不定对方的尾巴就缠了上来··容迟从前是三无人士,无存款,无房屋,无车,伴侣自然不必说,连炮/友都没有。
如果不是沈渊这么个死缠烂打的,他说不定之后还是注孤生的一款··但现在,因为沈渊这么个适配款,他脱单了··花了这么多功夫弄出来的陶器竟然最后能用,容迟也觉得意外,更让人意外的是去湖边捞鱼的途中竟然能在路上找到枸杞,容迟不得不想自己是不是真的算作神笔马良,想什么,挥一挥衣袖,就有了什么。
不能吃辣在沈渊心底算是一个遗憾,容迟再三坚持不允许,沈渊就一直追问,直到最后容迟说如果再问,某种意义上的吃肉就直接禁制了,他才作罢,本想着白水煮鱼食之无味,谁料想竟然还能意外的有味道,鲜美的很,沈渊也就忍不住多喝了一点。
容迟这才想到对方虽然是一只豹子,在某种意义上和猫应该有差不多的口味,也就了然,以后吃海鲜,大概比其他更过瘾··吃过之后也没有急着赶路,而是找了颗树,准备过夜。
沈渊盛情邀请容迟睡在他怀里,容迟面无表情的拿小指头捅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瞄了瞄地面,进行了无声的威胁··沈渊秒懂,如果自己再说诸如此类的废话,容迟就会拿小指头把自己给捅到地上去。
真是忧伤,虽然真正意义上来说,容迟的小指头对沈渊的杀伤力为零,但在精神意义上这是一招秒,身为妻奴,沈渊无条件支持容迟的任何决定,包括但不限对方阻止自己爬床。
等容迟睡着吧,等他睡了,直接化成猫爬他身上,再舔一下··沈渊暂时没有再把容迟捆住的想法,一天之内至少要有两种追妻的方式,比如现在——·沈渊自己指挥藤蔓,在树上织了个吊床,把自己倒吊在容迟的上方,他身朝下,看着容迟。
他们之间估计只有一个巴掌的距离,沈渊放轻了自己的呼吸,像一只真的猫一样,在旁窥测主人的意图·但又不能把他真的称之为猫,因为没有哪只猫如此狗腿,喵星人一贯傲慢,虽然个子娇小,但能把头放到别人发顶。
沈渊伸长脖子,再伸长,让藤蔓把自己再放低点,放低点……嗯,快亲到了··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沈渊给自己弄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方法,就是为了享受这一刻偷吻带来的快/感。
就在亲上去那一刻,容迟伸手隔在了两唇瓣上,睁开眼睛,无声的看着沈渊··沈渊给了他一个笑容,像是猫儿偷腥成功一样,试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达到自己的目的。
容迟的眼睛比这深夜还要黑,漆如点墨,月光透过缝隙撒了下来,将他俩重叠的身影无限放大到地面上,对影不成双,因为在空间纵向重叠在了一起··容迟的眼睛与夜的天空相对,星光却没映在其中。
他的睫毛很长,也很……傲慢··沈渊忍不住去拨了拨··容迟又拿捏住他的手,“是不是觉得晚上不用休息了”·沈渊道:“不想休息,只想看你。”
容迟蹙眉,“还没看够”·沈渊轻咳一声,“想一直看·”·容迟松开他的手,本来睡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就是怕掉下去,这时候看来也没有睡的必要了。
他抽开自己的腰带,然后扶着沈渊的腰站起来,把对方推到树的主干上,然后拿腰带捆住了他的腰··沈渊一动不动任由他捆绑,眼睛很亮,“玩游戏吗”·容迟听到他这句话停下了自己的手,眼睛看着沈渊的眼睛,声音中带着一点好笑,“你很想玩游戏”·“如果是你,当然要。”
沈渊心想,为什么不要·“那好·”容迟本来想把他的手也一起绑起来,白天沈渊怎么对自己,晚上自己就怎么对沈渊,只是苦于自己不像沈渊那样可以随时指挥藤蔓,所以在拿腰带把对方和树干捆到一起之后,拍了拍沈渊的脸,低声对他说,“你叫那些藤蔓把你的手捆住。”
沈渊依照他的话做,把自己的双手捆住,还顺势捆上了双脚··做完这一切后看容迟,“然后呢”·“你全听我的”容迟问他。
沈渊点头··“那好·”容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沈渊差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容迟的眼睛太过于干净,很执着,看就是看,眼睛里一点欲/念都没有。
沈渊爱极了这种干净,有时候又觉得对方不受自己的诱惑,其实也让自己挺无力的··还是那句,痛并快乐着··过了好一会儿,沈渊以为荣迟只是这样视/奸自己,谁知道突变骤生。
荣迟单膝跪在树杈上,身高立刻缩水了一半,把沈渊的裤子给扯了下来··风吹蛋蛋凉··两人在下午到现在一直没怎么动过,这也是难能可贵的和平相处,所以身上此刻只是捎带了那么一点鱼的味道,其他的倒还算是干干净净。
容迟含住了沈渊觊觎自己的地方··沈渊当时吓了一跳,应激性反应让他差点叫出来··如果真的叫出来,那可真是丢人了··沈渊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
有些东西还真是无师自通,容迟手与口并用,让沈渊脑子像是被电击了一般··但……意外的持久··容迟腮帮子有点酸,差点没坚持道最后。
好在很久很久……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沈渊终于发泄了出来,容迟及时退了出去,但还是有点晚,那些东西射/了他一脸··容迟淡定的擦拭着自己的脸,顺势把东西也涂了沈渊一脸,亲了亲他的嘴巴,“好了,听我的,别再动了,明天就上路了。”
沈渊看着他脸上的子子孙孙,声音有些嘶哑,“嗯……”·容迟又一次提醒他,“真的别乱动啊·”然后伸手握住上面的树干,翻上去,躺好,睡觉。
沈渊:“……”·喂我还绑着自己呢,真的叫我这样吗·我们是灵魂伴侣,这样一横一竖睡觉真的好吗·但他已经在刚才容迟给糖吃的时候答应了对方不乱动了。
果然糖不能乱吃··但还是很高兴吃到了··好纠结,沈渊忍不住一边纠结一边回味,丝毫不考虑这样的形象如果真的展示给别人到底有多幼稚多天真··因为不会有别人知道的,除了容迟,他从没有在其他人面前展示过这一面。
以后也不会有这样一个人,对于容迟,先是出于灵魂上的指引他来到他的身边,之后相见却是一见钟情,再然后就是一再的离别,中间一晃而过的记录在他那里却是生生的等待和焦急,这时间足够长以至于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沈渊抬头就能看到容迟在树枝上躺着,觉得这样也很满足··“啾啾·”他的背后传来一阵骚动,那只小凤凰好像把自己缠在他嘴巴上的草给弄断了。
他从帽子里爬了出来,依旧站不稳,于是趴在沈渊的肩膀上,用自己的翅膀挪来挪去··这货是把自己的肩膀当做手来用了吗,沈渊忍不住想··容迟让他别乱动,意思是不让自己去打扰他睡觉,沈渊决定不阴奉阳违,但对于容迟的政策要进行小小的调整。
他把自己的双手给解放出来,但其他地方依旧以“藤蔓自缚”的模样保持下去··沈渊把后娘养的小凤凰给弄到手掌心上··小凤凰还是没有睁开眼睛,虽然他看起来和一只健康的小鸡仔没有什么两样,沈渊还是忍不住动他的眼睛,小声的对小凤凰胡说八道,“你说你怎么还不睁眼你娘亲都不愿意带你了。”
小凤凰似乎不乐意听他这样的话,用屁股对着他··沈渊除了容迟的屁股,其他人无论是谁,哪怕长成天仙他都不在意,所以把小凤凰拨-乱-反-正,把对方的头对着自己,“这么对着爹才正确,要有正确的礼仪,没人教你吗。”
小凤凰两只脚匍匐,把自己的头放在沈渊掌心上,装死··沈渊又摸了摸他,“你娘亲小时候一定和你一样可爱·”·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不用睡觉的人士真是烦人,他一定理解不了正常人对于睡觉的热衷,尤其是小朋友需要睡眠,小凤凰有点后悔从帽子里挣扎出来,早知道刚才还不如继续装哑巴呢。
躺在树干上的人此刻缓缓睁开眼睛,听到“你娘亲”三个字的时候头稍稍偏了偏,不过没有起身,树干下的人在不停的絮絮叨叨,斗小凤凰耍,容迟只管听着,也没有阻止对方脑补。
就这样一人在自顾自的说,一人在默默的听,说的人不知道听的人在听,听的人没有阻止说的人说的开心,一夜便过去了··小凤凰没有到凌晨的时候便被沈渊的唐僧*给念叨的睡着了,于是沈渊放心的把对方扔在帽子里,把自己的手又放在藤蔓里进行自我束缚,等着容迟醒来看到规矩的自己。
容迟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等对方终于消停了,假装自己刚醒,跳到下一层,替沈渊解开了自己捆住的人··沈渊等他凑近的时候,吻了一下他的眼角··“走吧。”
容迟没有躲开他··沈渊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拉住容迟的手,从高高的树上一跃而下··容迟在空中展翅,火红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散发着某种光辉,好像远古时候的业火在焚烧一切。
沈渊趴在他的背上,东摸摸,西摸摸··小凤凰偷偷摸摸的往外钻了一点,探出脑袋,来回扭头,只不过他依旧没有睁开自己的眼睛··他们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飞去,那里是看不到边的海,一轮红日从海平面升起,承载着整个衡格大陆的光明。
容迟的眼睛迎着晨曦,天和海,他的翅膀稳稳的劈开空气,带起飓风气流,巨翅之下的海面隐约有波涛狂澜··【未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拨开迷雾的勇气·】·【如果不破开这困着大陆的囚笼去外边走走,就会以为衡格大陆是全部的世界。
】·好似被初日的光芒所刺激,容迟的眼睛中有了湿意,脑海中不断产生某种片段,却又随风吹散,容迟隐约捕捉到了某种信息,之后脑海中却变成了空白··而这时候,海面起了雾。
雾很大,像是要堵住所有的路,巨大的红日隐藏在了浓雾之后,好像在这浓雾中泼洒了红色的颜料,连呼吸也变得苦难起来··小凤凰又把自己藏在帽子里面,不再探头出来。
沈渊感觉不到威胁,但他着实觉得这雾有些诡异··“容迟,能找到方向吗”沈渊骑在容迟的脖子上,朝着他的耳朵,低声问··容迟感觉自己的翅膀受到了很大的阻力,那些浓雾像是会吸食人的力量,不仅粘稠,而且好像具有腐蚀能力一般,他现在呼吸都有些困难。
听到沈渊的问话,容迟只是低声回答了两个字:“当心·”·这是要沈渊戒备的意思··沈渊在容迟的背上呈现了伏击状态··容迟耳边出现了轰鸣,一阵一阵,要刺破人的耳膜,称之为鬼哭狼嚎不为过,这种情况越是往浓雾深处去,就越是明显。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分心,容迟还是忍不住想到了死囚的囚牢··那里面,像是困住了无数人的灵魂一样··常人不信灵魂之说,但衡格大陆上一切皆能做能源,灵魂虽然只有七派克,但其汇聚的能量要远胜于身体,其差别大概是化石能源与恒星自身燃烧的能源的差别一样,数量级就是用来数零的。
但相应的,困住灵魂也很难,容迟知道的也只是那些进食者会将能源转化成自身的能量而已,至于如何转化,这并不在容迟的了解知识范畴内··衡格大陆上是存在即真理,当一件事情没有在云上篆刻时,那就意味着这件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没有人知道。
容迟知道自己这次应该是遇见了相匹配的对手,如果没有料错,这里存在的人,应该和容婴他们差不多同样时间出现在衡格大陆的··容迟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容迟发现,他如果挣扎,浓雾迷阵就会以某种规律流动,他不停的试着飞行的角度,试图去找出这种规律。
然而浓雾迷阵好像是来戏耍他们一般,在经过了足够时间的挣扎后,容迟发觉又到了新的循环的开始,正准备计算破解,这时候,浓雾忽然消散··一座海岛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说是海岛有些不妥,海岛四面环海,定然不会出现现在这种忽然置身在土地上的情况,容迟甚至确定自己刚才在飞行的时候,下面一定是海面而不是陆地,所以这样一座海岛的出现,让他提高了自己的警惕心。
