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三)(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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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三)(4)
·头晕目眩的锡德里安趴着不动了好一会儿,似乎是在为自己久违的出丑感到羞愤·万幸这附近没有目击者,否则这头黑龙说不准会狂性大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羞愤劲儿过去后,锡德里安试图起身,而后更加羞愤了……他的脑袋被山体卡住了。
扑腾了一下翅膀,想要使劲打几个滚儿发泄一下恼火的锡德里安意识到这或许会引来旁观者;犹豫了一阵后,刚刚成年获得变形能力的巨龙憋屈地收缩双翼、卷起尾巴,龙喉中发出一串低沉、悠长的古老龙语。
庞大的龙躯渐渐缩小、坚硬的龙鳞隐入皮肤、鞭子般的龙尾缩进体内·数十秒后,头尾长度超过二十米、坐立起来高度也有十来米的黑色巨龙锡德里安,化型成了跟丹尼尔差不多个头的纤瘦少年。
不足千岁的龙,在人类中也确实就是少年的年龄··萨琳娜将波利农场十六岁以上的成员尽数组织起来防卫农场,确认各方面没有遗漏后跑了一趟依旧是大草棚子的食堂。
波利农场是城堡名下最小的农场,周边土地仅有八百多亩·付友光准备把这附近闲置的坡地、山区利用起来,狭小的农场也自然需要扩建;亦因如此,这个农场里许多建筑都只是进行了简单的修缮,真正地扩建要等到今年的下半年才开始。
食堂建立在农场外围,离新划分出来的水渠主道较近·已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跟工地同样灯火通明的食堂里,员工们忙碌地烧水煮汤蒸馒头,一排十个蜂窝煤大土灶尽数开工,煮汤的大铁锅冒着诱人的香气。
并不怎么饿的萨琳娜进了门闻到食物的香味便感觉自己饥肠辘辘,光大人在食物上从不吝啬,波利这种小农场一样供应着充足的食物和配料,海因农场那边集体杀猪时,这边也分到六头。
大腿骨加鸡骨熬制的汤,加入蘑菇、萝卜、各种调味料,再挑剔的食客也难以对这种来源于某个神秘国度的美味热汤说不··正烙饼的大婶对萨琳娜开朗地一笑,进入食堂后才知道自己曾经的烹饪方式是多么原始的这位安普城家庭妇女对自己现在的工作十分满意,看见谁都忍不住投喂:“女士,你饿了吗先来点涂了辣酱的烙饼怎么样汤还得等一会儿。”
萨琳娜舔了舔嘴唇:“嗯……我一会跟大家一起吃吧·今天的馒头够吗咱们救来的灾民可是很喜欢这种柔软可口的东西。”
“放心吧女士,绝对管够——”·大婶正准备说点什么,有些失措的波利农场总监山迪已经冲了过来:“女士,这边有点异常……”·萨琳娜跟着波利赶到农场西面的工地,被组织起来拿起武器(农具)防卫家园的员工们也正窃窃私语着、好奇地看向前方。
萨琳娜穿出人群,一眼就看到不远处工地的大灯能够照射到的地方,一名赤身果体的少年正狼狈地蹒跚而来··这名少年皮肤黝黑,拥有一头长及大腿处的长发,发色是少有的纯黑。
雪化的天气十分寒冷,但不着片缕的他似乎感受不到这严寒;他的头发上、身上沾满了混合着雪水的污泥,像是刚从地底下爬出;不过萨琳娜很快就确认了这少年不是罕见的地底人,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走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就摔了三跤……·锡德里安满心后悔。
以他对人类王国的了解,人类在黑夜里总是藏身于泥石盒子里瑟瑟发抖,走出那脆弱不堪的盒子后就动惮不得(普遍营养不良、夜盲症)·这处农场的灯光十分耀眼,还有许多人拿着细木棒(农具)在忙活着什么;最重要的是,飞近之后,锡德里安嗅到了一股细微的、无法忽视的香气。
