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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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上位 by 斐成章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文案·一个高中辍学的小混混,重生后碰上高富帅,一步一步成为超级明星的狗血故事··吊丝逆袭记·【主攻】二货攻x酷炫狂霸拽受·看文须知:·本文前期攻比较弱但是会慢慢成长·本文先虐攻再虐受·内容标签:三教九流 平步青云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周阳,陆歇 ┃ 配角:诗晚,徐望川,王嘉木 ┃ 其它:贺想容,李崇言,周寻乐·==================·☆、第一章 (已补完)·七个小时前,周阳获得了内地最佳新晋歌手奖,春风得意,星途平坦。
    他从红毯上下来,西装一丝不苟,用得体的笑容应对每个前来祝贺的人··    庆功宴,酒局,一杯一杯喝到胃泛酸水··    终于脱身时,已将近午夜一点。
    “我要死了——”毫无形象的哀号着,周阳东倒西歪的在奥迪车后座哼唧·“诗晚,我今天把这辈子的酒都给喝了——”·    “当明星就是这样。”
诗晚从后视镜中看了周阳一眼,“被人捧着哄着,叫着大明星的感觉爽不爽”·    “爽,当然爽——比他大爷的跟人打`炮还爽。”
    周阳惬意的调整了一下姿势,看着认真开车的诗晚,突然很明白对方为什么执着于出名了··    说起周阳这个人,往好了讲,是个历经磨难终见彩虹的励志型新星。
说白了,他就是个学啥啥不成的二流子,高中辍学帮人端盘子,酒吧驻唱,没想到某天走了狗屎运成了个什么最佳新晋歌手··    所以说真相一般都是残酷的,就周阳这实际情况要是说出去,绝对吓死一堆人。
玻璃心的小女生说不定还要哭着骂着说社会太可怕··    至于诗晚,和周阳则是从小耍到大的兄弟,两人都知根知底·诗晚其人,那是真厉害,从小就是双百分,三好学生拿到手软。
人家成绩好,心也大,小小年纪就表示以后绝对要走出家乡那个穷地方,到大城市闯个名堂·这不,才20出头,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了·周阳自己踏入娱乐圈也多亏诗晚帮忙,所以,对于眼前这个人,他是相当的佩服和钦慕。
    “以后你说话得注意点形象,别动不动就他大爷的,你和别人的大爷是有多大仇”·    “知道了——”·    “还是把你送到那个巷子口”·    “对啊,老地方。”
周阳吹了声口哨,“过两天就换地儿了·”·    “这种贫民窟,趁早换了也好,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有·徐少给你找房子了”·    周阳倒是很老实的承认了,“徐少也说这地方不好,人杂,要是以后真能混出点名堂,住这儿会给人落个话柄。”
    “呵,”诗晚短促的笑了一声,“怎么,你很听徐少的话嘛,也难怪,你是他一手捧出来的·”·    伸了个懒腰,周阳看了眼窗外,“行了,让我在这儿下吧。
明天见了·”·    “巷子黑,自己慢点走·还有,恭喜你,大明星·”诗晚重新发动车子,踏着油门眨眼就没了影··    周阳啧了一声,这车不错啊,以后赚钱了自己也去买一辆。
    计划着美好未来,他走进了巷子··    鬼地方,连个路灯都没有·被脚下不知什么东西绊了一跤,周阳低骂道,“大爷的。”
    摸黑走了半天,快到巷尾时,有五六个人或站或蹲的在那抽烟聊天··    周阳也没在意,正要走过他们身边,其中一个人扔下抽了一半的烟,用脚摁灭后,问道,“喂,周阳么”·    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这群人,确定自己不认识。
看对方样子,又像是无所事事的混混·他不动声色说道,“你们是”·    “听说你是那个什么超级新星”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就是你了,没错。”
    “怎么,你想要我签名”还拿着自己照片,变态啊——·    那人笑了几声,把照片扔到地上,说道,“我他妈想要你的命”眼神顿时变得凶狠,其他几个人已经将周阳围住了。
    周阳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么一群人,他来北京三年,除了公司就是和诗晚有接触,能得罪谁·    又或者,在没察觉的情况下的确得罪了公司某些人·    但现在明显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周阳就算是圣斗士转世,也没法以一敌五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瞅准机会一脚踹开离自己最近的人,他转身就想跑··    可他喝了太多酒,本来就有点全身发软·踹人没力道不说,跑也不如人家跑得快,几步就被追上了。
    脚和铁棍落在他身上,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非常用力·他拼命捂住头,身上非常痛,周阳想喊声救命都做不到,因为胸口被人连着狠狠踹了好几脚。
他觉得肋骨一定断了··    “有人让我告诉你,专心做自己的事,别搞些乱七八糟的·”头顶上的声音非常冷酷,“离诗晚远点,听到没你他妈老子问你话呢”·    诗晚……·    意识已经有点模糊,但周阳还是牢牢记住了这两个字。
    那些声音还在不断的骂嚷着,周阳却渐渐无法再听清·他的眼前被鲜血染成一片红色··    周阳所有的记忆停留在了那个人开合的嘴唇上。
那人说了一句话,是自己最后听到的话,但可惜的是,周阳已经无法分辨出那句话到底说了什么··    七个小时前,他是最佳新晋歌手·七个小时后,他死于一场谋杀。
    身体每一处都如同被碾压,周阳想睁开眼睛却觉得有点困难··    慢慢他感受到了一点光,接着是越来越大声的喧杂··    太吵了……·    不满的蹙眉,他刚要抗议。
接着脸上有了温温软软的触感,一个激灵,他彻底被吓醒··    然后,周阳就被惊呆了··    只因为,眼前出现的,是一张完全没张开的小屁孩的脸。
    “哥哥醒了”小屁孩大喊大叫,扑到周阳身上继续高分贝,“哥哥醒了”·    “周寻乐……我的耳朵……”·    周寻乐是周阳的弟弟,同父异母。
    自己的亲妈死了没多久,那个男人就娶了一个年轻女人,之后,周阳就有了一个弟弟··    不知道是周阳命苦,还是后妈克夫,嫁进来才五年,周阳的爸爸就因为一次工厂事故意外死亡,他们家虽然得到了一笔赔偿款,但也养不起两个孩子,尤其后妈还是个嗜赌成性的烂赌鬼,加上周阳成绩差的可以,所以高二就辍学了。
他记得上辈子,自己这个后妈也没少欠债,最后赌的连房子都被人收走··    自己也真是倒霉啊,怎么睁开眼又回到这个破房子里了·    ……等等·    直到这时,周阳才猛然发觉到底出了什么事——这个房子,是他少年时候住过的地方。
眼前这个小屁孩,怎么看也不过八岁左右……可自己出名那会,这个小鬼都上初中了不对劲,自己是在巷子里被人打晕的,就算醒过来也该是在北京才对啊·    一个鲤鱼打挺,周阳利落的从床上蹦了起来,三两步冲到镜子前,他彻底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人,赫然是个瘦胳膊瘦腿,头发乱糟糟的高中少年··    傻了半天,周阳在身上乱摸了一阵,一点伤口也没有·现在,他才真正开始相信——自己见鬼了·    周寻乐看他魂不守舍,怯怯拉了拉周阳衣角,“哥哥你怎么了”·    “不科学啊……难道我重活了一次……”周阳被连串打击刺激的有点懵。
    “哥……我听不懂你说话……”·    “老子我才刚出名,转眼就一朝回到解`放前了,坑我啊……”·    周寻乐愣愣的看了周阳一会,终于哇的哭了出来,边哭边往外跑,“妈妈快来啊哥哥疯了”·    逆天高音震的周阳差点一趔趄。
    经过大半天的思考人生,周阳终于回过味来了·自己这算捡了个大便宜,推倒过去重活一世么是不是意味着这辈子可以不那么悲剧了至少知道几年后会发生什么事,这么说来,一些不好的结局也可以避免比如……上辈子莫名其妙的死亡。
    想到这里,周阳百思不得其解·至今他都不明白当初到底得罪了谁·那些人下手非常狠,而自己死前也没听清对方最后说的那句话,不然很有可能多得到一些信息。
倒是那群人提到了“诗晚”,这让周阳很是介意·难道是诗晚的疯狂粉丝大爷的,真是这样,自己也死的太冤了··    他还没迎娶白富美,当上大明星,走上人生巅峰呢,结果就这么翘了辫子,想想都要哭。
    但周阳也不是那么矫情的人,既然老天格外照顾,让他重生了一次,那么这辈子,一定要活得认真,好好读书,走一条光明正途··    他迎着微落的夕阳,感觉到了豪气万丈。
    突然门外一个女人怒骂道,“周寻乐你个小王八蛋,老娘供你读书,你就考个39分来给我周阳以前还知道考个40分呢你以后是不是也和他一样等着被开除啊”·    接着,周寻乐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声响彻了整间屋子。
    周阳之前的踌躇满志瞬间`萎`了··    再次踏上青山镇的水泥马路,周阳感慨万分··    这是他的家乡,也是一个稍显落后的城市,镇子不大,坐车绕一圈撑死两小时。
在北京,堵个车都要两小时··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屁大点的地儿··    路边的大爷大妈大叔大婶闲着没事就爱在楼下乘凉扯淡,看着过路人就习惯目不转睛,扇子一摇,开始八卦,永远说不完的家长里短。
这就是青山镇的一个小小缩影··    在这座城市里,他出生,他长大,他看着父母去世,他尝遍生活疾苦,他走过世态炎凉,他一步跃上枝头,最终却也没成为凤凰。
    如今,周阳重生后回到的这一年,正是他妈妈去世的第十年,也是他自己辍学的第一年··    梧桐树随风吹得沙沙作响··    周阳的影子被阳光拽的又窄又长。
    他向前走着,直到踩上了另一个人的影子·一抬头却愣在了原地··    正前方的高瘦少年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那是十六岁的诗晚。
    “喂,”他微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周阳,真巧·”··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第二章·周阳略尴尬的站在那里,没动也没说话。
因为他想起了上辈子被揍的经历,所以现在猛一眼看见诗晚还有点小不自在··    “怎么了,在家躺了两天连话都不会说了吗”诗晚朝他走近,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玩笑。
他们彼此都熟得很,根本不存在什么客套··    “……没有·”周阳想要说点什么,却一下止住了话头·他心里冒出这样一个可能性,既然自己重生了,还有着以前的记忆……那么眼前这个诗晚是不是也有以前的记忆·    没容他多思考一会,诗晚蹙眉道,“你到底怎么回事不就是被自行车撞了一下在家躺了两天啊,至于连智商都出问题么”·    “……”周阳默默擦汗,没出名前的诗晚也不怎么注意形象啊攻击人都不带眨眼的,很难想象眼前这个少年会在五年后成为一个风度翩翩、八面玲珑的男人。
不过,那副清秀到近乎漂亮的轮廓倒是一点都没变,迷晕一片少男少女也不奇怪··    同时,周阳大概能确定现在这个诗晚应该不是上辈子那个人了··    心里一松,他说道,“因为吴阿姨让我去饭店里帮忙,我想着这件事呢,一下没回神。”
吴阿姨就是周阳的后妈,全名吴淑芳·只是周阳从来不喊她一声妈·自己的妈妈就那么一个,去世了之后没有人可以替代·因而周阳只坚持叫吴淑芳为吴阿姨。
·    诗晚不屑的笑了一声,“什么饭店啊一个破菜馆,你在那里端盘子还端的挺有劲儿是不是一个月八百块钱,给鬼鬼都不要。”
    周阳脸色有瞬间凝固,因为他觉得自己这一世就像是个多偷了几年光阴的野鬼,随时都可能在阳光下现出原形,魂飞魄散·现在被诗晚这么一说,他更觉得不是滋味。
    诗晚看他沉默,以为是自己话说得重了,拍拍周阳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一揽,说道,“听兄弟我一句劝,反正都不读书了,做什么不是做啊别去端盘子了,来酒吧和我一块儿唱歌吧,钱多也不累。
你声音很好,真的,我会害你吗你总不愿来试试,到底怕什么啊”·    周阳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大爷的就是没事找事,成绩那么好还瞎折腾。
别到时候东窗事发,你爸回来削你·”·    “狗嘴吐不出象牙·”·    周阳则是回敬了一根中指··    其实说句实在话,他是真的有些担心诗晚。
诗晚这个小混蛋吧,一向是老师眼里的好好学生,成绩没的说,性格好得很,见谁都是一副笑脸·脾气再不好的人,看见这样的祖国花朵那也是软了三分·可是,周阳知道,诗晚在好好学生的面具下一直藏着一个叛逆危险的灵魂。
不甘平庸、随心所欲,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有时,周阳也会困惑,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诗晚但好像两者也不矛盾,一个出没于白天,一个潜伏于深夜。
听过去好像也略牛逼啊··    上辈子周阳就是被诗晚三两句给鼓动了,于是加入了对方的行列,至此从酒吧的小舞台一路走向北京的大舞台·然而这辈子,他是绝对不要重蹈覆辙了。
毕竟重生不容易,想多活几年··    再次被拒绝后,诗晚不太高兴,扔下周阳自己走的飞快··    周阳也很郁闷·大爷的,上辈子死的是我又不是你,你那些个疯狂粉丝我是不想再碰第二次了。
    和诗晚不欢而散后,周阳来到了家乡小菜馆,这是他目前工作的地方··    这儿的老板姓张,镇上的人都叫他张老秃,张老秃和周阳的后妈吴淑芳是朋友,这份工作也是吴淑芳的意思。
    本来还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一看见周阳进来,张老秃脸部肥肉迅速随着表情皱到了一块儿,笑呵呵的说道,“哟,周阳啊,我昨儿还和你吴阿姨说起你呢,怎么样了啊身体那骑自行车的也是缺德啊,都把人撞床上躺了两天,啧啧,得多休息会啊。”
说着起身把桌边的抹布递给周阳,“那边桌子客人刚走,既然都来上班了你也活动活动,好得更快·”·    周阳在心里把张老秃从头到脚问候了一遍,愤愤擦着桌子默骂道,“你大爷的刚不是让我多休息会儿么眨眼就说活动活动好得快,你个四肢发达的家伙才该多活动再胖点门都装不下了”·    也不知是老天体恤还是怎么着,今天来吃饭的客人倒也不是很多。
总的来说还算轻松,不少常客看见他之后,还关心地问起了伤情,周阳也都打哈哈的混了过去··    下午两点以后,店里实在没人,张老秃也难得善心一回,大发慈悲的让周阳可以先回家待着,等到五点多再来就行。
    反正闲着也是浪费,周阳就到处晃了晃··    这个时间正是上课的时候,临近学校,能听到朗朗的读书声或是体育课学生们的欢笑声。
    周阳不由得停下脚步,他望着那堵不算高的石墙,陷入了沉默··    上一世,自己也是高中就不再读书了,整个一文盲,去了北京以后,没少吃这方面的亏。
然而这辈子仍旧不是读书的料,只是不读书又能做些什么呢毕竟除了唱歌,还真的什么都不会了·十六岁,别人眼里还是个孩子,没钱没势没能力……天要亡我啊难道真要端一辈子的盘子·    周阳看着不远处的学校,慢慢坐在了木椅上。
这重生的时间真让人心塞,要是再早个六七年,说不定自己可以成为一介奇才·结果他大爷的重生回了刚辍学的时候……·    忍不住仰天长叹:坑爹啊我只想做个好学生啊·    周阳很想像那些孤胆英雄一样——叼着烟,甩着风衣,站在悬崖边被小风吹那么一会儿。
那凌乱忧愁的小样儿非常能衬托他此刻的心情··    不知不觉他居然已经坐了一下午,四点半学生们回家,一个个欢乐开心的小脸更是刺激了周阳的视觉神经。
    悲愤的看着那群小学生,他觉得自己要是重回小学时代,那一定是连跳三级的节奏·天不遂人愿啊……·    一个啃着棒棒糖的小孩背着个黄书包正好从周阳面前路过,两人目光一相交,小朋友打了个颤儿,看着周阳脚步都缓了下来,棒棒糖也吃不下了。
