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霭的异古生活 by 南瓜夹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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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晨霭的异古生活 by 南瓜夹心(7)
·    ......!!!!!·    这是沈晨霭听过徐简所说的那些话之后的反应,他觉得他们两个人的思想完全就不再同一个水平线上··    也难怪,这个时期的人,哪会有什么太过强烈的环保意识,你与他说什么环境与物种保护,那完全就是在与他说天书。
    有心思的人,也许会在你提到水土流失的时候,与你谈论上几句,至于神态链与保护珍稀物种,这些话说出来之后,只会让人认为你的脑袋有问题··    虽然两个人所担心的地方是驴唇对不上马嘴,但是他们两个的最终目的还是相同的,所以顶着一头的黑线,沈晨霭最终还是与徐简达成了一致意见。
    沈晨霭带着那幅《寒夜温潭图》离开集贤斋的时候,徐简在他身后依依不舍的送了出来,他以为沈晨霭脸上的落寞是因为自己的得意之作将要被封存,心里面不得劲,便安慰他说道:“你也不要这么的沮丧,是金子就总会有发光的时候,这篇画作一定不会明珠蒙尘的。
待到他日你功成名就之时,这幅画作一定会重见天日,为你的名声锦上添花的·”·    沈晨霭闻言无言以对,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呀,他要怎样与自己的好友解释,他之所以会落寞,只是因为自己的想法无人能够理解,而并不是为了不能够一画成名呀。
    虽然这样,但是面对着朋友的安慰,沈晨霭还是回道:“你放心吧,我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在之前我就已经决定要永久的封存这幅画作·至今为止,看过这幅画的只有你和我两个人,知道有这个地方的除了你我之外,就只有我们家老罗了,回去给他看过之后,我便会找个地方将这幅画藏起来,等到我离开的那一天,这幅画也将会随着我一起入土为安,作为我永生的记忆,封存在土壤之中。”
    徐简听过之后惊讶的看着沈晨霭,从他的眼中徐简没有看出任何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他在意识到这是沈晨霭的真实想法之后,徐简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你能让我在那幅画上题字吗”·    沈晨霭闻言虽然有些讶异与他的要求,但还是同意了,于是他们两个人便又回到了屋里,徐简展开画轴,恭恭敬敬的在画卷的留白处题写到‘天降仙境与人间、徐润秋鉴赏与甲卯年元月十五’。
    润秋是徐简的表字,这是他父亲在开蒙之时与他起的,为了表示敬重,他是很少会用到自己的表字的··    题字之后的徐简,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满足感,他小心翼翼的将画轴卷号,又还回到了沈晨霭的手中。
    此时的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手中的这幅画,会给后世带来多么深渊的影响··    许多年之后,当罗氏家族的后辈们,将这幅画捐赠给国家博物馆的时候,对于这幅国宝级别的《寒夜温潭图》中所画的那些景色的真假,书画学界与生物学界曾经展开过一场辩论。
    正反当然是书画学界,他们人物云雾真人作为国画写实派的开山奠基之人,他的画作从来都只画实物,而不画虚物的,所以这幅画作一定是有真实的景物作为参照的。
    而反方当然就是那些生物学界的家伙们了,因为那画中的潭水之中,清晰游动的那些个小生物,在这之前从来就没有任何地方有过记录,他们也没有在国内外任何的图书与图鉴上,发现过相似的生物。
    所以他们认为,这一幅《寒夜温潭图》中所画的那些在潭水中闪闪发光的小生物,要么便是作者云雾真人根据神话传说臆想出来的一种生物·要么便是他当时身处美景之中,心驰而神往,将天上星星倒映在潭水之中的影子,幻化成了这种神奇又神秘的生物。
    因为都没有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所以两派人谁都无法说服对方,那些在潭水之中闪动的身影,也就成为了一个未解之谜··第93章·    虽然这幅让沈晨霭几位得意的《寒夜温潭图》不能够见诸于世,但是由它所带出来的灵感,还是让沈晨霭借着这股东风,顺势又创作出了一批极为优秀的作品。
    其中最为符合他心意的,便是由三十夜观星时的灵感,所描绘出的那副《北斗七星图》,画中他描绘星星与银河的方法,就是借鉴了画《寒夜温潭》时的笔法。
    那幅《北斗七星图》一问世,就获得了书画界的一致好评,有大收藏家甚至愿意出价500两,将它买下来·不过却被沈晨霭给拒绝了,他将这幅画作送给徐简,作为对将要步入考场好友的祝福。
    徐简受到这幅画的时候,已经在打点自己的行囊了,今年的乡试时间提前到了三月二十,虽然他们凤城这边距离乡试的主考场武威不算远,那怕是做马车,也只要一天的时间就能够到达,但是徐简依然打算要早一点过去。
    早到一点比晚到好,这一点是老考生们给徐简的建议,因为每一次乡试的时候,武威那边的大小客栈都会被各地赶过来的考生们给住满了,晚到的那些学子们,除非是事先就已经托人订好了房间的,要不然临近乡试的那几天,先找是肯定找不到居住的地方的。
    每年都会有晚来的学子找不到适合的居住地,最后要不就是高价去租住民居,要不然就只能够像熟识的亲朋好友们求助了··    本来在这一点上徐简是不用担心什么的,因为岳九早就已经在武威那边将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但是徐简在考虑再三之后,还是拒绝了岳九的安排,因为他希望在春闱的最后一段时间,能够静下心来安安静静的专心复习。
    岳九爷在知道自己被拒绝之后,脸上的表情很难看,但他还是用尽量缓和的口吻对着徐简说道:“阿简,客栈那边我都已经去看过了,那里的环境实在是太过嘈杂了。
人来人往整日里闹哄哄的,怎么可能让你静下来复习·你要是不喜欢我给你安排的拿出小套院,那明个儿我就与你一起过去,喜欢那里你自己选,只要那里不是知府老爷的官衙,我就都有办法能让你住进去。”
    徐简闻言一边整理手上的包袱,一边对着岳冲回道:“九爷不必在为的这些琐事费心了,我已经请先行一步的学兄们为我在陈跃客栈订好房间了。
不是九爷担心的那种客房,而是我们几个人一起凑钱租下了一间小院,里面有六间客房,还自带着粗使仆人和厨房,到时候将院子的门一关,不但外面的那些嘈杂就打扰不到我们,我还能够趁着这个时间,与学长们谈论一下诸子百家与各种的经学讲义。”
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再度遭到拒绝的岳冲明显有些沉不住气了,他看着东一下西一下,装作到处寻找东西,就是不肯看自己一眼的徐简,脱口而出道:“简哥儿这是想要在外人面前与我撇清关系吗若真是这样那你的行动未免就晚了一些。
这些日子你与我同住、同吃、同寝,做这些的时候我们并没有避讳什么人,凤城这边长眼睛,有耳朵的人家怕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的,简哥儿要是现在再有这些心思,那可真的是来不及了的。”
    徐简闻言终于不再忙来忙去了,他低下头对着岳冲说道:“你多心了,我没有这种想法的·”·    岳冲闻言急急的冲着徐简问道:“那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能不能告诉我这么长的时间了,我对你是什么样的心思从未有过任何的隐瞒。
虽然我从来没有将自己的心思诉诸于你,但是我为你做了我能做的一切,这种态度还不够明显吗我以为你让我住进你的屋子里,是已经默认了我们之间的关系的,但是今天你却又一次的拒绝了我,这让我实在是想不通。
今天话已经已经说到这里了,我也就豁出去的直接问了,简哥儿你对我们之间的事情到底是什么态度,今天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徐简闻言抬头看了岳冲一眼,就见他满脸紧张的看着自己,徐简想了想还是小声的回答了岳九的问题。
    可惜的是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岳冲他没有听清楚,于是他不仅大步靠了过去,焦急的冲着徐简问道:“你刚刚说什么,大一点声我没有听清楚”·    徐简闻言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胸膛大声的冲着岳九吼道:“我什么意思你看不出来呀,你当谁都可以睡在小爷身边的吗”·    徐简的这句话吼的真的是震耳发聩,别说是靠他那么近的岳九爷了,就连守在屋子外面,等待着主子们吩咐的小厮和管家,都在大门外听的一清二楚。
    所以徐简吼过之后,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但是没过多一会,大门的外面就传过来了一些强忍嬉笑的声音··    徐简被那些笑声弄的耳朵都红起来了,好不容易才鼓起来的勇气,也如同薄学遇热阳一样,瞬间就融化没了。
    被笑的有些恼羞成怒的徐简,一边将岳九往屋子外面推,一边说道:“这回你都听见了吧,听到了就赶紧走,别再这里碍事·”·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的岳九,才不想在这个时候远离自己的心上人。
于是他冲着外面大声的咳嗦了几下,顿时外面的嬉笑声就全部不见了··    解决了后顾之忧的岳九继续厚着脸皮留在屋里与徐简磋磨,这一回他主动过来帮着徐简收拾东西,在吃吃小豆腐,占占小便宜的同时,他还不忘用哀怨的口气对着徐简说道:“简哥儿既然与我的心意相通,为何到武威那边就不肯我家的小别院里你可知道让你一个人住在外面我有多担心虽说你们租住的那个地方有粗使在照顾,但那些人哪有咱们这边的人用心,万一到时候你有个不舒服的地方,那些人恐怕连应该为你请那位郎中都不知道到的。
所以还是让我来照顾你吧,你在我身边,让我能看到我才安心呀·”·    徐简闻言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他对于岳冲的这个提议,还是坚决的摇了摇头。
    岳冲见状不由得有些丧气,徐简见他垂头耷拉脑的样子,心里很是不忍,于是便开口说道:“到你那里去,我静不下来心·”·    岳冲闻言迅速的抬高脑袋,不明所以的望着徐简。
    徐简见状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说道:“这些日子以来,每当你在眼前晃来晃去,我的脑子里面就会全部都是你的样子,这样根本就没办法安下心来复读。
为了保证这场考试我不砸锅,最后的这段时间,我还是出去和学长们一同租住吧·”·    岳冲听了徐简的解释之后心花怒放,在也不去纠结徐简住不住自己家的小院了,而是快速的转换了脑子,从小简不愿意接受我的照顾,转移到小简一见我就思念,不能够安心的读书。
·    状态一旦转换成功,九爷的脑子也就活了起来,在快速的思索一番之后,岳冲便对着徐简问道:“小简,你与你的学长们租住的是哪一件客栈我刚才没有听清楚那间客栈的名字,麻烦你再说一边,顺便把那间客栈的地址给我。”
    疑惑不已的徐简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听他的话,又说了一边客栈的名称与具体的地址,说完了之后还不忘问道:“你打听的这么仔细,是想要干嘛”·    谁知岳冲那边却没有接他的这个话茬,而是开门冲着外面的管家说道:“老岳,你马上让人到武威那边的别院去,调两个能干婆子出来,让她们到陈跃客栈那里去,将简哥儿他们定下的那间小院收拾干净。
在让人去买几床新的被褥过去,给那几个房间里的铺盖都换成新的·叫别院的那边的厨房里,每天挑一些甘润不上火的东西出来,给简哥儿炖汤喝,告诉那边的管事的,老爷我过几天就会过去,若是敢怠慢了一点,就给我仔细了他们的皮肉。”
    岳管家闻言很快就领命出去了,留下了里面的徐简目瞪口呆的看着岳冲··    等到岳管家都走远了,徐简这边才算是回过神来,他拦不住已经远去的管家,只能够焦急的对着岳冲说道:“你快让他回来,我没有那么娇贵的,你这样做让学长们怎么想我”·    谁知一项都很听他话的岳冲,这一次反而没有理会他的要求,反倒是理直气壮的对着他说道:“客栈里的那些铺盖,来来往往的什么人都用,大冬天的客栈里的那些人又不会将被褥拆了浆洗,谁知道那上面会带上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个学子们可是要过去参加考试的,万一要是沾染上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所以我帮你们换成新的,也是为了大家好嘛,你那些个学长学弟们,肯定是会理解的·至于叫别院炖下的那些汤汤水水的,那家在武威那边有亲朋好友的人,不会接到一些这样的炖品呀,这都是常事,你不用担心的。”
    说完这些,岳冲就又开始继续的帮着徐简打包行李,除了他常用的一些笔墨纸砚和各种的书籍之外,岳冲还另外的给他预备了不少的好东西,满满当当的装了大半个车厢,徐简看着那些东西满头的冷汗,不得不亲自上去翻腾了半天,将不少用不到的东西又抬了回来。
    岳冲见状还想要在搬一些东西上去,马上就被徐简给阻拦住了,他看着岳冲手里拿着的那一套自己常用的锅碗盆碟,一脸严肃的对着岳冲表示,他要是再敢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到马车上去,那在他考完乡试之前,岳冲就都不用到客栈那边去探望他了。
第94章·    沈晨霭本来打算在徐简要走的时候过去送送他的,没想到罗定听过他的意见之后,直接就对着他说道:“用不着那么麻烦,你要是真的想他,咱们几个可以一起走的。”
    “一起走你要到威武那边去吗”沈晨霭闻言惊讶的问道··    罗定闻言回到:“是呀,咱们和武威军那边半年的供应契约已经到期了,威武那边叫人捎过来话了,说是想要将今年的订单量提高一倍,让我过去商量一下契约书上具体的细节。”
    罗定这么一说,沈晨霭才想起来了,正月过后他们这边的确就要开始平地,外加培植牧草种子了,那些在猪棚里面好吃好喝将养了一个冬天的种猪们,大多数也都要开始为了主人而开枝散叶了。
    今年有不少的人家有意向想要加入养猪户的行列,有鉴于今年一定会成倍增长的猪肉使用量,对于他们的加入,罗定这边还是表示乐见其成的··    只不过今年具体的养殖数量罗定这边还没有统计出来,正好武威那边传来消息了,罗定就打算过去看一看,确定一下武威军那边的具体供货量,回来之后才能够大致的计算一下今年需要繁殖的猪崽子的数量,和牧草的储备量。
    本来罗定是打算要一个人过去的,谁料到回到家里就看到自家晨哥儿那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罗定一想,觉得左右现在无事,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一家子都带到武威那边去玩上几天。
    沈晨霭得知罗定的想法之后非常的开心,他自从来到这里之后,除了被人绑票的时候,其余的时间就没出过凤城这边的地界·这一次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举家出游,沈晨霭自然是欣喜不已的。
    所以待到徐简出发的那一天,他十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好友,连同他的家里的那几口人,都一起坐着马车与他一同出现在了去往武威的路上··    面对着自己好友惊讶的眼神,沈晨霭十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都怪他只顾着高兴,忘了把应该要把这个消息提前跟徐简说一声了。
    不过好在这两位都不是太过计较的人,所以相互的调笑了几句之后,两辆马车就一前一后的上路了,徒留岳九爷一个人看着慢慢驶离马车一脸的哀怨··    由于一辆马车之上带着一堆东西,而另外的一辆马车之上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这些客官的条件夹杂在一起,就让这一趟的路程格外的缓慢。
    不过两家人都不急着赶路,所以就这么慢悠悠的走着,徐简和沈晨霭他们也是蛮开心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已经在马车里面做了一个上午的众人终于有机会出来透口气了,沈晨霭从马车里面爬了出来,动了动自己坐的有些酸麻的手脚,冲着一旁正在埋锅造饭的罗定说道:“我可能真的是老了,以前出门的时候,在车上坐上一天我都不觉得累,如今不过是几个时辰,我这身骨头就开始叫嚣着吃不消了。”
    真在他旁边帮着烧水的徐简听了他的话,感觉十分的好笑,于是回道:“咱们这些人里,除了那两个还在满地跑的孩子之外,就属你的岁数最小了吧,怎么就敢说自己已经老了这句话那”·    沈晨霭闻言嬉笑着回道:“我没说年纪呀,我是说我的骨头是最老的那一个。
要不然为什么你们几个都没啥感觉,就我一个人腰酸背痛的·”·    “你那是在家里闲了一个正月,待的骨头软了·等到天气暖和一些了,可不许这样好几天都不出一次门了。”
听了他的话,过来抱柴火的罗定毫不客气的直接就掀开了沈晨霭的老底··    沈晨霭他很怕冷,这一点他身边亲近一些的人都知道·这个正月他除了出门给人拜年和到徐简那里送画,其余的时间就全部都猫在屋子里面去避寒了。