但海岛确实存在,沈渊勾/引那上面可能存在的藤蔓,发现真的有枝蔓乖乖的上来,缠住他的手腕··沈渊朝容迟点点头··容迟缓缓降落,化成人形站在地上。
巨翅收回去的时候花瓣飞舞,前方是一片桃花林,浅粉色的花瓣在空中不断飘落,化作一场花雨,所谓落英缤纷不过如此··往身后看去,刚才的浓雾好似一场梦境,亦或者不过是他们的幻觉,然而置身其中便知这定然不是幻觉,只因为幻觉不会如此凄厉,恶鬼缠身一般。
后边并没有什么东西,事实上,什么也没有··然而这更恐怖··沈渊本想尝试往后退,但看着容迟没有动作,他也就收齐了自己的心思,·沈渊上前牵起容迟的手,两人朝着桃花林深处信步走去。
☆、第31章 战拖延症·不知道为什么,桃花林淡淡的清香之中夹杂着一种难以描述的味道,像是臭,但又不是臭,若有若无的萦绕在鼻息间,让人捕捉到的时候有点想要呕吐。
容迟停住了脚步··沈渊也停了下来,侧头看他··帽子里的小凤凰不睁眼也瞎的探出头凑热闹··“怎么了”沈渊觉得容迟的脸色不太好。
·容迟踢了踢自己脚下那个凸出来的小土包,“这里有点不对·”·沈渊就要伸手去碰,容迟“啪”的把他的手打开,“怎么什么都乱碰,你不怕有毒么”·沈渊脸色微恙,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衡格大陆是没有毒这种东西的。”
停了一会儿,他脸色又好了,笑着对容迟道,“你瞧,你是担心我的·”·容迟不想理会他的嬉皮笑脸,刚才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衡格大陆是没有毒,但这海岛的主人未必遵守这样的规则,毕竟规则这种东西就是给人犯规的。
“我担心你是因为你蠢,这点你很得意么·”容迟忍不住呛了他一句··虽然他很少说话,虽然他很冷清,但不代表他嘴笨··只是懒得说话掩盖了毒舌这一点。
沈渊忍不住窃喜,“蠢就蠢咯,反正也只是你一人面前·”·容迟使劲捏了一下他的手,只听到骨头咔咔作响,沈渊面不改色,只是身体微微倾下,朝着容迟的手亲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容迟。
容迟真是治不了他这种病了,就索性一起犯病好了··这时候前方传来一阵交响乐的声音··容迟不算作孤陋寡闻,也听出来这是贝多芬的命运交响曲··容迟和沈渊第一反应就是朝前看。
桃花林的树木在这一刻全部消失,无数小土包从地面鼓起来,白森森的头骨从地下钻出来··那场景真是一言难尽,就好像一下子所有的鬼都脱离了约束,要从地狱里爬出来,在人间横行恣肆一样。
容迟和沈渊没有往前,也没有后退··两人前后左右都被头盖骨挡住了路,头盖骨的毛发眼睛都没有了,但牙齿还在,张着嘴巴,试图把他们咬碎··“抓住我”容迟喊道。
他说着这话,脚下动作不停,一脚踮起踩着地面往前冲,借助冲力,踩着死人头,往空中跃··沈渊明白容迟的意思,也没有犹豫,紧紧跟随容迟其后,容迟化出巨翅时他脚尖点地,把死人头骨踩的碎成了粉末,伸出双臂,和容迟十指相扣,腾空而起·帽子里的小凤凰也危机感顿生,小爪子扯着衣服,觉得不安全,就往上拱,扯住了沈渊的头发,在空中呼呼的打秋千。
沈渊吃痛,却也没有开口喊,这会使得容迟分心·但痛也好,让他知道小凤凰没有傻的只会像是鹌鹑一样,遇见危险瑟瑟发抖··这倒是替他省下了一部分心思。
从上方俯瞰下面,却又是什么都看不清,离得稍微远一点,浓雾就出现了,阻挡视线,什么都看不清··这倒是真的符合白云城的情况,所谓白云城,就是隐藏在云中的城市,这样的浓雾,人们常常会迷失其中,走上了不归路。
就连交响乐的声音也变得愈发模糊,容迟发现他们又处在了刚才的困境,粘稠的浓雾,腐蚀着口鼻,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沈渊朝着浓雾喷火,听到声声尖叫,锐利刺耳,那面前的浓雾稍稍褪去,使得两人能看到眼前不到五米远的景象,好像还在刚才那个地方打转。
不过一会儿,浓雾们就又反扑了回来··这次更是来势汹汹,本来没有形状的东西愣是变得更加狰狞,手撕不碎,刀砍不破,又不能用牙齿咬,用藤蔓去抽打,沈渊只能持续用火攻。
他看得出来容迟的困境,所以想办法把那些缠着容迟的浓雾给驱逐,使他不会觉得难受··然而人力有限,而敌人无限,这些浓雾像是积攒了千年万年,在短短的时间扑来,竟然是怎么烧,都烧不干净。
“停……停下来,别……浪费……力气了·”容迟说话有些气喘,努力的拍击的翅膀也渐渐变得迟钝起来··沈渊有些心疼。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命运交响曲的声音消失,这样一句话忽然出现在了两人耳边,明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愣是让人觉得那人说话时就在你耳边。
浓雾像是十分恐惧此人,又可能只是听话,这声音响起的时候及时的往后退,留下了好大一处空台给这三人··容迟和沈渊这时候才来得及看清楚眼前之人··那人一身白衣胜雪,长发及腰,只是他的头发并非乌黑,而和他的衣服成一个颜色,他手上有一根细藤缠绕,不时的咬住白衣人的指尖,这时候就会有红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来,一直被细藤给吞噬下去。
喝到血的细藤看起来十分欢喜,上面生出的新芽会摆动,如果这不是一条细藤而是一条青虫,便可谓之摇头摆尾··白衣人本来侧身对着容迟二人,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缓缓转身,抬头看向这边。
容迟和沈渊第一时间被他的眼睛吸引··他的眼睛是银灰色的,猛地看上去让人觉得对方应该是个盲人,因为瞳孔没有焦点,十分涣散··就像隔着灰紫色烟雾去看人,冷漠而无情,叫人心底生寒。
大概因为背景是一块由千万个白骨组成的布景,这人看起来脸庞俊美是俊美,却让人生出了他一定是恐怖的修罗这样的想法··“白云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
白衣人的声音很是悦耳,低沉沙哑,富含磁性,“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的呢”·“你是白云城主”沈渊主动开口。
他们脚下站的并不是真实的土地,而是由藤蔓交错编织的一块软席,站在上面如置身钢丝之上,尤其是这块软席悬在高空中,冷风吹过,身体便摇摇欲坠··“白云城只有我一个人了。”
白衣人眉毛淡的已经没有了颜色,眉毛好像是透明的,他那样扭过来看着你,就好像只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你,孤零零的··“其他人,都在你的背后”容迟开口,不可置否。
“不,他们在这里·”白衣人衣角连动也不动,好像周围的一切都与他相隔很远,他伸出手,一团炫白色的光团在手上,有些像是闪电,但比闪电温柔的多。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所有人都死在了这里,可是能量还是不够我离开·”白衣人说话声音很低,带着轻飘飘的自嘲,“我离不开这里,一直在想着如何获取新的食物,没想到你们就来了。”
言语之间已经将沈渊和容迟视为他的囊中之物了··“凤凰血脉,上古传承·”白衣人盯着容迟,“足够美味·”·容迟脸色没有变,只是冷静的开口询问,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你说能量不够离开,这么说来,你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只够一人离开。”
白衣人像是窥伺到了他内心的想法,“不用想其他办法了,衡格大陆本身的能量,不足以支撑这里所有人离开,应该说远远不够,这里是天然的囚笼,养蛊之地,只有吃掉所有人,把自己变得最强,才能离开。”
所有人其实只是个约莫的数量级,实际上并不是吃到最后一个才会成功,但至少是四分之一,也就是当年如果容婴、赤炎豹、云桂鹿和东神龟各自吃掉四分之一的衡格大陆的生命体,就能离开。
那时候他们不知道,但即便是知道了也决然不会这么做··杀一人为寇,杀万人为雄··但若是如此屠戮整个大陆,既不是寇,也不是雄,杀了所有人再离开,又能到哪里去·如果毫无干系,还可能动手,但亲眼见证了衡格大陆从地广人稀到地大物博,又怎么会想到亲手去摧毁这一切·这也是为什么知道进食者后,他们努力去改变现状的缘故。
有了牵绊,就丢不下··“那你为什么没有离开”他身后的头盖骨太密集,至少有一个城池的人口死亡才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杀死的人足够多了。”
“因为不是我一个人在战斗啊·”白衣人撩起自己的袍角··容迟这才看到他的腿上也缠着那种细藤,花苞像是小嘴,但一点都不可爱,因为那些花苞缠慢满了白衣人的腿,吸食着他的血,“你看,我不仅要供养自己,还要供养他们,不然你以为,所有人都像是东神龟和凤凰血脉这么长寿吗”·“你让这东西寄生到你身上”沈渊难以置信,衡格大陆上吃肉的植物有,但没有见哪种动物能和植物一起活下来的,石化和纤维化不可逆,很多人哪怕是死,也不想让自己变成石头。
这位居然拿自己去喂这些东西··☆、32·“不然呢”白衣人说到这里脸色有些不好,他大概深受这种古怪植物带来的痛苦,能和这东西长生,必然要接受其等价的交换,譬如以身饲物,换得长生,虽然从此不人不鬼,但好在还有意识。
他想的是等自己弄到足够的能量,撕裂空间,将灵魂送走,出了这个大陆,到时候去其他世界随便占据个身体,打败对方的灵魂,这些东西自然会离开他,毕竟无法跟着他前往其他世界。
但,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情呢·他得到越来越多的能量,但身上的细藤也越来越贪婪,以他的血肉为食,如果不及时补充身体的能量,很可能连自己都成为哺育它们的泥土。
虽然它看起来很小,但说到细藤的根,他也找不到··他只能任由这种东西缠在身上,吸食自己的精髓,他曾经尝试过摆脱,但后果就是自己迅速的变老··他害怕。
没有人不恐惧死亡··“所以我们现在不死不休,是么”容迟一句话把情况给拎清了··“不然呢”白衣人没好气道。
容迟不再多话,直接拔刀··打架最烦人的就是废话多的,就应该这样直接真刀真枪上,然后速战速决··反派通常废话多··高空无路··没有路,那就飞。
沈渊扒着容迟的背,夫夫两人一起战··白衣人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也站了起来··无数细藤从地上冲天而起,细藤的尾梢挂着死人头盖骨·一个头骨一根细藤,真是实现了天下大同,根根细藤有头盖骨的理想。
然后这些自带头盖骨的细藤朝着容迟扑过来··沈渊容迟两人分工默契,你清理细藤,我直捣黄龙··云水珠肯定在白衣人身上,直捣黄龙便是··杀了对方,就能得到云水珠,勿说杀人夺宝不对——对方杀孽滔天,有什么不可杀的·更何况,这里是衡格大陆,强者为尊的地方。
沈渊双腿卡住容迟的脖子,两只手解决那些细藤,将其撕扯成碎片·没有支撑的头盖骨从高空摔下去,直接摔成齑粉··容迟冲到了白衣人的面前。
白衣人没有后退··他为什么要后退他的目的就是吃掉对方··所以他战·细藤从四面八方堵住容迟··容迟短匕首朝着白衣人的脖子上割去。
他的动作很快,刀身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眨眼的功夫不到,就已经到了白衣人脖子边缘··只差一线··一线可以功成名就,可以功亏一篑··白衣人的细藤也到了容迟的脖子边缘,像是绳索套圈一样,将脖颈缠绕住,下一步就是扯紧——·然后脖子就会断,切口会很整齐,因为这是韧性最好的猪笼藤,以动物的血肉为食,它们并不单独生存,而是群居生活,平日设下陷阱,静静埋伏在原地,看起来像是无害的蒲草,但等动物踏进来陷阱,短短时间,便能尸骨无存。