    周阳还奇怪呢,这家伙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因为他没发现自己的目光此刻是那么的……哀怨和仇视··    小朋友很是畏惧的看了周阳一会,然后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被吓得哭出了声,那声音真是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不知情的还以为周阳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把人家吓成那样··    实际上,周阳也被吓了一跳,大爷的这货哭起来比自己家那个小鬼还夸张·现在放学时间,很多学生和家长都在附近。
为了不让别人误会,周阳想把那孩子拉到人少点的地方再来好好安慰··    结果手还没碰到人家,一道义正辞严、神圣不容侵`犯的声音出现在了耳边,“哥你在做什么放开那个小孩子”·    周阳无语的转头,果然看见周寻乐比包青天还要正义的一张脸,双手叉腰,要不是衣服上那只小黄鸭有点破坏气氛,其实还蛮有威慑力的。
    “他是我同学,你为什么要欺负他”周寻乐跑到那个哭泣的孩子身边,一把搂住,仰着小脸对周阳发出抗议··    ……小兔崽子,胳膊肘往外拐,你哥哥我什么时候就欺负他了·    不给周阳解释的机会,周寻乐继续主持公道,“你别怕,我哥怎么欺负你了打你了吗”·    摇摇头。
    “抢你东西了”·    继续摇头··    “那他骂你了”·    还是摇头。
    周寻乐苦恼了,“那你为什么哭”·    “我只是……”小朋友不好意思的说道,“觉得他看过去有点凶。”
    周寻乐:“……”·    周阳:“……”·    周阳冷着脸不说话,径直往前走。
    周寻乐很是忐忑的跟在他身后,小短腿儿跑两步才能跟上前面那个人··    “哥哥,我错了,你走太快,我跟不上·”周寻乐很委屈。
    周阳斜了他一眼,继续装酷··    “哎呀,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个哭包,以后我再也不和他一起玩了,害我都误会你,对不起嘛。”
说着,抓住周阳的手,塞了个东西放进他的手心··    “是什么”周阳摊开掌心看了看··    “是我省下的糖啊,我没舍得吃,给你吃。”
周寻乐期期艾艾的看着周阳,“所以哥哥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那颗糖裹着一层透明糖纸,在阳光的反射下闪着好看的光泽。
有一点融化了,想必是被人捏在手里太久的缘故·周阳仿佛可以看到周寻乐这个小鬼捧着糖果想吃又犹豫的样子·他有些感动,若是以前,这种东西他可以给周寻乐买很多很多,可是现在……·    “快点吃啊哥哥,吃完告诉我好不好吃。”
周寻乐眼巴巴的看着周阳,拼命忍住口水··    周阳蹲下身,剥开糖纸,将糖放在周寻乐嘴边,“小乐,哥哥很感动,所以这颗糖……”·    在周寻乐小朋友期待的目光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速度扔进了自己嘴里,含糊道,“哥哥就替你吃了吧。”
    周寻乐包子脸鼓了起来,片刻又泄了气,嘀咕道,“好吧,反正就是要给你吃的·”说完,背着小书包默默往前走··    周阳在他背后痛苦捂嘴,“好酸啊,要命……这小混蛋是不是故意的……酸死我了……”·☆、第三章·重生后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一切和以前好像没有太大区别。
周阳依旧保持着从家到小菜馆的两点一线式生活··    时间久了,他都有错觉认为现在才是正常且真正的自己,上辈子就像一场梦·但是清晰的记忆又时刻提醒着他——死过一次,的确是个事实。
    周阳也在考虑,是否要和吴淑芳商量一下……毕竟还是想去读书,不如先去读个中专吧,出来也可以有一技之长,可是那人估计不会同意··    要是手头上有点钱也行啊,悲催的是在小菜馆打工的钱张老秃每次都是直接给了吴淑芳,自己做了这么久,一分钱也没有,需要什么还得问吴淑芳要钱。
哎……必须得改变一下这样的现状··    还在深沉状的忧虑未来,张老秃猛地来了一嗓子,“好了周阳回去吧这么晚也没人了,记得明早别睡懒觉啊。”
    周阳之前正聚精会神呢,就被这么吓了一跳··    趁对方转身的时候,他隔着空气对张老秃踹了一脚,然后才慢慢晃荡出了小菜馆。
    夜里十一点多,街上也冷清的很·一排路灯只剩下几盏还坚强的活着,昏黄的光线平白让这条路变得又深又长··    他看着前方自己的影子,想要去踩一脚,影子也随着动作往前迈了一步。
周阳觉得有趣,于是开始和自己影子较劲,又是踩又是跑的,倒也消磨了一点路上的无聊··    正不亦乐乎的时候,身后有人喊他名字·一转头,原来是诗晚。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你真是幼稚的够可以,”诗晚鄙视的走到周阳身边,“一个人也能玩的开心·”·    “咳”企图掩饰刚才的白痴行为,周阳转移话题道,“刚从酒吧回来”·    诗晚点头,他心情似乎很好,凑近周阳压低了声音,“我今天拿到钱了,知道有多少么”说着,伸出四根指头晃了晃。
    “四千”周阳当然不会蠢到去猜四百·上辈子他也在酒吧唱过,自然知道有时遇到客人心情好,一次的小费都不止四百。
    搂着周阳肩膀,诗晚说道,“找一天请你吃饭吧,想去哪吃哥们我有钱·”·    “行啊,”周阳也不客气,“我能带个拖油瓶吗”·    “可以啊,正好我有段时间没见着小乐了。”
    两人走走聊聊,倒是很快就到了各自的目的地·临分别前,诗晚拉住了周阳,“我说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么钱啊,是你现在的五倍,而且还不用给你后妈,直接拿到自己手里,多爽啊。”
    周阳在心里直接卧槽了·这混蛋上辈子就很能游说人,专挑别人软肋戳·这辈子还是一点都没变自己虽然需要钱……但是得坚定啊,想想被人活活打死是多痛苦的一件事。
    打了个冷颤,周阳摇头,“别说了,这件事上咱俩就此打住吧·我不爱唱歌,否则早就去了·”·    “死倔,”诗晚冷哼道,“等着吧,你总有要用钱的一天,到时候别来找我。
我只会让你往火坑里跳·”·    撂完狠话,拍拍屁股走人··    周阳想着:大爷的,这哥们怎么就不盼着我点好呢·    回到家,屋子里黑咕隆咚。
差点没被门口的鞋给绊着,周阳摸索着开了灯,习惯性的往周寻乐屋子看了一眼,没什么动静,估计是睡着了··    他倒了杯水,刚喝两口,就见周寻乐揉着眼睛光着脚吧嗒吧嗒走了出来,“哥,你回来了。”
    “怎么还不睡啊,当心你妈骂你·”周阳把人一捞,就想给他扔房间去··    “妈妈不在,晚上就我一个人。”
    脚下动作一顿,周阳蹙眉,“她还在外面”·    “李阿姨晚上喊她去打麻将了。”
    就知道是这样,两辈子都改不掉赌钱的烂毛病,天天就是打麻将·周阳生气,却又觉得周寻乐可怜,“算了,我们先睡觉·明天还要上课,你别熬夜。”
    “哥哥陪我睡吧·”·    “周寻乐,你多大了”周阳把他放床上,顺势捏了一把圆滚滚的包子脸,“男人不能撒娇,盖上毯子赶紧睡。”
    不满的直哼哼,周寻乐裹着毯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周阳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顺着这个家伙了刚要凶两句,又想到近段时间这小鬼的身体也不太好,前天还发烧了。
挣扎了一下,叹气道,“我上辈子也没欠你什么啊周寻乐,怎么这辈子换你折腾我了”·    周寻乐这下开心了,抱着周阳咧着嘴笑呵呵。
    “想热死我啊抱这么紧”吼完后看着毫不在意的某人,周阳无语望着天花板——现在小孩真是难管……不听话,身体又弱,还爱撒娇。
印象中这小鬼的身体也没这么糟糕啊,现在是隔三差五就生病,伙食太差么那自己怎么这么强壮……果然是贱命好养活啊……·    早上帮周寻乐收拾整齐后,周阳带着他出门,正好自己也去小菜馆。
    出门前吴淑芳的房门依旧紧闭着,只是客厅中多了一双女式鞋,看来是回来了··    也不知是昨天睡得太晚还是怎么,周寻乐今天精神不太好,耷拉着脑袋连话都少了几句。
    “让你昨晚早点睡,你偏不·”周阳边说边摸了摸他额头,还好没发热·不放心这样状态的周寻乐自己去上学,所以特地把人领到了校门口,“要是一会还难受,就和老师说,别死撑着知道吗”·    乖乖点头,周寻乐没精力和自己哥哥耍嘴皮子了。
    因为记挂着家里那个小鬼,周阳今天也有点心不在焉·算准了时间,四点多反正也没客人,他就去了学校将周寻乐接回家··    放学后看见周阳,周寻乐很是高兴,“哥,你今天怎么来接我了”·    虽然是担心着对方,但周阳不愿弄得那么肉麻,嘴一张说道,“闲着也没屁事,正好逛到你这里,顺便接一下呗。”
    “怎么样,身体不难受了吧”伸手试了一下对方体温··    “没事了·”·    把人安全护送到家,吴淑芳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周阳看了看时间,一咬牙豁出去了·他抓紧给周寻乐煮了一碗面,端到对方面前后,火急火燎的说道,“我要赶紧走了,否则打工来不及·你把面吃了,吃完写作业然后睡觉,不要熬夜不要等我,也不要等你妈妈,听到没”一串话说得很快,他是真的非常赶时间,迟到太久估计要被张老秃一直唐僧念经念到半夜下班。
    果不其然,跑到菜馆的时候,张老秃就站在门口守着呢,周阳还是没能免掉一顿狂轰·再加上天气好吃夜宵的特别多,夜晚生意非常忙碌·到了最后,脑袋简直都快跟不上动作了。
    本想着回来可以好好休息一会,结果当周阳推开门看见沙发上满脸通红的周寻乐时,他彻底傻了眼··    桌上那碗面根本没有动过,周寻乐此刻呼吸很急促,额头烫得很,竟然是发起高烧了。
    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在他记忆里,周寻乐身体一直很好,从小到大就没生过什么病·可现在是怎么回事·    看那人难受的样子,周阳也有点慌了。
他蹲在周寻乐旁边,喊了几声对方的名字,结果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感觉大事不好,他第一想法就是赶紧送医院接着马上反应过来自己没有钱大爷的,吴淑芳到现在也没见到个人影,儿子都要死了,她还不知道在哪打麻将·    被怒火激的手都有点发抖,周阳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到吴淑芳房中去拿钱。
可让他郁闷的是,抽屉和桌子都找遍了,居然只找到二十多块钱逗老子玩呢自己打工的钱都被那个女人放到哪里去了另外就还剩两张存折,这么晚了,拿着存折有什么用啊·    急的不行,周阳去打吴淑芳的手机,话筒里机械的女声礼貌的答道,“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周阳差点没把话筒摔了。
看着周寻乐,他没办法了·拿上那把零钱,背着人就往楼下走,不过他忘了自己现在也才十六岁,要背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实在有点勉强··    咬紧牙关,凭着股蛮劲,周阳愣是把人背了下去。
好在医院离家里只有十分钟左右,否则真是想吐血的心都有了·他是打算先让周寻乐打上针,然后自己再去诗晚家借钱,虽说这个时间去打扰人家实在不合适,但他也没有更熟悉的人了。
    十分钟的路比想象中要远,周阳走的非常辛苦,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他害怕自己会随时跌一跤,但又不能摔到身上那个人·更糟糕的是,背上的人像是没了知觉。
    周阳担心又焦急,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无能为力··    好累……脚步越来越重·他给自己鼓劲: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一辆车在他面前猛的停住,紧急刹车声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接着那辆车迅速的倒回了周阳身侧,窗子被按下,诗晚探头说道,“怎么回事”推开车门,他朝周阳跑过来··    被紧攥的心脏蓦地松了下来,周阳这回是真的全身发软,险些站不住,却被诗晚给牢牢扶稳了。
    开车的男人这时也走了他们身边,关切的问道,“我送你们先去医院吧”·    刚要说声谢谢,然而当看清眼前那个男人时,周阳却说不出任何话了——这个戴着细框眼镜,温和友好的男人正是上辈子帮了自己和诗晚太多的恩人,也是两人驻唱酒吧的老板,王嘉木。
    在这样的特殊时间,见到这样一个久别重逢的人,周阳心情极度复杂··    “快点周阳,先把小乐送去医院”诗晚拉了一下旁边的人,将他带上了车。
    车上一时很安静,周阳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才轻声开口道,“今天真的多谢你们了·”他看着前座开车的王嘉木,正好对上王嘉木望向后视镜的目光。
两人有了短暂的交汇··    “谢谢你·”周阳重复道··    “别客气,”王嘉木笑了笑,“你可以和诗晚一样,叫我王哥。”
    周阳点点头··    倒是诗晚看他一副忧愁的样子很不习惯,“别摆张这样的脸了,人肯定没事·你后妈呢,又去打麻将了啊”·    周阳默认,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对诗晚说道,“你能不能借我点钱她没在家,钱也不知道给她放哪去了,我手里边的肯定不够。”
    诗晚为难了,“你临时问我要,我估计也拿不出太多……”今天又不是发工资的日子,他没带多少钱在身上·翻了个遍也只找到四十多块。
“你等会直接和我回家拿吧·”·    周阳正要点头,王嘉木说道,“没事,我这有·你俩都别折腾了,先给小孩子看病要紧·”·    三个人到了医院,忙前忙后的挂号开药吊针,终于把周寻乐给安置好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诗晚靠着周阳,头一点一点,都快要睡着了··    周阳看着对面的王嘉木,很是不好意思,“那个……王哥,今天真的多谢你了,要没你帮忙,估计我得瞎忙活一通,钱我明天就还给你。
麻烦你和诗晚到现在,真的很抱歉……我守着小乐就行,还要……拜托你送诗晚回家了·”·    “别这么客气,你和诗晚一样的年纪,都是个孩子,我多照顾也是应该。”
王嘉木依旧是温温和和的笑模样,“以后要我帮忙,随时都可以·”·    周阳急忙摆手,开玩笑……上辈子就受了这人不少恩惠,这王嘉木也没欠自己和诗晚的,根本没义务照顾两辈子。
而且自己也没那么厚脸皮··    “那我就先送诗晚回去了,他明天还要上学·”·    周阳点头,拍醒了身边睡得开心的某人。
    等到病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周寻乐的时候,周阳才真正卸下了所有心事,长长叹了口气·真他大爷的倒霉……这发生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重生后的这一世,很多东西都被改变了,比如周寻乐弱不禁风的身体,还有自己遇到王嘉木的时间。
他本该是被诗晚介绍到酒吧后才认识的王嘉木,但现在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说明了什么这辈子的轨迹不会按照上一世来也就是说……自己也许还是没法躲过那个死劫又或许能平安躲过,但可能死于另一场意外·    那么一直以来小心翼翼地不敢碰有关上辈子的任何事物,到底有什么意义·    周阳感觉到了瞬间的迷茫,他看着惨白的墙壁,仿佛陷入了死胡同。
    礼貌且规律的敲门声唤回了游离的思绪··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周阳转头——·    病房门口,王嘉木拎着一袋零食和饮料,脸上依旧是熟悉到难忘的笑容。
☆、第四章 (已补完)·周阳没想到王嘉木会再次回来·他赶紧起身,有点紧张,“呃……王哥,你怎么……”·    “刚送完诗晚,就想着回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了。”
说着,递了一瓶饮料给周阳··    “大半夜的……真是不好意思了·”·    王嘉木像是好奇又像是觉得有趣,他打量了一下周阳,说道,“别这么客气,反正我不像你们要早睡早起。”
    周阳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非常感激·王嘉木这个人一直都仗义的很,上辈子自己在酒吧唱歌,被人为难的时候也多亏他经常帮忙解围·临去北京,对方也叮嘱了自己很多事,还给了一些钱。