锡德里安确认自己没有闻过这种香味,寻找领地的途中他几乎穿越了整片南大陆、到达过无数种族的领地;他确定这种香味独一无二,即使是在龙岛上时也没有闻过··他知道自己非常强大,这些人类在他眼中如同蝼蚁。
如果他真身出现,只要一声长啸这些小不点儿们就会慌乱地四散而逃·但现在他不太想那么做,龙的本性是贪婪,他对这道神秘的香味十分感兴趣,他要将制作这种香味的人类抓来为自己服务。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龙族是最早的智慧种族之一,锡德里安自然不会像人类的传奇话本里描述的那样空有武力却愚蠢至极·他不太能区分人类个体之间的不同,所以,在实施抓捕前他得弄清楚谁是那个厨子才行。
但,没有尾巴的人类靠两条腿行走的难度显然不比安全地着陆简单……·好吧,如果不是有那么多弱小的人类目光炯炯地“围观”,作为有自尊有智商的巨龙,锡德里安早就不耐烦地恢复龙身了。
但此刻,在这些蝼蚁般的人类目光之下,要这头骄傲的巨龙承认自己平衡力差……那他情愿放弃那个能干的厨子,一口龙炎把这些人类喷死算了··眼看着陌生少年摇摇欲坠(一点不夸张)地走到液态灯下,虽然对对方来历仍旧心怀警惕,但萨琳娜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前来“求助”的“灾民”遭受“不温情”的待遇:“去通知食堂拿点吃的来……乔,去我的帐篷里拿毛毯和衣服。”
萨琳娜出声定下“救助”这陌生少年的基调,其他人很快动起来,跑食堂的跑食堂、拿衣服的拿衣服;两名与对方“同龄”的少年员工放下充当武器的农具,小跑过去扶那个病怏怏的家伙——路都走不稳了,瞧着是挺可怜的。
眼前的人类呆滞地看了他半天,忽然又动了起来,还有人跑过来一脸怜悯地向他伸手;虽然听不懂人类通用语,但这不妨碍锡德里安心生不满——骄傲的龙族,哪能容许人类碰触·陌生少年冰冷的视线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让带着善意靠过去的两位员工退缩下来,噘嘴退到一边。
萨琳娜倒是没觉得奇怪,对方虽然狼狈但气势惊人,明显不是普通人·她站到前方保持安全距离,试图与停止前进的锡德里安交涉:“陌生的来客,不管你从哪儿来,遭遇了什么变故……这里是弗兰迪家的领地,我们是弗兰迪的子民,我们会向你提供援助……”·锡德里安面无表情,人类的通用语他听不懂。
萨琳娜想了想,换成精灵语小心地重复一次前言,如果对方还听不懂,那就只能比手画脚地“交谈”了··精灵语在种族战争时期为各族通用,锡德里安倒是能听懂,但他显然不认同:什么弗兰迪家的领地,那些人类领主能与他相提并论吗等他找到那个戴着王冠被一大群人类士兵簇拥着的家伙,所谓的弗兰迪家即可化为历史。
·那名陌生少年不给反应,萨琳娜头疼起来,放弃自尊打起手语:“……我们给你吃的和衣服,如果你愿意留下来的话就要参加工作,不愿意的话天亮以后离开,怎么样”·女精灵手舞足蹈,先是往自己嘴上比划塞东西,再做穿衣服的动作,然后弯腰锄地,两手握着虚无的锄头;再来脸一扭,做了个走人的姿态……·还没散去的农场员工们简直不忍直视,锡德里安也不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这女精灵没疯吧·听说有个不穿衣服的人摸黑跑到农场里来,前安普城家庭主妇的食堂大婶袖子一挽,麻溜地抓了几个煎饼馒头,又倒了一碗汤,亲自端着一路小跑。
“哪呢哪呢噢,多么可怜的小家伙,天呐,你这身泥是在地里打了一夜滚吗饿坏了吧小东西,来来来,大婶给你好吃的……”·酷爱投喂的食堂大婶看到赤身果体锡德里安,母爱()沸腾,二话不说把托盘端过去。
锡德里安闻到大骨头汤视线就转过来了,这名人类自觉地把食物双手奉上让他感觉满意,看在这浓郁悠长香味的份上他原谅了对方的不够恭敬,接过托盘,满满一大碗滚烫的热汤一口就灌了下去。