沈渊在容迟的背后,将这根细藤生生捏断·容迟眼睛眨也不眨,将后背放心的交给沈渊,他则刀口一翻,逼近白云城城主··白衣人动了一下,所以容迟的这一刀没有准确的割断对方的脖子,但是在对方的下颌处戳了进去。
这一刀并不像是插/进了血肉里,反倒是像插了一块厚厚的布,只听“刺啦”一声,白衣人的下颌连着脖子处像是枕头的表面,被撕开之后剩下一包草··真真切切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啊。
白衣人显然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如今这副鬼样子,他听到声音的时候自己都惊讶了,脸上的表情没有及时收住,瞪大眼睛摸摸自己的脖子,摸到血的时候还有些惊喜,但那一块皮扯下来都没觉得痛,这让他看着有点活不下去的感觉。
“为什么”白衣人拼命的把那块被容迟割下来的皮给堵上去,他无法接受自己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拿这种方式蒙骗自己,“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啊”·严格来说他此刻都不能称之为人了,叫布偶更合适一些,外面是人模人样,骨子里却全然是草包,这称呼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容迟见状知道刀子不好用,这样的情况只管把对方的脖子给折断,用刀反倒是会卡在骨缝间··他将刀反手抛给沈渊,沈渊拿着刀对付那些细藤··白衣人急忙后退,与容迟的交锋在他这里反倒不是头等大事了,他要找个地方躲起来,查看自己身体的情况,倘使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对方就更不知道,但这也预示着说不定误打误撞就把命给丢了。
·容迟动的太快,沈渊两腿夹着他的脖子,被容迟猛地往上,结果磕到了下巴,还不小心咬到了舌头,满嘴都是腥味··小凤凰翅膀暂时不太管用,把沈渊当成护着他的老母鸡,岔开双腿骑在沈渊的脖子间,顺势又扯着衣服又扯着头发,双重保险在他这里看起来才更安全些。
白衣人这时候对那些细藤避之不及,却也不能不依仗,他似乎是没有异化的兽型,一直是人的形态出现,又是置身在空中,所以虽然看起来有些害怕摔下去,仍是顺着细藤往下爬,那速度堪比自由落体。
容迟俯冲下去,白衣人临近地面,觉得不算高,便直接跳了下去,摔在地上··这时候地面上的头骨已经消失,连带那腥臭味道也淡了些··白衣人从地上爬了起来。
这时候他刚才的伤口已经痊愈了,一点也看不出来被人割过一刀,还出现过那种奇怪的情况··“云水珠是不可能给你们的·”白衣人胸膛起起伏伏,呼吸不畅,“我和这东西共生到一起,就把云水珠给了它们,我也不知道它们把东西放在哪里了。”
“你在撒谎·”容迟毫不犹豫揭穿了他的谎言,“云水珠还在你身体里,你瞧,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一点事情都没有,云水珠帮你减轻了重力,你如果再晚一分钟跳下来,我就不会这么快做出判断。”
白衣人看他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容迟忽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面无表情道:“你这里已经好了,它们是不是从来没有告诉过你,你这样已经不算是人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你闭嘴”白衣人愤怒的喊,刚才那一幕大概成了他的噩梦,以至于现在一点都不能提,“你才不是人”·“我当然不是人,”容迟忽然一笑,不知道为什么那笑看起来冷极了,“我还离开过这个世界,你做了这么久的努力,却一直没有出去,但我出去过。”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这不可能”白衣人大吼大叫,眼角抽搐,盯着容迟,他的眼睛好像在进行意识斗争,一方面相信容迟的话,一方面又不信他,以至于眼神都是涣散的,“你如果出去,为什么还要回来”·“我说我拯救世界,你相信吗”容迟又近了一步。
他暗暗的使出凤凰一族的空间囚笼的能力,试图将白云城城主困在其中··就在这时,变故突生·白衣人的胸膛忽然蹿出来一道蓝色的幽光,直接朝着容迟袭来·容迟后退,倾斜上半身,却没有闪避,他身后是沈渊,而沈渊因为他的身体阻挡,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他躲开,就意味着沈渊承受这道光的打击,没有时间给两个人躲··千钧一发之际,他选择替沈渊承受这道光··然而沈渊动了,沈渊伸手捞住容迟的腰,上下翻转,君为下,我为上,和他一起往地面坠落·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那道蓝色的幽光,刺透了沈渊的心脏··沈渊抽搐了一下··“不——”容迟失声,眼睛瞪大,无法置信··两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沈渊倒在容迟身上。
他试图站起来,结果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试图抬起来,头微微向上,眼睛看着容迟··然后一直维持这个姿势··白衣人从心脏这道光射出来,就变得一动不动。
容迟爬起来抱住沈渊,拍着他的脸,声音中满是后怕:“你傻啊·”·沈渊想要张口回他一句“你才傻”,跟他耍贫,但他没办法说话··他的身体从内到外,都有一股阻力,那力量像是要让他动不了,说不了,也看不到。
他本想要抬手去抚上容迟的脸,耍一下蠢,卖一下萌,然后插科打诨,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他俩再一致对外··但此刻,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在阻止他的动作,于是他只剩下目光还在容迟身上,久久徘徊,不愿离去,也不能离去。
容迟拍着拍着,发现他下手的地方变得硬邦邦的··他这时候才来得及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比如沈渊的手指,比如沈渊的脖子,这时候他才看到,沈渊的身体渐渐变成了灰色。
那种石头一样的灰色··他的身体在逐渐外显石化,先是变得僵硬,然后开始变成石头的颜色··“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容迟声音中充满了挫败感,他猛地回头,看到白衣人一动不动,连表情都还是维持刚才的表情,拿起刀掷到对方脸上泄愤。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白衣人的脸被这把刀打击的直接塌了下去,此刻他像是纸糊的人一样,脆弱的不堪一击··容迟摩挲沈渊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有一些柔软度,他亲上去,亲身感受了那里由柔软变作僵硬的过程。
怎么会这样呢·从刚才那道光从沈渊的背后/射/进心脏,到现在近乎完全石化,时间过去不到一分钟而已··他一直维持那个跪着的状态,想要触摸容迟,却再也摸不到。
容迟眼泪就那样流了下来··沈渊剩下还没石化的地方也只剩眼睛了··他试图眨一下眼睛,让容迟别为他担心··然而这个眨眼的功夫,让他变成了那只眼睛永远呈现闭合状态的样子。
这就像是一场天大的玩笑,但是置身在其中的人却只感到撕心裂肺的痛··还有无尽的悲凉··背负宿命的人,试图拯救的人,还有只是单纯陪着爱人的人……·白云城城主的身体直接塌了下去,全身上下碎成齑粉,撒进泥土里。
他的衣物之下,有一颗珠子,闪闪发光··容迟空间困着的那团蓝色的光在同伴的接引下,直接跑了出去··“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容迟把石像抱在怀里,一字一顿道,“屠戮我众生者,我必将其斩杀至无处可归,只得焚祭”·☆、第33章 兴风作浪·沈渊身上除了小凤凰,其他的都没有逃过被石化的命运。
包括衣服··容迟本来是跪在地上,抱着沈渊的脖子,和沈渊以同样的姿势,停留在原地··小凤凰沿着他的手臂往这边爬,一路爬到了容迟的肩膀上,拿头去碰了碰容迟的脸颊,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慰藉容迟。
但有些伤口,不加诸在自己身上,是无论如何都不懂的,容迟对小凤凰表现的亲近置若罔闻,不予理会··小凤凰发出了“啾啾”声,细长的爪子抓住了容迟的肩膀,力道有些重,甚至不小心抓破了容迟肩上的皮,露出了粉/嫩的肉。
容迟没有打它,更没有出声,他只是将自己的头抵在沈渊的肩窝上,把自己的脸藏在其中··风从海面上吹来,来到此处,已经是彻骨的冷··空气中饱含的水汽,这一会儿竟然全部降了温度,发梢带着的汗珠,也有结成冰渣的趋势。
乌云压城,要下雪了··天上开始飘雪花,开始是沙子状态的雪粒,外边是冰,中间是灰尘,这样的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小凤凰抵不住寒冷,往容迟的衣服里钻。
没办法,另一处的沈渊全身上下,无处可钻,而且身体变成了石头,也就更加冰凉,没有丝毫温度可言,对于本性喜欢温暖炎热的小凤凰来说,避之不及··容迟就那样一直跪着,直到雪粒变成了雪花,他才站起来,慢慢走向死去的白衣人,眼睛瞥都不瞥对方如今恐怖的形状,只是粗糙的把衣服翻下来,然后将云水珠拿走。
云水珠晶莹剔透,放在手心,泛着冰冷,曲面甚至能映照出容迟的脸,苍白没有血色,眼底是冷的彻骨的黑,像是黑洞,一旦不小心撞了进去,就什么都不剩下··容迟深呼吸,雪花不小心吸入了口鼻,凉的嘴巴喉咙难受,不小心咳嗽,都能倒灌进来冷风,这会儿连心和脾肺都装着一块冰。
他站起来,环视四周··猪笼细藤像是收到了什么号令,这会儿也不再出现在容迟面前显摆,就这样销声匿迹·头骨还是那样密密麻麻的布满的前方,然而刚才那块头颅遍布的背景布去下,后面便露出了白云城的面目。
这里大概曾经繁盛过,但如今也已经成了一座死城··白云城城门已经消失,城墙破败,入城之后是一排小吃街,还有杂耍和手艺人的成品在地上,如果不是在衡格,这里会像是一座普通的旧城池,而在衡格,一座宛如被诅咒的大陆,这样的安宁,并不能让它看起来让人放下心,反倒是更加提心吊胆。
试问如果一个大陆都像是被诅咒,唯独一处像是世外桃源,这样的事,正常吗·事有反常必有妖孽,会像这样在时光凝滞中死去,而且敌人没有来自他处,而是来自于自家城主,想必会更让人觉得揪心,更觉残酷。
容迟背着变成石像的沈渊,在城中慢慢走··他这样子,看起来很是可笑,但周围并无一人,所以没有人笑他··他的头发,肩膀,还有眉毛上全是雪,但身后的沈渊身上确实干干净净的,因为有容迟不时的把石像上的雪给扫下去,不时的会碰到沈渊的眼睛,那里闭着,似睁非睁,平白添了一丝神秘感。
容迟横穿过白云城,他的眼睛不停的在地上逡巡,试图找到猪笼细藤的根源··那个造成沈渊如今情况的罪魁祸首,他一定要揪出来·他要报复。
报复之后呢·世间并无留恋,从前还可以说有,但如今,那个有的,也变成没有了··容迟暂时没有去想··以后之中如果缺少了那个人,就称不上以后了。
他的前身容婴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是发出去了讯息,等待拯救··而他所做的,也不过是这样·能多做的,就是在等待救援的同时,去想解决对手的办法。
走到城中心的时候,容迟发觉有一处不对··整个白云城破败不堪,连野草都没有长,但在一处石碑后面,却出现了点点翠绿色··容迟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上面。