    所以今晚王嘉木又像个救难神仙一样突然出现,周阳心中真是百感交集,只能再次道了谢··    “其实诗晚经常和我提起你·”调整了一下坐姿,王嘉木笑着看向周阳,“不过看到真人后,我觉得他描述的有很大出入。”
    刚才的一股忧伤装逼范儿立刻烟消云散,周阳在心里大大的靠了一声,诗晚这混蛋又在背地里怎么歌颂自己了把握不准敌方情报的状况下,周阳也不好贸贸然回话,只能嘿嘿一声,委婉笑了笑。
    “你现在是在外面工作”·    老老实实点点头,这也不是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事儿,自己不是读书那块料,家里也没钱,那么只能早点出去赚钱了。
    “又要工作还要照顾你弟弟,是挺辛苦的·”·    默默流下两条宽海带泪,周阳暗搓搓的骂道:诗晚你个狗叛徒,是不是把我家底全部都说了个遍啊大爷的,看我回去不削你·    似乎猜透了对方的心思,王嘉木笑道,“也不怪他,因为听他说得多了,我对你比较好奇。
原本一直以为你可能……嗯……蛮活泼·”·    周阳觉得王嘉木在说出“活泼”这个形容词的时候斟酌了很久,估计是想找个褒义词不让自己受打击。
唉,形象啊……自己的形象啊……还没等他郁闷完,只听见王嘉木又继续说道——·    “但今天见到你,我反而觉得……你是个挺安静的人。”
    “…… …… ……”周阳掩面:王哥,两辈子都过去了,你的眼神还是不太好啊··    等到周寻乐打完针,王嘉木把两人送回了家。
分开时,他说道,“还是那句话,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周阳也没有一直拒绝他的好意,只是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直到对方开车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周阳才带着周寻乐上楼。
    这回客厅里倒是亮的很,吴淑芳一脸冷色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后侧头看向门口两人·“你们还知道回来啊看看现在几点了”她起身对着周阳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不读书你弟弟还要读,自己去混就行了,把个八岁的孩子带到这么晚回家,我说周阳你是什么意思啊”·    周寻乐嘴一瘪,想要站出来说点什么,被吴淑芳喝止了,“滚回房间去下次再这样我打断你的腿信不信”·    “你下次骂人前先把事情搞清楚点,”周阳对吴淑芳也没什么好态度,“小乐一个人在家发高烧,你又在哪打麻将,赌钱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我不把他带去医院难道让他在这儿等你输钱回来么”·    “放屁”吴淑芳气的眼睛都红了,像是想起什么,她疾步走到自己房间,指着房门说道,“说到钱,你个小兔崽子在我这拿了多少钱”·    “你少胡说八道,你桌上除了二十块钱还有什么我倒是要问你,我打工的钱呢,还给我。”
    周寻乐看他们之间火药味十足,吓得一直拉自己哥哥的衣角··    “小乐你先睡觉,我有话要和你妈妈说·”·    吴淑芳也怒极,伸手来扯周寻乐,“谁生的你啊谁给你吃给你穿啊给我过来”她在生气中,下手也用力,把周寻乐捏痛了,生病中的孩子本就不舒服,这下更是没忍住哇哇大哭起来。
    “你不准动他”周阳差点给对方气炸了,吴淑芳这个人不仅当后妈不合格,当亲妈也不怎么合格他吼道,“把我钱给我谁要你买吃买穿了我会给他买”·    “我呸要不是我让你去那个菜馆工作,你能有个屁钱,还让我把钱给你我告诉你周阳,这就是我该拿的,要不是我,你现在就是去喝西北风要怪就怪你爸妈,谁让他们穷”吴淑芳把房门拍的嘭嘭作响,“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下次再乱翻我屋子,我绝对收拾你”·    他们两人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肯示弱,仿佛一点火星碰到汽油,即将形成燎原之势。
但最终还是因为周寻乐的哭声戛然而止··    半夜,周阳躺着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他既生气同时也埋怨自己·能力不够于是只能低着头做人,哪怕是在自家的屋檐下。
这一刻,他突然怀念起自己的妈妈了,那个有着黝黑的长长头发的温婉女人,从来不会大喊大叫·周阳对她最深的记忆,就是永远带着温柔微笑的脸和动人悠长的歌声。
    但是,都过去了——·    “狗屎日子·”周阳低骂了一句,转了个身,拿毯子牢牢盖住了头··    这一次,他和吴淑芳闹的很僵。
    原本说第二天要还钱给王嘉木,可现在周阳根本没办法要到钱·想了很久,他只能继续求助诗晚了··    但白天两人也没法凑到一块去,中午诗晚下课,周阳那儿的小菜馆正是忙的昏天暗地的时候。
下午周阳得了空,诗晚又得上课·左思右想,他还是晚上提早了一点回去,和张老秃请了个假··    张老秃一脸不满,嘴里嘀嘀咕咕叨念半天,估计转身就会去向吴淑芳告状。
不过周阳也懒得管那么多··    诗晚唱歌的地方在青山镇最繁华的路段,那条街的一侧有着大大小小近十家酒吧,也因此被称为酒吧一条街·小城市的年轻人晚上闲着没事就喜欢去那儿逛逛,其实不止青山镇是这样,就连北京入了夜也是一片灯影奢靡。
    周阳对这种地方不陌生,此刻他站在“终点”的大门前,望着字牌旁边的彩色霓虹,不禁想起了以前的日子··    这家“终点”酒吧的老板就是王嘉木,也是诗晚现在“工作”的地方。
    周阳没走正门,因为他知道绝对会被拦下来,毕竟现在的自己一看就像个学生··    循着记忆摸到酒吧后门,他偷偷溜了进去,走过地下长廊,再爬个楼梯就是化妆间。
周阳在门缝里瞄了半天,化妆间始终空无一人,估计是正在外面唱歌··    “唱这么久……好想踹门直接进去……”周阳哀怨的挠着门,时不时偷窥一眼。
    终于,化妆间有了动静·诗晚顶着个大烟熏妆走了进来,穿的也稀奇古怪·他一边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掉一边骂了几句脏话··    这位爷总算回来了……周阳耐心差不多耗尽,不过还是先轻敲了两下门,然后才露出了一个脑袋,接着他就看见诗晚从镜子里正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来了也不和我说啊”诗晚几步走到周阳身边,把人拉了过来··    “这不是来找你了么,正门看的严啊,我只好走后边了。”
    诗晚蹙眉,有些疑惑的扫视了周阳一眼,“你变聪明了啊,还找得到后门的路·”·    周阳后知后觉——是啊貌似这辈子他还没和诗晚来过这间酒吧,怎么会认识路这要怎么解释……·    “诶,算了。”
诗晚打断道,“我今晚都快被烦死了·外面几个*总让我唱些不入流的恶心歌,还拼命要我喝酒,我真想把杯子砸他们头上·”他像是非常厌恶,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但即使这样也没法让漂亮的五官失色半分。
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连生气的样子都挺赏心悦目,所以才常常被骚扰··    不知为什么周阳突然有点想笑,不过他现在要是敢笑,一定会被对面的人狠狠削一顿。
还是忍住吧……自己绝对不能幸灾乐祸·“那王哥现在在外面……”·    “交给他呗。”
诗晚不在意的卸掉眼妆,“王嘉木是这儿的老板,这种事不是该做的么”他唱歌的时候习惯画很浓的妆,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周阳知道,诗晚始终还是不希望被人认出来自己在酒吧“工作”的事情,会增加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他对诗晚的话有点不赞同,其实人家帮你收拾了很多烂摊子,你知道的不知道的,都是王嘉木在背后收尾··    “你还没说呢,今天到底找我干嘛来了”·    “哦,那个……就是昨天小乐看病的……”踌躇着开口想说明情况,结果王嘉木很不凑巧的进来了。
    本来是想安慰一下诗晚,没想到竟然看到周阳,王嘉木也愣了片刻,“周阳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 …… ……周阳无语了。
老天你敢不敢给我正常一次别整天没事这么耍着我玩了·    这下好了……干脆也别瞒了,直接说实话吧。
周阳心一横,尽量让自己看过去诚恳一些,“王哥……那个,我本来说今天要还你钱的,你还记得么”·    王嘉木回忆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就为这个事啊,真没必要·”·    “那不行·本来是说今天要还的,但是……我……遇到一点特殊情况,所以……晚两天可不可以”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周阳简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丢人啊……·    诗晚这回也反应过来周阳到底为什么来找自己了,他哈哈笑了起来,“喂,你不至于吧就那么二百块钱,还搞的跟天大事似的。
我估计你不说人王哥都忘了·”·    周阳明白这么点钱对诗晚和王嘉木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王嘉木对自己真的很够意思,所以他才更不想欠这个人任何东西。
    当一个人给予的恩惠本身就太厚重时,再增加哪怕一毫克份量的帮助,都会让自己坐立难安··    而周阳不愿这样··    王嘉木最初也和诗晚一样,抱着好玩的心思笑了一阵,可他很快发现眼前的少年好像是非常认真和郑重的说出了那些话。
此时,他笑不出来了——·    不要说两百块,就是两万块,二十万块,自己也能拿得出来·现在这个社会,说难听些,大多人不会计较这么点得失,更多人愿意用钱去买一个朋友,但是……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家伙却认真的让人不忍心开他玩笑……果然孩子就是孩子,总有暂时不属于这个社会的令人惊讶的一面。
    周阳看王嘉木不说话,以为对方觉得自己在有意耍赖·但多解释也不是自己的风格,所以也只能沉默着··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周阳。”
王嘉木慢慢说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今天是来问诗晚借钱的吧”·    他说的一针见血,周阳有点尴尬,却也不好反驳。
    “是……和你阿姨闹不愉快了么”·    诗晚听闻这句话,转头去看周阳,周阳则是默认了··    “这样吧。”
安静的化妆间,王嘉木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刻到了周阳心里,“今晚为我们唱首歌吧,怎么样”他眨眨眼,难得小孩般的调皮模样,“就当是唱歌还债了。
我也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诗晚总是夸你·”·    这样善意的建议,周阳根本没法拒绝,况且还是王嘉木亲口这样说··    “终点”酒吧里的一切像是从未变化过,一方舞台安静的伫立在中央。
四周黑暗,唯有被支起的话筒笼罩在了淡淡的灯光里··    时间已经不早了,酒吧里还有零星的客人·他们归蜷朦胧`暧`昧的角落,或聊天或喝酒。
    周阳站在高于所有人的地方——·    他站在话筒前,他站在灯光下,他站在过往记忆汹涌而至的路口··    这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上辈子的一幕幕如走马观花般闪过脑海,最后被停留定格的——是自己死在了午夜无人的巷尾,孤独又血流满面,直到失去所有知觉··    周阳垂下了眸子,旋律开始缓慢的游走于这个似曾相识的晚上——·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    不在乎它是不是悬崖峭壁·    用力活着用力爱哪怕肝脑涂地·    不求任何人满意只要对得起自己·    关于理想我从来没选择放弃·    即使在灰头土脸的日子里·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    我将会去证明用我的一生·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    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    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继续跑,带着赤子的骄傲·    生命的闪耀不坚持到底怎能看到·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纵情燃烧吧·    有一天会再发芽·☆、第五章 (已补完)·从酒吧回去的路上,周阳和诗晚开始谁都没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
周阳是懊恼,诗晚则是想笑··    远处喝多了的小青年在那边狂喊狂叫,酒瓶炸裂声在堪称安静的街道一角爆发·接着诗晚再也忍不住了,撇过头就狂笑起来。
    “笑屁啊再笑老子踹你”周阳怒了,大爷的,太丢人了……之前在酒吧自己唱的正投入,那叫一个用心啊,然后话筒突然没了声一个即将上去的高音就这么漏了调……就像漏气的皮球以一声可笑的“噗”作为了结局。
    想起几十分钟前发生的事,周阳觉得很崩溃·更崩溃的是,正当自己尴尬的站在舞台上时……台下为数不多的人鼓起掌来了·虽然事后王嘉木一再表示那绝对不是喝倒彩,的确是周阳唱的太好。
但周阳内心在默默呕血,完全不想相信对方啊……·    “我说真的……”诗晚笑完了,拍拍胸口镇定了一下,“你唱的真不错,要是最后不来那一出儿,绝对的这个。”
说完,竖了一下大拇指·“你没见那群人听得都高`潮了那掌声……啧啧·”·    “你说你斯斯文文一个人,怎么没事就爱耍流氓啊”还高`潮,这什么用词啊·    诗晚作势踢了周阳一脚,“那委屈您让我调戏一下吧,也不枉流氓这个称号了。”
说着,伸手就要去捞人··    周阳反应更快,身子一扭,掉头就跑·边跑还边对诗晚做鬼脸,“气死你丫的有本事来追老子啊”·    “你幼不幼稚啊”如此说着,同样幼稚的某人依旧穷追不舍,“看我今天不整死你”·    脚步声和夜空中回荡的笑声融合到了一起,天际星光无垠。
    那一晚后,王嘉木执意想要周阳来“终点”酒吧唱歌,他对他很满意·本来自己就要再找一个驻唱,而且周阳和诗晚又彼此熟悉·小菜馆一个月八百,在这里最少三千,但周阳偏偏拒绝了。
    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天生被宠爱,具备优于他人的长处,周阳的声音就很好的印证了这一点·他的音域很广,清亮干脆,让人如沐春风·王嘉木和诗晚都能感受到,所以才希望周阳可以好好利用自身优势,反正是老天赏的,不用白不用。
    周阳则是有自己的理由·他觉得目前还是没法彻底走出上辈子的心结,宿命论这种东西有时候很膈应人·就算对比两世,很多东西有了改变,不过他仍是很迟疑。
而这些忧虑,自己也没法和别人说··    尽管不明白到底为什么,但王嘉木依旧表示了理解,并说道只要周阳想来,“终点”永远欢迎他··    又过了几天,周寻乐也不发烧了,饭量在逐渐恢复,重新开启活力无极限小学生模式。
而周阳和吴淑芳还在冷战中,谁都不搭理谁,平时他们两说话就少,现在更是零交流··    周阳倒是习以为常,反而周寻乐觉得特内疚,要不是自己生病,哥哥和妈妈就不会有误会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这天下午,周阳照例在去菜馆打工前帮周寻乐做好晚上要吃的饭菜·正要把菜出锅时,他听到了开门声,探头看了一眼,果然是自家小鬼回来了··    走出厨房,周阳说道,“菜做好了我还是给你放在桌上,自己饿了就去热一下。
好好写作业,早点睡觉·”·    周寻乐乖乖的应了一声··    临出门,周阳却被拉住了,他看着那个拽着自己手指的小家伙,询问道,“怎么了考试又不及格要我签字啊”·    “哪有我这次考了70分诶。”
    “你才三年级啊周寻乐,只考70分·”周阳狠狠扭了一把对方的脸,“不过还算有进步,比39分强·别像你哥哥我这样没出息知道吗,你得好好读书。”