不远处的萨琳娜及一众没散去的员工嘴巴都张成了O型,几乎每个初进城堡体系工作的员工初次进餐时都会十分激动,被救助的灾民吃到食堂食物时的举止也相当豪迈;但这种一口一个馒头、一下一张烙饼、连吞咽动作都看不到的进食方式……真是太震撼了。
足够填满两个成年男子份量的食物下肚,锡德里安咂咂嘴,意犹未尽;目光炯炯地看向在他眼中地位已经从蝼蚁上升到与闪闪发光的宝石同等的食堂大婶;大婶一击掌,貌似恍然大悟:“哦哦是职业强者吧,难怪这么点儿东西不够吃。
跟我来咱们的食堂哪有怕大肚汉的道理”·食堂大婶转过身大手一挥,示意锡德里安跟她走;但很遗憾,龙族理解不了大婶的投喂爱好,看对方要走,下意识地就想抓住再说;手伸出去还没够找大婶衣角就摔了个狗吃SHI。
锡德里安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爬起来,旁人对他的兴趣也淡了,一个走路都吃力的家伙能有多少威胁·废了点儿功夫跟着大婶走到食堂,大婶招呼着人搭手,转眼间就给他端上来一蒸笼的馒头二十多个煮鸡蛋,骨头汤更是直接端了一锅。
农场现在员工组成十分复杂,地精矮人精灵都不罕见,各种族兽人更是能凑两桌麻将·工程队的蟒族员工一餐能下去半头猪,食堂大婶的眼界早就练出来了··锡德里安一点儿也没客气,他认知里这些人类都是生存在他领地上的,向他供奉食物天经地义。
去萨琳娜帐篷里拿毯子和衣服的人把东西送到这边来,正好看到锡德里安下巴张到脱臼的程度一口气塞进去三鸡蛋,站在边上直接傻眼··这么一闹腾,黎明前的黑暗就过去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大快朵颐的锡德里安忽然停止进食,眼睛微眯,扭头看向东方··一夜奔驰的海得赛半神光·弗兰迪,顺着大路一路向南,已经快要接近西格马车所在的位置了。
坐在波利农场食堂里的锡德里安,脸上渐渐露出疑惑的神色;龙族的警戒范围相当大,但这儿离巴蒂城与玛奇城的大道有点儿距离,他能感受到的只有非常薄弱的一丝力量波动。
警觉自己的领地被别的强者侵犯的巨龙耳朵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隆声··“怎么了大肚子噎着了”开了大土灶的风门加烧骨头汤的食堂大婶好奇地看过来。
虽说食堂的食物足够多,但这个大胃王这么一通胡吃海喝,别的还好,汤是肯定不够了··锡德里安快手快脚将桌上剩余的食物一股脑塞进嘴里,手在腰部摸了一下,从身上摘下一块巴掌大的鳞片,递给热爱投喂的大婶,非常难得地开了金口:“这是仆人的证明。”
食堂大婶不可能听得懂龙语,只是被锡德里安散发着的“敢拒绝你就死”的气场震住,下意识地将那片外形圆滑类似鱼鳞、薄薄一片却给人厚重质感的黑色龙鳞接过。
下一瞬间锡德里安快步走出食堂(看在食物的份上他怜悯了一下这间简陋的大草棚),四肢着地向前蹿出去十几米,把早起前来进餐的员工们吓得连声惊叫;而后,这名外表看去只是纤瘦少年的果奔爱好者伸展双臂向上一跃,在二十几名食堂员工、几十个农场员工惊诧的目光之中,体型跟吹了气似的膨胀变形、脖子拉长、双臂变成宽大的肉翼,屁股后面伸出鞭子般的尾巴。
完成变形的锡德里安龙嘴一张发出震人心魂的龙啸,扑扇几下翅膀升上千米高空,在农场正上方的天空里盘旋三圈,以连绵不绝的啸声宣示这块领地的所有权,而后,向他认为有“冒犯者”存在的方向呼啸而去。
近距离欣赏了巨龙变身的食堂员工和早起进餐的农场员工们,没有一个人给得出像样的反应;当那头巨龙呼啸而去、散在其他地方的农场员工疯狂地向巨龙升空的食堂冲过来之时,收到“巨龙的礼物”的食堂大婶,脑中某根弦断线,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一小时后,吓到腿软的萨琳娜才总算是让农场里的人们冷静下来·许多年后回忆起这一天,萨琳娜都极度虔诚地感谢幸运女神——稍有战斗力的职业强者都被调到巴蒂城或艾尔索普镇去了,留守波利农场的只有两个一阶的小伙子。