    罗定只真的怕他在这么猫下去会影响到他的健康,所以忍不住就出口相劝了··    其实不用他说,沈晨霭自己的心里有数的很,他只是怕冷而已,又不是真的很宅,只要春天的脚步一迈过来,他肯定就会再度背起画板,开开心心的出门采风去的。
    不过家人的关心还是要回复一下的,于是沈晨霭说道:“谁叫我是属蛇的,会怕冷是很正常的,你们谁也没见过大冬天的有蛇出来乱爬吧·你们放心吧,只要春天一到,我就会自动恢复活力的。”
    就在这说说笑笑之中,几个人愉快的吃完了他们的午餐,收拾了一下之后,便陆续的爬上了马车,继续往武威那边赶去··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进了武威城之后,两拨人在城门边上就分开了,罗定他们今天在城里面的落脚之地,在城西的集市那里,而徐简他拜托人给租下的那间客栈小院,正好在城北那边,两边人马不顺路的。
    相互留了一下各自的居住地址,两拨人道别之后,便各自驾驶着马车,往不同的方向驶去了··    徐简的马车之上的车把式显然是极其熟悉这边的街路的,只见他驾驶着马车熟练的穿街走巷,不过是一会的功夫,就将马车平安的驾驶到了陈跃客栈的门前。
    客栈的大门口正好有一位店小二站在那里迎接客人,见到有马车停到自己的大门口,眼尖的店小二从马车的装饰和拉车的马匹之上,就能够看得出来,里面坐着的那位客人,应该是一位身家富裕的人。
    所以他在马车停稳的当下,就笑着脸迎了过来,对着踩着马凳下车的徐简问道:“这位客官,您是想要打尖还是住店”·    徐简的脚刚刚落在地下站稳,就听到了那个店小二的问话,于是回答道:“我姓徐,几天之前我的几个朋友已经过来租下了一间小院,我是过来找他们的。”
    店小二听了徐简的回话之后微微一愣,但随即他就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原来是观澜院的客人到了,小的这就带您过去·”·    徐简闻言跟着店小二的身后走了过去,一路之上穿过了热闹的大堂,绕过了后院的伙房,走了约有一段距离之后,才来到了几个并排相对的小院门前。
    那位店小二轻车熟路的走上前去,轻轻的叩响了其中一个院落的大门,不一会里面就有一个老汉闻声来给那个店小二开了院门··    店小二见门开了,就侧过身子将路让了出来,然后对着徐简说道:“客官,这就是您朋友们提前定下的观澜院,小的前边还有活要干,就不把您往里面送了。”
    一直跟在徐简身后的那个车把式闻言,从怀里掏出了几枚大钱,往那名伙计的手中一方,就算是对他前面带路给的赏钱了··    店小二接过赏钱,眉开眼笑点头哈腰的对着徐简说道:“小的谢谢客官的打赏,您以后要是有什么吩咐,就叫小的一声,小的保证是随叫随到。”
    那名车把式闻言也没有多话,只是示意那个店小二可以离开了·那名店小二见状又弯下腰点了几下头,然后才直起身子快步的离开了··    就在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院子里面也已经有人闻声迎出来了。
    出来迎人的这一位,正好是在学院里面与徐简十分交好的一位学长,他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就出来看看,没想到过来的那位就是徐简··    这位学长见到自己的同窗很高兴,迎出来冲着徐简说道:“贤弟你过来的好晚,真是叫愚兄们一阵的好等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个屋子里的学子们也闻声陆续的走了出来,他们大部分都是与徐简相熟的人,所以几个人聚在一起,高高兴兴的走进了院子里。
    徐简这一回虽然出门很早,但是他在院子里面并不算是早到的那一位,此时的院落当中,六间屋子里面已经有三间都住上人了,最先迎出来的那位学长指着剩下的那几件屋子,对着徐简说道:“那三间屋子都还是空着的,你过去看一看,中意那一间便住进去吧。”
    徐简闻言在院子里面扫视了几眼,见采光最好的两间正房已经被人给选中住进去了,他就指了一下东面的一间厢房说道:“都是一样的房子,有什么好挑的,就那间吧。”
    徐简的话音音刚落,那个随着他一起过来的车把式,就开始忙碌了起来,不停的将外面马车上的东西,往刚刚徐简指过的那间屋子里面搬去··    一旁的学长一看这架势,连忙将徐简拉倒了一边,小声的对着他说道:“前几天有两个婆子过来,不但将院子里里外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不说,还将上上下下的铺盖都给换成新的了。
我们几个过去询问,那两个婆子说是主人家是你的朋友,特意过来关照一下的,说起来我们几个还是沾了你的光,不用在忍受客栈里面那些个又板又薄的被褥了·”·    徐简闻言有些尴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
正好这个时候那个车把式已经将马车上的东西都搬完了,徐简赶忙就顺势走了过去,对着那名车夫说道:“陈叔,今天真的是辛苦你了,现在我也已经安全的抵达客栈了,您可以放心的回去了。”
    谁知他的话才刚刚说完,赶车的那位陈叔就对着他说道:“简少爷,老爷要我在他来到武威之前,都一直要留在您的身边照顾您,所以我现在还不能离开。”
    徐简闻言有些为难,院子里的客房都是他们按着人数事先定好的,如果陈叔想要住进来,那就只能够去占别人的房间了··    不愿意与人起争执的徐简想了想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出钱在客栈里在给你定一间客房吧。”
    他话刚说完,就见那位车夫指着观澜院对面的院子说道:“简少爷不必担心,我们爷在知道您要在这里留宿之后,就已经叫人把隔壁的那个院子租下来了。
前几天过来的那两个使唤婆子已经住进去了,我一会也要过去的,您有什么事在院子里喊一声,我们那边都能够听见的·”·    徐简闻言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问道:“那你们九爷莫不是也要......”·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位车夫就十分肯定的对他说道:“过几天等爷到了,当然也是要住进去的。”
    徐简:“........”·    怪不得岳冲听到他要去住客栈之后没有反对,原本他还在奇怪这不像是岳九的性格,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那。
第95章·    先不说徐简发现岳冲要住在自己对面院子的心情,沈晨霭与罗定夫夫俩,此时正好已经赶到他们在武威这边的店铺里··    武威这边的店铺虽然是今年新开的,但是因为前期的宣传做的好,所以这边的生意还是不错的。
    一家人进入店铺的时候,正好就是整日里生意最好的那段时间,正站在店面里面迎来送往的掌柜的,发现罗定他们之后,便想要过来招呼一下··    带头走进铺子里的罗定见状示意他不用理会自己,继续去招待店铺里面的生意,然后便带着沈晨霭和两个孩子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这用沈晨霭的说法就是员工的休息区,最东头靠近窗户的地方,罗定叫人用木板给搭出了一个小隔间,算是他的一个单独的小书房··    由于和凤城那边的总店离的远,武威这边的账目都是一个月一核对的,上个月的账目正好还没有来得及核对,所以罗定到这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账房那边把上个月的账本给他拿过来。
    沈晨霭看着罗定坐在那里认真的核对账目,便想要过去帮帮他,于是他将在路上就在打呵气的小山哄到睡着,然后便打算起身,到小书房那里去给罗定帮忙··    谁知他才刚刚起身,衣摆便被月桂给抓住了。
沈晨霭感觉到衣服上的力度低头一看,就发现睁着一双闪亮的小眼睛,充满渴望的看着自己··    这孩子只有在有事求他的时候,才会变得这么的乖巧,于是沈晨霭揉了揉她的小脑袋问道:“你又想要干嘛”·    月桂闻言祈求的对着沈晨霭说道:“小叔叔,月桂也想要过去帮着小叔打算盘。”
    即便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调教,月桂这丫头对于算盘的爱好依然没有任何的消减··    沈晨霭闻言看了看在床上睡的正香的小山,觉得放月桂一个人在这里守着睡着的弟弟,对这个好动的孩子来说的确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同意了月桂的要求。
    只不过进屋的时候沈晨霭特意的没有关上那间小书房的大门,这样他们就可以在书房里面随时观察到小山的动态了··    终于又可以摸到自己心爱的算盘了,满足了心愿的小月桂,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不停的在算盘上练习着珠算的基本指法。
    沈晨霭看这个皮猴子今天还算是安静,也就不再管她,静下心来跟着罗定一起清点账目去了··    等到他们账目清算到一半的时候,月桂那边的基本指法也已经练习的差不多了,百无聊赖的小丫头,开始不停的往沈晨霭这边丢着小眼神。
    被眼神攻击的沈晨霭无奈的抬起头,冲着一脸讨好的看着他的月桂问道:“你这丫头,又想要干什么了”·    月桂闻言眨了眨眼睛,小声的冲着沈晨霭说道:“小叔叔,月桂也会打算盘,让月桂帮你们算算账,好不好”·    沈晨霭闻言十分惊讶的看着他们家的小姑娘,犹豫了再三还是开口问道:“你会看账本吗”·    小丫头闻言摇了摇头,不过她很欢快的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算盘,冲着沈晨霭说道:“但是月桂会算术,月桂可以算出来那些纸张上面的数字。”
    听了小丫头志得意满的宣言,正在打算盘的罗定手一停,抬头从自己已经核对好了的账本里面随手拿出了一本,丢给了月桂,然后对着她说道:“分别把上一行和下一行的数字加起来,上面的数字减去下面的数字,得出的结论看看是不是能和账目后一行的数字对上。”
    月桂见小叔丢过来东西先是一愣,然后便很开心的接住了那本账簿,翻开第一页按着罗定的说法开始噼噼啪啪的打起了算盘··    沈晨霭开始见了罗定的动作还是有一些不放心,但是看到月桂那么开心,也就不再说些什么了,反正那本账簿已经是核对好了的,就让孩子先拿去玩一会吧。
    等到他们将账目全部都核对完毕之后,月桂也拨着他的小算盘,将罗定交代给她的那些东西,全部都完成好了··    沈晨霭愣愣的看着小姑娘递给他的小纸条,那上面的几个数字正好就是那本账目上的进货量,出货量、单价、与最终核定的产值。
    这么多的数字统计下来,这丫头居然一点都没有算错果然他以前的判断是正确的,这孩子对各种数字都很敏感··    就在沈晨霭愣神的时候,罗定也已经起身走过来了,他随手翻看了几眼沈晨霭手上的那张小纸条,然后对着月桂称赞道:“算的很好,全部都对了。
以后你要是想打算盘的话,可以到账房这边去找我·”·    沈晨霭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罗定,他这是允许月桂接触账本了·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不管沈晨霭怎么疑惑,罗定还在那边继续鼓励的说道:“月桂比我刚接触账本的时候灵巧多了,我那时是孙师傅教的账目,刚学会打算盘的我手指还分不太开,经常是拨一下上去好几个珠子,得出的数字牛唇不对马嘴,常常将孙师傅气的吹胡子瞪眼。”
    为了奖励月桂的聪慧,沈晨霭答应明天带着她和小山一起出门去逛逛,本来罗定也想要加进去的,只可惜她明天与人约好了,要去武威军营那边商讨一下新订单的事情。
    一早就出门的罗定自然是不可能陪着一家老小出来逛街的,于是沈晨霭就只好自己带着两个孩子出门了··    他们这家店铺的位置好,出了门就是热闹的集市大街,来来往往穿梭的人群实在是太多,沈晨霭怕自己照顾不好两个孩子,便抱着一个,牵着另外一个,一路上的精力全部都集中在他们的身上了,逛了一路都没搞明白街上是卖什么的。
    忙忙活活的转了一个上午,三个人都没有逛完一条街,沈晨霭满头大汗的拉着两个孩子进了一家饭馆,大中午的正是饭点,这家餐馆的生意就格外的好··    沈晨霭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本来他是想要一个雅间的,但是他来晚了,雅间已经全部都被人给人站上了,沈晨霭累的一身臭汗,实在是不想要在跑来跑去了,于是只好让店小二给他在大堂里面找了一个位置。
    随便点了几道孩子们爱吃的饭菜,沈晨霭摸了摸额头上的汗珠,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带孩子真的不是一个好干的活,他们家的这两个孩子还算是省心的,都已经让他忙成这样的,那些加油熊孩子的爹妈们,沈晨霭对他们报以崇高的敬意。
·    本来他是不喜欢在大厅吃饭的,但是这一回他却发现,貌似在大厅吃饭也不错,起码能够从大家的言谈之中听到很多有趣的东西··    这种光明正大听八卦的机会可不多,于是沈晨霭一边用勺子和小山喂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周围众人的言谈。
    在灌了一耳朵的诸如谁谁家的婆姨年轻漂亮又风骚,谁谁家的老娘们与她婆婆不合,还有谁谁家是爷又做了多大的生意之后,沈晨霭才发现,原来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八卦这种东西真的是深藏在人类本能当中的一种劣根呀。
    可是我听的好愉快呀.....所以就这样吧,沈缩头乌龟同学这样想着··    就在他坐在大堂里面默默偷听间偷着乐的时候,一旁几位乡绅打扮的人,所交谈的一些话,突然间就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那几个人是坐在沈晨霭右边靠近门口的位置的,起初沈晨霭是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桌人的,因为他们打从进来起,就显得很沉默,除了点菜的时候说过几句话之外,三四个人里面,就没有一个在开口说话的了。
    现在大概是酒喝多了,开始上头了·渐渐的那几个人也开始小声的攀谈了起来··    说是小声,其实就是正常说话的声音,不过比起大堂里面那些个人声鼎沸的嚷嚷,他们这一桌的确是要肃静多了。
    沈晨霭只听得他们其中最为年长的那一位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口对着同桌的其他人说道:“今年冬天,武威这边就只下过一场雪,还是小雪,连地面都没有盖住。
出了正月到现在,整个凉州的地界上都没有要落下水珠的意思,在这么下去,今年的春耕就危险了·”·    桌上其他人闻言都不出声,只有一位安慰着那个人说道:“哪里就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也许过不了几天,老天爷就赏脸肯下雨了的。”
    那位长者闻言看了一眼出言安慰自己的人回到:“你们是不知道呀,咱们凉州这面十年九旱,春天庄稼的生长,除了指着那不多的一点春雨之外,还能够用到的,就是冬季下雪的时候积下的那些雪水了。
如今冬季已经无雪,若是再赶上春季少雨,那凉州这边今年的收成可就没什么指望了·先前各位也已经随我下地去看过了,铁锨要洼地三尺才能够带出来一点湿土,这个深度种子即便是种下去也不可能发芽,这可怎么办才好那”·    与他同坐的人闻言在没有能够回话的了,他们的那种沉默让沈晨霭的心里很不安,他看着自己点的那些食物,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了胃口。
第96章·    索然无味的吃过了一顿午饭之后,沈晨霭又起身带着两个孩子四下的游逛了一圈,然后在日头开始偏西的时候,牵着孩子们的小手回到了肉铺那边··    罗定此时已经赶回来了,随着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武威军那边的新订单,这一次的订单一签就是一年的,每月要求肥猪的数量也教先前多了一倍,只这一单的生意,做好了罗定就可以纯赚到500两以上的银子。
    拿下订单的罗定很欣喜,他开始与沈晨霭一起计算起今年养殖的肥猪们的总出栏量,得出的数字是去年的5倍以上··    即便是这样,罗定也还是担心猪肉会不够用,已经他们家的腊肉厂那边,站了整个销售量的最大头。
    根据那个刚刚得出来的预计出栏数量,罗定又开始计算他牧场那边要预留的牧草的数量,沈晨霭看着他在那边将算盘打得啪啪响,不知为何就想起了自己中午用餐的时候,在食肆那边听到的那些话。
    于是沈晨霭犹豫了一下,还是冲着罗定说道:“我今天带着孩子出门的时候,听到有人提起过,说是今年的雨水不好,是不是这样的”·    罗定闻言停下了拨弄算盘珠子的手,看了沈晨霭一眼回道:“连你都听说这件事情了,看来武威这边的情况确实是有些严重了。”
    沈晨霭闻言心里面咯噔一下,赶忙问道:“这么说我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了”·    罗定闻言点了点头回道:“据闻整个凉州、滨州和幽州地区,从去年秋岁开始,天上就没落下几滴的雨水。
咱们凉州这边的情况还算是好的,起码多少还是下过几场雨雪的,听说幽州那边已经半年没有一滴雨雪落下了,如果开春之后这种情况还继续洗去的话,那可就不太妙了·”·    罗定的话让沈晨霭的脑海里面记起了自己曾经学过的那些历史上有名的旱灾,其中让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光绪年间的晋豫大饥。
    晋豫大饥又称丁戊奇荒,公元1876年~1879年间,神、州大地之上发生了一场连续四年特大面积干旱,整个神州有大半的土地被卷入其中,历史对其的记载是‘赤地千有余里,饥民至五六百万之众,大地奇灾,古所未见’。