    “我觉得哥哥很好,”周寻乐小声的嘀咕着,抬头对周阳说道,“哥……那天妈妈骂你的事情……对不起啊,我害的你们两又吵架。”
他小脸涨得通红,睫毛扑闪扑闪··    周阳看了他半天,心里也蛮不是滋味·没忍住,拍了一下周寻乐的脑袋,“整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说你个小小的人,心里怎么装这么多事这个年纪,该吃就吃,该玩就玩啊·”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没心没肺不是很好么我还盼你千万别那么快长大,长大了只会更累,多过几年快活日子吧小子。
    “其实,”周寻乐神秘秘的说道,“哥,我和你说,你别告诉妈妈啊,我的零花钱自己存了一些·我们先把钱还给上次那个叔叔吧”·    周阳真想叹气,但心中还是生出了一片柔软的东西,“周寻乐,你听着。
哥哥是大人了,所有事情我都能好好解决·至于你,就是高高兴兴地去上学,什么都别想·再说了,那钱我早就还给别人了·”·    周寻乐眨巴眨巴眼睛,“可是哥哥你哪来的钱”·    …… …… ……你哥哥我再不济还能卖个唱呗。
不过周阳绝对不会这么和周寻乐说的,他只是马虎道,“我是谁啊当然有办法了·”·    “好厉害哥,是不是什么事情你都能做到啊”周寻乐满脸崇拜的二货样。
    不想在小朋友面前丢脸的周阳继续吹牛,“是啦是啦——”·    走在路上,想起刚才的事情,周阳不禁汗颜·这小孩子果然还是小时候比较好玩,越大越难忽悠……要是有一天周寻乐长大,忽然发现自己哥哥根本就没那么厉害,只是个一事无成的二流子时……那会怎样·    想着想着,周阳不禁有些低落——真他大爷的麻烦啊。
    夏天的夜晚,除了偶尔的凉风,就剩没完没了的闷热·不过三两成群吃夜宵的人一点不受影响·啤酒喝着,小天聊着,不要太惬意·这可苦了周阳,差点没累成狗。
    点菜,上菜,收拾桌子到最后结账,整个一条龙服务,还没空调吹……人生好悲伤··    等到近凌晨,位置终于渐渐空了起来,再打扫打扫就可以回家了。
    半夜气温好像也没那么高,周阳撑着扫帚,看着只余几盏灯火的街巷,听着路人断续的交谈,不禁长舒了口气——又过去了一天……赶紧做完收工·    正当他扫地扫的起劲时,街边的说话声突然变大,几个人从远处走过来,拉拉扯扯,语气中更像是在争执。
    估计是喝多了的,这种事在夏季的夜里经常见到·周阳向来不爱管闲事,所以他也没去注意看,只顾着眼前工作·不过很快,他就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还挺耳熟的,好像是——诗晚那个家伙·    再次抬头,那群人已经走得很近了。
果然是诗晚··    不过……·    周阳蹙眉:另外几个人是谁啊自己从来没见过·但看这架势……貌似是诗晚遇到麻烦了·    “你这是……”为了不弄个乌龙,周阳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想个办法赶紧把这群人弄走·”诗晚很不耐烦的指了指身边,“一群他妈的无赖·”他是反感到了极点,连粗口都爆了出来。
    周阳看那几个人头发染得红红黄黄,穿的裤子也是左一个洞右一个洞,耳环银光闪闪,整得跟杀马特一样·想不明白诗晚怎么会认识这么一群艺术气息浓厚的人类,不过自己好兄弟有了麻烦,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刚要说话,就被人抢了白··    一直拉着诗晚的红发青年冲着周阳态度嚣张道,“你谁啊你滚边凉快去”·    哟呵,这么不友好周阳一手握着扫帚,一手插着裤兜,那模样要多鄙视有多鄙视,“你又是谁啊诗晚和我说话,关你个屁事。”
    “操你他妈的敢这么跟我说话,找揍是不是”·    “你再敢这么说一句试试,我揍的你妈都不敢认你。”
    红发青年不乐意了,松开诗晚就要来揍周阳,其他几个跟班也骂骂咧咧朝这边走了过来··    周阳巍然不动,冷笑一声·就见他深深呼吸了一下,慢慢说道,“王八蛋们,给老子等着。”
    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脚下稳如磐石·所有人都被这气场震了一下,以为周阳要发大招了——·    结果这货扭头冲着小菜馆就是一通狂喊,“张叔快来啊不得了啦有几个兔崽子吃霸王餐不给钱还要砸店啊人多欺负人少啊”·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杀马特们:“……”逗比耍我们呐·    诗晚:“……”卧槽,这*特么不是我兄弟·    “妈的——我看谁敢”菜馆的木质楼梯传来惊天动地的踩踏声,张老秃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拿着把榔头,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哪个小混蛋敢在老子这吃霸王餐老子先把他做成霸王餐”·    此刻正好应景的迎面吹来了一阵夜风,所有人都被惊呆了——·    张老秃问周阳,“谁在这吃霸王餐是不是他们”菜刀一指,直接指向了那群杀马特。
    周阳猛点头··    那群人估计没见过直接撂武器的,而且张老秃气势惊人·几个人吓了一跳然后猛摇头,为首的红发青年说道,“我……我他妈,老子给钱了啊呸老子根本没吃你家东西”说着,后退了几步,一推身边的人,“操赶紧跑啊,等着人来砍啊”·    张老秃怒气冲冲的追了几步,最后把榔头扔了出去,吼道,“兔崽子们下次再敢往这走,爷爷我绝对削死你丫的”·    一边骂一边往回走,经过周阳身边的时候又折了回来,看了诗晚几眼,问道,“这不是诗老太太家的那个小子么”·    周阳惊了一下,糟糕啊被张老秃发现了。
    诗晚倒是比较镇定,“张叔叔好·”·    “这么晚还在外面啊,明天不要上学吗”·    “哦,因为奶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想看看药店关门没,打算买点药。”
撒起谎来眼都不眨,可见诗晚平时没少做这种事··    “哎呀,这么晚药店肯定早就关了·要不要紧啊老太太”·    “老毛病了,胃疼。
没事,我回去再找找药·”诗晚脸上挂着微笑,趁机问道,“周阳,可以走了吗,一起吧”·    周阳看了一眼张老秃,张老秃挥挥手,“去吧去吧,我也关门了。”
    两人走在路上,诗晚忍不住嫌弃道,“刚才那叫什么事儿啊,周阳你个白痴”·    “你当我奥特曼啊,一击秒杀全场是不是”周阳白了他一眼,“你个战斗力为零的家伙还想硬碰硬,绝对被人揍歇菜。
我多机智啊不费一点劲儿就干翻了一群人·”说完,得意的不行··    诗晚冷着脸走了两步,听他这么没脸没皮,还是没憋住笑了出来,“再也别说我认识你了,我嫌丢人。”
    “我认识你总行了吧,你是爷,”周阳搂过他肩膀,“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人这一回吧,下次我一定冲你前面大喊‘向我开炮’够意思么”·    “你怎么这么赖啊”诗晚想装严肃,不过失败了,“不过张叔叔刚才真是太牛逼了”·    “他那个人只要沾上钱的事儿,就特别亢奋。
这招屡试不爽,下次再实验给你看·”·    诗晚笑着踹了周阳一脚,周阳继续机智的躲开了··    两人一边闹一边跑,身影慢慢融进了这片黑夜中。
☆、第六章·自从好哥们儿被杀马特追着不放后,周阳很无奈的接到一项光荣任务,那就是每天还得去酒吧接诗晚一起回家·为此他非常蛋碎——诗晚这家伙是不是过度受惊了一大男人居然还不敢走夜路了……说出去笑掉一片老少爷们儿的大牙。
    诗晚也不和周阳计较,只是轻飘飘扔下三个字,“你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啊周阳默默吐槽,根本停不下来。
    其实他也有旁敲侧击的问诗晚——到底那群杀马特是从哪冒出来的多大仇啊至于把你吓成这样是你把人给得罪了还是欠人家钱了·    虽然觉得欠钱不太可能,但周阳疑惑啊解决问题首先得发现问题啊对不对·    被对方烦的没办法,诗晚才说了实话——那天那群家伙就是不久前逼自己唱歌喝酒的小无赖。
    周阳一听就火了·这什么节奏人家祖国花朵宁死不屈还得事后遭打击报复杀马特是要称霸地球了么·    于是,了解前因后果的正气凛然好少年周阳就这么当起了护送大使。
说来也奇怪,被张老秃恐吓之后,那些杀马特也沉静了好一段时间,估计是真的被菜刀和榔头吓坏了··    晚上,忙完自己的工作,周阳依旧是先去了“终点”酒吧。
现在王嘉木也知道他天天来接诗晚回家,就连酒吧守门的都和周阳混的很熟了··    因为今天菜馆的人很多,所以他到酒吧的时候也晚了点·和王嘉木打了个招呼,诗晚已经在唱最后一首歌了。
怀旧的爵士乐带着它独特的柔情似水,朦胧慵懒,在这个喁喁私语的一方角落缠`绵的绽放——·    I wish you bluebirds in the spring to give your heart a song to sing·    (我希望在春天里,有青鸟能伴随你左右为你歌吟)·    I wish you health and more than wealth I wish you love·    (我祝你健康,愿你富裕,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得到爱)·    And in July a lemonade to cool you in some leafy glade·    (七月里恬静的树荫下,一杯柠檬水能让你感到凉爽)·    I wish you health and more than wealth I wish you love·    (我祝你健康,愿你富裕,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得到爱)·    My breaking heart and I agree that you and I could never be·    (我和我受伤的心都知道,我们无法厮守在一起)·    So with my best my very best I set you free·    (所以,带着我最诚心的祝福,我让你自由)·    I wish you shelter from the storm and a cozy fire to keep you warm·    (我希望你能在暴风中有栖身之所,惬意的炉火能保持你的温暖)·    And most of all when snowflakes fall I wish you love·    (而最重要的是,当雪花飘落时,我愿你能得到爱)·    诗晚的声音不同于周阳,他的音调总是温情而又性`感的。
    漫不经心的唱腔,又模仿了几分Arielle Dombasle的欲语还休·周阳听得很认真,他几乎听到入迷·昏黄的舞台灯不时扫过眼睛,而他已经忘了去躲避。
    站在台上看台下的人总是有些模糊··    诗晚却可以一眼就见到人群里的纤瘦少年,那个人被黑暗遮住了半张脸,霓虹闪烁的灯影勾勒出他安静又沉默的姿态。
    低婉的萨克斯浅浅的奏出了一首美丽的歌··    曲终时,酒吧中爆发出了掌声·诗晚笑着弯身致谢··    “唱得太好了。”
周阳在化妆间里对镜子前的人由衷赞叹,“很动听·”·    “在这一点上,我还是很有自信的·”诗晚卸完妆,转身看向周阳,“你也很好,只是你不愿意试。”
    又来了——·    周阳及时卡住话题,“该走了,都十二点多了·”·    诗晚耸耸肩,两人正准备回家,结果在酒吧大门口,周阳顿住了脚步,他伸手赶紧拉诗晚,“诶,快看看,门口站着那几个是不是上次那些人”·    打量半天,一群头发染的跟彩带似的小青年正在左晃右荡着呢。
周阳擦汗,多亏了自己眼神好,否则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啊——·    互相对视了片刻,周阳和诗晚心里已经默默达成了共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两人撒脚丫子就从酒吧后门抓紧撤退。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他们跑步都不带喘气的,一溜儿的往前往前再往前·时不时还回头望一眼··    街道上早就没了人,店铺也都关了门。
    就见两家伙傻不兮兮的一路狂奔,边跑还边笑··    也不知是谁先停下来的,脚下没了劲儿本能的就去拽另一个·于是两个都趔趄了一下。
    “你拽我干嘛”周阳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路边,揪了几根野草扔诗晚脸上··    诗晚一扭头躲了过去,接着也照葫芦画瓢,对着周阳就是一通丢。
    于是一个追一个跑,又继续跑开了·直到最后再也跑不动,瞅着也快到家了,两人往家边的休闲公园里坐着歇了一会··    “体力不错嘛,”周阳气喘吁吁,“还能跟着我这么久。”
    “再跑一圈都没问题,我是怕你吃不消·”·    “切,”周阳哼道,“刚开始是谁跑不动了拽我来着”·    “拽你怎么了你再来劲儿,我还拽信不信”突然,诗晚像是发现了什么,拉着周阳扑倒在草坪里,轻声道,“等会,别说话听到没,有动静……”·    什么动静周阳半信半疑,他没听到什么怪声啊看对方那么神秘兮兮的样子,他又集中精神仔细听了听。
半晌……周阳捂嘴,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应该是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地方……貌似传来了细微的少儿不宜的声音··    不会吧在这种地方穷成这样了吗,至少去开个旅馆啊……周阳无语了。
上辈子自己只活到了21岁,这辈子才16岁,虽然平时爱占口头便宜……但作为两辈子的处`男……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被刺激啊·    “咱们……别吓着人家,偷偷走吧”·    诗晚把脑袋缩回来,“现在起身不得把人吓软了之前他们肯定太投入了没注意到我们。
听声音好像也快完事了,咱们等一会,别阻止人家培养下一代祖国花朵·”·    “……班上的女生知道你这么流氓么”周阳觉得这辈子如果诗晚还能继续出名,那么自己干脆出一本书,就叫做:《国民男神不为人知的二三事》。
书一出绝对大卖,自己没准都能出名,新生代草根作家啊……啧啧啧,生活突然美好起来了··    “放心吧,我在学校藏得很深·”说完,还有点小得意。
    周阳翻了个白眼,不愿意和对方把这个没营养的话题继续下去,只好随便起了个话头,“说起来,那个杀马特也太小气了,又开始堵人·诶,诗晚,这样下去不行啊。”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愿意实在没办法,只能找王哥帮忙了,让他把那群人彻底教训一顿·”·    “哎……这什么世道——”双手枕在脑袋下,周阳感叹,“逼人家唱歌喝酒的人还这么嚣张,呵,现在更是绝了,穷追不舍。”
    “知道那二百五为什么这样么”·    “小心眼呗·”周阳看了一眼身侧的诗晚。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呵呵,天真·”诗晚凑近周阳耳边,“那傻逼想追我·”·    …… ……自己一定是太困所以出现幻觉了。
周阳在心里嘲笑了一百遍这该死的耳朵,怎么会听到那么诡异的话呢他看着诗晚,企图看出对方在耍自己的蛛丝马迹·然而很遗憾,诗晚一脸正经,非常严肃。
    我……操……啊……周阳比刚才听见少儿不宜运动时还要震惊·“他好像是个男人吧”·    诗晚很淡定,“他是啊。”
    这回周阳看了他很久很久,终于说道,“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没发现你居然是个女的”·    “滚蛋”诗晚骂道,“我货真价实带着把儿”·    周阳风中凌乱了——虽然上辈子诗晚也是男女通杀,但至少他们十来岁的时候好像还没人向这家伙表白吧果然这一世都乱了套了……·    “怎么,不能接受”诗晚的脸出现在周阳的上方。
    “没……你魅力太大·”这世界太可怕了……让我静静·十六岁的小屁孩啊……就开始被人表白了,还是个男的……·    “其实我是挺不能接受的,”诗晚的气息非常近,“两男的,多奇怪啊”·    倒也不算奇怪。
周阳毕竟曾经一只脚迈进过娱乐圈,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同`性之间的事,他可以理解·只是对于现在的诗晚来说,的确有点难接受··    还没等周阳开导一下对方,诗晚又问道,“你能想象两男人牵手,抱一块儿,亲一块儿么”·    …… ……我当然能想象了,我还见过呢。