只在力量体系里入了门的一阶压根感受不到龙威,他们在黑暗之中也就无法得知一头巨龙在高空盘旋;那莫名其妙的黑龙以人类形态接近之时,他们也没有对对方抱有敌意……·天边出现曙光,西格·弗兰迪伯爵也适时地醒了过来。
领主大人打着哈欠、慢悠悠地从沙发床上爬起来,搽脸漱口,换掉睡衣,穿上常服,喝一杯早餐酒,而后施施然地走出小客厅,穿过走道,打开车门··“早安……嗯,应该说永别”·领主大人头发有些凌乱,神态里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慵懒。
他穿着高领衬衣、黑色背心加紫色长风衣,裤子是烫得笔直的长裤,鞋子是锃亮的皮靴·脖子上挂着的细链子吊着一块花纹繁复的魔法护符,手套与袖口之间,缀满魔核的魔法手环若影若现。
光这两件防具,三阶以上职业强者要揍到他就得废一番力气,更何况他还身处完美型魔法卡牌防御阵中··完美型防御阵可不是浪得虚名,这大半夜的时间里,也不知多少人发起过多少波或明或暗的攻击。
光是从地下土遁而来的就有两位,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是两处不自然的雪堆··冻得结结实实的土层,真要挖个隧道进来,等挖通的时候防御法阵的时间也该到期了。
倒是有人试过在防御法阵的旁边打地洞——但很遗憾,防御法阵又不是什么许进不许处的结界墙,身上带着配套卡牌的丹尼尔可以用穿梭自如来形容·而想在近距离、无遮掩物的情况下防备阴影行者的偷袭……那就太呵呵了。
西格站到车门处时,丹尼尔正将匕首从一位胆大到靠近来挑衅的亡命徒脖子上抽出·那家伙眼睛瞪得跟渴死的鱼一样,看见价值一万枚金币的人出现在眼前,那双眼睛还回光返照地亮了一瞬。
丹尼尔默默退回防御法阵内,脖子大出血的家伙歪在地上抽搐了一会儿才断气··西格眼中已没有了那个亡命徒的位置,他懒洋洋地倚着车门站着,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东面刚浮出地表的太阳,用很不满的语气说道:“……怎么这么慢”·丹尼尔:“……”就这么期待被揍吗伯爵·丹尼尔默不作声,蹲到一边抓一把雪擦了擦手。
西格连续打了两个哈欠,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上“无聊”两字·这家伙嫌弃地看了一眼跟半融化的雪混合成淤泥的地表,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满脸不情愿地从车门踏板上走下来,以散步般的优雅步态围着马车转了一圈。
远处山丘上,蹲守一夜的游侠维迪忍了又忍才按捺住往那贵族脸上射一箭的冲动;虽然现在他们确实是受雇于海得赛……但那个跟半神大人一张脸的家伙,实在是太讨人厌了·围着马车转了一圈的西格,脸上的无聊转成了不耐烦。
就以他这普通人的视力,都能看到马车周边埋伏了好几伙人·这些人不冲出来给他解解闷,蹲在那儿干什么有贼心没贼胆·“丹尼尔……把那东西拿出来。”
作死的伯爵下了命令,丹尼尔顺从地擦干净鞋子进了马车,把那块巨型魔晶石抱出来··“放这儿·”西格走到防御法阵内侧最边缘处,点了点自己脚边。
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伯爵制定的地点,揭开上面的绒布,听觉敏锐的丹尼尔听到好几个方向都传来了粗重的呼吸声··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初生的太阳散发着鹅蛋黄一般的柔光,那块造型丑陋、但含金量实打实的巨型魔晶石,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魔力充沛;这是可遇不可求之物,除了自身就是一块浓缩型半纯净能量体的半神级别强者,其他人根本弄不出来。