那嫩苗似乎能感觉到不对,立刻缩着脖子,回到地面下··容迟立刻俯下/身,拿刀子刨··嫩苗太会察言观色了,看到眼前之人虽然不是气势汹汹的,却带着一股阴狠,觉得自己必须找地方土遁,想要离开这里。
但缩地面下容易,破开地下的障碍却难,尤其是容迟用了空间之力,将它困在一隅,然后就开始上刀子挖土让嫩苗遁无可遁··过了估计有一个半小时,容迟将那根嫩苗挖了出来吗,困在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幼苗似乎不如刚才猖狂,这会儿作瑟瑟发抖状,真是我见犹怜··当然容迟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直接刑讯逼供,他不停的拿空间之力去挤压对方,在巨大的压力下甚至能看到幼苗的枝条上出现了绿色的汁水,粘在毛茸茸的小细藤上。
但再打压,这细藤也是打不死的小强··【谁主导的】容迟问猪笼细藤··细藤不语,只是继续抖着自己的身体,一副害怕又倔强的模样,好像容迟在屈打成招。
容迟遂了它的愿望,打它,让它招··精神力和空间的双重碾压,让猪笼细藤有碎成千万段的趋势,刚才的一击好像用尽了它全部的力气,况且匆忙离开时又失去了云水珠,让它此刻拜了下风。
这种情况僵持了很久,猪笼细藤先低头了··【是进食者·】猪笼细藤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你关着的那个落单者是他们新生的一代,他们好像匆忙要离开,所以只派出了一个同伴回来救他,我是被强上的……不要杀我。
】·【那为什么他会变成石像】容迟眼睛眯起,【有没有解决办法】·【这个我……不知道·】猪笼细藤滴下头,外显就是它垂下了尾梢那处嫩嫩的叶子,【我没见过。
】·【你在撒谎·】容迟继续逼迫,【我要听实话·】·【我是真的……不知道啊】猪笼细藤的声音中带着哭腔,【我只是偷偷看过别人的记忆,那人的传承里有过这样的记载,我不能确定是不是真的啊。
】·【你说就是,对或者不对由我来判断·】容迟听到可能存在解决办法,眼睛中的惊喜掩盖不住,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沉着了下来,【我要听你说实话,不要耍滑头,如果你说的话里有任何一句不对,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那个方法,如果你试了,你一样没办法放过我的……】猪笼细藤想了想,悲愤道,【换心了你就死了,谁也不会救我,我不说】·换心容迟听到这两个字,心忽然抽动了一下。
其实……也未尝不可,他还有生命之树结下的果实··说到果实容迟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这或许是他最后的办法了··生命之果没有办法给沈渊用,因为他们的身体并不能承受这样一颗果实带来的能量,而且他们不能吃素,所以只能容迟来吃掉,镌刻自己下一代的基因,将七派克灵魂注入果子里。
·他将心换给沈渊,再利用最后的时间把生命之果吞食,将这一具身体当做养料,去赋予自己以新生——虽然不知道副作用会是什么,但容迟已经没有了其他办法。
他想让沈渊活,这种念头的激烈超过了其他任何副作用带来的恐惧··【你只管说,我保证不杀你·而且不追究这岛上这么多人的死亡·】容迟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刚才白衣人手上控的那么多灵魂哪里去了·他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然而好像是为了印证他心中的疑惑,夜晚到来,天空中出现了许多白色的点点··宛如一颗发光的夜明珠,被打碎,然后遗失在空中,不知前路,随处飘荡,漫无目的。
他们变得越来越轻,往天空中飘去··容迟的目光跟随着那些光点,往天空看去··下雪天,本应该只有阴沉沉乌云的天空,这时候出现了一道非常亮的光彩,那道光一闪而逝,然后过了好一会儿,似是虚空有什么东西发生了爆炸,平静如湖水般的天空起了涟漪。
是的,天空变得“不平”,它往里“动了一下”··容迟看到这一幕,甚至忘记了呼吸··他一度以为这片囚笼般的空间就要这么被人打破了。
他以为自由就要这样唾手可得··但天空浮动好似只是昙花一现,之后仍旧波澜不惊··容迟仰头仰的脖子都酸了,天空也只剩下飘雪,仿佛刚才的光是假的,那波动也是假的一样。
容迟看了很久,雪花飘落在他的眼角,融化成了水,顺着鬓角一路流下来,在下颌因为寒冷凝结成了冰渣,摔在容迟的锁骨上··容迟仍是不动,连猪笼细藤都忍不住想,是不是这人和他背上的那人一样,变成了石像·它想到这里,顿时肆无忌惮起来。
容迟无声的碾压它··猪笼细藤老实起来,终于不再观察容迟了,改看容迟身上的那只闭着眼睛一直没有睁开的小凤凰··小凤凰学着小鸡的动作,歪头“看着”猪笼细藤,好像在看食物。
他甚至张了张嘴巴,做了一个咬的动作··猪笼细藤瑟缩了··它先前觉得容迟很恐怖,现在想想,容迟身上这只凤凰看起来更恐怖,后者还有升级的空间。
他一直没有睁开眼睛,猪笼细藤忍不住去猜这只凤凰睁开眼睛会是什么样子,但想不出来,于是脑中给小凤凰弄了几种颜色的眼珠子,当脑补到金色的时候,忽然全身一抖。
为什么忽然有种恐惧的感觉·这时候,容迟终于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他从仰视改为了平视,继续看眼前的猪笼细藤··【那白衣人是怎么回事】容迟无情的继续问。
【想要长生就得付出代价啊……他拿身上所有的养分喂养了这么久,身体早就被改造了·】猪笼细藤痞子状,【他也是被那东西盯上了,要说运气不如你,你当初成功的离开,是因为你寿数本就长久,不需要多消耗能量,或者找东西共生,但他不同,他将一部分能量分到这上面,和我共生,其实就意味着他永远出不去了。
】·猪笼细藤说到这上面,颇有好为人师的模样,或许是千年以来一直和白云城城主这样的蛇精病在一起,话不投机半句多,对方是宿主,说的多错的多,让他发现自己在骗他,估计没有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少说少错。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但此刻容迟既然和他说了起来,猪笼细藤也就暴露了自己的本性,【就像人的灵魂如果没有着陆在正确的身体上,只会被空间风暴吹散,到最后整个人都消散,没有灵魂就视为不存在。
而我这样扎根在地上的生物,能活下来,也是靠着这片陆地,如果把根从地上拔/出来,就活不下去,他也同样·】·说到这里猪笼细藤顿了一下,换了个语气,想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也不如何,心有戚戚,【因为他已经和我同化了,昨天会变成那样,是纤维化之后的风化,他当自己是人,其实早就是一摊破烂了。
】·【哦·】容迟没有仔细听它的长篇大论,从中间知道了几个要点,一是白衣人和猪笼细藤同化,二是同化后就离不开大陆,三是灵魂哪怕有了足够的能量破开虚空,也需要一个保护层,让自己不至于被空间风暴吹的死无葬身之地。
重点还是没有被说出来,容迟捏住猪笼细藤,【把换心的步骤告诉我·】·……插科打诨被发觉了,怎么办猪笼细藤不想说,他想活命。
但此刻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本来想着把话题扯远了眼前的人就会想开,没想到他反而更想不开了,看两人是情侣,换心之后醒过来的人殉情怎么办·到时候一对小鸳鸯死翘翘,它就会永远被关在空间囚笼里,出不去了。
猪笼细藤稍微那么迟疑了一下,容迟就又在它身上划了七八十来刀,而且是用空间刃··再这么下去它就算是草本植物也活不了了,猪笼细藤一咬牙,一跺脚,把具体步骤告知了容迟。
容迟把每个字都记在了心里··【其实救回来也没用·】猪笼细藤在最后补充了一句,【迟早是要被吃的,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差别】·【既然早晚都是死,那我现在杀了你吧。
】容迟回了它一句··猪笼细藤缩脖子,自从遇见容迟,它做的最多的动作就是缩脖子··【大佬,你饶了我吧·】·……它这样随随便便被进食者上身的小强,到底多背运才会招惹容迟这样的大佬啊·而且,那些东西这次来的时间又提前了……猪细藤觉得有些委屈。
看起来叼炸天的它,其实也是在进食者威胁之下,在白云城苟延残喘而已,去了衡格大陆,那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只会被盯上··虽然它已经很久没有吃到小鲜肉了,但还是小命重要,至少现在,它可以从海中捕猎,维持自己的生存。
虽然海里的动物越来越少了··做人难,做植物也这么难··和白云城那有病的城主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猪笼细藤深感做人之艰难··那人一边从其他世界学习,一边吞噬着同族,获取力量,叫猪笼细藤都觉得羞愧。
他还仰慕其他世界的文化……说好的做人的尊严呢连同伴都能杀的那么愉快··不得不称赞其为衣冠禽兽··【你能离开这里吗】容迟最后严肃的问猪笼细藤。
猪笼细藤摆摆自己的尾梢,它一介植物,靠吞噬为生,离不开土地,又怎么能离开这里·【我便依言不杀你·】容迟将猪笼细藤投掷地上,【此去后会无期,这白云城,任你横行。
】·容迟将沈渊扶正背好,小凤凰紧紧抓着他,一直没松手,容迟终于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们回家·”·他化身凤凰,从白云城的房屋上低空掠过,复而扶摇直上,翱翔于九天,下临汪洋大海,挥翅拍击海面,引起巨浪。
若无风我便挥翅兴风,若无浪我便拍击作浪··沈渊,我们回家··☆、第34章 换心之举·视线拉至太空,赫尔曼星球上,一台银白为底墨色点缀其间的机甲在巨大的球形场地做检测。
一个头发及腰、神色冷淡的男人站在旁边的观测室,继续查看来自宇宙深处射线的变化··“滴”的一声,智脑进行通讯提醒,“来自阿尔法星球的讯息。”
男人闻言挑眉,开口命令:“接通·”·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就这么跳到男人面前,只是他大概习惯了这人不按章法来的做法,从观测室空中悬着的电磁椅上站起来,“优皇,什么事”·通讯影像这时候显示出全身,一个短发寸头,精瘦,皮肤有些黝黑的人正在一边运动一边开口,“你前一段时间说的那个狩猎计划,出的价格不错,我想亲自接下来这个任务。”
他说话间,汗滴自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流到脖子以下,还有微微凸出的锁骨,伏在骨骼之上的肌肉,无一不彰显此人爆表的武力值··“那件事我还要备案,”长发男人眸色微深,眼睛这时候不复刚才的波澜不惊,带着一点点笑意,“有些东西还没有准备好。”
被称作优皇的人微微撇嘴,嘲讽道:“你还是那样,不打无准备的仗·哦,我懂了,你是害怕这次的对手逆袭”·“虫族千万年来一直都在来袭,但我从不认为它们逆袭成功过。”
长发男语调波澜不惊的提醒他:“虽然所有时间轴上的案例都在提醒我,他们的弱点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无法克服,但我想办法是想出来的,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
我需要写狩猎计划,否则只是送人过去当甜点,你难道有兴趣当甜点”·优皇这时候停了下来,摆摆他的食指,“不不不,我可没兴趣给什么虫子当食物,被那群垃圾吃了可是会恶心到我,想到它们我就想到软趴趴黏糊糊的鼻涕虫。
我只是对困兽有兴趣,你上回给我的资料显示那里的人武力值都颇高,你知道的,我最近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我想知道一件事,等到这个任务完成,把人全部弄出来后,我有没有优先权选择人来到我的星球呢”·“我可不敢给你任何保证,这些都需要移交到三处权力机构,你知道的,虽然我是个局长,但有些事情我做了,就是越权,毕竟我不是独/裁/者。”