    “喂,周阳,你被男人亲过么”·    “……没有,”周阳对于这人越来越诡异的问题有点无力,苦于找不到可转移的话题,只能敷衍的说道,“被男人亲是什么感觉”·    诗晚突然就笑了,他对上周阳的眼睛。
周阳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惊讶的样子·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嘴唇已经被温温软软的东西碰到了··    在自己傻成*的时候,诗晚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然后说道,“现在你什么感觉”·    …… …… 寂静,寂静,还是寂静,终于——·    “诗”周阳唰的起身,咬牙切齿。
    伴随着一声知了叫,远处草丛里一个女人也狂叫了一声··☆、第七章 (已补完)·虽然打断人家亲热是件很不道德的事情,但那也不能怪周阳,谁让诗晚突然抽风来了那么一下。
    “不至于吧,我亲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别人·”看着那对跑得比火箭还快一点的小情侣,诗晚转头说道,“看你那么大声,把人都吓死了。”
    本来这种事情是无所谓,大家好兄弟,开玩笑的亲一亲抱一抱非常正常·只是之前诗晚刚和周阳讨论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加上冷不丁的嘴巴突袭,所以周阳才有点神经过敏了。
他指着天发誓,这情况下随便换谁来都会反应过度好不好不过……还是算了,眼前这家伙毕竟不像自己,活过一辈子·所以那种不着边际的举动和好奇的心理还是体谅一下吧。
    “你再玩阴的,明天我就让那个杀马特来恶心你·”虽说不计较,但是恶心恶心诗晚还是很有必要的··    果然话音刚落,就见对方一脸厌恶状。
    这次令人哭笑不得的插曲总算告一段落,其实也并没有给当事两人造成什么太大影响·本来大家都是爷们儿,平时又玩得那么好,再加上诗晚纯粹是求知欲作祟,周阳也是当时反应过度,之后更没往深处去想。
因而那个亲吻就像流星一样,“唰”的飞过去就彻底没了声息··    第二天,在和周阳商量了许久后,诗晚终于去找王嘉木了,天天被人缠着肯定很不爽啊,而且还是被一群看过去就不太像正常人类的生物缠着,那感觉也真是太*。
不得已只能找自家人脉比较广的老板来帮帮忙了··    王嘉木听了整个事情经过,皱眉直说周阳和诗晚太乱来,这种事早该说了啊,万一对方不是什么善类,到头来还不是自己吃亏。
    周阳也不知道王嘉木是用了什么方法,不过自此之后那帮杀马特贵族倒是真的再也没来追着诗晚不放了··    日子又恢复平静,但周阳每天去接诗晚的这个习惯强制保留了下来——被逼的·    这天,两人照例走在不剩几盏路灯的大马路上,慢悠悠的晃回去。
然后诗晚突然说道,“这几天咱们镇上要热闹了,你知道么”·    “不知道,但我看见镇里的领导带着一溜儿人在街边视察,是出什么事了么”周阳想起这段时间那些人的确比以前稍微忙了点,至少能经常看见人影儿了,那换作之前,是连个屁都看不见的。
    “整天在菜馆里待着人都傻了·”诗晚摇头,为周阳的新闻敏感度而遗憾,“我们这块地方好像是被北京一个剧组看中了,说要来这里拍摄。”
    鸟不拉屎的穷地方也有人要来拍电视拍什么片西部大开发吗周阳对这种事不是很关心,也就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听说来的好像都是大牌,而且凯盛的老板也会来,不知道真的假的·”·    “绝对假的啊·”周阳听说过凯盛,实际上,凯盛几乎无人不知,那是非常出名的一个影视公司,和自己上辈子所在的华宸可谓圈内的两巨头。
人家老总都快五十岁的人了,日理万机,怎么可能有时间跟着剧组跑来青山镇不过周阳也算明白过来,为什么镇里领导这么关心城市形象了·凯盛那么大的公司,到这来拍戏,要是后期这部剧大热走红,说不定还能带动镇上旅游业,搞不好观众看风景漂亮,想来玩玩也是可能的。
所以说任何宣传通道都不能放过··    “你怎么这么肯定是假的”·    …… ……周阳一时语塞,“你什么时候也追星了搞得跟那群小姑娘一样。”
    诗晚很鄙视的斜了一眼,“你说我在酒吧唱那么久的歌是为什么”·    “……钱”·    “钱是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我不想一辈子住在这个小破地方。
如果有机会出去,当然好·”·    周阳不解,“你成绩那么好,当然可以啊·”·    “唉……你真是笨到没朋友,也就我好心。”
诗晚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成绩再好,离学霸也还是有一点距离的·你就想啊学霸去了清华北大也不见得有多大优势,何况我这个根本考不到清华北大的再说了,就算我考到了,有什么意义厉害的科学家政`治家医学家,几万个里面出一个。
希望还渺茫,我也不愿整天做死板的工作,到了中年秃顶才有所成就·”说到这里,他脸上的表情变得狡黠,“如果有其他捷径,为什么不去试试我这个人呢,有点贪心不足,比较乐于享受,所以我想要的远远不是那种学者的枯燥生活。
咱两这么年轻,当然应该好好活一次·”·    毫不掩饰的说出了内心的想法,诗晚从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在他心中,只有自己真正爽到了,得到了,才有意义。
至于无关者的冷言冷语,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那些冷言冷语能让他有钱花,过的好吗不能·所以去他妈的··    周阳当然了解诗晚,他从上辈子开始就很了解。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诗晚,才让自己羡慕又佩服·相比这人,周阳总觉得自己欠缺了一点东西·明明是比对方还要更没牵挂的,却始终做不到那么随性和自在。
难怪都说人与人之间存在着区别,所以两个彼此陌生的人才会有喜欢,讨厌,想念,悲伤那么多的情绪··    在随后的几天里,小镇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了。
街道整洁,路面干净,摊铺规规矩矩,占地卖菜的都少了点·一些半大不大的小屁孩听说有明星降临,各个激动的欢天喜地,跟自己要去拍戏似的·扎堆就是讨论着那个谁谁谁好像会来,另外那个谁谁来不来。
周阳感慨现在的学生真是早熟,还好周寻乐是个小学生·想起自己弟弟,他不禁要叹气了·最近那小鬼身体又有些不太好,动不动就咳嗽感冒,跟个玻璃人一样。
说起来,等会回去自己给他带点感冒药好了··    盯着桌上抹布郁闷的看了两眼,周阳愤愤的埋头继续勤恳工作·这年头,不努力还真是不行啊。
    在青山镇热情群众的翘首以盼下,终于在这天把北京来的那群人给接到了地方上·阵仗搞得还挺隆重,又是带着参观又是摆宴请吃饭··    人家拍戏的时候,还围了老老少少一伙人,都是图个新鲜。
然而周阳却没那看热闹的待遇,本来平时就够忙了,这回剧组的人一来,菜馆又多了件事·拍戏的除了大牌,总是还剩些打杂的工作人员和没什么名气的路人甲乙丙丁,这些人得吃饭吧他们的待遇自然不可能和大红大紫的明星一个样,再说了青山镇本来就没什么星级酒店饭店,明星倒是可以稍微吃的好点,至于下面那群人就别想了。
张老秃也不知游说了谁,给了上头什么好处,眨眼的功夫就把这么个大业务给揽到了自己菜馆里··    周阳以前就说过,张老秃这个人,只要牵扯到钱的事就很积极。
这不,一个剧组那么多人,那么多天,他还不得好好赚一笔因而周阳最近真的是累到昏天暗地,连周寻乐都快顾不上了·有时诗晚从酒吧回来,菜馆才刚刚收摊。
    眼下,张老秃又开始分配任务了·指着那摞排放齐整的盒饭,他冲着门口喊道,“行了,周阳菜馆里的事先别弄了,把东西给人家送去”·    被一个劲儿奴役的周阳非常想骂人——这混蛋真是比土地主还抠门,这么忙都不舍得再请个帮忙的。
真当自己千手观音啊·    虽然在心中默默反抗着,但他还是把盒饭都装好,暂时当起了外卖派送员··    来到片场,周阳已经很轻车熟路了。
毕竟送了几天,有时还能和那些工作人员聊两句·所以他也听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这次拍摄的演员们大多都是凯盛的人,包括现在风头正劲的当红女星康莉娜·康莉娜这个名字,周阳是很熟悉的,上辈子自己翘辫子的时候,她大红大紫,简直可以称作国内第一影后。
现在当然还没达到那个境界,但也已经有了一大票铁杆粉丝·不过这些天下来,周阳连对方影子都没看见··    把盒饭筐子搬下来,打算清点一下然后再回菜馆。
剧组里的人闲着没事,就站在周阳身边和他一搭一搭的聊着天·从天气热聊到工作辛苦然后是工资和付出不正成比再到国情现状公民平等,那位剧组大哥也是聊起了劲,估计平时太受气,现在逮着人就是一顿吐苦水。
    同是天涯打工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周阳完全能体会这位大哥的心情,正想安慰两句·突然旁边的人不吱声了,片刻压低声音飞快说了一句,“先走了,老板出没。”
接着,脚底抹油跑得飞快··    周阳奇怪,老板难道凯盛的那位老爷子真的亲自来了想到这里他就回头看了一眼。
一男一女慢慢从远处走来,人还没看清长什么样,其中那女人的笑声已经先传了过来··    待近了后,周阳才恍然,那个穿着黑色无袖小洋装的女人不就是康莉娜么。
此刻她挽着身边人,态度亲密·妆容精致的即使在大白天也无可挑剔··    “我就说别这么快开拍嘛,多热啊·”康莉娜声音嗲的很,对着旁边的男人撒娇,“贺少,你看我的手都晒红了,冷水一碰,好痛的。”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被她称为贺少的男人有着一张非常完美的脸,他漂亮的五官像是被精心雕刻过·和康莉娜调笑时,眉目间带着玩世不恭的轻佻,就连说话也是油腔滑调至极。
他用手指轻轻勾了一下康莉娜的下巴,挑唇道,“我家美人儿受苦了,都怪我·”凑近对方耳边,他故意呵了一口气,“今晚想怎么罚我都行·”·    在康莉娜故作娇羞的要推开他时,又笑着说道,“上次你看中的那条钻石手链,我觉得和你配的很,当作这次的赔礼怎么样啊宝贝儿”·    “贺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一向听你话。”
    那两人正大光明的调`情,经过周阳身边时,康莉娜瞟了一眼那堆盒饭,又晃了晃贺少的手,“你看啊,这个饭怎么能吃嘛,我的胃一直不好,你知道的。”
    “知道——我还能让宝贝儿你受委屈么”说着,目光也落到了盒饭上,又从盒饭上扫过了周阳的脸·几秒的停留后,搂着康莉娜慢悠悠的走了。
    周阳差点没被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这个什么贺少,自己上辈子完全没见过·但是看他和康莉娜的关系以及之前那个工作人员口中所说的“老板”,初步估计这位应该是这部片子的投资人了。
这么说来,有能力和凯盛合作,并且让周边人又恭敬又害怕的贺少……周阳觉得自己大概知道他是谁了··    那就是利达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子——贺想容。
    说起利达集团,那真是非常牛逼的一个企业·周阳就算没读什么书,都知道利达在国内的影响力·涉及酒店、房地产、连锁百货同时还是全球最大影院运营商,那产业真不是吹出来的。
利达的董事长也一直受到商界所有人的尊敬,听说那是一位谦逊而绅士的男人,但是……如今看他儿子……·    周阳默默骂了自己一句:丫的关你什么事啊那又不是你儿子有钱人,还不许人家高调点了·    愉快的将自己说服后,他蹬上自行车,心情舒坦的回菜馆去了。
    然而,等周阳回到张老秃那里后,还没把气喘匀,就听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消息——周寻乐出事了,现在正在医院呢,吴淑芳刚赶过去··☆、第八章·周阳见到周寻乐的时候,那小家伙完全没了平时的精神劲儿,一副恹恹的样子。
不过对着自己哥哥却还是伸了只手想把人召唤到身边来··    吴淑芳依旧没什么好脸色,周阳也不理她··    “怎么好好地又发烧了”试了试对方体温,的确烫得很,周阳问道,“医生说你怎么回事”·    “嗓子发炎……痛……”周寻乐找到了温暖源就想睡觉,周阳小心的把他揽到自己怀里。
    医院里到处是生病打针的孩子,每个人身边都有大人陪着·即使这样,哇哇大哭声也一刻不停··    “反正你在这守着,”吴淑芳看了他们一会,“我先回去把饭烧上,好了就带你弟弟回家。”
    周阳想说有你这么当妈的么周围那群小孩哪个不是爸妈哄着,有的甚至连家里老人都出动了·但他不愿在这种时候和吴淑芳较劲,也就没有说话。
吴淑芳根本没打算等他回应,径直拿上包转身就走··    怀里的小鬼闭着眼睛,微微蹙眉,估计是身体难受·周阳看他这个样子,自己心里也不舒坦。
说起来吧,重生的这辈子到底有什么意义没成学霸没有暴富没有任何值得高兴的事,然而让人郁闷的事情却一件也不少·明明上一世周寻乐过的活蹦乱跳,身体倍儿好。
怎么到了现在就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了·    周阳想不通,难道重生的代价就是要从亲近的人身上讨回来他很疑惑,并且有些烦躁。
    等到周寻乐打完所有针后,时间也不早了·临走前,周阳又去找医生问了一下具体情况·医生只说是因为扁桃体发炎引起的,打两天针就行。
    他们从医院出来,外面天气闷热的很,地上被烘烤的像个蒸笼·停顿了一会,周阳弯下身子说道,“算了,我背着你走好一点·”·    周寻乐嗯了一声,乖乖照做了。
    虽说是自动请缨,但周阳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臭小子真的越来越重了··    非常强悍的将人一路背回家后,推开门就发现原本回来做饭的吴淑芳连人影都不知道飞哪去了。
炉灶上的锅干干净净,完全就不是烧过菜的样子··    除了被人叫去打麻将,周阳真的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黑着脸把水烧上,然后煮了点面条,慢慢喂给周寻乐吃,待对方昏沉沉的睡着后才小心的从屋里退了出来。
    晚上因为要照顾病患,周阳也就没去打工,只在电话里把情况跟张老秃说了说··    差不多到了夜里十点多,大门终于传来了轻微的响动,不出所料,果然是吴淑芳。
    周阳站在房间门口,一言不发的看着她··    吴淑芳刚把客厅的灯打开,猛地看见那么个人杵在那里,唬了一跳后神色有点不自然,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小乐睡觉了啊退烧没”·    “你不是说回来做饭么然后呢”·    一听这话,吴淑芳立刻不高兴了,包扔到沙发上说道,“我去哪儿还得和你汇报了咱俩谁是长辈周阳,你和我说话的时候,最好有一点基本的礼貌。”
    “可以,”周阳应的很爽快,“那么阿姨——小乐,也就是您儿子他生病了,请问您又去了哪里”·    吴淑芳眉毛一拧,正要发作。
周寻乐这时恰好醒了,在房间里叫着周阳的名字··    周阳看了吴淑芳一眼,不带温度,面无表情,最后才走进了房间··    “哥,妈妈是不是回来了”揉着眼睛,周寻乐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听到她声音。”
    还没等周阳说话,吴淑芳后脚就跟着来到了床边,“小乐乖,妈妈临时有事出去处理了下·还在烧么”说着,碰了碰对方的额头,“还是烫啊,快点睡吧,明天还要去打针。”
    哄着周寻乐躺下之后,她狠狠瞪了眼周阳,冷哼一声出了屋子··    周阳帮周寻乐把毯子盖好,要走时被自己弟弟拉住了··    “哥,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 ……这小子真是个事儿妈啊,都病成这样了还跟个老头儿似的瞎操心。
周阳揉揉那小兔崽子的头发,说道,“有什么可吵的啊,你赶紧养病,别想这乱七八糟的·知道没”·    周寻乐点点头,然后嘿嘿傻笑了一下。
拉着周阳的手不放,终是很快就睡着了··    一直以为自家小鬼不过是身体弱烧个一两天就能完事,毕竟医生也曾表示小孩子抵抗力低经常容易生个小病,很快就好。
但这次好像有些不太对劲,自上次从医院回来之后,周寻乐就没有真正退过烧··    周阳这下是真的担心起来了·普通的感冒发烧至于弄这么久么可是到医院检查半天也检查不出什么情况来。