西格恶意地微笑,大喇喇地站在巨型魔晶石后方,整个人离防御法阵内侧边界线只有半步的距离:“让我好好欣赏一下扑火飞蛾最后一刻的壮丽……丹尼尔,离我远些。”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吓得够呛的食堂大婶:大肚子龙……比兽人族那些小伙子们能吃多了呢……·心情十分复杂、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的萨琳娜:……呃,别这块龙鳞塞给我,大婶,这是龙的礼物呢,很难得的……别走啊大婶,快收回去,大婶··第142章 某伯爵的作死(七)··尼斯民团的人几乎全员挂到树枝上眺望远处,淡定的老大尼斯脸部有些僵硬、爱刷存在感的地精托比也忘记了吵吵嚷嚷;暗精灵行者阿瑟尔使劲儿咽了下口水,低声呢喃了一句:“那位伯爵……脑子没毛病吗”·西格·弗兰迪的轻蔑行径成功挑衅了蹲守一夜的亡命徒们,丹尼尔无言地稍微退步到马车边上,百米外低矮的土坡后立即跳出来一群沉不住气的家伙。
“都别按捺不动了攻破那个乌龟壳让那个小白脸舔大爷的鞋底”·这伙人约莫八、九个,一身彪悍之气,精良的装甲上带着战火的痕迹,明显是南部兽人前线退下来的佣兵。
领头的人跳出来说话倒是好听,但是并没有冲出去当炮灰的意思·这群佣兵从职业上来看显然更擅长团队阵地战,并没有出色的爆发攻击力··但别管职业强者还是普通人,从众心理都是差不多的。
敢于对本地领主出手的家伙心性上就不可能是善与之辈,有人挑头、其他人顺水推舟也从藏身地站了出来——继续窝着也没意思,这地方就这么大,周边全是休耕中的土地,一点遮掩都没有;藏了这么一晚上,基本都知道对方存在了。
陆陆续续冒出来十几伙人,互相监视着对方举止的同时也与别的小团体保持着距离;说到底他们是竞争者,没有和气聊天的道理··海得赛的领主不带军队不带护卫,孤身出没荒郊野地,不引来狼群才叫奇怪。
加上西格这货还作死地自己推波助澜,这种“盛况”一点儿都不稀奇··这些小团体要么三、五个,要么十来个,虽说人数不等,实力上倒是相差不大·最先出头的那伙佣兵一看己方拳头上不占优势,不禁懊恼,索性也不出声,看哪个愣头青把这“领头人”的接力棒接过去,方便己方浑水摸鱼。
这十几个小团体百多号人面面相觑,从疏远的落脚点就能看出不和谐,和佣兵头子抱同样想法的人更加不少·实力不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当一群乌合之众的领头人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诡异地沉静了许久后,几百米外的草垛忽然被拱起来的泥土掀开,两个披着斗篷的人走了出来·这两人沉默地看了好一阵子的好戏,确认了竞争对手不足为惧后才出来;走到近处,认出他们来历的人齐齐变色。
“是‘毒蛇’谢林和‘冰之祝福’昆”·“他们不是在不朽之塔吗什么时候来的海得赛”·“不好……有这两个家伙在,还有咱们什么事”·披着斗篷的两人径直走到防御法阵十米之外,与法阵内的西格·弗兰迪正面相对。
走在前方的人从斗篷下伸出一只苍白如纸的手腕,将兜帽拉下,露出一张形如骷髅的脸来··“冰之祝福”昆,二阶水系魔法师·元素魔法之中使用温和型祝福魔法的他,实际上却是个恶名远扬的恶棍。
瘦成了骨架的昆将手按在胸前对西格行了个法师礼,裂开嘴露出一个不怎么善意的微笑:“尊敬的领主大人,您的处境似乎相当不妙·”·西格面无表情,目光落在昆身后的斗篷人身上。
被无视的昆没什么表示,他那张脸也实在很难看出表情来:“我们无意冒犯弗兰迪家的家纹,伯爵大人·做个交易吧……您将您脚下的玩意儿交出来,我和我的同伴就当没有看见您在合适不过的地方落了单……怎么样”·主意打得非常好——不必费力气对付难缠的阴影行者、不用担心杀了西格·弗兰迪招来半神的报复,以“承诺不出手”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这位冰之祝福,不负恶棍之名。