    记忆当中丁戊奇荒中仅有的记账照片又被翻找了出来,沈晨霭搜索着那些照片,记忆中那些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难民,让沈晨霭没有来的就身上一冷··    在一旁的罗定见沈晨霭莫名其妙的就打起了冷战,有些担心他的身体,看着沈晨霭哪难看的脸色,罗定便十分关心的问道:“你没什么事吧”·    沈晨霭闻言转过头看向罗定问道:“咱们这边的人,大多数都是靠天吃饭的,万一旱灾真的来了怎么办”·    罗定闻言才知道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只好拍着他的背安慰着说道:“一年的雨水稀少在凉州这边是算不得什么的,凉州这边家家都有储水的水窖,春夏的雨,秋冬的雪都会想办法收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之所以咱们凤城这里会没有水窖,是因为这边靠近黄河,水源充沛,用不上那些东西·”·    沈晨霭听过之后想了想回道:“那要是一直都没有雨雪的话,你们要怎么抵御干旱那”·    罗定闻言皱了一下眉头说道:“你说的这种情况以往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不过不过如果你真的是很担心的话,回道凤城那边之后,我就找几位老人去问一问。”
    沈晨霭闻言就先把自己的担心给压下去了,在心里面他一直都在祈祷,他宁愿这一次的不安是原有于自己的神经过于敏感··    罗定与沈晨霭夫夫俩在武威这边停留了三天,第四天一早,夫夫俩便带着孩子坐着马车出城了,他们准备要今天回家。
    说来也巧,他们出城的时候正好碰上了岳冲骑着马进城,两伙人在城门外寒暄了几句,就分开各自前行了··    岳冲牵着马慢慢的在街路上行走着,跟在他后面的伙计见状十分的不解,小声的冲着自己身边的同伴问道:“九爷这是怎么了这几天他为了能够早一点到武威这边来,天天点灯熬油将手上的事情给忙完了,又急三火四的连夜赶路过来,如今好不容易进了城了,爷他怎么又不着急了那”·    他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挺小的,却瞒不过岳冲那双聪灵的耳朵。
那名小伙计的话才刚刚说完,走在他前面的岳冲回手就在他脑袋上拍一下,然后说道:“你这个小子懂什么,我骑在马上奔波了一夜,现下面容憔悴衣衫不整,这个样子怎么能被阿简看到,当然要先回到别院那里去整理一下。”
    被打的那个小伙计捂住自己的脑壳,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容光焕发的东家,实在是不明白他那里憔悴和不整了··    一路行至别院的岳九众人匆匆的赶换了一身新衣,岳九将其他的人都留在了别院这边,自己只带着常使唤的那个小厮,就来到了陈跃客栈这边。
    此时的陈跃客栈已经被来往的学子与路人给住满了,就连大通铺的床位也都已经没有了·所以看到有客人过来之后,虽然上来招呼的还是那位店小二,但是他的话却已经改成了:“客官,小店已经住满。
您要是打尖的话我们大堂那边还有位置,住店的话就实在是对不起了·”·    此时一直都跟在岳冲身后的那位小厮,连忙上来回到:“咱们家主人姓岳,前几日已经叫人在你们这里包下了一间小院,使唤的人应该已经提前住进去了,你把我们领过去就好。”
    店小二闻言立马便知道他们是谁了,于是点头哈腰的回道:“原来是长水院的客人到了,客官们请随着小的往这边来·”·    岳冲闻言迈步随着店小二走了过去,来到长水院大门口的时候,正好就赶上了徐简他们院子里的各位,在小院子里面举行茶话会。
    如今观澜苑这边的房间已经都住满了,陆续到来的后几位学子当中,有一位是徐简认识的,两外的那两位是舞阳城那边赶过来的··    虽然与这两位不太熟悉,但是都是读书人,年纪也相仿,经过了介绍之后,几番的攀谈下来,初来乍到的那些隔阂感,也就慢慢的不见了。
    今日里天头正好,住在正房的两位学长,也不知怎么的,就突发兴致,将其余的几位学弟都找了出来,说是想要论文品茶··    对于他们这些学子来说,品茶论文是在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只不过这次学长们的兴致来的太过于突然,让学弟们一时之间少了准备。
    论文倒是不用准备什么,他们这些学子们,到那里都是少不得书本和笔墨的,让学弟们为难的是品茶,从他们这些人合伙租一件小院的事情上就能够看得出来,他们几位的家庭条件都算不得什么豪富,所以出门在外的时候,能够带上一些必须品就算是不错的了,谁还有心情带着茶叶出门呀。
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看着学弟们面面相觑的样子,提议的那两位学长也发现有些不妥了,但是话都说出去了,也不好在收回来,好在他俩位的其中一个经常在外走动,立马就明白了问题出在那里,所以十分自然的冲着院子里使唤的老大爷说道:“许伯,麻烦你到前面去给我们叫几壶好茶和糕点过来,钱就先记在我的账面上。”
    被称为许伯的老汉闻言走了出去,很快就带人端着他们要的东西进来了·于是一个小型的茶话会就这么开始了··    岳冲他们过来的时候,正好就轮到众人品评徐简的诗词,岳冲在外面闻得观澜院里徐简晴朗的咏颂声,他觉得自己的身子骨都变得轻了不少。
    徐简一段诗词刚刚朗诵完毕,就听得外面传来一阵热烈的击掌之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岳冲站在小院的大门口,正在不停的冲着徐简鼓掌··    院子里的众人见状纷纷起身,那位带头举办诗会的学长,有些疑惑的冲着岳冲说道:“在下凤城廖文先,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岳冲闻言抱拳冲着他们回道:“某亦是凤城之人,在下姓岳,单名一个冲字。”
    凤城的岳九盐!!!这一位的大名廖文先可是早就已经如雷贯耳了,于是他虽然在听到岳冲的回答之后又一瞬间的愣神,但是他马上就反应过来回道:“原来是岳九爷,真是失敬失敬。
刚才听到岳九爷为徐贤弟的诗词击掌,九爷可是欣赏贤弟刚刚那一首诗词那首词的意境的确是十分的好,没想到岳九爷也是一位风雅的人士·”·    岳冲闻言笑了笑回道:“诗词歌赋那些东西我通通不懂,只是刚刚小简在朗诵的时候,声音十分的好听,让我忍不住就双掌相击了。”
    小简院子里的其他学子闻言相互之间看了几眼,然后扭头一起去看那位被岳九称呼为小简的人··第97章·    徐简目瞪口呆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岳冲,不知他为何就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还是跟这徐简一起过来的那位车夫反应灵敏,赶紧站起来走过去说道:“是九爷过来了,小的这就给您加上一把椅子去。”
    说完他就向着对面的长水院走了过去,从里面搬出了一把椅子··    廖文先一看这样,就知道先前一直都在照顾徐简,使唤婆子过来,和给他们换被褥的人,应该就是这位岳九爷了。
    想到这里廖文先就抱拳对着岳冲说道:“廖某再次谢过岳九爷这段时间的照料了·”·    岳冲闻言十分豪气的说道:“廖兄弟客气了,我还要多谢你们对小简的照顾那。”
    众人闻言仿佛是没有听见岳冲对徐简的称呼一样,全部都刻意的忽略了小简这个十分亲昵的称呼··    而徐简站在一边,十分想将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偏偏岳冲还十分热情的走了过来,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徐简瞪着眼睛气呼呼的看着岳冲,他就不相信身为凤城的岳九盐,岳冲这家伙怎么可能会不懂得看别人的脸色,之所以在这种时刻特意用那么亲昵的称号称呼自己,肯定是想要在徐简的圈子里面,正式的像别人宣告他们之间的关系。
    哼,这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真的是一点的亏都不肯吃··    岳冲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徐简,眨眨眼睛讨好的冲着傻笑,可是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一丝停顿的意思,还是毫不迟疑的继续向着徐简那边靠近着。
    开玩笑,他追在小简的身后这么多年,吃了多少的苦头,才守得了今天·好不容易小简才点头同意了他们的事情,现在在不昭告天下给自己正名,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对于岳冲的厚脸皮,徐简是一点的办法都没有,无论自己在这边怎么运气,这位就是毫不在意,看着他傻傻的那张脸,徐简觉得反正说都已经说了,在与他计较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岳冲见徐简鼓起的脸颊消下去了,就知道他心里面已经是不气了,于是他十分自然的往自己伙计搬过来的椅子上面一座,兴致盎然的表示要加入他们的茶话会里。
    “...........·”·    众位刚刚听过他啥也不懂宣言的凉州学子们,只能够如此表示了··    从此之后,观澜院这边的学子们便常常能够看到岳冲出现在他们的小院里,给徐简送吃的、用的、笔墨纸砚什么的已经不算稀奇了,他们还时常能够看到声名赫赫的岳九爷,在那边给徐简端茶倒水那。
    九爷如同城墙拐角一样厚的脸皮简直是刷新了众位学子的三观,本来还有几位在心里暗自羡慕徐简,觉得他马上就要入主豪门的学长,在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相遇的时候,全部都是轻拍这徐简的肩膀,默默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在那之后,徐简就在岳冲的精心照顾之下,一路顺风顺水的通过了这场乡试··    出榜的那一天,徐简看着榜单上面自己的名字几乎是热泪盈眶,他如此的欣喜,榜上有名自然是一个原因,而另外一个更为重要的因素便是,他终于可以带着岳冲回到凤城那边去了,这些日子以来,徐简顶着同院众人戏谴的眼神,享受着岳冲殷勤的招待。
    现在就连他们租住客栈的店小二都已经知道了,观澜院里面东厢房第一间,住的是岳冲岳九爷的心上人··    虽然从茶话会之后,岳冲对徐简的态度还是肯克制的,但是架不住他的人总是往这边跑,时间一长岳冲的心思那是长眼睛的都能够看得出来。
    终于出榜之后,徐简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行李全部打包装好,迅速的与同住的各位道别了之后,徐简连庆功宴都没有参加,直接就坐着马车回凤城那边去了。
    他的马车刚刚形式进凤城这边,就被沈晨霭给拦下来了,原来徐简中举的喜报是快马传回凤城这边的,所以沈晨霭在得知他中举之后,猜到他肯定在武威那边待不住,一定会马上回来,于是就请人到城门这边等着,说看到徐简的马车进城了,就一定要告诉他。
    得知徐简进城之后,沈晨霭第一时间赶过来给他道喜,两位已经许久不曾见面的好友,当即便决定要找个茶馆,好好的聊一聊··    只不过他们的想法却没有能够完全的实现,因为茶刚刚喝到一半的时候,就有府衙的官差找过来,告知徐简,说是县里面的县老爷,今天晚上要邀请全县的举子们过府赴宴。
    每次的科考过后,身为本县知县的老爷们都要邀请举子们过府赴宴,会这么做的原因一是为了将新老举子聚在一起,给他们之间相互做一个介绍·而另外的一个原因便是,只要是考上了举人,想做官的话就一定会有位置,所以这些县老爷们也是想要认识一下,也算是提前给自己扩充一下人脉。
    徐简接到县老爷邀请赴宴的帖子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到下午了·到别人家去赴宴,当然不能够穿着普通的便装,更何况徐简赶了一上午的路,此时他身上的那身便装,就更不适合去穿着赴宴了。
    处于礼貌的考虑,徐简打算先回家里面去换一身衣服,整理一下仪表之后,在出门去赴宴··    对于他的考虑,沈晨霭表示支持,于是两个人就下了茶楼准备结账。
    由于先前早就已经说好了,这一次是沈晨霭给徐简接风,所以这次的茶钱自然就是由他来付,所以看到沈晨霭去柜台那里结账,徐简也没有阻拦,反正他们两位之间,素来都是有来有往的,这一次是沈晨霭,下一次他总会找到借口回请的。
    只不过结账的时候,柜台那边展柜的报出的价钱着实让徐简吓了一条,两壶铁观音外加几盘的糕点,那个掌柜的居然要了他们300文的大钱,足足比过去的价格多出了一倍。
    听到掌柜的报价之后,徐简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挨宰了,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因为这间茶馆是他和沈晨霭经常过来聚会的地方,那个掌柜的虽然与他们不慎相熟,却也是认识的,同为凤城人士,那个掌柜的哪怕是在蠢,也不至于敢明着这么干的,除非他是不想再做生意了。
    被掌柜的报出来的价格吓了一跳的,还有沈晨霭·他听了那位掌柜的话,伸进怀里掏钱的手都顿了一下,然后满脸惊讶的冲着柜台里面的那位说道:“掌柜的,我们虽然算不得是你店里面的常客,却也是来过几回的。
每一回我们点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可您这价格可就差的太远了吧”·    掌柜的听完沈晨霭的话,满脸愁容的对着他们解释道:“两位客官不要生气,这真的不是小店做生意不讲究,实在是茶叶和面粉的价格最近上涨了太多,如果还按着先前的价格去买,小店可就要赔死了,无可奈何之下才会涨价的呀。”
    沈晨霭闻言心里面一沉,想起最近钱婶采买归来的时候,的确是抱怨过米面的价格越拉越贵了,但是他们家里冬天储存的粮食和蔬菜很多,到现在还有一小半没有吃完,少有东西需要向外购买,所以最近外面各种食品的价格,他还真的不是很清楚。
    所以一听掌柜的说茶叶与面粉涨价了,沈晨霭连忙问道:“最近外面的东西,涨价涨得很历害吗”·    掌柜的听完问话之后,苦着脸冲着他们说道:“可不是嘛,自打去年开始,老天爷就不肯赏脸多下一点雨,今年开春到现在,更是一场的雨水都没有降下来,这要是搁到过去,现在的这个时节早就应该下地种田了。
可是今年改到的春雨却迟迟不到,百姓们买好了种子在家里面等着,却就是种不到地里面去呀,都急死人了·种不上地,大家的心里面都没底,今年到底会是啥样的光景,谁都说不好,家里面有粮食的人家,捂紧了袋子不肯卖粮,那些没有粮食的人家,就想方设法的开始囤积吃食,县里面的各种能入口的东西,价格都已经涨上去不少了,但就是这样也架不住人来买,人们怕今年是个灾年,所以都在提前做着准备那,客官你要是不相信,就顺着大门往左边看看,那里就是一家粮行,您看看里面现在是不是已经挤满人了”·    沈晨霭和徐简闻言来到大门口,点着脚尖顺着茶馆掌柜的指引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粮行那边的铺子里,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此时那位与他们说话的掌柜的也来到了大门边上,对着徐简与沈晨霭说道:“两位客官看见了吧,这还是人少的时候那,前几天这边卖粮的人都要排到街上去了,堵的我这小小的茶馆都快要没办法做生意了。”
·    沈晨霭和徐简闻言,相互看了一眼,沈晨霭乖乖的给茶馆结了账之后,他们两个人便心情沉重的走出了茶楼··    相伴着走了一段的路程之后,沈晨霭对着走在自己身边的徐简说道:“本来我是想着要送你到家的,到进去叨扰一会的。
可是现在我突然就想起家里面还有些事情没有办完,今天就请恕我不在远送了·”·    徐简闻言赶忙回道:“你有事就赶紧去办,我这边也只是回家去换一件衣服,马上就也得出门。
不过如果你是想要去打听一下旱情,那千万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是好还是坏,总得让我提前知道一下·”·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沈晨霭听过之后答应了徐简的要求,俩人此时都没有太多在寒暄下去的心思了,不过是几句话之后,便匆匆的告别了。
第98章·    忧心忡忡的沈晨霭在回家的路上,有意的到摊位和店铺之中打探了一下最近的物价·得出的结论往沈晨霭本来就沉重的心情上,又加上了一层阴影。
    凤城这边主要食用的荞麦和黄米就不用说了,就连茶叶和食用油这种辅助食品的价格,照之以往也已经贵上了三成,牛羊肉的价格相交往年也已经有了一成左右的提升,入口的这些东西中,唯一价格还没有太大变化的,就只剩下猪肉这一种了。
    这还是因为凤城这边的猪肉市场,八成以上都是罗定的天下,罗家不加价,其他的小散户们也加不上价格,但是沈晨霭估计这种情况也不会坚持多久了,因为随着他的一路打听,已经有不止一个屠户在与沈晨霭抱怨,说是罗家肉铺的肉价太低,让他们这些单干的商户都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沈晨霭了解罗定的性格,在可以经营的范围里,他是绝对不会主动涨价的,但是外围的这些散户们的生活也的确是出现了一些问题,此时的猪肉价格尚且还有一丝利润,所以单干的那些散户们便还在苦苦的支撑,可是一旦饲料的价格在往上涨,把散户们仅有的一点利益也给损耗掉了,那两边的矛盾就必然是不可调和的了。
    带着满腹的心思,沈晨霭回到了家里,正好今天肉铺那边也没什么事情,罗定就提前回来了,夫夫两个就正好碰到了大门口··    屋里的钱婆子听到主家们回来了,便大步的迎了过来,沈晨霭心里面有话想对罗定说,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屋里还有其他人,于是就对着钱婆子说道:“月桂这孩子又不知道带着他弟弟跑到哪里去野了,钱婶你要是家里面的活计都忙完了,那就麻烦你一下,帮我出去找找孩子们吧。”