长发男整暇以待··从虚拟屏幕里看他,整个人带着一种淡淡的禁欲感,白衬衫加黑裤,还有马丁靴,有些人穿出来就是卖保险的,但有些人穿出来,就是为了打击其他人,楚诀就是后者,他的存在似乎就是为了告诉别人到底可以有多逊,有对比有差距,不如回炉重造这样。
许明优忍不住摸了上去,动作做出来后才发觉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蠢事··楚诀,也就是长发男,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一笑,“检测显示一年之后虫族才会走上返程路,在这之前我暂时没有前往那边的计划,当然没有我的同意,你也没有权利私自去。”
“楚局,你这样可不厚道啊·”许明优嬉皮笑脸道,“我难道不能走后门拿到许可证什么的……至少给个通行证么,凭我们的交情,这点算是小事儿吧。”
“联盟和星邦都没有给我回复消息,如果没有这两方的通行证,你当心自己被看成炮灰轰掉·”楚诀“诚挚”的看着许明优,“你要知道,他们看你不顺眼很久了。”
许明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是他们嫉妒我有钱,虽然我很想给他们搞出来点事儿,因为最近实在无聊啊·”·“既然这么悠闲不如来帮我”楚诀从虚拟屏幕中调出科学院发来的资料,上面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数字看着让人眼晕,“负离子光炮有兴趣吗你不是觊觎这种新式武器很久了”·许明优每次看到他这么一副正经的样子,明明说的是“我不坑你”,但浑身透露着“你死了我也不负责”的气息,就从头到脚连带腿毛一起颤栗,“别,我只对怎么打/炮感兴趣,但对它如何制造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的。”
他说着,往前凑了凑,于是整个屏幕都被他的脸占领了··一贯是人离镜头越近,就越觉得丑,但许明优不是·不辜负他优皇的名号,看着真是有皇者风范,身为佣兵之王,能得到这样的外号,和他平时的作风离不开。
虽然麾下的一干汉子们糙的可以跟戈壁相提并论,但许明优算是其中一个光吃饭不长肉,光干活不显老的人·脸长得好,身手好,脾气好,又被称作三好王··皮肤永远一个样子,和当年的实验室有关,但许明优和楚诀都聪明的避开这个话题不提。
“科学院已经向我提交了报告,实验成功的可能性很高,最快三个月,最慢三个月零十五天,会宣布出发·”楚诀径直走向观测室中正在进行计算的超级纤维计算机,那是个外壳透明,内部有着密密麻麻的纤维丝状神经的球体,这些纤维神经的计算速度是整个星系中最快的,而且担负着整个星邦和联盟的星网之脑这样的重任。
没办法,作为时空检测并管制局局长,楚诀的助手也要强大到没朋友·他出生就是为了这个位置,并且终生担任,直到死亡——或许没有死亡的那一天。
许明优看着他的侧脸,没心没肺道,“那我等你的消息咯·”然后给他个飞吻,直接关掉了通讯仪··画面直接消失··楚诀有些无奈,只得摇头,嘴上轻声骂了一句,“浑玩意儿。”
关于宇宙中出现隐藏空间这件事,在前一段时间检测出射线不正常的被爆了出来,有大质量物体移动造成了时空扭曲,当时纤维脑一度出现了瘫痪,使得整个星网出现了中断情况,楚诀花了近一个小时来解决这个问题。
此事被立项为s级灾难,不仅仅因为星网的一度崩溃,而且后续发现令整个时空监测并管制局倒抽一口气··因为灾难重现··精神体虫族又回来了。
时空监测并管制局简称时空局,楚诀在十八岁从皇家学院出来,直接担任局长·当初这件事情被称作布兰特星系十大新闻之一··对于他的上任大家只有对其生平的好奇,但并没有反对声,因为楚诀的出生,就是为了这个位置。
也可以说,这个位置,就是为了等他而建立··因为他是从素有“实验室”之称的梅瑞狄斯星球出来的,当年和虫族战斗,标志性胜利的一战就是在这个星球,先驱者将虫族赶出布兰特星系,提出时空管制的概念,用来检测宇宙中的各种情况,与联盟、星邦和帝国三者签订了协议,遵循协议之中的条例,在时间和空间管制上无条件服从,以维护星系和平。
先驱者又被称作智者,其智慧超越了时间的限制,可以跳跃空间,可以在时间轴回溯,他们在梅瑞狄斯星球进行了造人实验,最后只有一个楚诀从实验室中走了出来,接管了这个位置。
楚诀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悍没人知道,但其创造力造诣很深,是整个星系都知道的事实··这次楚诀针对虫族设计的负离子光炮,就是证明之一·皇家科学院在接到图纸之后,院长直接就昏迷了,功力之深,可见一斑。
对于衡格大陆这块隐藏在奇特空间的大陆,楚诀有必胜的把握,他只需要将武器和空间航舰准备好,其他的就等待时间来证明··而在衡格大陆上处于水深火热煎熬的容迟,尚且不知道他们的救赎,马上就要到了。
只是衡格大陆的时间和外边有些不一样,这里过一年,外边只过一个月··所以楚诀说的三个月,在他们那里的体现,就是三年··*·容迟拿心尖血养沈渊,已经过了近半年。
这半年时间里,他将云水珠镶嵌进了东神龟的身体里,之后就回到了榕城那个树屋里,和沈渊面对面,执行猪笼细藤说的方法中的步骤··死并不可怕,容迟也不怕死,他只怕死的孤独。
倘使一个人经历过比死还要恐怖的事情,那么剩下的事情都变得不足为虑··他用心头血涂抹在沈渊的心口,然后让那里慢慢变得柔软··只有这样,才能进行下一个步骤:换心。
换心之后,石化将进行逆过程·换心的人,必须有年轻,健康,强健,灵魂相契合··容迟完美的达成了条件··其实这条件也很残忍,因为灵魂相契合,就意味着一生一死,我生你死,如果不是因为生命之果,这将是一个无果的悲剧。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生命之果也很好的被他温养,只有这样才能不出现排斥情况,生命之果和人的亲近的前提是好感,那不是死物,需要好好对待··从前容迟不知道,等知道了,生命之果已经开始对容迟爱理不理了,容迟素来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这些小东西,所以有一阵子真的是手忙脚乱,心情也很焦灼。
到后来,这种情况才慢慢变好··开始的时候往心口划刀子,还没划准,失血过多,差点造成了不少浪费,他便索性把生命之果温养在心上,因为只能用热血,所以不可能弄出来放到一边,所以只能每天划一刀。
多划几下,就熟练业务了,尤其是容迟这样杀过人的,在别人身上划刀子熟练,在自己身上多试两次,也熟练··现在真是能做到涓滴不剩··只是人也日渐消瘦了。
所谓生命的继承,往往是一条生命的陨落,换来另一条生命的新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以命换命,只不过前一条命通常已经垂垂老矣这样,容迟这种情况,倒还算是特殊。
他在最好的时光里,把自己的心换给沈渊,只是为了让两人一起活下来罢了··当然这样的成功率也升高了不少··年轻就是资本么··半年之后,沈渊的胸膛偏心脏那里,变得柔软到可以下刀子了。
容迟动作的时候还有些颤抖,许久以来的期望已经达到,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他第一次有些害怕,因而有些畏缩不前··深呼吸了几下,容迟的手变得稳起来,他将刀子插/到沈渊的心口,听到其中的声音,头皮发麻,下手愈发的利索,虽然在对方的身上动刀子,容迟却觉得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呼吸,有什么东西戳进他的心脏,然后在其中翻搅。
剜心之痛不过如此··完美的画了一个圈之后,容迟伸手,将对方那处全身上下唯一柔软的地方拿了出来··他连呼吸都停止了··接下来的动作只有一个特点,快。
容迟将生命之果含在口中,只有樱桃大小,泛着红色,一口咬下去,血色的汁水流进口中··容迟反手一刀,将自己的心脏剖离,迅速的按在了沈渊缺失心脏的地方。
他的手上沾满了自己的血··他最后的动作,便是将自己的唇,印上沈渊的心脏,将一半的汁水覆盖上面··他的手放在了沈渊的手上,和一双石化的手十指相扣。
这些动作在电光火石间完成,然后容迟的身体就开始往下滑··两只手最终还是分开了··他最后滑落在沈渊的腿上,还是那样坚/硬,容迟觉得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黑,他疑心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后来又想到,无论是不是成功,他和沈渊,都算作同生共死。
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死并不可怕,只是走出时间··最后映入眼帘的景象,便是那双闭了半年的眼睛,终于再次有了颤抖的迹象··他好像要睁眼了,容迟最后想。
然后他就陷入了无我的境界··容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而之前口中含着的那枚生命之果,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红光··这道红光卷着最后萦绕在沈渊周围的碎片,离开了这里,离开了榕城。
那双眼睛终于睁开··唯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只是再也找不到那人··☆、第35章 素素番外·人常说灵魂无所依,魂无所归,人死了一定要喝孟婆汤云云,忘却前生的事情。
素素听这话听了千八百遍,听得耳朵都磨出茧子了,再说几遍也只是笑笑不语,接着做自己手中的活··她如今生活的这个地方叫萨拉星球,是布兰特星系中的一颗渺小的星球,专门来种植蔬菜,还有一部分大棚种植花卉,丛林密布,人口稀疏,但有星网,有粮食,素素也就不觉得那么寂寞。
她时常会看着那些开的五颜六色的花发呆,想着从前的事情,那可真算作上辈子了··她喜欢过一个人,后来替那人受了一灾,然后死掉了··她以为自己不会再醒过来,像无数衡格大陆上的人,魂魄在空间游荡,忘记一切。
但从黑暗中醒来,她发觉自己的身边有看着她的人,看到她睁眼脸上很是欣喜,嘴上关切的问道:“你昨天是不是没有睡觉啊,都叫你不要玩游戏了,早点睡觉就不会累的晕过去了,星网真不是个好东西。”
游戏,那是什么·星网,那又是什么·素素一贯做事谨慎,她睁眼之后发觉自己的处境有些奇怪,便不怎么多说话,害怕自己被戳穿,等到照镜子发现她已经不是原来的面目的时候,她虽然很惊讶,但惊讶之后,便是着手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从星网上,她了解到自己的这种行为……算作重生吧·她又拥有了一世的生命··素素是个感恩的人,既然拥有了近百年的寿数,断然没有浪费的缘故,所谓重生,大抵是为了满足上一世没有完成的想法,素素想活着,想好好活着。
爱过一个人,为他而死,素素不后悔,人也不能只朝着过去看,更应该做的是向前,现在她已经不再是衡格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可以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于是她变成了现在这个种植园的园丁。
对于这个世界能吃素,素素表示很新奇,但新奇归新奇,她也学会了适应这个世界的法则·她慢慢学会了使用星网,也学会了利用星网上的一切,那上面的知识如浩瀚的海洋,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素素捡了一些菜式的做法,每天给自己换伙食。