西格·弗兰迪伯爵大人听到这可笑的要求,总算舍得把目光施舍给这位大言不惭的施法者;玩味地扫了一遍形如骷髅的昆,西格下垂的嘴角上拉,眼睛里的鄙夷、嫌弃毫不掩饰,露出他招牌式的冷笑。
“‘毒蛇’谢林……我用这颗巨型魔晶石换这只青蛙的脑袋,怎么样”·伯爵大人很不擅长聊天,他说好话的时候你都会感觉自己是在被嘲讽;当他恶意满满地嘲讽之时,他的挑衅能力能跟拿了阵眼开了火拍定军的铁牢天策媲美——看不懂的无视上面这句话——总之,眼睛确实挺大、硬要说跟青蛙还是有点相似的冰之祝福瞬间就被点爆了,这位经年混迹于不朽之塔的战斗型施法者一声咆哮,施法材料不要钱似地洒出、还咬牙抛出了一次性的法器;周边冷气迅速集结,西格身前的空间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扭曲,巨大的冰锥硬撼上完美型防御法阵,大地轻微地一晃,冰渣、雪水混合的泥块四处飞溅,躲避不及的谢林被淋了一头脸。
昆丢出的施法材料足足有一整管,连绵不绝的冰锥、冰箭连续轰击了三十多秒·魔法引起的烟尘散去,伯爵大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用鼻孔看着耍猴戏的冰之祝福,其傲慢轻蔑的神色让施法者简直难以冷静下来。
“别都看着,你们指望用目光干掉这个混蛋贵族吗还是你们眼巴巴地跟过来却没有动手的勇气”·昆有些气急败坏,但激将法对刀头舔血的亡命徒们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谢林脱掉满是污泥的斗篷拉着昆退后十几米,叫出几个领头人的名字,以自己全场最高的实力为基石,暂时抗起领头人的位置··“诸位,拖延下去对我们不利。
这里毕竟是海得赛,对方调集过来军队的话……”·来的人有点多,以谢林的名气也只能集中过来大半的团伙·对这些“竞争者”来说,什么也不干对着那个防御法阵消磨时间确实不实际——就如谢林所说,三天的时间里足够那个领主从别的地方调动军队过来了。
有谢林挑头,这些人也没道理拒绝暂时性的联合·很快,各家的施法者们同时轰击防御法阵,而谢林则带着几个人绕着法阵行走,与住出来偷袭的阴影行者缠斗··西格那家伙指使丹尼尔搬了把躺椅出来,放在那块巨型魔晶石上方,自己坐在上面边品着美酒水果边看戏。
这副轻视的模样激得亡命徒们呀呀叫,在谢林等人的掩护之下,一些战士、斗士也小心翼翼地靠过来攻击防御法阵··三位女行者赶到之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危险的情况。
奥利维亚二话不说抽出匕首想上去助阵,被简和娜塔莉死死拉住··“他们人多,咱们来阴的……”简挤眉弄眼低声说了几句,奥利维亚和娜塔莉连连点头。
三人悄悄溜到大后方,鬼鬼祟祟地从后面偷人头·此时尼斯民团也悄悄摸了过来,远远看到三个女人在最外围偷袭,互相打了个眼色后,不擅长远程攻击的人被留在树林子里,维迪带着几个人摸到树林边缘,跟着那三个二阶女行者补刀。
意识到有人从后方靠近,三位女行者装作佯攻,虚晃一枪后忽然反扑;眼见三个方向杀来三道幻影,维迪连忙把弓丢到脚边,双手比划暂停手势,龇牙咧嘴地做口型:“自己人”·“谁跟你自己人”简一脚踢翻维迪,与同伴呈三角型包围住这伙人;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家伙实力不高,但里面有两个施法者,不能掉以轻心。
“我们是尼斯民团的人——”拥有远程攻击能力的狮族萨满站出来解释,作为施法者,他的地位可比维迪高些··三言两语简述来历,娜塔莉听闻这伙人是那位半神亲自招募的,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一把将被简踢到的维迪扶起,很不见外地跟人勾肩搭背:“这么说来,你们跟那位半神大人很熟”·娜塔莉一开口,尼斯民团这边的几人都是一愣,除了维迪,其他人都是一副“哎哟,跟你是同类啊”的意会眼神看向这俩。