    钱婆子闻言快步走出去了,罗定本来还在屋里面换衣服,一见沈晨霭把钱婶支出去了,就知道他肯定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对着自己说··    果然,钱婶刚刚迈出大门,沈晨霭就对着罗定说道:“我刚刚在街上打探了一圈,闻及现在的物价之贵,实在是超出了我的意料之外。
如今还要去年的陈粮在支持,物价都尚且如此,我真的很担心一但真的出现旱情,凤城这边恐将出现大乱·”·    罗定闻言回过身对着沈晨霭说道:“先前你提醒我今年少雨,我就已经让人找村子里的老人问过了。
他们说凭着多年的经验来看,今年出现伏旱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已经提前做好了一些准备,多预备了一些草籽,将能用的地都耕出来,准备今年扩大饲草的种植面积,咱们的饲草十分耐旱,只要能够活着发愁芽来,基本上就能够成活,哪怕是天旱减产了,也能用扩展的土地将产量给顶出来。
这样一来家里的牲口们就不用担心没有口粮吃了·”·    沈晨霭闻言暂时放下心来,有牲口就代表有肉食,只要有吃的在,灾情就是可以控制的··    只不过小灾小难的还好说,要是真的赶上大灾了,罗定样的那些牲口还真的不一定能派的上什么用场,更何况现在还有不少单干的屠户对罗定很不满意的。
    为了给罗定提个醒,沈晨霭特意将自己从别的肉摊上听到的安歇抱怨都与罗定说了,对此罗定的反应也很快,他马上就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只听他说道:“咱们这边饲草和肥猪都是自己养的,成本的确要比其他人低廉不少,如果那些人又需要的话,他们可以到我这里来买猪,回去在自己杀,我可以给他们优惠价的。
至于那些不想到我这里买猪,只想要我涨价的人,那我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无故抬价发国难财的这种事情,我罗定还做不出来·”·    边说罗定边找出纸笔让沈晨霭给他写告示,说自己这边的肥猪优惠提供给有意的屠户们。
    罗定的坚持与操守让沈晨霭十分的感动,敲骨吸髓搜刮民脂民膏的这种事情却对不能做,不过光是这些还是不能让沈晨霭放心,所以他还是更罗定提及了一下,看看他们家是不是也得储存上一些粮食了·    罗定闻言笑眯眯的回道:“这点你就放心吧,自打从族老那里得知今年可能会有伏旱之后,我就一直让武威那边的掌柜的,从关内往咱们这边运送粮食。
现如今都已经有几万担了,够咱们这边用上一整年的了·”·    沈晨霭闻言十分的惊讶,他没想到罗定也会用一些小心思,几万担的粮食可不是什么小数目,足够上万人吃上三四个月了。
    “你运这么多的粮食过来,就不怕引人注意呀”这是沈晨霭吃惊的问话··    谁知罗定听过之后却是毫不在意的回道:“咱们厂子和铺子都是提供伙计们饭食的,这一点谁都知道。
厂子和铺子加起来上千张嘴,每一张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我要养活这么多人,买上一些粮食又有什么可奇怪的再说我是托人从水路那边把粮食给送过来的,一路上捂得严实的很,不开袋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个理由找到好,哪怕是再有心的人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不过走水路,那得有船只呀,罗定他什么时候认识码头上的那些人了·    沈晨霭的心思真的是很好猜,因为他总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看到沈晨霭的表情,罗定眉毛一挑说道:“船只的事情是岳老九出面安排的,听说是借了白家的船队,你以为只有咱们家想到了存粮呀,咱们算是下手晚的人家了,听说岳家和白家那里,早就已经有成船的粮食运进府里去了。”
    感情这世上就没有一个人是傻的,只有自己还在不明所以的瞎操心·不过他是不是忘了什么好像很重要的,但是他就是想不起来了··    看着沈晨霭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皱起眉头苦思冥想的模样,罗定笑着在旁边看着他在那里不断的‘变脸’。
·    得知大家对这场旱情都已经有了提前的准备之后,沈晨霭沉重的心情总算是能够松快一些了,虽然还是有一种自己貌似忘记什么的感觉在不断的骚扰着他,但是因为实在是想不起来,沈晨霭也就只能够先将感觉给忽视了。
    当天晚上休息的时候,沈晨霭脑子里面突然就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一直被自己给忽视的是什么了··    一把推开在自己身上腻歪的罗定,沈晨霭抓着他的膀子冲着他说道:“罗定,我想起来了,早在汉朝的时候,苜蓿草尤其是紫花苜蓿这种东西,是曾经作为一种蔬菜出现在老百姓的餐桌上面的。”
    紫花苜蓿人能吃的这件事情,就是被沈晨霭给忽视的感觉,实在是因为这种东西已经退出人们的餐桌太久了,要不是沈晨霭曾经为了出土种子的事情特别留意过苜蓿这种东西,恐怕就连他都不会知道这么古老的事情。
    灵光一闪之后,沈晨霭的脑子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起来,以前查过的一些资料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    紫花苜蓿是豆科植物,作为优质牧草,它本身所富含的营养极为的丰富,蛋白质、维生素、矿物质和纤维素的含量要远远的高于我们现代人所食用的蔬菜,是非常优秀的一种可食用植物。
    非但如此,苜蓿草还有着很高的要用价值,由于含有丰富的vc和vk,苜蓿草清热凉血的功效十分的出奇,现代的医用药草当中,苜蓿草作为清热的一味良药,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之所以它后来会被人们淘汰出餐桌,是因为苜蓿的体内含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多食久食之后会造成人体内免疫系统的混乱··    当然古人是不会知道免疫系统这件事情的,不过古时书本之中就有所记载,说是久食苜蓿易致人浮肿,所以这种蔬菜才会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之外。
    将脑海中记载的一切都与罗定说过之后,沈晨霭有些兴奋的对着他说道:“医术上记载的是多食久食致人浮肿,那只要不是大量长久的食用,苜蓿这种东西还是可以吃的吧。
所以未免不时之需,罗定你今年的牧草种植量,还是在增加一些吧·”·    罗定满头黑线的趴在沈晨霭的身上,任谁在兴致正浓的时候被突然打断,都不会有什么好脸色的。
不过沈晨霭刚刚说过的那些话他也是听到心里面去了,所以此时他也只能回答道:“此事我已经知晓了,明日一定在叫人去在多租下一些荒地用来耕种牧草·就算人不吃还有那么多的牲口那,左右是亏不到手里。”
    不过和气的说完这句话之后,罗定便立马就‘变脸’了,就见他毫不客气的往沈晨霭的身上一压,恶狠狠的说道:“在我的怀里你还有心思去想别的事情让你还能分心是我的错。
为了表示歉意,我今天一定会加倍努力,将你侍候的舒舒服服的,在也没有心思去想那些旁的事情·”·    于是一不小心惹怒头狼的小倔驴,被自家的狼王毫不留情的拖进被窝里。
第99章·    第二日,沈晨霭腰酸背疼的趴在火炕上面,死赖活赖的不肯起来,最后还是安平那个孩子带着书本过来上课了,沈晨霭才赶紧火急火燎的从炕上爬了起来。
    随后的一段日子,整个凉州都与沈晨霭一样,在期盼着一场春雨,而老天爷仿佛也真的有听到百姓们的祈祷,在三月下旬的一天,这场让整个凉州盼了又盼的春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
    其它的地方是怎么样沈晨霭不知道,不过凤城这边的雨势还是不错的·虽然是小雨,却是连续不断的下了一整天,这场宝贵的春雨过后,凤城这边的土地上,终于迎来了播种的机会。
    春耕的时机难得,容不得半点耽误,这一点在土地里面刨食的人家全部都心知肚明,所以在这场宝贵的春雨过后,有土地的人家几乎是倾巢而出,抢占着十分难得的农时。
    这场春雨就仿佛是一声集结号,等它过后,已经闲置了一个冬天的农户们,拿着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种子肥料,扛着锄头和铁锹,一窝蜂的出现在了田地里··    罗定听从了沈晨霭的建议,又从其他乡户的手里面租用了不少盐碱地,上面全部都种上了耐旱又好活的苜蓿草。
    三四天之后,起早贪黑的乡民们就已经将绝大部分的田地都给耕种好了,有鉴于今年十分晚到的那场春雨,有经验的老农民大都在担心今年的雨水·所以在播种作物的时候,他们大部分的人今年都放弃了高产的玉米,而是选择种下了更加耐旱的燕麦和黍子。
    这两种植物的产量比玉米最少也要低上三分之一,但是最为凉州这边的本土作物,它们的抗旱保水能力,要比外来的玉米高出一大截,在雨量明显减少的情况下,当然是这两种农作物更有可能活的下来。
    而事后秋收的时候也证明了,这些老农民的选择是正确的··    不管大家是怎么想的,这田总算是种下去了,以后要怎么样,那就真的得靠老天爷赏脸了。
    沈晨霭赶着农时到田地里面去转了几圈,发现自己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他既不会选种,也不会铲地,就连想帮忙去推个犁车,都被走在前面拉犁的老黄牛嫌弃走得慢。
所以在田地里绕了几圈之后,沈晨霭就被人给客客气气的请出了地里面··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被人的嫌弃的沈晨霭只得自己独自回到了家里,检查过安平与月桂的功课之后,集贤斋的小老板,沈晨霭的好朋友徐简徐举人,突然就登门拜访了。
    好友前来拜访,沈晨霭当然是要扫榻相迎,将好友请进屋里之后,沈晨霭一边给徐简端上茶水,一边玩笑着对他问道:“你们家的那位岳九爷今个是怎么了居然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了?”·    徐简闻言将手上捧着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大红的请柬,双手向着沈晨霭递了过去。
    沈晨霭被徐简的动作弄的一愣,接过请柬翻开一看,发现这居然是岳冲与徐简两个人订婚宴的请帖··    沈晨霭见状十分惊讶的冲着徐简问道:“你这一回可是想清楚了这契约一旦定下了,你将来的前程也就已经是决定了。”
    如今的沈晨霭已经不再是那个对实事一概不知的愣头小子了,最起码她已经知道了在大乾王朝,契结兄弟契约虽然是被允许的,但是朝廷对此事却是并不提倡的。
    所以一旦契结了兄弟契约,虽然明面上不会有人说些什么,该有的功名也依旧在你的身上,但是朝廷在委派官员的时候,的确会对那些契结了兄弟契约的官员们‘另眼相看’,除非真的是世家出身,寻常人动不得,要不然官场那边默认的潜规则就是,这些契结过兄弟契约的人们,被分配的位置大多数都是一些职位不高,权利不大的清水衙门。
·    像徐简这样的寒门学子,本来就没有半点的背景,要是在有个兄弟契约背在身上,那这辈子除非是撞了大运,要不然在前程这方面就不用在肖想什么了。
    徐简是个聪明人,他当然听得懂自己的好友在担心什么,于是他捧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十分淡然的对着沈晨霭回道:“我的好友,不要为我担忧。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岳冲这个人好友虽然接触的不多,但是对于他的脾气想必你也是身与体会吧,这样的一个人,在我面前的时候却只会装傻卖乖,想尽一切办法叫我开心,如此情谊我实在是不想负他。”
    沈晨霭闻言想了想还是说道:“岳九爷对你的情谊价比千金,就连我们这些旁观的人看在眼里,也都会暖在心上·但是感动和爱是两回事,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感觉,你自己可一定要想清楚了。”
    徐简闻言轻笑了一下,抚着自己的胸口对着沈晨霭回道:“感激之情与爱慕之情我当然分得清楚,胸膛中的这颗心窍早就已经告知我,它是因何才会变得汹涌澎湃的。”
    沈晨霭被徐简周身所散发出的光芒差一点晃瞎了一双狗眼,反应过来之后更是连连的摇头,叹息恋爱中人惹不起,看他的好友,现在整个人都已经沐浴在粉红色的爱心之中了。
    既然他本人都已经做出约定了,沈晨霭也就不好在多说什么了,最为好友,他将自己的祝福送上,然后揶揄的对着徐简说道:“你刚刚的那一番话,对着我说实在是可惜了。
要是让九爷听到了,我估计他能够乐的嘴巴扯到耳朵的后面去·”·    本以为面子拨的徐简会被自己调侃的面红不已,谁知他听到自己的揶揄之后,居然一本正经的对着自己回道:“这可不能让他知道,要不然我就看不到他在我面前犯蠢了。”
    沈晨霭听过他的回答之后深感无言以对,并再次感叹爱情的魔力,居然让自己一向人品敦厚的好友,也学会使用三十六计了··    徐简与岳冲的订婚宴排场并不算太大,虽然岳冲很想要借着这个机会昭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简是自己的了。
    但是如今凤城这边,除了开春之时下过的那场雨水之外,大半个月就在也没有一滴雨落下,种下去的那些作物虽然借着低水大部分都出苗了,但是有经验的庄稼老把式都知道,今年伏旱的底子是已经打下来了。
    关于这一点,凤城这边从上到下大部分的人此时也都已经心里有数了,为了囤积口粮,凤城这边的粮食价格相较于上个月已经又涨上去了两成,差那么一点点,这个月的粮食价格就可以是去年同时期的一倍了。
    就算是这样,粮食现在再凤城这边也还是极为强手的,那些个运粮过来的货船们,往往船都没有停稳,就已经开始有粮商们翻着跟头要往上爬了··    较高的物价已经影响到了百姓们的生活,虽然凤城这边除了粮食之外还有很多可以活口的地方,但是对比这以前的繁荣,先如今的凤城这边,已经开始出现萧条了样子了。
    对经济最为敏感的食肆与酒家,如今的生意已经冷清了不少,高额的物价让百姓们不得不捂紧了自己的钱袋子,小心的数着铜板往外花钱··    在这种背景之下,徐简实在是没有铺张的心思,全城都在萧条中,他们就不要在这种时候蹦出来戳被人的肺管子了。
所以他们的订婚宴一共就只送出去了60张请柬,请来的全部都是他们各自的至亲与好友··    虽然他们家的定亲宴办的很低调,但是岳家毕竟是在凤城这边有头有脸的人家,所以宴会虽然不大,该有的排场却是一样不少,为了让两边的亲朋们自在,岳冲与徐简还特意在两边的园子分开摆的宴席。
    岳家请来的那些客人,都被管家给请到了东间,而徐简请过来的那些客人们,则大多数都去到了西面·虽然席间岳冲总是会时不时的过来串场,但是宾客之间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罗定与沈晨霭夫夫俩这一次是一起过来的,席间沈晨霭看着坐在主位上接受亲朋们祝福的徐简,心里面突然有了一种很羡慕的感觉··    沈晨霭的任何变化都逃不过罗定的眼睛,他此时的情绪也很自然的就被罗定给看出来了。
于是罗定低下头,小声的对着沈晨霭说道:“当初咱们结契约的时候,因为你的情况特殊,所以我是直接办的婚礼·你要是真的羡慕他们,那咱们就找个机会将订婚宴给补上来。”
    沈晨霭闻言赶紧连连的摇头,开玩笑,从来只有补办婚宴,可就没听说过有人补办订婚宴的·这要是传出去了,会让人笑掉大牙的··    再说他和罗定两个人都不是太过于注重凡俗的人,日子能不能过好,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事情,这跟办不办订婚宴没什么关系。
    他来到这里这么长的时间,除了最开始的一段时间出现过一些波折之外,其他的时候过的还是挺顺当的,所以就这样吧,没什么事情的话,还是不要再瞎折腾的好。
第100章·    徐简的订婚宴过后,沈晨霭本以为他很有可能又要开始打包行囊了·因为再过不久之后,本朝的秋闱就要开始了,作为远离京师的凉州举子,他们上京赶考的时候,将要有差不多一大半的时间都要耽误在路上。
    凤城距离京城有千里之远,就算是这里水路发达,想要平安的从这里到达京师,最少也要花上二十几天··    这一路之上的沟沟坎坎就不用提了,远离故土的学子们,外出的时候必须要十分的小心,因为每年每个州府都有外出赶考或者是求学的举子们,一走就再也没有归来的例子。
    所以未免发生意外,赶考的举子们大都要多人合伙一起行动,而且一路之上他们只会投宿到驿站或者是正规的客栈当中,如果实在要入住乡村,在进入住家的时候,也一定会弄出一些动静,或者是提前与村长乡老们打好招呼,亮明身份并且弄的四邻皆知之后,他们才能够安心的住进去。
    这么折腾虽然有些小题大做,却也是学子们的无奈之举·因为谁都知道上京赶考的举子们身上肯定少不了要带上一些财物,而这些东西,往往却是最能够考验人心的,学子们可不敢去赌自己遇上的全部都是好人。
    今年的秋闱定在八月初五,而现在已经是四月初了,对比着乡试的情景,有不少的举子们都已经开始各自搭伴,打点行李准备要出发了··    唯有徐简这边,却是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每日还是安安心心的到他的小书局里面去看书,态度实在是悠然的很。