开始烧菜还有些难吃,不过对于经历过饥饿、甚至拿身体换取生存的素素来说,这些都不算是什么,能够有吃的,她已经很满足、很感激了··因为投入,所以收获,后来素素做的菜越来越好,她慷慨的分给了周围的人,那些和她一起在萨拉星球的人,都是一切喜欢花草,愿意和这些东西生活一辈子的人,他们通常心底善良,不吝惜于钱财,每天早上起得很早,将自己的活干完,下午就回在木屋子里看书喝茶。
各种各样的花茶,各种各样的沙拉··开始的时候素素觉得还好,时间长了,她有点怀念吃肉了··唉··星网每天每时每刻都会更新新闻,那天素素只是不经意间切换了一下,就发现有报道说时空局发现了一处隐藏空间,虫族余孽圈养人类动物当做新能源这件事。
画面中出现了容迟··她当时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小心把火盆给打翻了··旁边的小伙伴们见她失态,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素素强撑着装作平静,只说自己敬佩楚局优皇等人,为他们担心。
这个借口真是百用不厌,因为全宇宙都是楚局的脑残粉,楚局的粉丝可以凑齐一个联邦,还是比现在联盟和星邦公民人数更多的联邦,真是振臂一呼,就能分分钟出来一个新的国度。
素素回到自己的屋子,关上门盯着门发呆··再次见到,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激动之后,却也只剩下空虚·她不可能再专门凑到容迟面前问句好,有时候相遇是缘分,但硬是去掰,看起来就不美妙了。
况且容迟身边出现了一个男人,和他十指相扣,容迟看那人的眼神,和旁人也不一样··终究是错过了,素素把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间,她没有哭,只是觉得有些难过。
但难过之后,就更是要过好自己的日子了··*·萨拉星球每一年都会来新人,布兰特星系有很多园艺系的同学园艺来尝试这份工作,也不会存在职业歧视,布兰特星系的人早已脱离了一切为了生存这艰难的处境,人们追求的是自由和精神满足,做什么职业,只要高兴就好,所以幸福指数一向比较高。
素素了解这个身体从前也是个高校出来的学生,只不过作为一个女生,很喜欢玩星网的游戏,所以屡屡在考试中不及格,被学校警告了无数次··被学校警告并不是因为她屡屡不及格,而是她说出卷子的老师脑子都有坑,不会飞。
这简直……·她脑子中一直想让动物和植物没有分界,弄出一种生物,既属于动物,也属于植物,结果偷偷破坏实验室的密码,造成实验室爆炸,学校给了处分,该同学一气之下索性退学,背着包袱潇洒的跑到了萨拉星球。
而后来会造成素素的灵魂入侵,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星网的游戏有自我保护程序,在学生进行完一定时长的游戏之后都会直接把学生弹出去,不允许再次进去,只有等到第二天才能再玩相应时长的游戏。
结果此人过于彪悍,黑掉了自己的智脑与星网的链接,无限制时长玩游戏,最后玩的脑猝死,当时萨拉星球发生了一次磁暴,素素的灵魂趁机而入··然后就有了今天这种局面。
素素在了解到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彪悍时,也不禁为对方汗颜,玩游戏能玩到命都没了,果然游戏需谨慎呐··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了一年,终于迎来了小鲜肉,新毕业的同学中有选择来萨拉星球的,当星际民航的飞船降落到萨拉星球的码头时,从上面飞速跳下来一个板寸大眼浓眉毛的高个男生,像炮弹一样冲到素素面前,兴奋的开口喊道:“大姐头,我终于见到你啦”·来人皮肤很黑,牙齿很白,像一块奥利奥,冲到素素面前时,及时刹车,顺势给了她一拳,估计是他们一贯的见面方式。
然而这一拳对素素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让她朝身后直接摔了,脑袋磕在地上,晕了过去··素素差点以为这一撞把她魂儿给撞出了身体之外,幸好过了很久,感觉到了疼痛,她又醒了过来,看到奥利奥眼睛低垂,愧疚的站在她面前,一副以死谢罪的模样,有些无奈的开口:“你是谁”·奥利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大姐头……你居然……失忆了”·素素听说失忆是很狗血的事情,但她找不出其他办法来掩饰自己对于原主人际关系的空白,她接收的记忆全是原主关于自己的,对于其他人经常是相逢即是陌路人,原主很脸盲,大概所有天赋技能点都加在了游戏中混战和天马行空的想象上。
“对·”素素有些心虚的点点头··“没事,以后我告诉你咱们的光辉事迹吧·”奥利奥拍拍他的背包,“我把装备都给带上了呢,话说大姐头,你说来萨拉星球做实验,成功了吗”·素素摇摇头,觉得对方的称呼怪怪的,开口纠正:“不要叫我大姐头。”
·奥利奥一愣,似乎对素素这个要求感到奇怪,“这不是你的嗜好么原来我不叫你这个称号的时候你还揍了我一顿呢……”·“我……改了习惯了。”
素素没有当大姐头的偏好,她还是习惯别人叫她素素,正在对周围的人潜移默化,改口叫她素素,这也是她还活着的唯一证明了··有时候她也在想,自己到底算是谁,但想着想着,又觉得这样的问题着实矫情,摇摇头,让念头随风而去。
奥利奥从善如流,显然大姐头曾经的拳头让他明白,有些事情不需要问原因,只要遵守就好,不遵守的话,就会挨打··“那我该怎么称呼”奥利奥抓了抓自己的头。
“叫我素素吧·”素素开口··奥利奥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素素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想问怎么了··奥利奥看到这个眼神,脖子一凉,嘴上道,“这个名字好……这个名字简洁,大方,朴素,真理”·素素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月光倾泻进来,映着素素的脸庞,好像会发光··奥利奥忽然脸红了一下,觉得大姐头一年不见,变了许多,但大姐头依然那么有魅力啊··或许因为奥利奥的脸太黑了,素素是没看到这个变化。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这之后素素就多了个小跟班,这个小跟班不仅黑,还啰嗦,不仅啰嗦,还事多。·他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那么莽撞那么蠢,以至于后来变身学霸和奥利奥三千问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转换过来表情··等到明白过来的时候,纷纷赞美,说萨拉星球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形的学霸,如此稀少的动物,一定要保护起来·小伙伴们纷纷叮嘱素素,一定不要摧残珍稀动物,一定要呵护起来,说不定以后还可以围个篱笆墙把人放到中间,然后过上收门票发家致富的日子,想想就很带感·对此素素只能苦笑,然后摇头。
布兰特星系自从发明了记忆芯片,就极少有人选择用这种问答的方式来学习,这也证实了为什么当初原主会觉得老师出的题脑残,因为那些题发散思维太厉害,对于原主这样放荡不羁的人来说,除非知道答案,否则做对的可能性为零,而且原主是那么自恋的一个人,做错了一定不是自己的错,一定是老师出的卷子有问题·奥利奥先生越是相处就越是觉得大姐头何止是变了,简直是改头换面,如果不是人还是那个人,他一定会以为谁整容成了大姐头的样子来欺骗他,但作为大姐头的死忠粉,他很是明白没有人愿意花费代价就是为了欺骗他这么一个土穷锉二代,聪明的把这一切归到了大姐头面对如此清新的自然风景,不自觉的改变了。
一定要向大姐头学习,奥利奥先生发了一个很可爱的誓言··萨拉星球环境适宜,不仅适合居住,也适合谈恋爱·所谓环境造就人的性格,环境激发暧昧和奸/情。
情不知从何而起,大概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距离慢慢变近,再近,最后就走到了一块,就像水会从上游流到下游,很自然的就变成了如今的样子··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年。
素素最后看到容迟的消息,是他还有他的那一位加入了素有佣兵之塔称号的阿尔法星球,看到对方过得很好,她觉得很开心,然后永久的屏蔽掉了此人,无论是星网上,还是心中。
有些人,注定连怀念都不能,因为那对站在自己身边的人不公平··在决定和奥利奥先生一起走下去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她的喜欢虽然不是那么浓烈,却有发酵的空间,她愿意为未来更为美好的生活,去悉心呵护,去努力经营。
而曾经的记忆,就像孕育新生花朵的泥土,腐烂在了脑海深处,她曾经吃过很多苦,她相信就是为了换来如今幸福的生活··上天从不亏待任何一个认真生活的人。
婚礼那天,素素穿上了萨拉星球特别制作的嫁衣,还乘上了南瓜马车——小伙伴们很是费了一番心思,将巨大的变异南瓜想办法从底部掏空然后晾晒成南瓜屋可是非常的不容易,开了个侧门,没敢往四周加轮子,而是用刷了橘色漆料的木材底板,简直不能更聪明了·我们的主人公奥利奥先生赶着这样一辆马车,迎接他的新娘,曾经的大姐头,如今的未婚妻。
素素被小伙伴们逼着穿上了沾满各种颜色羽毛的外衣,还被迫带着花圃里的花编成的花冠,站在木屋前,等着她的新郎··翠绿的丛林里,一抹亮眼的橘色穿行而过。
那是轰轰轰驶来的幸福··——素素番外·end——·☆、第36章 曙光之战·衡格大陆这三年看似很平静,但谣言四起,中心全部围绕沈渊,称其为情圣。
这件事的起源便是沈渊停止了王国的扩张,反倒是在离榕城最近的山上修了条天梯,以整座山当坟墓,将爱人葬在了山之巅··这件事情到底是谣传还是真的,没人能分清,当年沈渊因兄弟背叛痛下杀手,榕城亲近的人早就没了,他又不喜豢养男宠和奴隶,独来独往,所以嚼舌头的人除了捕风捉影,也没什么可以下料的。
除却称他情圣的人,剩下的无一不骂其为疯子··要知道,在没有高级工具的前提下,凿山是多么辛苦一件事,沈渊花了三年时间,凿了近千个台阶,究竟是为了什么·快/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的爱好。
沈渊不如何关心榕城极其麾下的其他城池,给了之前臣服者很好的借口,白谛城首先宣布脱离榕城的管辖,白谛城城主墨程也是个有野心的,之前沈渊杀了其父让白谛城归顺,墨程装孙子装了这么些年,等到了今天终于露出了其狼子野心。
墨程向沈渊提出了决斗,地点设在白谛城的如意坊··这件事情引起了整个衡格大陆各方势力的关注,人们对此事会有什么结果进行了讨论,兴致十分高昂,如果墨程赢了,势必有更多的势力对榕城伸出爪子,将其瓜分;如果沈渊赢了,那就要看情况了,如果沈渊的实力逊色于从前,想来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
在衡格大陆再次莫名消失了四分之一的猎物之后,这种从别人家里将东西夺过来的想法越烧越烈,毕竟东西就那么一点,最近情况看起来又不太好,天气变得越来越冷,打猎的频率也在降低,自然是要在天气冷的没办法出去前,储备粮食过冬。
沈渊应下了这一场挑战,全大陆的人都兴奋起来··如意坊是个赌坊,赌徒在哪个时代都不缺,只不过赌资从钱币换作了猎物和奴隶,越是高级的赌徒,拥有的也就越多。
当然也不乏输的越快的,不乏一晚能将东西赢到手的,赌徒在赌坊里是安全的,出了如意坊,爱生生,爱死死··只要你有绝对的自保能力,如意坊随时欢迎你来,他们要做的,只是将更多的人迎接进门,然后抽成,做庄家,永远不会输。
如意坊自然是有背后势力的,甚少有人能在此生事,当然也不是没人寻衅滋事的,毕竟傻大胆哪里都有,只是这群人往往出了门,就消失了··尸骨无存··这之后,大部分人都老老实实的赌博,等出了门,再找肥羊也不迟。