“得了,别闲扯·简,接下来怎么弄”急切地想刷丹尼尔好感度的奥利维亚摩拳擦掌,目光炯炯,恨不能赶紧过去大战三百回合。
简在没有被利益冲昏头脑的时候都算是他们这个小团体的大脑,眼珠子转了几下就拿出了主意:“这样,咱们先把那些人的施法者弄掉……”·防御法阵内,西格闲适地打了个哈欠,目光从一线之隔外血战的丹尼尔身上移开,看向西面的天空:“那家伙也太慢了吧……”·西边,地平线尽头忽然出现一道隐约的烟尘。
“嗯”西格站起身,向西面走了几步,与丹尼尔的距离拉得更远,整个人几乎贴上防御法阵的界限··瞬间不知多少双眼睛扫过来、多少人心里开始祈祷那个目中无人的混蛋领主不小心踏出法阵;组织起来轰击另一侧的施法者们都放缓了攻击,希望那个混蛋领主放松警惕。
远方地平线上冒起的烟尘越来越大,以西格的目力已能看见那团烟尘的前方有个小黑点般的身影;似乎什么也不在意、什么也不在乎的伯爵大人心里一松,下垂的嘴角不自觉地像上微微弯起。
“我可是废了不少时间组织这场盛宴,没人欣赏的话岂不可惜·”没意识到自己脸上挂上了笑容的西格,抬起双手将落到额前的头发往后一推··本身就是半纯净能量体组成的付友光,大半夜的奔驰后并不会感觉到疲惫。
刚从巴蒂城出发那会儿他满胸都是恼火,一方面气自己警惕性不够高、没留意到救灾开始时的人力调动;一方面气西格那个混蛋——让我相信你,就是这么相信的吗·跑了两小时后,付友光开始恨自己太过天真;雷恩、莉莉丝确实是可靠的同伴,但,却绝不会是革命同志。
他们的出发点很容易理解,海得赛只需要一个声音,这是城堡上下共同的意志·从安德鲁研究所渠道分配给炼金房的分红让那些炼金术师闭嘴、史蒂文·西蒙去圣地当“内奸”搞风搞雨,让教廷自己内乱、没余力关注“离经叛道”的海得赛;以巴蒂城贵族家庭的性命将两大协会与自身捆绑……·异世大陆天作之和·付友光不能说他们做的事儿是错的,抄袭自天朝刑法的“海得赛基本法”现在仍旧在讨论中,就是因为必须要考虑到本世界的民俗民情和大众接受力。
比如那多妻多妾多子女的恶俗付友光就没法子下手,只能从提高女性地位、承认女性工作能力、保护妇女人身自由和财产私有的方面下手·这个力量为尊、强者为尊的世界,即使是受他影响最深的追随者们,也不能接受把平民看得比海得赛政策重要的观点。
付友光不在意自己的暴君名声,他在意的是巴蒂城可预见必然流失的人口;但他却不能以这样的原因去斥责雷恩和莉莉丝,如果他那样做了,听从他的“蛊惑”跟随他的追随者们都会对他产生怀疑——在半神大人看来,难道自己的肱骨大臣都没有那些无知愚蠢不服教化不相信城堡的平民重要吗·跑了四小时后,付友光对西格的怒火没剩多少,充斥脑海的全是对自己的否定。
——我是不是……并不适合做这个领路人·太阳从前方渐渐升起,闷头跑了一晚上的付友光眼中黑沉沉的世界渐渐明亮·大道两侧,不属于城堡的土地大片大片地被抛荒、被闲置、被——休耕。
田埂模糊得看不见,田间地头肉眼都能看到石块、灌木、低矮的小树;说这是农田,天朝农民伯伯能冲你翻白眼··与之相对的,是各个农场救助的大片灾民、为了一点粮食顶着严寒被组织起来工作的城镇居民、因粮价上涨、一次只能购买仅够家人食用两、三天食物的大量平民……·闷头冲刺的付友光,在长久的自责后,发出一声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叹息。
“我确实不怎么聪明,也不可能把事情做得尽善尽美·但,如果不去做的话,永远……永远也不可能让这些我不想看到的景象改变·”·西格看到大道尽头的付友光时,付友光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离大道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抛荒(休耕)的田地间,与那群狼群般围攻的各色职业强者相比,那辆豪华得过头的马车实在是太显眼……·付友光冲势不减,微微偏转方向并稍微给了点时间让戴维斯追上来:“出事儿了,戴维斯”·“……我看着呢。”