·    沈晨霭被他的态度弄的有点摸不着头脑,心想难不成这一回,他又是拜托了那位学长先代他到京城里面去租赁住处·    可是即便是这样这个时候他也该张罗着要上路了,不然的话等周边相熟的学子们都离开了,难不成徐简还想要一个人单身赴考吗·    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要是让岳九知道了,一准是不会同意的··    在家里想了半天,沈晨霭最终也没能想明白徐简到底是怎么想的·最后他决定要自己过去一趟,既然想不明白,那就问明白好了。
    沈晨霭到达集贤斋的时候,徐简正在后院看着自己的爱宠发愁··    大白这只大白鹅是徐简两年前养的,当时徐简心情不好,出门去逛街,在集市上遇到了这个家伙。
    那时大白虽然还只是一只小鹅雏,却已经显示出了它极其霸道的性格,一笼子的鹅雏里,就没一只敢往它的身边去了··    而且这家伙不仅霸道,胆子还特别的大,鹅笼对小鹅雏而言应该算是一道天谴了,但是大白这个家伙就是有办法不断的从里面‘越狱’逃出来。
    徐简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鹅雏逃出来,又被主人给抓住扔回笼子里去,再逃出来在被扔回去·反反复复的好多回,扔的它主人都已经有些烦了。
    为了避免那只勇敢的鹅雏被那个已经在额头冒青筋的主人失手掐死,徐简赶忙掏出铜板从那个乡户的手里买下了它,后起初只是想着随便养养,后来却发现这只大鹅十分的聪明,不仅小的时候能给他解闷,长大了之后还能替他看家。
    本来主宠两只相处的还算不错,可是最近不知道是怎么的了,大白的脾气突然就变得暴躁了许多,不但饭量减少了很多,对于出现在它视线之内的一切生物,大白的反应都是先伸脖子啄了再说。
    当然,与它朝夕相处的徐简是一定会被排除在挨啄的范围之外的,不过其他的人可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店里面新上工的那位小伙计,已经被大白给追着啄了好几回了,就连岳冲过来的时候,大白都要炸着翅膀冲着他叫上几声。
    被大白撵的到处跑的岳冲,每一次抱头鼠窜的时候,都在叫嚣找到机会之后,一定要把它给做成铁锅炖大鹅,虽然徐简能够听出岳冲那只不过是玩笑之语,但是面对着如此暴躁的大白,徐简还是觉得自己头疼不已。
    这样的大白当然适不适合在放出去了,所以这段时间大白都是待在后院由徐简照顾的·但是被限制了活动空间的大白并没有如同徐简所想的那样慢慢的安静下来,反而是脾气更加的火爆了。
    就连沈晨霭进到后院的时候,大白都伸着脖子冲着他啊~~呀啊~~~呀的叫了起来··    很久都没有被如此‘热情’招待的沈晨霭被大白的叫声吓了一跳,回过神之后连忙对着徐简问道:“简哥儿,你们家的大白这是怎么的了”·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徐简愁眉苦脸的将大白这些天的异常状况都与沈晨霭说了,沈晨霭听过之后,觉得大白的这些异常让他听的十分耳熟。
    于是他蹲下身子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大白,又想了想现在的季节,然后语气肯定的对着徐简说道:“我想我已经大概知道你们家的大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了。”
    徐简闻言大喜过望的说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你快告诉我大白它究竟是怎么了”·    沈晨霭在心里面组织了一下词汇,然后才开口回道:“如今这个季节正好是万物生发,生长繁衍的季节。
你们家大白如今也老大不小的了,所以....你能够听明白吗”·    感谢赵忠祥叔叔,就是因为喜欢听他的声音,所以自己才会爱看动物世界这个节目,才会对动物界的事情有所了解。
根据大白的年龄和它现在的样子,在加上这个现在季节,沈晨霭已经基本上可以断定,这只大白鹅它是发情期到了··    至于为什么这只大白会到两岁的时候才迎来如此激烈的发情期,这一点就不是沈晨霭能够解释的清楚的了。
不过大白此时就是一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热血小青年,这种情况下拦是肯定拦不住的··    那边的徐简在听过了沈晨霭的话之后,整个人就已经陷入了石化的状态,沈晨霭觉得此时要是有风吹过的话,自己一定能够看到好友风化成灰的画面。
    回神之后的徐简显得很尴尬,但是他还是硬气头皮冲着沈晨霭问道:“那现在大白的这种情况,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沈晨霭闻言也有些束手无策了,毕竟动物世界里面可没有教过他要怎么去应付一直大鹅的发情期。
他们总不能出去给大白找一只母鹅回来吧,配种这种高难度的技术,他们谁都不会呀··    思来想去,沈晨霭最终还是决定要参考罗定对待虎子的方法,于是他冲着徐简问道:“你们家的大白跑出去之后,黄海能够自己找回来吗”·    徐简虽然不知道沈晨霭为什么会这么问,但是他还是回道:“可以的,以前它经常会自己跑出去玩,都会自己回到家里来的。”
    沈晨霭闻言回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你开门将大白放出去,等到这段时间过了,它自然就会乖乖的回来的·”·    徐简此时已经是毫无办法了,所以沈晨霭说什么他就都照着去做了。
于是被关在家里好几天的大白,终于又重新获得了自由··    看着大白那欢快而去的身影,徐简不得不承认也许沈晨霭说的的那些都是对的,等到大白跑的不见了踪影之后,徐简便转过头对着沈晨霭说道:“走吧,咱们到我的屋里去吃一杯茶。”
    进屋之后,沈晨霭一边喝着手中的热茶,一边将自己今天过来的目的与徐简说了··    徐简听过沈晨霭的问话之后,轻笑着回道:“今年的秋闱我是不打算去参加的。”
    这是沈晨霭听过徐简回话之后的反应··    徐简看着沈晨霭目瞪口呆的样子说道:“我回来之后先是去县学里问候了一下先生,先生说我现在的水平,想要在秋闱之上榜上有名,难度无异于愚公移山。
其实不用先生说,对于这件事情,我自己也早就已经心中有数了·乡试之后我虽然有信得中,但是名次却是处在中下游的,这样的功力在强者如云的秋闱之中想要出头,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我决定放弃今年的秋闱,潜心学习一段时间,待到下一次科考的时候,再去试一试身手·”·    沈晨霭对于自己的这位好友一直都很佩服,这一次听过他说的这些话之后,沈晨霭对徐简不由得更加另眼相待了。
    科举考试对于此事的学子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沈晨霭已经很清楚了·面对着如此大的一种诱惑,徐简却还能够坚持本心,时刻的保证字有一颗清醒的头脑,这一点真的是很难得的。
    于是沈晨霭说道:“既然你已经想的如此的明白,那我也就放心了·不过要是这样的话,我应该很快就能够吃到你的喜酒了吧,那位岳九爷可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徐简听到沈晨霭的调侃之后,哭笑不得的说道:“找着一个机会就不忘那我开心,遇上你我可真的是误交损友·”·第101章·    沈晨霭的家里面最近有了一件喜事,那就是虎子又给罗定他们家里添上了一窝小狗。
    猫三狗四,狗狗从怀孕到分娩差不多是要四个月的时间,虎子是年前会的情人,到四月初才分娩,已经算是晚的了··    自从发现虎子怀孕的那天开始,罗定与沈晨霭就开始给与这个准妈妈照顾,每日必有的骨头汤那就不必再说了,每三天还会给虎子煮上一幅猪肝,好给它补充营养。
    精心的照顾子加上虎子本就强壮的身体,让它这一次平安的分娩成功,新添的这窝小狗也是两只,罗定看过之后说是一公一母,正好弥补了虎子家族阴盛阳衰的遗憾。
    重新当上妈妈的虎子对新出生的小狗们护的很,就连它前窝生的几只小狗,它都不许它们靠的太紧··    闷头那里倒是没什么,反正这也不是它老妈第一次给它添弟妹了,等到窝里的弟妹们能够自己爬出来的时候,妈妈就不会在反对它去找小狗们玩了。
    情绪比较不好的是大丫和二丫两姐妹,以前虎子是最疼它们的,可是如今窝里有了弟妹们,妈妈就不再让它们靠近了··    好在虎子还没有彻底的忘记自己前面的几个孩子,从窝里出来吃食的时候,还是会靠过去将它们挨个的舔一舔,不过舔舔之后,虎子却还是会急急忙忙的回到窝里面,去给那两只眼睛都还没有睁开的小东西喂奶。
    为了方便照顾虎子母子们,罗定特意将虎子和那两只小狗接回了家里·由于前期他们照顾的好,所以虎子的奶水很足,两只小狗吃的滚瓜溜圆,胖的就像是两只小皮球一样。
    月桂看到两只小狗胖胖的样子,干脆就给它们按着体型起了名字·先出生的哥哥叫滚滚,后出生的妹妹就叫圆圆··    起初沈晨霭并没有觉得这两个名字有什么不妥,但是后来每一次听到月桂在屋里面大声喊‘滚滚,翻个身子再滚一下的时候’的时候,沈晨霭就都觉得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再骂脏话。
    鹅飞狗闹的四月就这么过去了,已经平安度过发情期的大白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性情,不在那么闹腾了·而罗定家里新出生的那窝小狗们,也已经可以摇着小尾巴跟在小主人的身后,摇摇晃晃的在屋里面四处跑了。
    沈晨霭看着院子里逗着狗崽子四处乱跑的月桂和小山,不由得心生感叹,如果没有这一场近在眼前的旱灾,此时的日子对于他来说,就真的能够是别无所求了。
    今年会有旱灾,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锭钉了·因为从春季那场让人们播下种子的春雨过后,整个凤城的界面上,就再也没有一滴雨水落下来了··    没有降雨的时候,太阳就会显得格外的有威力,虽然只是五月初,可是现在的温度,却已经热的让人有些受不了了。
    沈晨霭每次背着画板出门写生的时候,都会听人提起今年的气候邪气·往年的五月初,凤城这边晚上休息的时候,家家户户还要盖棉被的·可是今年别说是棉被了,连薄毯子都快要盖不住了。
    高温加上没有降水,一些地势较高的田地里面已经开始出现干旱的状态了·出土的那些小苗们此时在看上去,却是枝叶泛黄茎秆垂搭,看上去个个都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以往的这个时候,出土的小苗们早就应该长到人的膝盖高了·可是今年那,才将将过了脚脖子··    就这样还算是田里面长的好的那一批,有很多的小苗,自打出土的那天起,就根本没有长出几片叶子。
    看着田地里那些半死不活的秧苗们,有不少的农民们都流露出了无哭无泪的表情·有心的人家已经拔掉不耐寒的玉米,补种上相对耐旱又好养活的番薯了。
    将要到来的旱情,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宝剑,悬在众人的头顶上·罗定现在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到他们租种下来的那些田地里面去看一看,万幸的是苜蓿这种东西到底还是草来着,它的抗旱能力要比其它的农作物高多了,哪怕是将近两个月没有一滴的降水,也没能够阻挡住苜蓿草们的茁壮成长。
    看着田地里面一片欣欣向荣的苜蓿草,罗定他们的心总算是可以放下一些·只要有牧草在,牲口们就有吃的,而这些牲口只要不饿死,再怎么样的,他们这些人都能有口饭吃。
    日渐加重的旱情让凤城及其周围的百姓们忧心忡忡,朝廷有鉴于此也开始积极的尝试各种办法,力求将这场旱灾,缩小到可以控制的范围里··    于是没过几天,凤城这边的衙门就开始雇佣劳役,雇来的劳役们被打法到城市的四周,开挖水渠,架设水车,县老爷还自己出资,请来凉州这边最好的打井师傅,在凤城的周围选出地点,打出了两口深水井。
    朝廷的支持与行动,给了凤城百姓们极大的信心,如今凤城的老百姓们,那是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大家同心协力众志成城,团结起来准备一起抵抗灾情。
    此时的凤城岳府,整个府里里里外外的人都在脚不沾地的忙活着·岳总管站在府里的大堂中间,指挥着众人在大堂的房梁上挂上大红的绸缎,就在他说话的时候,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厮,他拎着两个大红的灯笼,对着岳总管问道:“东叔,常家那边说咱们定的灯笼,已经做出样品来了,这两个就是他们送过来的,说是让怎么看看行不行”·    岳总管闻言让那小厮将灯笼递给自己,他拎着那对灯笼看了半天,对材料和做工都很满意,还给小厮之后,岳总管对着他说道:“去给常家那边等着的人回个话,就说这对灯笼我们很满意。
让他们就照着这对做,用的好了,以后有需要的时候,少不得会照顾他们家的生意·”·    小厮闻言领命出去,他前脚才刚刚离开,后面厨房的买办就找过来了。
·    负责采买的那位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宣纸,上面全是他们爷开出来的婚宴菜单·买办看着那一尺厚的菜单,愁的头发都快要白了··    他们爷说婚宴除了大厅里摇摆上200桌之外,门外的大街上还要放上几十桌的流水席,只要是个会喘气的,不论带不带贺礼,都可以在酒席上吃上一顿,爷要让整个凤城都知道,简少爷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进的他们岳家。
    要是以往倒还好说,买办当了这么长时间的采买,他们爷给出的菜单虽然多,只要是时间足够的话,自然是能够买的齐的··    问题是今年的天气实在是邪门的很,四五个月只下了一场雨,这让凤城这边好些个以种菜为生的菜农们,差一点就断了生计。
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蔬菜那东西不比粮食,那些东西可是娇贵的很,尤其是那些长着大叶子的菜,没有水根本就活不了··    可偏偏凤城这边现在缺的就是水,所以蔬菜这种东西自然就成了紧俏的货物,自打买办的接到他们也开出的这些菜单开始,他就满凤城的到处跑,东南西北串了个便,却也没有能够凑齐岳冲菜单上要求的那些东西。
    眼看着距离他们爷的婚期是越来越近了,还是买不齐东西的买办,只好厚起脸皮,过来找管事的寻一个法子了··    岳管家也知道今年的年景不好,所以看着苦着脸过来找自己的买办,岳管家叹了一口气之后,将他手里的那叠菜单接了过来,翻看了几眼说道:“你先把能买齐的东西都给买齐了,剩下的那些我去跟东家说。”
    买办闻言如释重负,谢过岳管家之后,又赶紧的出门买东西去了··    晚上的时候,岳管家在书房里将家里面大小的事情都跟岳冲汇报了一下,岳冲听说自己开出的菜单很可能买不齐之后,挑着没有问道:“我前几日听到别人说是闹旱灾了,但是没想到已经这么严重了。”
    岳冲会这么问到不是他两耳不闻窗外事,相反他早就已经提前在家里面将粮食都储存好了·只不过他是位盐商,家里面没有土地,所以对外面的旱情到底能够多严重,他也只能听别人说,自己是不知道的。
    听到管家对自己的汇报之后,岳冲想了想,将几道不好采买的素材从餐单上面划掉了,又重新的加入了几道菜点进去··    管家结果新的菜单一看,上面的几道素炒全部变成了荤菜。
管家在心里面默默的计算了一下几道菜的差价,然后对着岳冲问道:“东家,既然菜谱变了,那预算也的跟着适当的增加一下了·”·    岳冲闻言毫不在意的说道:“让买办拿着条子到账房账房那里去领钱吧。
说起来也是够讽刺的,闹了旱灾了,别处的人都在犯愁,偏偏我们这帮盐商心里面是乐的·天旱少雨太阳足,正是晒盐的好时候,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咱们盐场这边的产量,预计能比往年高出最少三成,这钱拿的,让我都觉得有些烫手了。”
    岳管家闻言俯下身子,冲着有些苦恼的岳冲问道:“那东家您的意思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岳冲给打断了,岳冲挥了挥手,示意管家靠过来一些,然后才开口说道:“前些日子县太爷不是让人在城里面打了一口深水井吗你让人把那挖井的师傅再给找过来,就说我出钱让他在找地方挖一口,出水之后给大家用,也算是我积德行善了,省的小简知道我在灾年还多赚钱之后,再说我为富不仁。”
第102章·    凤城岳家的九爷要成亲了,这个消息如今已经随着岳府送出的那些请帖,传遍了大街小巷了··    作为徐简的好友,沈晨霭当然是最早得到消息的那波人,知道自己的好朋友即将要成亲之后,沈晨霭里面就开始在屋里面翻找起东西来。
    沈晨霭想给自己的好友,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婚礼物·按理说以他的身份,送字画是最合适的,但是沈晨霭却最觉得要是只送字画,未免显得太没雨心意。
    在屋里面思索了良久,沈晨霭的心里面终于有了一个主意,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他出言向着罗定提出申请,表示自己这个月除了固定的那些零用钱之外,还需要多出一笔资金来用。
    罗定闻言伸出去夹菜的筷子挺了一下,他掌管家庭财物这么长的时间了,这是沈晨霭第一次在钱财方面像他提出多余的申请··    不过在想一想他也就明白为什么了,前几天他们家收到了徐简那边的请柬,岳冲和徐简的婚宴就在下个月初,沈晨霭会在这个时间要钱,应该是要给自己的好友买一件特别的新婚礼物。
    想到这里罗定就没有多问,而是将系在自己要带上的那一大串钥匙解了下来,递给沈晨霭说道:“要多少自己开了箱子去拿,回头别忘了将箱子锁好·”·    晚上的时候,沈晨霭打开箱子,对着里面厚厚的一叠银票发呆,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想法,但是对于要将想法变成实质要用上多少钱,他的心里面可是一点概念都没有的。