这时候,如意坊就不管了··他们又不是专职保镖··*·在这样的背景下,墨程在城中拖飞个小角色,看起来就不足为人道了··所谓拖飞,就是骑着马,拿绳子绑住个人,拖在马的尾巴上,然后一路疾驰,把人拖到全身没有一块好的皮肉为止。
这种残忍的折磨人的方式极少有人用,衡格大陆讲究的是杀人快准狠,这种软刀子磨人,和倒刺鞭笞、凌迟差不多残忍··事情的开端是因为这个小角色多看了墨程的姬妾一眼。
那时候墨程正在巡视白谛城,他坐在车撵上,旁边便是他最受宠爱的姬妾宜浓··宜浓长得虽然朴素了些,但一举一动自有风情,床/上功夫又好,很是得墨程喜爱。
那时墨程正洋洋得意的看着自己的城池,不料旁边的宜浓居然对着底下的人笑了一下··这一笑让墨程很不是滋味,宜浓不爱笑,墨程逗弄过她很多次,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不过是为了褒姒的一笑,墨程大抵心思也如此,他的爱姬笑了,却是为别人笑,和给墨程戴绿帽子一样让他难堪。
他当时忍住脾气,问了宜浓一句话:“你做什么对他笑”·宜浓的回答很经典,她说:“其他人都恐于城主的威慑,不敢抬头看我,只有他抬头,不仅看我,还多看了我几眼,好像认识我一样,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墨程听到这里,自然更是怒了··墨程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也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他往那边看去,发现看爱姬的人,居然还是个长得比他更好的人··这真是惹了比炮仗还不得了的人物。
宜浓是个风/骚的,最喜欢别人拿爱慕的眼神看她,但方才这人看她两眼,眼睛中却有其他人的影子,宜浓对自己的外貌不自信,更是讨厌这种一边看着她,一边想着其他人的,所以她特意曲解了一下自己的话。
墨程是个什么性格的,她最清楚不过,她想杀人从来不自己动手,而是想办法借刀杀人··墨程重视和沈渊的挑战,却不会把这样一个小角色看在眼里·在他心中,可以和他相提并肩的叫对手,其他人都算是死人。
容迟多看宜浓一眼,其实是因为对方长得和他从前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那个人叫素素··他是在野外醒来的,之后便在衡格大陆游荡·他的记忆显示很完整,但他总觉得自己是忘记了什么东西。
这让容迟有些不知所措··漫无目的的寻人,其实很容易寻不到·他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什么样,再加上这地方没有什么通讯方式,你要找的人,随时随地都可能和你擦肩而过。
这让容迟也有些迷茫··但他从未放弃寻找··看到宜浓的那一刻,他是有些惊喜的,因为宜浓的脸长得和他记忆中的某张脸一样,他以为自己找到了突破口,遂对那人笑了一下,没想到给自己招来了灾祸。
那一笑在宜浓口中变成了对容迟很有好感··世界上就有这种人,不为任何原因,就想置你于死地·墨程想要折磨容迟,就因为那么一句话,还有那个笑,对他来说,这就足够了。
杀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理由··所以在墨程和沈渊对战的前一天,他就用这个人来纾解自己心中的紧张感,从靖州一路拖着容迟疾驰千里,到了白谛城的如意坊··如意坊前有人穿着墨色锦衣貂裘,面朝如意坊的大门,听到背后的马蹄声,转身便看到那一幕。
谁也没想到,再相见竟然是这样的场景··沈渊救下了容迟,割让十八座城池给墨程,被所有人骂昏招··这到底是什么人能让他轻易割城以求之后墨程到底笑的有多猖狂,看着其他人嫉妒的脸就知道了。
沈渊对这一切不闻不问,只是亲手抱着容迟上了马车回到榕城,一路上面无表情,眼眸中黑不见底··如果不是怕墨程对容迟做出什么事情,沈渊会当场让他变成碎末。
当然这件事情以后再做不迟··这一仗沈渊不战而败,对外名声自然一落千丈·但割让的城池,总是有机会拿回来,当务之急,是救容迟··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一跃而下,轻飘飘的不见喘气,更不见有丝毫的差池,怀中的人仿佛是瓷器,一动就会碎裂。
这一等,就是一个月·榕城中的那棵雄树已经和他的雌树穿过东神龟的身体相遇,当初为了这件事奔波的人,却经历了这么大的波折,才在这样惨烈的情况下重逢。
容迟在一周之后才醒过来,一月后才能下床,恢复的像个人样··这么说并没有在夸大事实··沈渊抱着他回来的时候,一身玄色锦袍,看不见血色,但当时的容迟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连脸部都看不清五官,眼睛无法睁开,双手的五指全部碎裂,腕骨被绳子勒到骨缝中,双臂不能和身体完整的契合。
双脚的脚筋断裂,骨骼被打碎之后才被丈高白马拉着拖了一日一夜,内脏差点消失··被抱回来的时候,他像是被人凌迟了三千刀一样··他的身体的痊愈能力很低,沈渊拿自己的血去喂他,才让随时可以去见死神的人终于重见光明。
正如当初容迟对他做的那样··而在容迟好的差不多时,沈渊举起了自己杀戮之手··墨程最令人惊异的是其恢复能力,堪称衡格第一人,只要不是碎成肉沫,他都能在天亮的时候恢复如初。
只是时隔四个月,沈渊便日夜兼程,活捉墨程··沈渊把墨程丢进养鳄鱼的池子,里面还有很多蝌蚪,蚯蚓之类的小动物,还有蚂蚁,吸血虫,食脂肪的虫子,墨程的哀嚎充斥着整个宫殿的西边,直到他的舌头被吃掉,喉咙被破坏。
但他死不了,因为他的痊愈能力,他只能不断的重复自己的悲剧,沈渊很好的控制了池子里东西的数量,保证他没有办法死的干干净净,日复一日的悲剧,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容迟对于这一切都面无表情,他所有受过的痛楚,还到施予者身上,看起来并不过分··强强穿越时空科幻·以牙还牙,以血还血,一向是他做人的准则。
墨程最后还是死了··因为不死的能力并不是真正的不死,当破碎的程度太过于细小,又快于身体修复的速度,任何人都会死··对于宜浓,容迟没什么表示,在知道事情的原委之后,他赏了宜浓一把刀。
脸长得虽然相似,但心真是一点都不一样·宜浓可以因为一个眼神,这样随便把一个和她没什么仇恨的路人杀了,容迟也没必要因为对方是个女人就饶过她··沈渊过去抱住容迟,把头埋在他肩上。
“幸好我找到你了·”他声音闷闷道··容迟转身抱住他,心中不完整的地方终于完整,那些想不起来的、像是打了马赛克的记忆,终于清晰了起来,“我也是。”
*·此刻在太空中,久违的时空监测并管制局终于开始了代号为“格拉狄奥斯”的行动··时空局向来兵贵精不贵多,这次更是由楚诀亲自带队打头阵。
虫族是精神体,所以只能依靠新式武器来消灭,所以现在人手一个负离子激发负能炮,许明优对这武器眼馋的很,结果楚诀发给来的小队所有人——除了他··“我干什么”许明优的脸都绿了。
“你打隐藏空间外边的界·”楚诀道,“之后大概会引发质量扭曲或者漩涡……嗯,我需要操作航舰·”·……真是够了·许明优愤愤不平的拿过来楚诀递的东西。
当初从实验室出来就不该听对方的,结果到现在自己都受掣肘··他和楚诀默契的将手掌合十,将折叠机甲启动··许明优周身迅速被银白色金属包围,他处在操作室,其他部分如何变化并不在许明优的关心范围内。
楚诀松开他的手往后退,表情冷淡,他退回航舰的指挥室,指挥剩下人员的行动··许明优深吸一口气,将楚诀交给他的东西扣在手心里,然后附着在前方··机甲的肩膀上出现了一个大炮形状的东西。
那玩意朝着前方的虚空,“轰”的就是一炮·☆、第37章 终焉之战·空间出现了一定形状的扭曲,明明在眼底形成的图像是虚空,黑魆魆的,亘古如斯,但这一炮下去,硬生生扯出了个新的口子,露出了里面白色的光。
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门之外是深沉的黑,而大门之内,灯火通明··对于衡格大陆的人来说,这一天注定了不平凡,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对于天黑了就早早爬上床的人来说,听到天空中的轰鸣声,比雷声更响彻寰宇,地面不停的颤抖,房屋晃动,呼呼啦啦,好像下一秒就直接倾塌。
人们忙不迭的从屋内撤退··容迟和沈渊当时正在树屋里,听到动静,从树屋里走出来··人人都看向了天空··那里本来静如湖面,此刻湖面像是沸腾的水,烫起水花,翻滚出泡泡。
一道白光横空出世,随着白光的蔓延,天空下的人们像是撕开包装纸的油炸膨胀食品,终于的见天日··许明优操纵着机甲,灵敏的跳过因为扭曲开始出现超强引力的区域,跃进白光处。
波形探测将前方的景象给如是返回,楚诀这才有机会看到这块大陆的真实模样··许明优这时候已经成功归来,在他身后探头,看到前面的图像,撇嘴,“这地方怎么跟乌龟壳一样”·“托勒密的错误模型,”楚诀解释道,“在这里成功了。”
许明优听不懂什么托勒密,对于一切理论都兴致缺缺,只有打架斗殴能让他上心,问楚诀:“你说虫族会来,为什么到现在都没看到影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不靠谱啊。”
“我掐指一算,它们就在今天来·”楚诀忽悠他,“你信还是不信·”·“我信你……才有鬼·”许明优一个翻身直接扛起楚诀,然后从机甲入口跳出去。
楚诀像布袋一样被他扛在肩上,简直没有办法,两人在空中做自由落体运动,劲风吹得衣服都要散了,好在有内衬护体,不然早就冻成冰棒下来··到了云层下面,许明优打开了降落伞,两人的速度才降了下来。
楚诀倒着袭击了一下许明优的下半身,许明优龇牙,把他又倒置过来··“爽了”楚诀皮笑肉不笑的看他··“不爽,你抓我。”
许明优这时候选择坐了下来,降落伞的下方是个摇篮形状的壳,两个人在里面呆着还有点挤,好在他俩都不胖,精瘦有力量··“虫族知道这里有变化,会及时赶到的。”
楚诀解释了一下,“你想想,他们苦心孤诣,找到这么一处隐蔽空间,蓄养生物当做能源,怎么肯轻易把吃的让给别人呢·”·“那为什么不早点来”许明优看楚诀冻的厉害,抓着他的手给他取暖。
楚诀眼睛带着笑意,“一来是为武器,二来是为找它们的老巢·‘父’在离开的时候告诉我,下一次卷土重来的时候,一定要把虫族打的没有退路——先驱者已经不管布兰特星系的事务了,我要保证它们彻底消灭,压力很大啊。”
“少来,你鬼的像狐狸,哪里来什么压力·”许明优不相信他的胡说八道··“那你来坐一下我的位置吧,我让给你,倒贴你工资。”
楚诀淡淡道··“不要·”许明优断然拒绝,“这位置爱谁谁,我还是当我的佣兵好了——工资随便给自己开,想多少,就多少。”
楚诀还有一句话没有对许明优说,他拿诱饵诱使许明优前来,但这个诱饵其实是无效的··因为通过他的推算验证,衡格大陆的人,离开这片特殊的土地,就会退化相应的能力。
而许明优眼馋的,就是那异化的特殊能力··降落伞缓缓往下落,最后不小心挂在了树上——凤凰城的雌树,上面还有绿叶陪衬··楚诀对此笑了笑,赞美许明优选对了地方。
许明优狼狈的收降落伞,好在全智能的东西就是好,不需要他去解开那乱如麻的绳子··他收拾好,随着楚诀下树,就看到两个从下而来的人··这前来的两人正是容迟和沈渊。
许明优看见沈渊,一副眼馋的模样··容迟不动声色的站在沈渊前方,眼睛里带着询问,还有警惕··楚诀话不多说——事实上除了会和许明优打嘴仗外,他和其他人的话一向很少,除了发布命令,就是发布任务。
他伸手将一块载有全部信息的芯片扔给容迟,“起因,经过,结果,都在这里面,我想我不用多说·”·那块芯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很薄,容迟接住之后芯片直接自觉自动的贴在了他的手心,然后将信息通过神经元传输到脑海。
庞大的信息迅速占领了容迟大脑所有的cpu··这倒是好办法,比起一句话一句话的接受信息,这样传输信息的方式倒是来的方便快捷,并且更多的开发了大脑潜力。