体温迟迟不降,周寻乐又嚷着头痛,怕引起脑膜炎,所以医生建议先住院观察观察情况再说··    他们在医院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了·张老秃的菜馆也没法去,诗晚听到消息后还跑来看了看周寻乐和周阳,一问才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好。
    “小乐这到底是什么问题啊,这么拖着也不退烧也不见真检查出什么,好几天了吧我记得”·    周阳靠着墙壁忍不住要叹气,不过还是忍住了。
他们此刻在楼梯的拐角处,安静得很·“我在想要不要去市里的大医院看看,毕竟镇上的还是不靠谱·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对小乐身体有影响·”·    “要去市里这么严重啊……可是你哪来的钱”·    这也是周阳愁得问题,他根本没钱。
而周寻乐这段时间住院检查打针以及各种各样的药,已经花了一万多·自己端一年盘子都赚不到一万块·更别说去市里的大医院了·实际上,医生昨天才提到如果还要继续治疗观察就得再交一点钱,并好心告诉周阳,发烧这种事情不能马虎,要是再不退烧只能建议去大点的城市看一看了,至少还要准备个一两万块钱。
    周阳真的是毫无办法,在钱这件事上,他束手无策·只能先和吴淑芳商量看看了··    可周阳千想万想也没有想到,吴淑芳在听说还需要那么多钱的时候,立刻大骂医院无良,医生黑心就知道骗钱,一串串脏话接连的往外冒。
在大门口嚷着要周寻乐出院,去哪看不是看坚决不肯再花冤枉钱··    周阳脸色难看的将她拉出了医院·花园边,吴淑芳还在愤怒的指责,“缺德现在的人就是缺德看了半个月还没看好,好意思问我们继续要钱每天做的什么鬼检查,检查出了什么屁都没有走走走,让小乐出院医院是这个药,人家小诊所又不是没有,谁稀罕在他这住院了今天就把我儿子接回来”·    “医生建议让去市里的大医院,你让他去小诊所你真的是想让他好么我不同意”·    “你说的轻巧啊大医院,哪来的钱你去抢啊”·    路人来来往往,见他们吵得激烈,好奇心旺盛的不由往这边瞟了几眼。
    周阳强迫自己冷静一点,他尽量不那么暴躁,“我爸死的时候有一笔赔偿金,那笔钱呢”当时那钱被吴淑芳领走了,现在她来哭穷周阳不傻,自然会追问,“阿姨,我没问你要过什么钱。
但现在我想问一下,我爸的钱去哪里了”·    “你爸都死了多少年了”吴淑芳再也克制不住,几乎要跳脚痛骂,“我也是倒霉,怎么偏偏找了你爸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带你们两个,又要读书又要吃穿,不要钱啊我又没工作,就是吃老本,你当那几个钱还剩下多少啊”·    周阳冷笑,“是都给你赌光了吧”·    吴淑芳抄起手上的包就砸了过去,“你就这态度和我说话我不是你亲妈但也养了你几年谁让你妈死得早你爸的钱都给了我知道么他的钱就是我的钱,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她耍泼道,“你要有钱你去交那两万块我是拿不出来”说完,捡起包气势汹汹的边骂边走。
    少了尖利的声音,四周突然就静了不少·无心去管身边不断的人群,周阳只觉得突然累得很·坐在花园旁的长椅上,他看着那些脚步匆匆,表情各异的行人,想不明白为什么这辈子会混乱成这样自己每天拼死拼活的给人打工,结果一分钱都拿不到,那么之前付出的辛苦有什么意义到了现在,连自己弟弟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不该是这样啊,重生了一世居然还这么倒霉·老天真是想玩死自己吧又不是没有付出过,但本该得到的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
凭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要过这样窝囊的日子操他大爷的……·    周阳心中的不甘和愤怒慢慢汇聚,简直快要成为一个炸裂的火球。
    他受够了·    独自回到医院,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决定·病房门口,周阳和从里面出来的医生打了个照面··    “我正找你呢”中年微胖的医生有些埋怨,仿佛在说这家人怎么回事,小孩还在打着针,大人一个都看不见。
“检查结果确定了,不用去什么市里医院了·”他摆摆手··    微微睁大眼睛,周阳有些急切,“出结果了到底是什么原因”·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腮腺炎。”
医生也松了口气,“小孩子抵抗力差,这种病就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容易得·”·    周阳不知道腮腺炎是什么东西,所以依旧很茫然。
    “这个啊就容易引起高烧·但人家一般会腮腺肿大,你家孩子也没这个反应,烧了这么多天总算是把毒素都发出来了·这样也好,对症下药好得快。
再住几天院看看吧,先退烧才行·”·    听医生这么解释了一遍,周阳才稍微放了点心·但他还是得需要点钱,守着周寻乐整个下午,又买了点吃的给对方。
直到夜渐深,他才得以活动活动筋骨,坐了这么久,别说还真有点累··    想要去医院外走走,然而才刚起身,转头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晚上偶尔有点风,让人不至于那么躁郁。
    今夜的星星非常多,衬着椭圆的月亮,倒是一副好景色··    但周阳此刻没心情去欣赏风景,身边的人不说话,他只能先开口,“王哥……诗晚那家伙是不是又……”·    “你别怪他。”
王嘉木轻笑,“他也是关心你·”停顿几秒后说道,“我也很关心你·”·    嘴唇动了动,一声低低的“谢谢”在夜风中被吹散。
    两人之间一时又沉默下来,良久,周阳慢慢说道,“王哥……你之前说过,‘终点’永远欢迎我……这话还作数吗”·    王嘉木的愣神只是短短一瞬,片刻,他回答的非常肯定,“当然作数,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开窍呢,想通了”·    周阳点头,“我想来你这儿唱歌,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我不在意这个·”王嘉木说的云淡风轻,“我只关心你是否真的愿意来·”·    “我愿意。”
    “因为你现在需要钱么”·    “……王哥,”周阳觉得自己是绝对的厚颜无耻,曾经说着不能总麻烦这个人,可现在看来,还是不得不求助。
“虽然知道这样不合规矩,但我想求你一件事……因为我没其他办法了……”·    未说完的话被打断,“我已经了解了。
之前就说过诗晚经常提起你的情况,我也说过需要帮忙随时来找我·”王嘉木看着周阳笑了笑,“别再对我说谢字·”·    心中的感激找不到痛快抒发的闸口,周阳对上王嘉木的目光,然后又移开了视线,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第九章·经过那一晚的交谈之后,周阳向王嘉木借了两万把周寻乐的住院费补齐,还剩下不少,自己就先存放起来了··    吴淑芳惊讶的目瞪口呆,她不知道一个十六岁的人哪来这么多钱。
想了一会,她脸色很不好,拽着周阳骂道,“谁给你的钱别和我说你自己赚的,你几斤几两我还不清楚”·    周阳皱眉,也没和她吼,他是不愿管吴淑芳到底怎么想的。
只扔下一句,“小乐治病的钱够了就行了·另外,菜馆我不会再去了,过两天会和张叔叔说一声·”·    这话说的吴淑芳立刻就火了,“你什么意思那地方不去你能去哪读书又不会读,年纪又不够在菜馆一个月好歹还有八百,走了一分钱都没有怎么,你想待在家里吃白饭啊”·    “你放心吧,吃别人的也不敢吃你的。”
和对方争下去也是浪费口水,周阳拍拍屁股就想走··    “哟,你这意思是现在还有人免费供你吃给你钱了嫌我这庙小是吧怎么,觉得小乐和我是负担了”吴淑芳阴阳怪气的冷哼,“其实说白了,你就和你那个妈一个德行,装什么装,到头来还得靠人养。”
    平时这人怎么刻薄都行,但周阳就是很不爽她提到自己妈妈,顿时火冒三丈,转身一脚踹飞了旁边的垃圾桶,“她怎么样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我也没白吃白拿别人的东西,那两万块我赚得了而且我还能赚更多从今天开始,你也别管我了,菜馆你爱去你去,小乐你懒得管我来管。”
    不理吴淑芳在后面大叫大骂,周阳头也不回的离开·反正该说的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本来就不欠吴淑芳什么,小时候是靠爸妈养活,爸妈过世后,是靠赔偿金养活,到了现在是自己养活自己,赚的钱还一分也得不到。
但以后就不会这样了——与其过的这么憋屈,不如自己做主,过更好一点的日子··    而诗晚在得知周阳终于不去那个狗屁菜馆时,欣慰的不停拍人家肩膀以表示赞同。
    “王嘉木和我说了,你要来酒吧”搂着周阳,诗晚叹气,“之前我就说过,我都是为你好,你死活不听·看看,现在还不是乖乖过来了”·    “少伤口上撒盐了好么”·    “我这是高兴。
以后有个伴儿了,开心啊·”·    周阳没吭声,诗晚上上下下打量他半天,说道,“话说都要去酒吧了,我得给你点就职建议才行,咱俩这么熟,我不能看你什么都不懂就跑那去啊。”
    还有什么就职建议周阳第一次听说,他看着诗晚,示意对方继续说··    “首先吧,赶紧把你这头发给剪了,半长不短,看着难受。
还有这衣服,别穿的这么学生行不行到时候一上台唱歌,指不定还有人喊你回家写作业呢·”·    “你折腾自己就行了,别来折腾我。”
想到诗晚每次那副打扮,周阳抖了两下·除非杀了他,否则才不要画成那种神经样儿··    “你看你又不听我的·”·    “反正我不去。”
    “你说我每次害你没有”·    “……不去·”·    然而,反抗无效的周阳还是被诗晚抓去把头发给剪了。
    他看着理发店镜子前的那个人,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清爽的短发下,没有过于明显的情绪,显得非常沉默,和少年般的样子很不相符··    于是周阳蹙眉,镜子里的人也蹙眉。
接着他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开始笑·他可以做出任何表情,但每种表情又那么勉强·就像脸谱,浓墨重彩之下,其实只是一个寡淡疲惫的老人··    一巴掌拍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发呆的周阳,诗晚走到了他身边,“你不至于吧,长得帅也别陶醉这么久啊,又不是第一天见这张脸。”
    刚才伤春悲秋难得婉约一下的心情就被诗晚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给弄得渣都不剩··    周阳翻了个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他·抬头看时间差不多,也就准备着要去给周寻乐送饭了。
    在医生说周寻乐是得了腮腺炎之后,的确没两天,对方的脸侧就开始肿的吓人·又接连打了几天针,慢慢的,症状得到了缓解·这一次生病前前后后算起来大约都快有一个月,烧是早就退了,但药一直在吃,其中还包括了各种难喝的中药。
每次为了吃药这事,周阳真没少费心思··    而他和吴淑芳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吴淑芳更是看都不愿看他·好在自己留在家里的时间少,那人出去打麻将的时候又多。
等到周寻乐基本恢复后,周阳就开始准备去“终点”酒吧唱歌了·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和张老秃打了个招呼··    张老秃乍听到周阳辞工着实惊了半天,因为当初这都是吴淑芳的意思,现在这小子突然说自己不做了,是要造反还是怎么着·    周阳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没说实话,只提到周寻乐身体弱,还要多养些日子。
自己需要时间去照顾·这么一来就没法经常顾着菜馆,这事儿也和吴淑芳说过了··    既然人家后妈都默认了,张老秃也不好再讲些什么··    周寻乐身体真正好透去上课时是八月初了,天气更加炎热,知了都像被晒晕了似的叫声不如以前。
    而此时,周阳已经在酒吧里唱了几天·王嘉木主要想先让人熟悉熟悉环境,所以没安排太长的时间·总的来说还算轻松··    这天,他得了空,买了一束花后,去了一个很久没来过的地方。
    那是片寂静的陵园,平时根本没人,只有鸣叫的黄鸟和偶尔逃窜的野生小动物··    四周松树参天,野草在阳光下绿的像有一层透明光泽。
    在种着第八颗松树的路口,往右手边走十来步,那是一块白色墓碑·实际上,这个地方全部都是一块块墓碑,因为这里是青山墓园,青山镇最大的墓园,也是周阳妈妈的安葬之地。
    夏风吹动了泥土的腥气,细碎的杂草飞过他的脚踝··    周阳站在那块墓碑前,静静看了很久,照片里的女人还是那么漂亮,永远温温柔柔的看着自己。
    曾经,在妈妈过世的时候,周阳迷茫了很久,当时他六岁·爸爸说道,“你妈妈死了,以后只有咱俩了·”·    他一度在问,死了是什么意思·    那个男人告诉他:就是再也不会回来了。
    直到上辈子最后在巷子里的那一刻,周阳才真正知道,死了就是一切都彻底结束了·不管还有什么期待、心愿,全部都被扼杀了·你看不到光,你感受不到暗,你听不到任何声音,你与世隔绝。
深埋黄土然后成为黄土··    但奇迹的是,自己活过来了·没有腐烂成泥,而是重新有了血肉··    至今周阳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说出来你也一定不信,就连我都常常觉得是在做梦……你儿子我果然不是一般人啊,就是读书烂了点……咳·”周阳弯腰把墓碑周围给擦了擦,“你也不要唠叨我,不是读书的料真没辙。
我现在去了酒吧唱歌,这个赚钱很多,而且也不累……”·    “当然了,过的不错,你别担心·倒是周寻乐那个家伙,天天生病。
帮我保佑保佑他吧,否则你儿子我要被那个小混蛋给累死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像是真有人在听一般,却又忽然止住了话头,片刻,停留在照片旁边的手收了回来。
    良久,周阳沉默着起身,将白色百合花放在了地上,“其实……今天来看你,也不是你生日,也不是你去世的日子,中元节都还早·但是……”停顿了一会,说道,“我就是很想看看你。
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    “我很好·”周阳重复了一遍这句之前就说过的话,“以后我会活得更好·”·    笑了笑,他转身离开了那个地方。
只有背影被渐落的太阳满怀不舍的拖的狭长··    夜晚的酒吧入口像一只巨兽,张开嘴吞噬着各式各样的人··    自从来到“终点”后,周阳适应的很好,每天比诗晚早到一点,之后再一同回家。
    不过今天诗晚很无奈的表示自己明天有个考试,所以得早点走·他是属于那种赚钱学习两不误的人,绝对不会为了酒吧的事把成绩搞砸·王嘉木也最欣赏这一点。
    诗晚唯一担心的就是,周阳才来不久,一个人能搞的定么·    让对方放一百二十个心之后,周阳把这位大爷目送出了门口。
开玩笑,自己上辈子唱了几年的歌,那也不是白唱的啊··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临近十一点,酒吧气氛正是高涨·流行的舞曲,激烈的电子节奏让每个人亢奋。
    在这里,周阳没办法随心所欲唱自己想唱的歌,王嘉木会根据情况来指定他歌曲的风格,有时也会有必须要唱的曲目··    周阳懂这一行的规矩,在那个灯光变幻的一方舞台上,他非常敬业。
    口水歌总是受欢迎的,大多人追求潮流喜欢英文,于是就中文英文曲子轮着来··    几天下来,周阳有个最大的感悟——金嗓子喉片,你值得拥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今夜的人也渐渐变少·拥挤的舞池空了起来,纸醉金迷隐于黑暗··    热闹够了猛地沉静,只觉得疲劳在疯狂叫嚣。
    但是最后一首——·    要唱什么好已经没有人点歌了,看酒吧里也挺和谐·他拿不准主意,就去问王嘉木。
    王嘉木倒无所谓,让周阳随便发挥··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时刻,在人群远去的角落,他被允许唱自己喜欢的歌·面对空旷的舞池,寡言的桌椅。