    此时的罗定正好已经在火炕上面铺好了被褥,转过头看着沈晨霭那对着箱子发呆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对他说道:“你想要买什么,先与我说说·这市面上差不多的东西我都能知道一个大概的价格,我想着对比上多戴上几成的银子,应该就差不多了。”
    沈晨霭闻言抬起头转过身子对着罗定说道:“我从他们订婚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在画一幅龙凤呈祥·如今那幅画我已经画完了,可是就这么送过去我心里总是觉得差一些什么,所以我就想着找一个好的师傅,将我画作上面的龙凤雕刻在玉石之上,制成玉佩给他们送过去,希望他们今后的生活真的能够一直吉祥如意,这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了。”
    罗定闻言之后感觉有些头疼,凉州这边虽然盛产美玉,可是凤城这边却是没有玉石矿藏的·所以这边会雕刻玉石的师傅就不算太多,想从里面挑出来几个手艺不错的,那就更难了。
    在一番左思右想之后,罗定不得不对着沈晨霭回道:“凤城这边还真没几个会雕玉石的,要不然托人到武威那边去给你问问吧,那边是州府,总有一些能工巧匠会选择留在那里的。”
    沈晨霭闻言连连点头,一幅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的表情··    罗定在火炕上看着沈晨霭的表情哭笑不得,将他拖上火炕之后,用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说道:“要是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呀。”
    那话语之中调笑的意味,让沈晨霭听的是脸红不已··    罗定的行动能力一直都是很值得肯定的,不过是几日之后,武威那边就传回了一个好消息,那边的人已经给他们找到了一位技法了得的雕刻大师,大师在看过了沈晨霭的画作之后也很有兴趣,表示这件事情他已经接下来了,一定会给徐简的婚礼之前,给出一对让沈晨霭满意的对佩的。
    沈晨霭闻言大喜,赶紧翻出银票,买了一块质量上乘的白玉给那位大师送了过去·而大师从收到玉石的那天开始,就闭门谢客,安心的在家里面对着沈晨霭的那幅龙凤呈祥,一点一点的雕刻着自己手中的那块玉石。
    十几天之后,那块被一分为二的玉石对佩,被人从武威那边给带了过来,沈晨霭接过包袱之后,颇不接待的就将之解开,从里面将那对玉佩取了出来··    那位大师不愧是被人尊称为师的人,手底下的功夫果然是十分的出众。
他不但用刻刀将龙与凤的外形完美的雕刻在了玉佩之上,还用手法将那对龙凤的神态刻画的活灵活现··    最让沈晨霭叫绝的是,那位大师根据玉石本身的颜色,将玉石沿着纹路分开,每一块玉佩单看都是一个逗号的形状,但是两块玉佩合起来之后,两个逗号就能够合成一个完美的圆形。
    如果这两块玉佩要是一黑一白的话,那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太极图形了·虽然在这里还没有出现太极这种概念,不过玉佩中所暗含的阴阳和合的含义,沈晨霭却是已经看出来了。
    这应该是那位师傅知道自己这是要送给别人的新婚礼物,所以才会有此设计的·不过徐简与岳冲的那种情况,这对阴阳和合的玉佩送过去,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沈晨霭抱着玉佩苦恼了一整天,最后他还是决定将玉佩送过去,反正以岳九爷的那个悟性,也不一定能看得出玉佩里面的暗示,至于徐简那里,想必他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于是这对玉佩就和那幅龙凤呈祥一起,被作为贺礼,给送到了徐简的府上··    徐简此时正在自己的家里面焦头烂额,让他如此头疼的就是岳冲的一个烂点子。
本来岳府那边已经答应过他,说是婚礼就照比订婚宴,两边的亲友都请在一起,反正徐简这边的客人少,而岳冲那边的客人又多是市井出身,不太讲究那些世俗的规矩··    因为订婚宴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么做过了,所以徐简对此也就没有表示反对,把两边的宴席并到一起他还能省了不少的麻烦,何乐而不为那。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岳冲他居然会异想天开,他想要把接亲的这个环节都一并给省了,让徐简直接就住到他的家里去··    这怎么可以,徐简之后是坚决的不同意,无奈岳冲也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每天必定要到徐简这里来磨一磨,一定要徐简答应为止。
    可惜的是徐简这一回说什么也不听他的了,任他是说破了嘴皮子,徐简也没有答应·岳冲在磨下去,徐简也火了,最后干脆岳冲只要一过来,徐简就放大白出去招呼他。
    被大白撵的满院子跑的岳冲,最后也只得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乖乖的回到家里去,等着成亲的日子到来··    五月初八,黄道吉日,诸事皆可行。
在这么一个十分吉利的日子里,徐简与岳冲的婚礼开始了··    作为徐简的好友,沈晨霭昨天就已经来到集贤斋了,徐简的养父是从外地迁居过来的,在本地没有什么亲人,所以能出面作为‘娘家人’,给徐简送亲的人并不多,除了徐简的几位同窗好友之外,也就只有被请来作为长辈的徐简的授业恩师了。
    凤城这边的婚礼,在新郎过来接亲的时候,作为出嫁的这一边,还是有拦门的这个习惯,不过这一次负责拦门的可不是沈晨霭他们这些大人,而是月桂领头的一些小孩子们。
    会这样也是一种无奈,因为徐简的这些‘娘家人’里面多是一些读书人,若是让这些家伙去拦门,他们也只能够站在大门口那里吟诗作对,而岳冲那边过来接亲的家伙们,都是一群彻彻底底的大老粗,让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他们在门口与一群县学的学子们对对子,这不是开玩笑吗·    于是几番的翻找之后,小月桂貌似自荐的接下了这个任务,并且表示一定会带领着自己的小伙伴们,将那座大门可拦的严严实实的。
    而大人们会同意月桂的提议,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之举,既然大人里面已经挑不出人选来了,不如索性就由着这个孩子吧,反正他们还是一群孩子而已,还能翻到那里去不过就是闹腾一些,想来岳冲那边也不会和一群小毛头计较的。
    不过事实证明他们这些大人还是小瞧了孩子们,这群小家伙可真的是完美的执行了所说的阻拦,不但直接将徐简家的大门给锁上了,还在徐简家外面的街道上设置了诸如铁钉子、绊马索、下马庄等陷阱,还有不少的孩子在月桂的指挥下,趴在了沿街的墙头上,手里面握着石灰粉、草木灰、石块和烂泥等凶器。
    多亏了沈晨霭觉得事情不对出来看了一眼,要不然真的让月桂他们这般的阻拦下去,岳冲那边今天还能不能平安的接到徐简,那都是一个问题··    一头冷汗的沈晨霭赶紧让这帮家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撤掉,又让月桂把牵过来的大丫和二丫送回家里去,这孩子以为拦门就是真的要拦的,把家里面的狗都给弄过来了。
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沈晨霭花了半天的时间,才给这帮小东西讲明白拦门不是真的要拦,只是做做样子的,之后还是要将大门打开,把人给迎进来的··    虽然月桂他们还是不太懂为什么拦门却又不能真拦,但是沈晨霭后来的交代他们却是听懂了的,那就是不见红包不开门,小叔叔说他们只要记住这一点就可以了。
第103章·    虽然过程中闹出了不少的岔子,不过万幸的是岳冲他在历经了千辛万苦之后,终于是成功的将徐简给接出家门了·并肩骑在马上沿着凤城老街游逛的时候,岳冲偷偷的擦了几下自己额头上的汗水,话说这帮小孩子的战斗力实在是太强了,多亏他今天出门的时候特意多带上了一些铜板,要不然这个大门能不能进得去还真是两说。
    由于岳冲与徐简两个人的婚礼有些特殊,只有新郎没有新娘·所以今天的迎亲队伍也没有谁抬着花轿过来,岳冲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选定了两匹性格温顺的高头大马,如今他和徐简正一人一匹的骑着它们走在路上。
    春风得意的岳冲不断的指挥着迎亲的队伍在大街小巷中绕来绕去,他要整个凤城的人都看到他岳九是今日成亲,娶的是他朝思暮想了十年的爱人··    对于岳冲的这种炫耀似的行为,徐简没有做出什么阻拦,相反太还十分配合的在马背上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整个迎亲的队伍在凤城绕了一大圈之后,岳冲才意犹未尽的打马回头,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了··    岳府的管家站在大门口迎接着过来道喜的宾客们,在迎来送往的同时,他还要时时的注意着街道那边的动静。
    在等了又等之后,终于有负责望风的小厮跑过来对着他说道:“东叔,东家他们回来了,已经快要走到街口那边了·”·    管家闻言赶忙出言说道:“快,把小鞭都挂起来,灯笼也都点起来。
等到东家和简少爷一下马,马上就放鞭和礼花炮·”·    众人闻言各自都来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等到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一过来,大红的灯笼立马就被点燃了。
岳冲和徐简他们下马之后,马上就有小厮将马匹给牵走,防止它们受到惊吓,等到马匹离开之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紧跟着响了起来··    外面的鞭炮一响,里面的客人们立即就知道是接亲的人回来了。
一些爱凑热闹的小青年们立即就从里面跑了出来,他们是专门跑出来看新人的··    一大堆的年轻人堆在一起,自然就少不了有爱起哄的·反正今个是婚礼,大家都知道这是个可以荤素不忌的时候。
    不过岳冲毕竟是岳冲,岳家九爷的名号那还是响当当的,所以虽然有些敢起哄,那也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真敢上手弄些幺蛾子的,那还就真的没有··    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院子,徐简便与岳冲分开,跟着管家去了东厢那边。
这一次的婚礼是两边办到了一起,给徐简这边客人们留出的桌子,就是在东厢这边··    由于不用跨马游街,所以沈晨霭他们这些‘娘家人’大多数都已经提前过来了。
徐简他们一到,就意味着婚礼马上就要正式开始,所以在简单的客气了几句之后,东厢这边的人就陆续的起身,跟着徐简到了岳府的正堂,准备观摩婚礼··    老式的中式婚礼很热闹,因为凤城这边的人家干什么都喜欢讨个吉利,婚礼上的气氛越热闹,主家就会觉得越吉利,因为这意味着这对新人将来的日子也一定会红红火火。
    岳家的老太爷坐在正堂的主位上笑的见牙不见眼,能够看到自己的儿子平安的完成自己的人生大事,对于这位老人来说,按真的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虽然儿子娶来的这位‘媳妇’是和他一个性别的,他们两个是注定不能够给岳家添丁进口了,这一点上真的让这位老人有些深感遗憾。
    不过没关系,他还有个小儿子,他们兄弟俩虽然年纪差的有一点多,但是感情还是很好的,他是不会反对自己的大儿子将弟弟当成儿子养的··    心里面想的很透彻的岳老爷子,喜笑颜开的看着岳冲和徐简跪在地上冲着自己扣头。
    自打他儿子将要契结兄弟的消息传出去之后,有不少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就不断的上门来打扰··    要真的是走亲戚过来看看他这个老头子的话,那他是绝对欢迎的,问题是有过来走亲戚的人是带着年轻的小姑娘上门的吗·    看那些过来的亲戚们,话里话外的跟他这个老头子暗示什么,自家的姑娘性子好呀,朋友家的女儿好生养呀。
他是老了,可是还没有糊涂,这帮家伙打的什么心思当他看不出来吗不就是看着小九契结了一位男妻,不可能有子嗣,所以就都找上门来了··    而且最让他生气的是,看到岳冲没有留姑娘下来的意思,有不少的人居然开始挑拨他们的父子关系,话里话外的就是在暗示他是岳冲的亲爹,所以岳府里面当家做主的人应该是他,岳冲那小子把持着权利,就是对他的不尊重,让他想办法压制住岳冲,将府里面的内外大小的权利都掌控下来。
    岳老太爷听过这些人的那些话之后,简直是气的七窍生烟·不仅怀疑自己是不是长了一张看起来很白痴的脸,要不然为什么这帮人会以为他很好骗·    他岳大壮又不是个傻子,岳家能有今天靠的是谁他还是很清楚的。
要不是有小九在,他们岳家那里能够有今天,说不定还是和过去一样,在贫民窟那边靠卖苦力讨饭吃那··    这帮家伙会到他耳边来嘀嘀咕咕的,还不是在小九那里没有讨到好处,所以才会想要鼓动他的。
问题是他们老岳家的钱都是小九一滴汗一滴血的挣出来的,凭什么要白白分给他们呀··    要真的是有困难需要帮忙也就算了,好手好脚的不想着靠自己去挣钱,天天的想着怎么从他们老岳家的身上挖出一块肉来,这样的人家我还让你们上门就已经很讲究了,还想要怎么样呀·    心里面有气的岳老太爷已经在不耐烦去应付那些居心叵测的人了,最后干脆就直接让管家以自己年岁大了,需要多休息为由头,在也不见那些带着小姑娘过来的亲戚们了。
    反正老爷子这边已经想好了,只要自己不作不闹,那就如同别人说的,自己就会是岳家这边地位最高的一尊佛爷,他小九哪怕是做到了龙椅之上,那也得恭恭敬敬的供着自己。
    既然这样那还有什么好折腾的那太太平平的做着自己的太上皇,安安稳稳的教养小儿子,这不是挺好的嘛,至于外面的那些琐事,就交给有本事的人就闹心吧。
    三跪九拜之后,岳冲和徐简叫两边侍候的小厮给抚了起来,仪式结束之后,婚宴准点开始·将徐简给送入新房之后,大堂里热闹的喜宴,和街道上面的流水席就一起开席了。
    沈晨霭他们这群‘娘家人’在仪式结束之后,都很自觉的回到了东厢那边,会这么自觉不是因为别的,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东厢和正堂这边的喜宴上,上的酒水是不同的。
    会这么安排倒不是主人家对那一边的客人们另眼相待,实在是因为两边客人们的战斗力太不平均了··    岳冲这边的客人多是盐帮和各路的客商们,出身市井的他们别的没有,抡起酒量来说那可都是一流的。
那些普通的水酒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满意的,所以岳冲特意到武威那边去定的火里烧,这种烈酒是最符合这帮家伙的口味了··    而徐简这边过来参加婚宴的多是一些读书人,这些书生们也许有几位会有些好酒量,但是大部分的人酒量也就是那么一般般的。
而且这帮家伙做什么事情都要讲究一个风雅,如同火里烧这样的烈酒,是绝对讨不到他们的欢心的··    虽然看着那帮读书人九爷就会觉得牙疼,但是小简的‘娘家人’那就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尤其是酒水这种十分显眼的地方,是绝对不能够被人挑出毛病来的,哪怕是费上再多的心思,也不能让徐简在自己的婚宴上失了礼数。
·    所以东厢这边的席面上,岳冲给挑的酒水是浅依坊的二月白,这种不是凉州当地的,而是从杭州那边运过来的,据说是用二月的白梨花加上山泉水酿制出来的,所以喝起来味道甘冽清醇,是文人们最喜欢的一种酒水。
    既然受人欢迎,价格自然就是不菲,不过无所谓,只要婚宴能够办的好,花再多的钱他岳九也不怕··    相对于屋里面的精细,外面街道上的流水席的酒水可就简单多了,不过是当地酒坊出产的散装白酒。
不过这流水席既不收礼也不要钱,纯粹就是为了增加气氛,随便什么人过来吃都可以,有免费的酒水可以吃的情况下,谁还会在乎那么多呀··    热闹的婚宴从中午一直开到傍晚,一直到日头都开始偏西了,前来参加婚礼的客人们才陆续的开始离开。
    不是没有人打过闹洞房的注意,不过有胆子在岳家将这个主意实施出来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岳九的那张脸在送客的时候虽然是笑着的,但是其中隐藏着什么含义,长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得出来呀。
    那只老虎正在咧开嘴冲着他们亮出牙齿,告诉他们老虎屁股摸不得,老虎的洞房更是闹不得,所以为了自己的安全,大家伙还是赶紧撤吧··第104章·    虽然岳九的婚礼让整个凤城都沾染上了一丝喜气,但是没过几天,除了那对还沉浸在新婚之中的夫夫之外,这场由婚礼所带来的喜气,已经变的越来越少了。
    五月下旬的凤城,灼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田地之间仅有的一丝水分仿佛都被蒸发出去了,现在的凤城除了一个热字,就在没有其它的感觉了··    种到地里面的秧苗们,那些耐旱的植物还算是好一些,哪怕是生长缓慢,也总算是活下来了。
可是那些不耐旱的作物可就遭殃了,特别是那些种植了蔬菜和玉米的人家,此时的田地里面几乎是干枯一片,已经看不到几株还活着的秧苗了··    可是坏消息却不仅是如此,一些地势高的人家,如今水井里面的出水量已经明显见少了,以往那些井里面的水位至少能有两米深,可是现在那里面的深度连半米都已经不到了。