容迟在不到十秒之内了解眼前的人来路,侧身和沈渊交流··许明优看着那两人没有开头,只是几个眼神传递,沈渊便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有些好奇·他推了推楚诀,小声问:“你说他们是怎么交流的”·楚诀轻声回了他四个字:“心有灵犀。”
许明优“切”了一声,对于这个更近贴合情人间的用词被楚诀说出口这件事,感到深深的违和,于是看着沈渊,不遗余力的推销着自己的安利:“有没有兴趣当佣兵工资丰厚,美□□待哟”·容迟给了个眼刀子。
楚诀将许明优拉了回来,淡淡的警告了一句:“正事要紧,优皇,我花钱请你来不是让你来蹭吃蹭喝的·”心里想,美□□待你自己都吃不到吧。
“谁稀罕那点工资·”许明优鼻子里发出轻哼声,又把视线放到了容迟身上,“你……为什么没有那种异化的波动”·当初楚诀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提出“异化”这个概念,就是因为他从那段求救的信息波里发现了不同于布兰特星系的人散发的波,然后告诉了他波形的样子。
许明优看出眼前两人感情不同寻常,但一人有楚诀说的那种波,另一种没有,这在他眼里是很奇怪的景象,因为许明优觉得伴侣搭档,一定是强强,尤其是男男搭配,不然还搅个屁的基。
没错,他的想法就是如此的简单粗暴··这句话没有让容迟变色,倒是沈渊的脸色变了··容迟之所以会消失他的凤凰异化,就是因为当初那场换心之举。
在容迟把心给了沈渊之后,他自己的身体直接消失,被生命之果当成了能量,来灌注果核,之后果核炸裂,形成了一道光,卷起容迟停留在原地的灵魂,跑到了其他地方··生命之果对容迟的灵魂进行了某种修复,这样的修复让容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这部分记忆就是所有带着沈渊标记的人生··之后就是容迟重塑身体,沈渊逆石化,但不幸的是,容迟失忆了··沈渊醒来之后,自然发现了自己的心脏换了,胸膛前还留着印子,只是容迟人不见了。
连灵魂波段都没有办法找到··在衡格大陆上,没有对上的波段,通常意味着这个人已经死亡了,这也是那三年沈渊消沉的缘故··对于许明优的询问,容迟只是简单的摇摇头,不多话。
沈渊握紧了他的手··这时候,天空出现了异状··四人齐齐朝着天空望去··凤凰城的正上方像是烟花爆炸一般,从刚才撕裂出现白光的地方往周围辐射,绚丽的蓝光横跨整个天空,这道蓝光之桥还会动,眼神好的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蓝光并不是一个整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蓝弧组成。
万万千千的蓝弧契合在一处,就形成了如今的模样··“该来的终于来了·”楚诀把眼神收回来,对许明优道,“你的对手来了·”·许明优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就要启动自己手腕上的机甲,上去痛痛快快的和那些该死的虫子打一仗,被楚诀拉住,塞到他手里一枚戒指,“该有的东西都在里面。”
许明优露出痞子一样的笑,“我就知道你想趁机塞给我戒指,想很久了吧”·楚诀淡定的把自己的手收回来,戒指没给他,“不愿意要就算了。”
“要要要,怎么不要呢,谁不要睡是傻子·”许明优谄媚道,把东西从他手里抢回来,还一面赞美着:“果然是适配款,适合我,还是你知道我心意。”
楚诀拍他的背,“去你的战场战斗吧,废话怎么这么多·”·“这不是想着你的好么·”许明优意气风发,手臂朝前,只见几个弹指间,银光就缠绕了他的全身,巨型机甲顶天立地,那枚戒指也套在手上,随着机甲的变大而改变自己的外形。
“咔咔咔”几声,由一个小圆环进化成钢铁银莲,只不过寻常莲花是柔软的花瓣状,这朵钢铁银莲每一个花瓣都是一个负能发生器,它并没有发射出什么辐射光线或者固体粒子,但当蓝光靠近的时候,却像是爆竹碰上了火星,琉璃色的光彩在原处闪现,之后便什么都没了。
因为蓝光碰上这东西后直接湮灭了·精神体的短处是什么呢·是能将精神体湮灭的负能,任何东西都无法逃离··等许明优离开,楚诀才将目光放在眼前两人身上,向容迟伸手,“你好,时空管制局楚诀,你就是容婴吧”·容迟顿了一下,伸手握住楚诀,开口道:“你好,我现在叫容迟。”
强强穿越时空科幻·“基因序列不变即认定人是不变的·”楚诀笑,“你之前发的求救信号已经收到,经过申请,一致决定采取临时避难政策,给予未开发星球接收此地所有人,因为中途若干事宜,原谅我们来的时间有些晚。”
沈渊把两人拉着的手分开,皮笑肉不笑道:“没事,我看过相关部门的做事风格,对此表示理解·”·在这个大陆偷窥其他世界也叫看过··容迟又抬头看着在空中战斗的许明优和其他几个操控机甲的人,忽然转身问楚诀:“那种武器,还有吗”·楚诀表情有些意外,然而很快他反应过来,“有,要战斗吗”·容迟点点头。
对于那些虫子……他看不惯很久了··沈渊上前把手搭在他肩膀上,“一起战·”·“一起战·”·楚诀看着沈渊夫夫二人,想了一下,将备份送给了他们——这次不再是戒指了,那是许明优独家专属的,他递给他们二人的有点像是便利贴叠成的手枪,很小巧,单孔的。
“作战愉快·”楚诀看着沈渊化身兽型,载着容迟往最激烈的方向奔去··此刻他的心中出现了四个字:与豹同行··*·当有了占绝对上风的武器,一切敌人都是纸老虎。
当虫族展现的蓝光开始有退守趋势时,楚诀这才出手他这次的秘密武器——绝对领域··要不怎么说要抄老窝呢·抄老窝就是让你家都回不了。
蓝光沸腾了··它们在吵闹,拥挤,似乎在商量到底谁上谁牺牲比较好——这就像是灾难来临前的蚂蚁,靠着抱团,牺牲外/围同伴,换取内部小伙伴的存活一般。
它们想要挤到一起,然后用能量撕开空间,之后遁走,楚诀把后路一断,前面就更方便许明优杀敌了,哪怕是像是鼻涕虫一样的对手,也能让他杀的兴起,因为武器在手,天下不愁。
蓝光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许明优笑的有点狰狞··沈渊和容迟则是在捕捉那些散在周围的虫子··没办法,蓬蓬头这样的群攻属性的武器和手枪这样的单攻拉怪数量是不一样,沈渊和容迟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三年前因为进食者而差点生死相隔,那么三年后,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这就是照着规矩来··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这场清/洗到最后以这一方的胜利为终局,负能量打败能量体,虫族几乎无一生还··无一的意思就是,还有一个逃了的。
那是个幼虫虫卵,中心母虫当场分娩,以能量撕裂时空,让这个虫卵逃走了··这个变化太短暂了,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之后在千年之前造成的那场灾难,也都是后话。
许明优从空中回来,稳稳落地,他的身后尾随的,就是楚诀这次行动申请借调的帝国最高级别的客航··太阳从东边升起,原来不知不觉便过了一夜·金色的光芒洒在客航银白色的外壳上,熠熠生辉。
那是走出囚笼的希望··*·三个月后在星邦首都萨默菲尔,有两个少年走在街头··他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一边走一边半抬着头看天空,好像能把天空看出个洞。
当然最后他没有看出洞来,只是差点撞到旁边立着的一个虚拟广告栏··幸好旁边那个长的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少年及时拉住了他,避免了他鼻青脸肿的下场,并及时警告他,“许玳,你看点路。”
许玳并没有把这句话听进去,只是将自己刚才专心想的疑问提出来:“欧阳,你看过上古神话吗”·“看过,怎么”被称作欧阳的人挑眉。
“你有没有想过,上古神话中的众神是存在的”赵玳兴致勃勃道,“而我们真的是他们的后代”·“然后呢”欧阳不明白他疑惑在什么地方。
“我们是众神的后代,但我们骨子里并没有任何神力·”许玳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欧阳,眼神很认真:“我觉得盘古开天辟地、女娲造人、夸父追日都是存在的,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会越活越过去,好像退化了一样。”
“但科学在进步,我们发现并且制造了很多东西,这些足够我们前进,我想这是一种制衡·”欧阳提醒他··许玳摇摇头,“我从不认为是我们发现了真理,真理本身就存在,只是将自己一点一点的展示给我们看,但我们本身在退步,这是很明显的事实。”
欧阳缄默,良久,开口问他,“你觉得比起先人,我们是在退化”·许玳愣了一下,又想了一下,忽然笑了出来,“不,或者并不算是退化,只是我们以有些能力作为代价,换取了另一些东西。”
“什么意思”欧阳有些追不上他的思维··许玳又转身,脚下的路笔直,他的眼睛时而看着地上的路,时而抬头看着天空。
欧阳跟在了他的身后,有时候他不需要追问什么,和许玳搭几句话,对方就能自己把自己的疑问给解决··他要做的,只是陪伴在对方身边,以及跟在他身后,不让他走丢——这种事情发生了不止一次。
夜幕降临,星辰初上,那些绚丽的如同黑色呢绒上的钻石的星星,在他们眼里只是反射恒星光芒的死寂星辰,绕着自己固定不变的轨道,一日又一日的重复着自己的运动,直到毁灭那一日——才会脱轨,走向新生,或者灭亡。
“或许我们的退化,只是因为我们摆脱了某种束缚,离开了那个名为出生地的囚笼·”许玳喃喃道,“我们是众神的子孙,他们以超越一切的能力换取了生存和繁衍,我们以神力换取了离开囚笼以及了解科学,没有谁比谁更先进的问题,一切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是平等的。”
欧阳听到他的话,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是不是想到从衡格大陆解救出来的那些人了”·“他们曾经如同困兽,虽然被奴役,但中间已经有人懂得了反抗,虽然被时空局拯救……”许玳说到这里眼睛有些失神,蹙起眉头,新的疑问又升了起来,“欧阳,你说,我们是不是其实也像他们一样只不过他们知道困住他们的是什么,但我们并不知道困住我们的到底是什么。”
“总会知道的·”欧阳搂住他的肩膀,“你别钻死胡同里·”·“想不明白不甘心啊·”许玳叹息,“我看见苍穹,苍穹之后是不是有另一双眼睛,在时刻注视着这个世界,也许他们也在嘲笑我们是困兽,毕竟现在除了传说中的先驱者,没有人能够破除时间轴,就连先驱者,我也怀疑到底是真还是假。”
“……”·欧阳对此不知道该发表什么言论,因为他想不到许玳想的那么远··他能想的,就是当下,不时地看许玳一眼,让对方别走得找不到回家的路,操心这个路痴兼生活白痴。
“你这么说的话,就是死循环,苍穹之外有一双眼睛,注视着我们,难道你就不吃饭,不打游戏了”欧阳最后忍不住拿最朴实的道理去戳许玳,“你今天晚上回去做个梦,在梦里你是理想国的王,你注视着整个王国人民的生老病死,谁能说那不是真的”·“”许玳眼前一亮,猛地刹住车,“对啊,说的真是太对了欧阳,你真的可以去当老师了”·欧阳:“……”·许玳不管他,想完问题他通常就不喜欢走路了,跳到欧阳的背上,拍拍欧阳先生的屁股,“走啦,回家吃饭。”
欧阳把手背过去,放在他屁股上,狠狠的掐了一下,许玳“嗷”的叫了一声,拿自己的脸去蹭欧阳的脸,“嘿嘿嘿”的直笑··欧阳拿他没办法,猪八戒背媳妇一样,背着许玳走到街道尽头。
“住在果壳之中,我依然是无限之王·”·这条街今日走过去,便不再是这条路今日的模样··天上的星辰依旧,时不时有一颗突然变亮,又突然黯淡下去,也许是超新星爆发,或者说不定是苍穹之眼睁开了。
谁也不知道··——正文·end——·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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