周阳轻松无比,他很享受这样难得的时光··    回头比了个手势,音乐慢慢响起,扩散到每一个微小的缝隙··    这首歌是他妈妈最喜欢的歌,也是周阳小时候最熟悉的歌。
那是他第一首会唱的歌曲,承载了自己最好的记忆··    那个温柔的女人总爱抱着他,轻轻哼着调子——·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    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    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方向·    却见依稀仿佛,她在水的中央·    我愿逆流而上,与她轻言细语·    无奈前有险滩,道路曲折无已·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踪迹·    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如今周阳像是重合了久远的过往,感受着她的爱和深情。
    灯光下,他始终垂着眸子,逆着所有霓虹,像是拥抱了整个黑夜··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专心致志的样子有多么温情缱绻··    余音尾调中,周阳沉默地感谢了她给予的一切。
    抬起头,恰好是一个整点,钟声兀长的敲摆,定时灯全部“啪”的熄灭··    他看见了正前方那个男人··    那是个被藏在大片阴影下的人,姿态随意而优雅。
靠着椅背,长腿交叠,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根燃着的烟卷,零星火光让人无法忽视,白色烟圈缓慢上升··    周阳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坐到这儿来的,来了多久。
只是认为自己刚刚唱的那首歌一般人都不太感兴趣,他担心人家大骂无聊·不过,好在那人什么都没说··    把话筒放好,从台上下来·周阳要从那个男人身边经过。
    顺其自然的,他瞟了一眼对方·而那人几乎是同时的,目光微转看向了周阳··    两人视线相交时,周阳惊了一跳·不知是不是光线的关系,那个男人有一双让人深刻的眼睛,带着审视和不动声色。
令周阳没来由的感受到了压迫,呼吸都顿了两秒··    那是一种奇怪的没法说清的气场,非常冷静强势也非常的……吓人··    周阳不敢停留,甚至他都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就被人看了一眼而已,居然紧张成这个样子·    他脚步有些乱,很快从男人身边走开。
    一直到化妆间,周阳才感觉空气重新顺畅,人也清明了几分·但是回想起之前那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他仍旧有些僵硬和仓皇··☆、第十章 (已补完)·隔天见到诗晚,周阳被对方问起独自唱歌是否一切顺利时,他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其中,故意略过了最后看见的那个奇怪男人·因为周阳觉得当时自己的表现太丢脸,怕被诗晚嘲笑,所以自动屏蔽了那段小插曲··    于是毫不知情的诗晚非常放心,像是交付什么大任务似的,拍拍周阳肩膀,“正好之后的几天我也要准备考试,你就继续帮我上前线吧。”
    “……你什么考试啊,要这么久”·    “分班啊,”诗晚很无奈,“最近学校为了激励我们,要分一个重点班出来,你觉得我是会去普通班的人么”·    依着对方这要强的性格,怎么都不会允许自己被踹出优等生的行列,周阳对他表示理解。
说了几句鼓励话,让那人好好加油,也让对方别担心酒吧的事,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我就知道哥们儿你绝对靠得住,等我考完试马上来解救你。”
    “行了,别操心了,顾好学校的事要紧·”·    周阳自己虽然读书没天分,但他打心眼里还是很敬佩那些好学生。
因而看到诗晚这么认真,他必然是支持的··    一个人唱歌其实也没什么,而且这还算是周阳的强项,除了嗓子可能会负担重一些··    几天下来酒吧里不少常客还经常问周阳:酒吧的歌手是换人了么于是周阳就会解释说对方有事要去忙,很快就会回来。
他也不能说诗晚那家伙考试去了,毕竟这身份被曝光,学校那边可就麻烦了··    在自己顶唱的日子里,倒是风平浪静·反正规律上班,规律下班,听从王嘉木吩咐,对喜欢开玩笑的客人也礼貌应对。
看过去一切轻松,不过就一点让周阳不太自在·他发现上次那个吓自己一跳的男人每天都会在临近酒吧关门,剩最后两三首歌的时候出现在固定的位置上,安静的抽着烟。
不鼓掌不说话,纯粹的看客··    最开始,周阳还有点条件反射的紧张·因为对方的目光总是那么直接,即使隔着大片的灯光阴影,也能感受到那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被一直这么盯着,他非常的不喜欢。
就像是被人跟踪,有一种束缚感··    然而这段时间过去,那个奇怪的人除了听自己唱歌之外,也没什么其他举动·久而久之,警戒线降低后,周阳也就随他去了。
    差不多快有一星期,诗晚终于来了·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靠了,翻身得解`放啊·    周阳默然:这货也越来越爱说脏话了。
    周六的晚上,恰好可以纵`情放肆一下·诗晚这么多天没碰话筒,很是迫不及待··    化妆间里,照例把自己拾掇一番后,临上台前,他问周阳,“今晚你要唱什么歌”·    周阳坐在旁边喝水,闻言说道,“听王哥的吧,刚才他是让我唱Hotel California。”
    “啧,什么年代的歌,谁愿意听不如唱love fool,你的声音配上这首歌,绝对秒杀一片·”诗晚转身,笑着哼道,“Love me love me,Say that you love me~”不知道是不是考完试了心情好,他一边唱一边伸手想去勾周阳的下巴。
    周阳满头黑线拍开他的手,骂道,“没事别发骚啊·”·    诗晚哈哈大笑,整了下衣服走向了酒吧前厅··    比起周阳,诗晚偶尔会更随意一点。
情绪非常不错的时候,他想唱就唱什么·比如今夜,一首《Siempre me Quedara》被他唱的风情无限·台下不少人连连起哄··    看了几眼王嘉木,周阳想笑却忍住了。
估计那人对诗晚这家伙也是没办法··    不远处一个灯光交错的角落,有着一张漂亮脸蛋的青年晃了晃杯中的酒,看着台上的人,勾唇道,“的确不错。”
他意有所指的瞟了眼旁边的人,“陆少眼光还是这么好·”·    被称作陆少的男人不置可否的抽着烟,夹着烟卷的手指筋骨分明,线条修长优美。
    “我还奇怪你每天大晚上出来干嘛,原来……呵,现在我懂了·”·    “贺想容,”抽烟的人简单的命令道,“话少一点。”
    “到了这种地方就别装了·”贺想容凑上前,侧头对着诗晚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是个美人呢,声音真好,在床上的时候估计也叫的很动听。
对不对”·    “抱歉,我没听过他叫`床,所以不清楚·”平静到没有温度的声音显示出主人很不在意。
    “我操……你真是不解风情啊陆歇”贺想容被逗的直乐,“诶,等会让他过来玩玩怎么样”·    “无所谓。”
    “你天天跑来听人家唱歌,现在这态度会不会太冷淡了点”·    陆歇把烟头摁灭,喝了一口酒,淡淡吐出四个字,“关我屁事。”
    贺想容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这位凯盛集团的大少爷自己再了解不过·两人在国外认识,到现在没有十年也有八年·对方总是一副漫不经心,不冷不热的样子,当初住在美国的时候,身边情人那是换了一个又一个,玩的还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就没见这人真把心系在谁身上。
陆老爷子对此还颇有微词,但无奈陆歇这混蛋打理起公司来很有一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就是亲爹那也只能对着自己儿子那些荒唐事睁只眼闭只眼了··    回国这么久,贺想容也不曾听说他对哪个感兴趣,还以为对方转性了。
结果到了这么个小破镇子,陆大少爷倒是对个酒吧默默无闻的小歌手上了心,这要传出去不得把京里其他几位的下巴都惊掉了啊··    想到这里,贺想容虚眯着眼看向台上的诗晚,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一系列的“有趣”方案,正兴致高扬呢,结果被一个电话打断了思绪。
不满的皱眉,他看了一眼号码,突然就笑了··    陆歇目光扫过他,问道,“要去发`情了吗”·    “是有人要和我发`情。”
贺想容按下通话键,声音相当温柔,“宝贝儿,想我了么”·    也不知道他在和谁通电话,不多时,一脸满足的挂断了。
心情愉快的叹息道,“本想约台上那个小美人来聊聊人生理想,不巧佳人有约·”·    “新交的小明星”·    “是啊,身材没得挑,还乖的和猫一样,”贺想容眨眨眼,“趁着新鲜感正足,我得珍惜良宵。
一起走么”·    陆歇笑了笑,没说话··    “我懂了,”贺想容坏坏的勾了一下唇角,“既然这样——也祝你今夜愉快,陆先生。”
送了个飞吻,他高挑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错综光影里··    此刻,舞台上灯光一暗,再看过去时,已经换了另一个人··    陆歇调整了舒服的坐姿,他单手支着脸侧,笑容带了几分深意。
    一首首歌唱下来,时间不早了··    诗晚今天特别亢奋,于是周阳乐得轻松,他坐在吧台的最角落里,听着低柔的音乐充斥在耳边,看着前方人群中的斑斓色调,非常惬意的趴在桌上休息。
    不多时,身边空着的位置有人坐了下来,浅淡的烟草香味窜入了鼻腔··    下意识的转头,一杯颜色艳丽的鸡尾酒被推到了周阳面前。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反应慢半拍的愣了愣,他这才抬眸去看旁边的人··    对方有着一张过分英俊的脸以及那双……让人深刻的眼睛——·    周阳傻了,面前的男人俨然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天天准时准点跑来听歌的人。
    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男人已经开口了,“我可以请你喝一杯么”他的声音很沉,像忧郁的大提琴,非常动听··    周阳盯着面前那杯东西,实际上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字,再加上身边男人给他一种威胁感,所以根本不太敢喝啊·    见对方一脸警惕,男人笑道,“别担心,我只是单纯觉得这杯酒很配你,不试试么”说话间虽然随意,却带着令人无法反驳的气场。
    又来了——那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周阳捏紧手指,看着桌前的玻璃杯,像是要看出个洞·他不知说什么也不太敢去看那个男人。
    “我姓陆,你可以叫我陆歇·”·    陆……这个字让周阳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记忆电光火石的闪过那条黑暗的小巷子,以及死前最后看到的一个人开合的嘴唇。
    他像被突然定住,有点晃神·随后再看向对方的时候,周阳的目光有些疑惑··    明明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这辈子也没有太多印象,但就是很不安。
这让他很不舒服,周阳急需什么来缓解一下,捞过桌上的鸡尾酒,猛的灌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差点让他眼泪都飙出来··    “咳咳”周阳捂着嘴巴,喉管的刺激依旧没有消失,反而似有余味一般,游走在整个口腔。
接着一股暖暖的感觉包围了身体,强`烈刺激后是甘甜和微微的苦涩·大爷的……好难喝·    陆歇低笑一声,说道,“别喝那么快,这种酒要慢慢来。”
    周阳看了他一眼,也是为掩饰尴尬,只能试探的一点一点喝了起来··    “其实关于这杯酒,还有一个故事,你听过么”·    昏色光线时隐时现,陆歇的脸一半被笼罩在黑暗中,他的声音融进这个夜晚,“久远的北欧曾经有一个这样的习俗。
那里的孩子在成年之前不允许碰触任何酒精·直到成人礼那天,在非常奢华的宴会上,他们将会喝下人生中的第一杯酒,这杯酒意义非凡,它是由爱慕者送的,而宴会的主人如果喝下对方递来的酒,就表示他们互相倾心,同时也宣告了成年。”
    周阳从没听过这个故事,他一边喝一边听,显得专注而投入·辛辣的感觉如潮水退却,甜蜜的触感包围了舌尖,然后是偶尔的酸·很迷幻的味道,连带着感官也开始朦胧起来。
    陆歇问他,“知道这杯酒的意义吗”·    摇摇头,脑袋沉沉的,周阳说道,“是什么”·    唇角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深意的弧度,陆歇看着周阳的眼睛,说道,“是示爱专用。”
    “示……”周阳咬着吸管,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看了看对方··    两人之间的距离慢慢被缩短,陆歇在他耳边压低声音问道,“这是你的第一杯酒么”·    “噗”受刺激太深,周阳没忍住一口将酒喷了出来,他赶紧拍拍胸口,把手边的纸巾拿来擦了擦衣服和桌子。
同时在心里吼道:早就觉得这家伙不太正常,果然真的不正常·    当机立断就想跑,可惜的是周阳刚刚才把一整杯鸡尾酒给喝完,坐着还不觉得怎样,突然站起来立刻天旋地转,还没等他跨出一步,整个人就很悲催的往前栽了过去。
    一双手牢牢抱住了他··    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股好闻的烟草香味已经近在咫尺了·对方的嘴唇几乎贴在自己耳边,周阳甚至能感受到温热的呼吸。
    他想骂丫的你到底搞什么就听见一道格外好听的声线笑道,“你真是主动啊,需要我送你回家么”·    …… ……周阳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大爷的,我和你拼了·☆、第十一章 (已补完)·酒吧的另一侧,歌曲渐入尾声,而周阳还在和陆歇僵持着。
对于被人这么无缘无故的调戏,他表示不能忍·刚想发发神威就听到王嘉木在叫着自己名字·但由于目前所处位置太隐蔽了,周阳猜想对方可能也没发现自己。
    “今晚很高兴认识你·”陆歇搂着他腰部的手没有丝毫放松,目光落在周阳的脸上,然后游移到他的嘴唇,接着回到那双漆黑的眸子,两人视线相交。
    他们贴合的非常亲密,几乎没有空隙,鼻尖都要碰到一起··    王嘉木的声音慢慢近了,就像会随时出现在身边一样··    要是这副蠢样被看到就搞笑了,周阳有点紧张,他可不想没事找事。
    细微的表情变化很容易被扑捉,陆歇笑了一下,毫无征兆的放了手··    自由来的太突然,周阳足足愣了几秒才回神,继而咬牙怒视道,“你个混蛋是不是找揍”·    “我只是觉得你声音很好听,想要认识认识而已,有错么”这话说得无辜又理所应当,倒显得周阳像个恶人。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一口老血差点被气得吐出来,周阳很是火大,“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要不是在王嘉木的酒吧里,他早就一拳过去了,还扯这么多废话。
不过……等一等……如果真的打起来自己好像也不是对手啊卧槽·    “现在不是认识了么我叫陆歇。”
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问道,“你呢”·    周阳沉着脸,这王八蛋一定是故意的,明明都听到王嘉木在喊自己了,还装什么装。
    他不开口,陆歇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点燃香烟抽了一口,深黑的眼睛透过蒙蒙白雾看着周阳··    冷笑一下,周阳理都不理他,径自就想离开。
结果没想到陆歇转了一下吧椅,长腿抵着墙壁,挡住了前面的路··    这回周阳是真的怒了,他也管不了是不是会给王嘉木添麻烦,只觉得眼前这个家伙实在可恶。