    城里面的老少爷们忧心忡忡,都怕在这样发展下去,自己家里的井水会慢慢的消失掉··    还好凤城这边还有几口新打出来的几口深水井,那些井里面的水位还依然如故,这才让担心自己家里没水喝的人们安心了一些。
    可是睡着时间的发展,这种情况却是没有一点要减轻的意思,相反的是,即便是进了六月,凤城这边也还是没有一滴的雨水落下来,干旱的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而随着干旱的发展,凤城乃至整个凉州地界的粮食价格,却全部都水涨船高了起来··    此时的粮食价格,照比去年最少要上涨了一倍,但相较于隔壁相邻的城市,凤城这边的粮价真的还算是低的,听外出的一些人说,舞阳那边的粮食价格,至少还要比凤城这边高出三分之一。
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粮食的价格会卖的比别处便宜,不是凤城这边的粮商们发了善心·而是他们想涨价却总是不能够顺利的涨起来,因为凤城这边有几户人家联合起来顶住了干旱的压力,就是不涨价。
    这几户人家分别是经营肉食生意的罗家、经营食盐生意的岳家和控制着凤城周边大部分船运的白家··    这几乎商家联合起来,各自发挥着他们的优势,罗家店铺里面所卖出的东西,不论是鲜肉、干货还是熟食制品,从干旱发生的那天起,到现在大半年就没有涨过一个铜板。
而岳家的食盐更是与船运白家联合到一起,将整个凤城极其周边的食盐价格都稳定了下来··    有他们几家在一起联合的压制物价,让那帮有心思想要趁着灾年哄抬物价的商人们,都感觉行动起来极其的不方便,他们总不能让粮食的价格涨的比肉高吧,真要是那样的话不但凤城的老百姓会砸了他们的铺子,估计衙门那边也少不得要要以鱼肉乡里的由头,请他们进去吃茶了。
    赚不到暴利,有人就开始看这三家不顺眼·岳家那边九爷的名号太响,敢去摸老虎屁股的人不多,白家那边又是水匪出身,知根知底的都不愿意去招惹他们,所以翻来翻去的,貌似能成为软柿子的,就只剩下罗家一个了。
    所以有心给罗定一个教训的人们,就开始频频的冲着罗家那边下黑手,他们的手是真黑,一出手动就是罗定这边的命根子,这些人奔着那些给罗定养猪的养殖户们去了。
    他们的想法很简单,你不是说原料充足所以不用涨价的吗,那咱们就想办法让你的原材料变少,看你还涨不涨价··    想法是挺简单的,不过人真要使坏的时候,方法用不上多复杂,只要有用就可以了。
而不得不说,这帮人还真就找对了下手的地方,要是真的让他们成功了,在原材料极速减少的情况下,罗定那边还能不能撑得住,那就真的是一个问题了··    好在老天爷垂青,让这帮家伙下手的时候没有选对地方。
他们动手想要祸害的那几户人家都是后来才落户到凤城这边的,在这边根基浅薄,几乎是没有什么靠山的·按理说选这种人家动手是没有错的,但是他们错就错在动手之前没有打听一下,这几乎人家在搬过来之前是干什么的。
    他们选中的这几户人家都是去年才搬过来的·要是有人过来仔细的看一下,就会发现这些人家的当家爷们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长年累月的刀不离身。
    这些男人们带在身上的刀并不是那种装饰兴致的,相反那些刀全部都是开过刃的猎刀,看其保养的程度就能知道,主人们是会经常的使用它们的··    所以有心人只要观察一下就能知道,这些家里的男人们先前应该都是山里面的猎户,因为什么别人不知道的原因,才会举家搬迁到这边来的。
    这些猎人们长年的在深山里面与各种各样的猛兽们斗智斗勇,警惕心与身手那都是没的说的,想要阴到他们,那可不是一般的难··    所以那些想要使坏的家伙们,最终的结局就是被人给揍了一个满脸开花,还不能与别人诉苦,因为他们才是先动手的那一拨,于情于理都没人会为他们说话的。
    在吃了一个大亏之后,有些人收敛了小心思·有些人却想出了一招更恶毒的,那就是四处去散播罗定家里面的东西不干净,还安排人到罗定家腊肉厂去闹事,说自己吃了他们家的腊肉之后,就开始上吐下泻。
    对于这些闹事的,罗定的反应也很迅速,说自己吃坏了肚子的那一位,直接就被送到徐大夫那里去了,经过一番的诊治之后,这位在凤城这边德高望重的老大夫宣布,这个人没事,身体壮实的很。
·    于是在出了医馆之后,立马就进了大牢,罪名是敲诈勒索未遂·也赶上他点背,进去的时候县太爷真好再为凤城这边的旱灾忧心,一听说这位压进来的居然是敲诈罗家的,县太爷本来的不好的心情变得更火大了,心说现在市面上的物价之所以还能够免强维持,归根究底还是因为有罗、岳、白三家的联合打压,这位倒好,不但不思感激,反而还在在这种时候过来捣乱,真以为老爷我是好脾气,大刑伺候没商量。
    于是这位顶风作案的仁兄,在挨了几十板子之后,又被丢进大牢里面去接受照顾了··    至于那些往罗家身上泼过去的污水,根本就没有沾染到罗定的身上。
因为这一位在凤城百姓们心中的名声实在太好,再加上有不少人家的亲戚就是再为罗家养猪的,那些猪到底是怎么养出来的,大家都是亲眼看到的,就算是那些胡说八道的人说出花来,他们也是不会信的。
    再说谁也不是傻子,罗定是怎么对待大家的而那些说坏话的人又是怎么对待大家的两相一对比,谁在说谎话那不就是一目了然了吗,所以在衙门口看过一场闹剧之后,有不少的人都是相约到罗家肉铺去买肉去了。
    吃肉可比吃粮食抗饿多了,二两肉能顶的过半斤的粮食,现在的粮价这么高,真要是换算下来其实两边的价格也没差多少,吃罗定家的肉,还能让他们更放心那。
    于是在一场的风波过后,罗家各种肉食的销售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的不少·而且知道罗定被人为难的人家,纷纷挺身而出对着罗家做出了声援,一时之间罗定家里各种商品全部变得热卖,有些味道特别好的主打商品,还经常要卖到脱销。
    如此火爆的生意看的那些在暗地里动手脚的人几乎要吐血,几番的动作下来不但没有伤到罗家,反而是让罗定家里面的生意更加的红火,罗家肉铺的声明更加的响亮了。
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郁闷了··    不过更让他们郁闷的还在后面,因为经过了他们这番闹腾之后,县太爷依然对他们有所警觉了··    管地的民生关乎着此地官员的政绩,要是真的在由着那些鼠辈胡闹下去,真要是伤及到民众的利益,那叫上官知道了之后,自己也绝对是讨不到好果子吃的。
    为了自己的政绩还将来的前途,这位县老爷开始出手调控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帮带头闹腾粮商们都请到衙门这里来喝茶,顺便挨个的与他们谈心,话里话外都是你们老爷我最近为了旱灾的事情,心里面很不爽快,你们最好给我老实一些,要是那个敢蹬鼻子上脸,老爷就让他尝尝衙门里面水火棍的味道。
    受到警告的粮商们表面上却是是老实的不少,但是存在观望情绪的人还有很多,毕竟粮食这种东西也能算是一种商品,要是进货的价格涨了,或者是买的人多了粮食不够卖,那涨价也是情有可原的,哪怕是县老爷也不能逼着他们赔钱呀。
    不过观望下来的结果注定是要让他们失望了,因为这位县老爷接下的动作,彻底的击碎了这些人所有的痴念都变成了妄想··第105章·    正猫在暗处留心观察的那些粮食们,突然就发现县衙那边的人流来往变得密集了许多,而且多日之前,县老爷也如同当然宴请他们一样,将以罗、岳、白三家为首的稳定物价派请入了县府的后衙。
    起初那些粮商们对于这些人会被县老爷邀请,并没有大多的在意·毕竟那位县太爷需要物价平稳,而这些家伙又团结起来集体打压物价,在马屁拍的如此精准的情况下,那位县太爷不清他们过府一叙,才是怪事的。
    不过自打这些人去过县衙之后,那位县老爷的动作就越发的让人猜不透了,不过几天之后,白家那边的大船上,就运过来一大批的土豆幼苗,县太爷在县衙外面的布告栏上面张贴了告示,说凡是凤城登陆在侧的人口,都可以凭着户籍所记载的人数,到县衙这边来免费的领取相应数量的土豆幼苗。
    看到这张布告的人们都有些蒙了,他们不知道县太爷这是想要干什么·    不过很快,这位县老爷就张贴出了第二张布告,上面详细的解释了官府发放这些土豆幼苗的含义。
    如今凤城极其周边的旱情越来越严重,有鉴于此在上个月初县太爷便上折子将此事告知了自己的上官·由于武威距离凤城并不断远,所以两边的情况大致上是差不多的,而整个凉州此时的状况也是基本相同的。
    武威府那边在整理了各个驻地奏报旱情的折子之后,将至打包在一起上称了京城,几天之前,京师那边的回馈已经发过来了,说是朝廷减免了凉州这一年全部的粮食赋税。
    不用交税了,这对于凉州这边来说绝对是一个好消息·可是乐过之后,凤城这边的县太爷还是要忧心,眼看着地里今年的收成很可能不只是减产,弄不好的话,有大半的田地今年就是要绝收了,这样的话即便是不用上交赋税,可是老百姓却还是要吃不饱,饥饿是一切的原罪,那些吃不饱的老百姓们会做出什么事情,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忧心忡忡的县太爷左思右想,也没能相处什么办法来,最后只得将凤城这边,与自己一条心的人家请过来,想要集思广益,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有效的方案,来最大程度的减少这次干旱的损失。
    这次被县太爷请过来的商家很多,如同那些黑心粮商的人家是有不少,但是更多的人却还是有良心在的·同时生活在凤城的人家,他们都能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挣钱是重要,可是一旦凤城这边出现大规模的暴动或者是萧条,那最终吃亏的还是他们这些在凤城里做生意的商户。
    所以在罗、岳、白、三家联手打压物价的时候,有很多人家虽然没有出手相助,却都在暗中悄悄的微调了一下自己家里面商品的价格,虽然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家,都只是便宜了那么一点点,但多少也算是一个态度了。
    如今被县太爷一起约到了府衙之内,看看自己周边站着的各位,想一想他们的身份,对于这位县老爷为什么会请他们过来,在座的众人大多数都已经是心中有数了。
    果然,几杯茶水之后,县太爷就像他们诉起了苦水,在座的各位都是身家不菲的人士,自然能够听得出这位县老爷话中的意思,所以各自使了几个眼色之后,岳冲便起身抱拳对着那位县太爷说道:“老爷为国为民,心存百姓,我等心中感激涕零。
今日我等易有心为老爷解燃眉之急,我们愿意集资凑出来一些财物,以供老爷为民所用,也算是我们为凤城的父老乡亲们,贡献出自己的一番绵薄之力·”·    岳冲当了那么久的盐商,以上的这段话绝对是他说过的最有水平的一段话了。
    而他说过这些话之后,其余的那些商人纷纷的出言支持,嘈乱的现场让正在与徐简小声说话的沈晨霭不仅抬头观望,之后又低头小声的对着徐简说道:“看不出来呀,一段时间没见,你家九爷的文学水平长进了不少。”
    徐简闻言小口的抿了一下自己杯中的茶水,轻声的对着沈晨霭回道:“他早就已经预料到县老爷这次请咱们过来是干嘛的,所以出门的时候提前叫我给他打好的草稿,出门的时候他在马车上背了一路的。”
    话刚说完,徐简就见岳冲侧过头跟他对视了一下,那眼神当中求表扬的神色实在是太过旺盛,让他想要当成看不见都不行··    无奈的徐简只好不着痕迹的冲着岳冲轻笑了一下,算是对他的肯定。
得到表扬的岳冲志得意满的继续冲着县太爷说道:“为百姓分忧,为朝廷解愁是我们应做的事情,我愿意出5000两银子,请县老爷用此银钱为凤城的百姓们采买粮食·”·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岳冲的话刚刚说完,其他的商人们便开始纷纷的响应,最终这场晚宴上,县老爷一共为百姓们筹得救灾款20000余两,罗、岳、白三家占了其中的大头,分别是罗家3000两,岳家5000两,白家3000两,这三家的出资,占得了救灾款的一半左右。
    手中有了卖粮食的钱,县太爷的心中总算是有些底气了,可是他仔细的计算了一下,即便是他动用国有资源,能用买下最便宜的价格买下粮食,如今手中的这些银子所能够买下来的粮食,也只能够免强维持住整个凤城的人口两个月的口粮。
    而凤城这边一般都是十月中旬入冬,到来年的三月初才能够迎来春天,五个多月的时间,却要靠两个多月的口粮来维持,这难度不可谓不大呀··    看到筹到钱后,县太爷还是愁眉不展,大家不仅好奇的出言相问,得到答案之后,众人却又不好在说些什么了,所以在一阵的面面相觑之后,宴会上难得出现了静默的时刻。
    不是他们舍不得钱财,而是先前的那些筹款,对实力强悍的罗、岳、白三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再给也不是没有,可是那一家做生意的不得预留出一些流动款项,以备不时之需,要真的是在按着这个数目出钱的话,虽说不会动摇了三家的根基,但是资金的流动上却着实要吃紧不少了。
    罗、岳、白三家尚且还要如此,就更不要提那些实力远不如他们的商家了··    在一阵沉默之后,一直坐在一旁少有说话的罗定,突然就开口了,他冲着县太爷问道:“我等知道老爷忧心百信,但您大可不必将所有的事情一旦全部抗下。
我凤城的百姓们皆勤劳智慧,只要老爷在前为他们指点迷津,大家同心协力之下,自然可以共同扛过这次的天灾·”·    县老爷听过之后眼前一亮,连忙冲着罗定问道:“罗老板可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罗定闻言起身冲着县太爷施礼,然后回道:“近几年凤城这边有一种从海外流传过来的良种,名曰马铃薯,咱们这边的老百姓习惯称呼为土豆。
这种东西的生长周期很短,大概只需要三四个月,成熟之后的土豆既可以当成蔬菜,也可以成为主食,不但产量大,还可以顶饥饱,而且这种东西不太挑土地,所以可以作为补充粮食种植下去,要是管理的好,在入冬之前就可以成熟。”
    听到罗定的提议,县太爷本来还算明亮的眼神又暗淡了下去,他苦笑着对着罗定回道:“罗老板可能不知道,那土豆在生长的时候虽然不挑土地,但是它们挑肥水。
一旦水肥要是跟不上的话,土豆这种东西是张不好的·往年倒还罢了,而今凤城大旱,那里还有雨水去种植它们呀·”·    罗定听过县太爷的话之后,不急不缓的回道:“县老爷误会罗某的意思了,我不是想让百姓们大规模的种植土豆,相反我觉得每家每户只要种植两三亩地便够了。
土豆这种东西十分的高产,照顾好的话亩产1000多斤不是问题·我们选出最好的土地,在上面种上土豆,每家每户只专心照顾着两三亩地,为地里面的土豆担水施肥,虽说是累了一些,但一家几口人只照顾两三亩地的话,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而这两三亩地的土豆产量,省着吃的话却可以是一家人七、八甚至是十几口人三四个月的口粮,至于剩下的那些粮食,大人就可以用凑出来的粮食填补上去了。”
    县太爷听过之后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上神清气爽,他从自己的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大步的走到了罗定的身边,握着罗定的手说道:“罗老板真的是有大智慧的人,在座的诸位也是心系百姓。
凤城这一次若是真的能够在旱灾当中得以保全,他日我一定会上奏朝廷,为各位请功的·”·    所以这次聚会之后,县太爷便急匆匆的动用关系,请白家的船队从苏杭那边运过来几万株的马铃薯幼苗,随后便在凤城的大街小巷张贴告示,言明按家中的人口数,七口人以下的人家领取两亩地的马铃薯幼苗,七口人以上的人家领取三亩地的马铃薯幼苗。
第106章·    为了支持县太爷的这项惠民举措,来参加了县衙聚会的商户们全部都站出来以身作则,他们不但带头到县衙那边去领取了自己家里的土豆苗,还专门给手底下的伙计们放假,让他们有时间带着家人到府衙那边去排队领取土豆苗。
    由于宣传的到位,在加上有人带头出来支持·所以即便是有些老百姓搞不清楚县老爷的想法,却也不妨碍他们跟风而动,于是没过上三天,那第一批被运过来的土豆苗就被众人领没了。
    好在县太爷那边早就已经按着凤城这边的土地面积,大致的计算出了需要用到的秧苗数量·所以除了这一批,随后还有最少四批的土豆苗要从远处送过来。
    随着这项措施实施的范围越来越广,县太爷在告示中所要表达的意思,也被人给解读出来了··    理解了这位县老爷的意思之后,凤城的众多百姓们都忍不住对他交口称赞,表示这位县老爷果然是一位清廉实干的官员。
    想明白县太爷意思的诸位百姓,全部开始发动脑筋想要在这条政策上多受到一些实惠·为了多领取到一些土豆苗,有很多三世或者是四世同堂的大家庭,都开始分家,然后到官府那里去分开户籍,这样一来同样的人数,他们就可以多领出至少两亩地的幼苗用来耕种。
    朝廷这边一直都是按着户籍来计算人口的,多出来的户籍就是多出来了人口,这在民生上可算是一大政绩,这对县太爷来说,可算是一项意外之喜了··    而让他惊喜的还不只是这些,由于天气大旱,田里面的收成不好,这让村子里面很多租种别人家田地的佃户们简直无法生存。
    要知道大乾这边可是按田收税,按户分役的·为了逃避丁役,这些佃户里面,有至少四分之一的人是没有在府衙这边上户口的··    而县里面如今分发的这些土豆的秧苗,讲明了只发给在凤城这边有户口的人家。
所以为了能够领到这些秧苗,这些个隐户们也只得到衙门那边去上户口了··    这下子凤城这边多出来的可就不只是户籍了,这些佃户们可都是实打实的人口呀,没费什么太大的力气,这边主簿的录目上就多出了一倍的户籍数量,这样大的政绩,放到那里都算得上是优秀的了。
    就凭着多出来的这些人口,凤城县令今年的政绩就能得到一个优,如果这次旱灾当中,他使用的这些手段在发挥一些功效,让凤城这边平安的度过旱灾,县令觉得自己得到提拔的日子,也就不会离得太远了。