眸子一暗,冷不防的挥着拳头就想给对方一拳·这一拳既快又狠,本就是抱着把人揍翻的念头,所以周阳完全没有迟疑··    出乎意料的是,陆歇没有任何的慌张或是不知所措,他非常从容,甚至还将香烟反手摁在了烟灰缸里,接着另只脚踹了一下周阳的腿弯,在对方失去平衡的时候,一只手扯过那人胳膊,将他禁锢在了自己和吧台之间。
    “我就说那杯酒很配你,一样烈·你觉得对不对”·    刚才一连串动作发生的太快,周阳现在还在喘气,他的手腕被陆歇反扣在身后,痛的不得了,不过他坚决不会示弱,只是瞪着对方不说话。
    陆歇不以为意,笑道,“喂,你老板马上就要走到这里来了,真的没问题么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来得及·”·    屁周阳在心里开启疯狂吐槽模式:有本事踹我没本事承认啊让我顶头上司来好好告诉你什么叫尊老爱幼,今天你能竖着走出酒吧我跟你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歇捏了一下周阳下巴,“年纪不大,心眼还挺多。
你说我要是在这里吻你,他会有什么想法应该会很识趣的走开,然后晚一点再好好地找你问清楚吧这样会不会有些麻烦不过你应该无所谓”·    …… ……卧槽老子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啊这哪来的王八蛋专门克自己·    目光不善的看着陆歇,周阳恨不能有绝世高手附体,分分钟拍飞对方。
    “考虑好了么我的耐心其实不太多·”·    “…… ……”·    “所以,你的名字”·    “……周阳。”
    “乖,我就是想亲口听你说·”陆歇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非常满意·他笑着在周阳唇间说道,“明天见,小弟弟。”
    然后起身,优雅的整了整衣领,悠悠的消失在了周阳眼前··    周阳那个气啊……没法形容了·他都要给这个死变态跪了,大爷的,不是正常人就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去理解。
神经病啊,真是神经病……自己就是个路人甲啊,坐在这里打壶酱油都能遇到这样的糟心事,这几天是不是不宜出门了·    在无比郁闷的时候,身边有人揉了揉他的头发,王嘉木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找你半天,在这干嘛呢也不出个声儿。”
    有苦说不出指的就是周阳现在这个状态,哑巴亏只能往自己肚子里咽·为了不让对方担心,他摆摆手说道,“我就在这歇了会儿,刚人太吵了,可能没听见你喊我。”
    王嘉木蹙眉道,“你喝酒了”·    酒味这么重刚才那混蛋到底给自己喝了什么啊周阳非常无语的揽了黑锅,“……难得一次,我就是有点好奇,所以试了一点点。”
·    “未成年就别乱喝酒了,有没有头晕”·    好像还真有一点·周阳老实的点头,“我错了王哥,没想到这酒的后劲儿还挺大,下次绝对不喝了。”
    王嘉木叹气,现在小孩的好奇心真是要不得··    周阳也想叹气,容易么自己……歇一会儿歇出这么多事,以后再也不偷懒了。
    转念又想到那个非常恶劣的男人,那人说他姓陆,陆歇……这名字周阳倒是有点耳闻·因为上辈子在华宸影视待了一段时间,所以他知道华宸的少董和凯盛集团的继承人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而凯盛的掌权者就是姓陆。
陆歇是陆老爷子的独生子,也正是凯盛集团的惟一继承者··    没想到上一世从未见过面的人这辈子通通见着了,果然重生就会打乱原定轨迹·但仔细考虑一下,这样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多活一世已经算开挂了,要是再按曾经的路原封不动来一次,那真的太逆天。
    周阳一向很能自我安慰,如此从前到后理顺了一遍思路,他倒没那么耿耿于怀了·单纯觉得对于陆歇这个人,自己还是避开点比较好·对方身份不一般啊,要是真把人得罪了,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反正凯盛的人来拍戏,拍完就走·算算日子,好像剧组的人来了也有一个多月,应该差不多了吧·    本着这样的想法,周阳向王嘉木请了五天假。
因为诗晚也考完试了,可以天天过来,那么自己还是闭关躲躲风头吧·之前陆歇说什么明天见,周阳鄙视的嘀咕道:见个屁居然叫我小弟弟我上辈子要没死,也不比你差多少,嘚瑟什么劲儿。
    王嘉木和诗晚对于周阳突然请假这么长时间很是疑惑,理所应当问了问理由··    周阳只好扯谎说周寻乐又有些感冒,吴淑芳晚上也不在家,自己想多照顾一下家里的小家伙。
    在另外两人表示理解之后,周阳在心中默默道:小乐对不起,你哥我也是被逼的··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周阳过的潇洒无比,除了睡就是吃,然后再给周寻乐做饭。
人生不要太舒服··    偶尔他也会想起陆歇,想着那人是不是每晚依旧在酒吧的老位置上听歌·又觉得放对方鸽子的感觉真是爽的不得了··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周阳暗搓搓的自嗨着,接着屁颠屁颠的去给马上下课回家的周寻乐准备晚饭。
    而周寻乐小朋友对于哥哥能有更多时间陪着自己感到十分高兴,终于不用一个人吃饭写作业睡觉了·    此刻,他一边扒着饭一边问道,“哥,张叔叔同意你休息这么久啊”·    由于周阳没和周寻乐说自己在酒吧唱歌这件事,所以对方完全不知情,还以为周阳仍旧在菜馆打工。
    “而且,你最近都不急着去工作了诶”周寻乐歪着脑袋,有些不解,“我每次放学都能看见你,还有,你下班时间为什么晚了很多”·    周阳一时语塞,半天屈指敲了一下周寻乐的脑门,“你十万个为什么啊多吃点饭”·    周寻乐不满的皱了皱鼻子,还是听话的低头专心吃起了饭。
    看着这人乖巧的样子,周阳有些沉默·之所以没告诉周寻乐自己在酒吧工作,是觉得对方现在年纪太小,也不了解酒吧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另外这种事没多光荣,不说也罢。
    五天说快不快,说慢不慢·还想继续享受享受假期,但转眼就到了该重新振作努力工作的时候了··    再次来到酒吧,周阳担心着会不会又遇到陆歇,不过值得欣慰的是,那家伙没出现了真他大爷的开心·    王嘉木和诗晚向周阳问了问周寻乐的身体,周阳自然是往好了说。
    不过安逸日子没过多久,周阳就发现了一个问题——·    最近这些天,诗晚都没有和自己一起回家,每次都说有事然后会提早一点先走。
为此周阳非常疑惑,他向王嘉木打听了一下,结果王嘉木也正想告诉周阳这件事——·    大约就是周阳请假的第二天,诗晚认识了一个酒吧的客人,两人不知怎么聊上了,好像还蛮愉快。
那人就经常送诗晚回家了·自己虽是老板但也不好多问人家的私生活,本来还打算让周阳去探听探听消息的··    周阳也奇了怪了,诗晚在这件事上居然都没有主动和自己说。
神神秘秘,看来得要找个机会当回名侦探才行··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王嘉木因为有事所以不在酒吧,钥匙也交给了周阳,让他和诗晚下班后将酒吧大门锁好。
    周阳在心里飞速定好了计划:等快关门时,他就开口问问对方这些天到底在搞什么··    但千算万算他没算到,诗晚居然十点多就溜了溜了也就溜了吧,也不和自己打招呼,还是让吧台的调酒师传了个话。
    周阳非常郁闷,他在心里大骂诗晚不够意思,想着第二天绝对要教育教育对方不能这样抛弃革命战友·但他没想到更郁闷的还在后面——大半夜关门的时候外面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夏夜的雨来得突然又猛烈,周阳看着连成线的水幕发了一会儿呆,打算等雨小一点儿再走·准备将门先关上时,动作有了明显的停滞,只因为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自己不怎么想看见的人。
    整洁的衬衫,扣子系的一丝不苟,对方的头发像是沾上了一点雨水·来到周阳面前的时候,身上还带着雨夜的潮湿气息和浅浅的烟草香·英俊的脸总是显得略微冷淡,一双深邃黑眸在灯光下看不透情绪。
    周阳在心里大大的靠了一声,酒吧里的人几乎都走光了,要是对方又像上次那样抽风,自己就整个一人生悲剧了··    心里这么想着,动作上也不由得有了些防备。
    倒是陆歇先笑了,“你一副这样的表情,以为我会做什么”说着,也不管周阳,随意的坐到了靠窗位置边,拿出烟熟练的点燃。
    ……反省着是不是太草木皆兵,周阳见那人轻松的样子,不挑事不犯病,也觉得之前自己的表现有点夸张·虽是努力装没事人,但还是保持了点警惕。
“你今天怎么又来了”·    “店门大开,为什么我不能来”享受的吐出白色烟圈,陆歇看向周阳,“不过你很久没来”·    “没有很久,几天而已。”
对方问一句周阳就答一句·他在想接下来那人是否还要继续追问但比较欣慰的是,陆歇没有问下去··    浅尝辄止,礼貌的询问后没有深度的挖掘,这一点倒算挺绅士。
和前段时间的流氓表现完全不像一个人··    气氛有点安静,两个人不说话,墙上挂钟的咔哒咔哒声分外入耳··    周阳看陆歇没有回家的意思,只是沉默着抽烟,于是他提醒道,“已经不早了,是不是该……”·    然而陆歇却直接打断了他,“明天我要回北京。”
    …… ……啥这句话没头没尾就被莫名抛了出来,周阳反应了一会,接着在心里笑成了*:太好了这神经病要走了鼓掌欢送·    “你好像很高兴”陆歇挑眉。
    尽管真的很高兴,但也不能太没礼貌,周阳咳了一声,正经道,“没有·”·    “没有那你就是不希望我走”·    …… ……卧槽,我哪有这个意思不要乱扭曲别人的想法啊大哥我真的只是客气客气而已,丫的你也太自恋了……·    像是看出了周阳想说又不太好意思说的尴尬,陆歇低笑一声。
他起身走到了他身边··    条件反射的就想往后退,又觉得这个动作太没出息,于是周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对方真高啊……足足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陆歇的身形非常完美,如同一个天生的衣架子,举手投足间从容又优雅··    在周阳短暂的愣神时间,那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我说过,你的声音很好,我非常喜欢。”
他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周阳,上面印着名字和联系方式,“如果哪天你不想在酒吧唱歌,那么来找我好了·”·    那张名片和主人一样,也有着烟草的味道。
    周阳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第十二章 (已补完)·在那一晚把名片递给自己后,陆歇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来青山镇拍摄的剧组全部返京了。
    诗晚又回归了正常状态,每天和周阳一起回家·不早退也不玩神秘了··    虽然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周阳还是不忘问问自己好哥们前段时间到底在搞什么。
    夜间的必经小路上,他终于神神秘秘的开口了,“我想请教你一件事行不行”·    诗晚瞟了他一眼,满是了然,“看你那样儿,我就知道你要问什么。”
    “那你到底说不说”·    “其实没什么好瞒的,”诗晚完全不当一回事,“北京那个剧组的事儿你知道吧”·    周阳点头,“不是才刚走么”·    “我当初就说过,这次会来大人物。
利达集团听过么这部电视剧就是他们投资的·确切的说是利达的少董,我前几天见的人就是他·”·    心下疑惑,周阳想不通诗晚怎么会认识贺想容,难道是来酒吧玩的时候瞄上的再说了,贺想容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利达和凯盛合作拍片,那么对方和陆歇肯定互相认识。
这货也绝对正常不到哪儿去·都是在酒肉圈里混的,看看贺想容对康莉娜的态度就能发现这人靠不住··    诗晚继续说道,“利达的少董,他叫贺想容。
他说他很欣赏我,还半开玩笑地说让我跟他去北京,可以捧红我·”·    怕诗晚年纪小被骗,周阳赶紧劝道,“那些人说的话不能多信,就算给你承诺,那也得要你付出相对的东西去换。
况且你都快高三了,马上就能考出去了·”别自毁前程··    最后这句话周阳没有说出来,但是他觉得诗晚那么聪明应该可以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辈子自己是重生的,但诗晚不是,所以很多成年人才有的规则,对方一无所知·周阳不能看他走错路··    “我当然知道·”诗晚好笑的踹了周阳一脚。
他几步走到前面,站在周阳面前,“不过……说实话,你觉得我有那个能力么贺想容说我有让他捧的资格·你觉得呢”·    周阳想说,你根本不需要靠谁去捧,你本来就很耀眼。
但这个想法他也只能埋在心里·自己经历过所以知道那个圈子有多残酷·诗晚聪明也有才华,但光靠这个在娱乐圈是站不稳的·单说自己,上辈子也得谢谢华宸老板的赏识。
    “诗晚,”周阳说道,“你别嘲笑我啊,其实我一直觉得你特牛逼,有主见又会读书·以后真的会名利双收也不一定·但是你千万要记得,这一路上,可能会有很多人提携你,他们有的出于对你的欣赏,有的完全出于私心,所以你要分辨。
虽说水至清则无鱼,但也不能死在满是泥巴的池塘里·”·    诗晚看着周阳,突然就沉默下来·他静静的看了他几分钟··    周阳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想着这货怎么了小心翼翼问道,“喂,你干嘛啊生气了”·    “不是。”
诗晚转身,背对着周阳,“难得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当然了我也不会把注下到贺想容身上,那人一看就是个到处混而且没什么能力的富二代·”·    咳咳……好眼光。
周阳放心了,看来自己太多虑·诗晚这个人精估计永远也不需要自己去提醒些什么··    ******·    八月末最后的几天里,滞留了整个夏季的炎热慢慢蛰伏。
秋风习习,九月来了··    诗晚正式成为一名光荣的高三学生,朝着考试之神的道路拼命奋斗·周阳看他自从开学到现在,黑眼圈就没有消失过。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结果秒变国家级保护动物··    “我说你就专心复习吧,”实在看不下去了,周阳说道,“反正那边我可以先顶着,你考完了再一心一意唱歌,酒吧也跑不了。”
·    “王嘉木前两天还这么劝我来着,”诗晚双手托着下巴,“我觉得很有必要,就是辛苦你了啊哥们儿·”·    周阳切了一声,丫的这回又知道装客气了。
    “我为了高考算是拼了,”诗晚感叹,“不管怎样,我都得考出去·你说北京好还是上海好或者广州不过沿海那边都不错。”
    “去北京吧,”周阳想着诗晚上辈子也是考去了北京,这次继续报北京的学校肯定也差不到哪儿去,于是说道,“北京离咱们这近一些,上海和广州太远了,而且南方冬天还没暖气,十一、二月的时候冷死你。”
    “笨,”诗晚一脸痛心疾首,“南方肯定没有北方冷啊”·    周阳被他堵的没话说,只好摊手,“随你了。”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特别是对于忙碌的高三生而言··    这一年里,周阳和诗晚见面的次数也变得少了起来。
不过周阳自己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变化,毕竟他早就不读书了·每天除了去酒吧唱歌,就是照顾周寻乐·周寻乐的身体还是那么弱不禁风,稍微累着点或是换季穿衣不及时就会生病,感冒更是常客。
娱乐圈三教九流平步青云·    周阳带他跑医院跑到镇上医院的医生都认识他俩了·而吴淑芳倒轻松了,赌钱打麻将,过的不要太自由·虽然她没向周阳要钱,但周阳也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爸爸的那笔赔偿款,吴淑芳肯定还留了不少,否则早就开口要每月的生活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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