    等到土豆秧苗都分发下去之后,县令又开始了他的下一步动作·这一次他充分利用了自己的人脉,将可以调动的钱财都用了出去,以最低廉的价格购入了十万石的粮食,然后在码头卸运的时候,他有特意的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些麻袋里面装的全部都是粮食。
    在全县老百姓的注视之下,县太爷将这些粮食运入了粮仓,并当中像在场的众人宣布,这些粮食是朝廷为大家准备的应灾储备粮,一旦凤城这边的粮价出现不可控制的状况,朝廷就会开放这些粮仓,以成本价为老百姓供应口粮。
    十万石的粮食,就算是只按着户籍上的人口往外供应口粮,省吃俭用也只够凤城这边用一个多月的·但是这一点大多数的人都不知道呀,他们只知道那些又大又宽敞的粮仓里面已经堆满了粮食,那些装满粮食的袋子高高的堆在一起,满满的将整间粮仓挤的连一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些粮食看的众人的心中暖暖的,他们想想自家种在地里精心照顾的那些土豆苗,在看看这些将粮仓堆的满满的粮食·以前那些因为旱灾所升起的忧虑,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他们相信以自己的勤劳,在加上县太爷的勤政,众人一起齐心协力,一定能够战胜这场天灾的。
    县太爷与众人集思广益使出的这套组合拳,彻底的将那些心怀鬼胎的粮商们给打蒙了·因为心中有了底气,凤城这边在也没有哄抢粮食的现象发生了,没人买了价格自然也就上不去了,任凭那些粮商使出各种办法,或是散布谣言,或是危言纵听,凤城这边的老百姓们就是不买他们的账。
    所以这段时间,虽然老天还是没有下雨,眼见着旱情有越演越烈的局势,可是凤城这边的粮食价格不但没有上涨,反而还出现了小幅度的下降··    既然粮食都涨不上去,那其它商品的价格自己也就上不去。
所以在灾年以现的情况下,凤城这边居然神奇的抑制住了物价··    凤城这边的动作,自然是逃不过有心人的眼睛的,自打这边的县太爷发动关系四处的托人采买土豆幼苗的时候,就有不少的人在暗中观察着凤城这边的一举一动了。
    等到他们一整套的组合拳打出去之后,效果那是立竿见影,凤城这边的物价马上就被稳定住了··    见识过这套组合拳的威力之后,周边的城市立马开始有样学样,也跟着一起行动了起来,一时之间,马铃薯这种不算罕见的东西,居然也成为了抢手的货物。
    六月末,已经闹腾了大半年的老天爷终于开了一回眼,淅淅沥沥的小雨在整个凉州的地界上下了一整天··    虽然对于大田里面的农作物来说,这场雨来的着实有些晚了,田里面有不少的秧苗已经枯死在地里面了。
    不过对于那些刚刚被种植到土地里面,由农户们悉心照料的土豆幼苗而言,这场雨来的实在是太及时了,直接就让那些弯下去的叶子,又变得挺拔起来了··    借着这场宝贵的雨水,土豆苗们算是彻底的活了下来,而眼见着口粮有希望的农户们,也开始更加用心的照顾起了这些土豆们,每天都有人不停的挑来井水,一点一点小心的浇灌到它们的植株上。
    辛辛苦苦的挣扎了三个多月,这些让所有人都寄予厚望的土豆们,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在十月中旬左右,感觉时间到了的大家赶在霜降之前,开始用锄头砌出埋藏在土地之下的土豆。
    那些被人们刨出来的土豆各个个头饱满,形状差不多都有成人的拳头大小,每一株的秧苗下面,至少都挂着八、九个差不多大小的土豆,将它们挖出来之后堆到一起,统计出来的亩产量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些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东西,平均的亩产居然能够达到1600斤。
    这数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讶异不已,也有那些原来就种过土豆的人家,不解的小声说道:“以前家里面也是种过土豆的,这东西的产量高是高,可多说也就1000斤,这一回是怎么了,居然种出了这种数量这是老天爷看咱们这边要受灾了,所以额外开恩给土豆加产了吗”·    他说的很小声,可是还是被一旁的人听见了,那位闻言低声的冲着他回道:“别瞎想了,什么老天爷开眼,这分明是咱们自己努力的结果。
以往咱们种土豆,那个不是将发芽的土豆块往地里面一埋,然后就不管了,能不能出苗全靠它们自己,就更不用说隔三差五的过来给浇水了·可是这一回的土豆是怎么种的地里面种下去的都是已经长壮实了的小苗,等苗的根基扎稳了,咱们可是要每天不停的给浇水施肥的,这么精心的照顾,要还是每个号产量,那才是怪事了。”
    听到有人这么解释之后,那位老农也就放心了,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是自古的道理,所以用心耕作的东西会有好的产量,那也是说得过去的··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土豆们出乎众人意料的高产,给这个刚刚经受过旱灾的城市注入了力量。
如今凤城这边的分户工作做的很好,这边的家里大多数都是一对夫妻带着几个孩子组成的小家庭··    平日里的男人们出去上工挣一些银钱,女人则带着已经懂事的孩子出来照顾田地。
    这些家里面大多数都是五六口人,八、九口都算是多的了·他们家里面今年基本上都按着人口,种植就两三亩的土豆,如今一亩1600斤的产量,已经足够他们省着度过一个冬天了。
    不用饿肚子了,这真是一件大喜事,而更让凤城的老百姓们高兴的是,就在他们刚刚将挖出来的土豆放进菜窖之后,今年的第一次场大雪便落下来了··    这场雪下的真的很大,鹅毛一样飘飘洒洒的从天上落了下来。
不一会便将整座凤城,整个大地都埋在了一片晶莹的洁白之下··    土豆丰收之后又遇上大雪,兴奋的人们纷纷冒着大雪走出了家门,高声的跳着叫着欢笑着,迎接着这场他们期盼已久的降水。
    不少老人眼含热泪的捧着大雪,口中念叨着瑞雪兆丰年的吉祥话··    沈晨霭站在家门口,看着外面那些装死疯狂的百姓们,心中默默的说着‘都过去了,一切的灾难都会过去的’,只要不放弃,就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第107章 完结·    这场大雪过后,一个月内凤城极其周边地区又相继下了两场的大雪,这些大雪的到来,彻底的意味着威胁了众人快要一年的旱情,已经彻底过去了。
    虽然今年的年景不好,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家需要勒紧裤腰带过上一段日子,不过没关系,只要咬咬牙将这段日子挺过去,将来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县太爷在确定旱灾已经过去之后,特意将这一次抗旱救灾的经过写成了折子,然后通过州府那边上表了朝廷。
    朝廷在接到揍表之后,对凤城这边应对旱灾之时所作出的那些反应,给与想了相当的肯定,并且专门组织吏部和户部的相关部门,对着折子上的反法做了研究,在响应的做出精简和添加之后,发放到下面的各个部门,请他们学习经验,以备将来的不时之需。
    同时为了表彰凤城这边的功绩,县太爷马上就得到了破格提拔,升职到凉州府衙那里去做通判了·而那些带头捐献物资,并且贡献了想法与主意的各位商户们,除了得到朝廷的表扬之外,县衙那边还专门在府衙的正前面,雕刻了一座石碑,上面写满了他们的名字,用万古流芳的形式,来表达朝廷对他们的嘉奖。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土豆居然能够救得下那么多的人命,而这一次的行动还给凤城这边带来了一个‘副作用’那便是有土地的人家突然都多出了一个习惯,每一年他们种地的时候,都会留出来两亩地,用来种植土豆,并且根据当年的天气,对种植在上面的土豆进行管理。
    那留出来特别耕种的两亩土地,渐渐的成为了凤城百姓们的保命田,而这些田地也没有辜负人们对于它们的期望,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它们不止一次的救下了整个凤城人民的性命。
    让人揪心的旱灾过去之后,凤城这边渐渐的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百姓们又开始各自的忙活起了他们的生活,如此宁静的日子,要是说还有谁能不满意的话,那就只剩下那些个曾经想要哄抬物价的粮商们了。
    旱灾之前,他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来囤积粮食的,可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旱灾到来的时候,凤城这边的粮食价格并没有如同他们预料的那样疯涨,反而在涨了一段之间之后,出现了微微的下降。
    随后县太爷和这边的一些商户们又集体行动,集思广益之后便各显神通,生生的将凤城这边的物价给打压下来了··    随后的那些日子对于这些粮商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场灾难,随着府衙那边的平价口粮的推出,他们这边的粮食就越加的难卖了。
    有脑瓜的人察觉事情不对,都开始跟着慢慢的降价,一点一点的清空库存了,而那些利欲熏心的人,却舍不得赔钱卖粮,只好咬着牙硬撑,他们觉得府衙那边购进的粮食并不算多,哪怕是限量供应,最多也就撑一个半月,等过了这段时间,府衙那边的粮食卖完了,没有粮食吃的那些人自然就要到他们这边来买粮食的。
    可惜的是他们把那些跟风卖粮的家伙给忘掉了,这些人手里面储存的粮食可比府衙那边多的多,那些有实力的有余钱的人家还是会选择到他们这里来卖粮,毕竟府衙那边进来的粮食就是为了个大家填饱肚子用的,质量什么的,只要能入口,其它的要求就基本没有了。
    有些人是为了口感到粮商那里去买粮,还有些人却是为了给那些家里面不富裕的人腾出名额,才去买粮食的·大灾当前的时刻,凤城的百姓们显现出了一种空前的凝聚力,这些人的努力让凤城的百姓们齐心合力度过了粮食最艰难的那三个多月,等到田地里面的土豆出土之后,老百姓们就在不需要为口粮费心了。
    缓过劲来的众人开始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对于那些丝毫不顾及他们的死活,一心想要发国难财的粮商们,大家有志一同的表示,再也不回去他们的店铺里面买东西了。
    做买卖的人家,没有生意上门那等待他们的就只能是关门大吉,此时他们就算是想要赔本大耍卖,都没地方去卖了,大家纷纷表示这些人的人品不好,他们店铺里面的东西,我们吃着不放心。
    门可罗雀的粮商们,最后不得不黯然的退出了凤城这边的市场,到别处另寻他路去了··    患难见真情之后,罗定家里的各种买卖都再度的开始红火起来,其进出货的火爆程度,相较于去年最忙碌的时候还要多出一倍的数量,工厂和店铺的人手是请了又请,却还是不够用,所有人全部都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趁着中午吃饭的时间,大家才能坐在一起歇一歇,聊聊闲嗑,小曹用筷子翻了翻自己饭碗里面的炖菜,叹了一口气说道:“怪了,你们说我怎么突然就想起苜蓿芽那一口了”·    听到自己总管的话,其他在吃午饭的伙计们纷纷放下了自己的饭碗,面面相觑之后,有一位老工人便接口说道:“其实不光是你,就连我也挺想的。
以前东家让伙房给怎么做苜蓿芽的时候我还不太愿意,后来吃了也觉得挺好吃的·如今地里面的苜蓿没有了,这苜蓿芽也就吃不到了,时间一长我还怪想它的·”·    众人闻言全都哄笑了起来,还有人在那边高声的喊道:“苜蓿芽炒鸡蛋最好吃,我每次都能就着下去三大碗的饭。”
    他刚说完,后边就有接话的说道:“还是清炒的好,吃着鲜亮还下火,三伏的时候吃上几顿,一个夏天都过的舒坦·”·    小曹闻言笑骂道:“你们这些泼货,当初东家让做苜蓿芽的时候,是谁皱着眉头老不愿吃的”·    小曹说完之后,就有人不好意思的回道:“我们那不是不知道嘛,以为东家要把猪吃的东西给我们吃。
不过后来晨哥儿出来一解释,我们不就懂了吗,后来咱们不也吃的挺快活的·”·    原来今年夏季的时候凤城缺水,这边所有的蔬菜产量不及过去的十分之一。
·    夏季到来之后,厂子这边吃不到蔬菜的伙计们有很多都出现了上火的症状,看的来场子里面巡查的罗定心焦不已··    后来还是沈晨霭给他出的主意,让他把苜蓿新发的嫩芽采摘下来,说洗净之后就是一道好菜。
    罗定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相信,自己尝过苜蓿芽做出的菜之后,才认可了沈晨霭的提议··    刚刚让伙房给大家做苜蓿的时候,有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吃,他们觉得这是牧草,是牲口才会吃的东西,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东家要做给他们吃。
    后来还是沈晨霭站出来,拿着他查找到的那些历史引经据典,将苜蓿的留传与发展给诸位讲解了一边,才算是打消了大家的顾虑··    苜蓿幼芽的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在加上伙房那边的用心烹制,做出来的菜肴可谓是色香味俱全,一点都不比那些传统的蔬菜差什么。
    而且苜蓿作为清火的一位良药,其药效自然是不容小觑的,不过是几餐之后,厂子和店铺里面上火的那些工人们的症状就基本的消失了··    就这样,苜蓿芽好吃还清火的消息,就从罗定这边一点一点的传扬了出去,当时凤城那边正是缺少蔬菜的时候,得到消息的众人,有不少都找到罗定这里,要求他将苜蓿芽卖给他们。
    再次品味了出门被人堵的罗定闻及他们的要求哭笑不得,但还是让照顾牧场的工人们给这些人采集了一些嫩芽,免费送给他们,总算是将这些人给打发走了··    可是谁知道不久之后,这些人却又气势汹汹的杀回来了,后面还跟了不少其他的人,大家点名就是要吃苜蓿芽,让罗定快一点采摘下来卖给他们。
    面对着越来越多的人群,罗定也是惊到了,这么多人总不能挨个都送吧要是真的这样,那谁都送不起的··    于是罗定只得与账房那边紧急的核算了一下成本,然后选择了一个合适的价格将苜蓿芽贩卖给了大家。
    后来渐渐的苜蓿芽居然也成为了当地的一道美味,罗定每年卖出苜蓿芽的收入,丝毫不比他贩卖牧草所得到的少,这样下来一亩地的苜蓿草,罗定居然卖出了两亩地的价格。
    年底一盘账,罗定发现虽然经历了一个灾年,可是自己家里面的收入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增加了许多,会出现这样的结果,固然是有他们扩大经营的原因,但是最最重要的还是当地的老百姓信任他们,想买任何的肉类制品的时候,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罗家。
    良好的声誉给罗家带来了大量的客源,大量的人流又带动店铺里面各种货品的销量·如此的良性循环下来,罗定想要不挣钱都难··    今年的大年初一,凤城的老罗家十分的热闹,拜祭过田地宗族之后,来罗家这边拜年串门的人流就没有断过。
沈晨霭特质的苜蓿花茶,这一天就用掉了一大半,那茶叶罐里如今都可是看得见罐底了,可见这客人到底有多少了··    中午过后,又一搏上门拜年的人到了,打头的就是岳冲与徐简,徐简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递给了沈晨霭说道:“云雾真人,新的一年还要麻烦你的照顾了。”
    沈晨霭闻言啼笑皆非,接过徐简的礼物回道:“别闹了,赶紧进屋来吧·”·    因为提前便知道徐简这两口子要过来,所以屋里面的饭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热腾腾的火锅加上罗定切的薄薄的羊肉片,配上萝卜土豆白菘和冻豆腐,材料虽然简单,可是大家伙却吃的热闹。
    酒过三巡之后,沈晨霭举杯给大家敬酒,只听他说道:“上苍安排我来到这里,让我遇到了今生的挚爱,又结交了一生的好友,扪心自问,能有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
如今我与在座的各位,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就让他们满饮此杯,愿我们将来的生活还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因缘邂逅布衣生活·    他话音落下,自己就先干掉了杯中的美酒。
众人闻言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就连月桂也偷偷的用筷子在酒壶里面沾了一点送进嘴里,然后就皱着脸让到了一边··    不过这小丫头还是没有就此放弃,她继续用筷子沾了一些酒,送进了小山的嘴里,辣的这孩子顿时的哭了起来,闯祸了的月桂赶忙将筷子丢掉去哄弟弟,无奈刚刚被姐姐坑的他根本就不搭理月桂。
    看着月桂少有的手忙脚乱的样子,在座的大人们都哄笑着,却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屋中袅袅升腾的热气,将众人的欢声笑语都带出了屋外,喝得微醺的沈晨霭,在口中小声的哼唱着:“新年好呀,新年好呀,祝福大家新年好,我们唱歌我们跳舞,祝福大家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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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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