戴维斯双目无神,像极了丹尼尔,“不过我得说,前面那些不算什么……你注意到咱们后方吗阁下,我觉得……”·“得了,先去看看西格那家伙又干了什么好事吧。”
付友光嘀咕一声,加快速度,又把戴维斯甩到了屁股后面··“……呵呵,我是该吐槽你这家伙顾头不顾尾呢……还是该嫌弃你都没了解情况就把罪名往伯爵身上套呢……”戴维斯蛋疼地咧咧嘴,想到那头大蜥蜴也确实不能怎么得了冒冒失失的半神阁下,索性无视了那越来越近的压迫感。
全身流泻着七彩斗气的付友光,离那群贪婪的亡命徒还有两千多米远时并不怎么受关注——擅长单对单的斗士,在多人混战时能发挥的用处不大·但在光哥突破百米距离后,背朝西面的一伙人犹如被冲锋的山猪从后方撞了一下,整齐无比地扑倒在地。
就对力量的控制而言,光哥别说跟别人比,那头刚成年、没有完整力量传承的巨龙锡德里安都能把他甩到天边去·锡德里安至少能够把龙威压制到不被普通人察觉的程度,而光哥,这个连小火球都放不出来、连斗气都会忘记开的家伙,对于使用力量完全是放任自流的态度。
好吧,即使是这种任性的控制者,半神级别斗气在一定范围内的威慑力也是不容小觑的·任意挥洒浪费着自己威压的付友光直线跑向西格,造成的结果就是他的威压抵达的范围内,这些最高三阶、最菜一阶的亡命徒们全都被压制到了地上,动惮不得。
昆和谢林幸运地站在南面,看到围攻法阵的人一一瘫痪,大惊失色,对了个眼神转身就想走·而被围攻多时的丹尼尔这会儿腾出手来,哪会让他们得逞,小心地绕过付友光的威慑范围快步追了过去。
“什么情况”·配合着偷摸过来准备对那几个施法者下手的维迪、娜塔莉等人震惊了,不久前还攻势凶猛的百多号人大半趴在地上抽搐,稍弱一点儿的已经是翻着白眼吐白沫了。
放出一点儿斗气就能让四阶天空骑士面色发白的付友光,全身气场全开的情况下三阶以下连保持站立都悬乎·这货跑近以后发现躺了一地,犹豫着是否收回斗气时就看见了丹尼尔那满身的血,这才没把斗气收回去。
唯一不受威压影响的西格非常臭屁地站着,脸上不自觉的微笑里带着一丝得意,光哥跑近后还有余力对人笑了一下;付友光没给他好脸色看,停下来一句话就是:“给个解释。”
“哪方面”西格淡然··付友光面无表情··“好吧,这些人全是潜在威胁、不稳定因素·我不惜以身犯险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西格慢条斯理,仿佛他现在身处的不是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自家后花园。
付友光指向巨型魔晶石上方的躺椅:“去那坐着别动·”·西格……权衡了一下目前的局势和光哥平静语气里的不善,没敢多嘴,乖觉地走过去坐下。
付友光转头看向被丹尼尔缠住的那两人,二话不说冲了过去·迎面被半神的威压撞了个晕头转向的冰之祝福腿一软立即趴到地上,身为三阶行者、与丹尼尔同级别的毒蛇谢林脸色一变,用自己的手臂硬吃一刀,抗着丹尼尔的攻击向外冲。
远处,已经看呆了的维迪等人这会儿总算回过神来,从隐蔽的灌木里跳出,张弓就是一箭··“滚开”溅血奔逃的谢林怒喝一声,手里的匕首投掷向维迪;慢了一步的娜塔莉连忙后退,帮只有一阶的游侠打飞这要命的一击。
这会儿戴维斯也飞过来了,老头潇洒地一个急停,面向这边手指虚画出一道魔法符文,瞬发一记魔法伎俩:“地蔓束缚·”·一道地蔓突兀地出现在谢林脚边,谢林一个踉跄,随即被追上来的丹尼尔缠住。
吭哧吭哧跑过来的光哥一把抓到这名颇有名声的杀手,也没跟丹尼尔客气,按住了谢林就是一顿揍··谢林并没什么消耗——前面这货指挥着人车轮战丹尼尔,出手都没几次,现在,风水轮流转,先是被丹尼尔还了一刀,再享受半神大人的正义铁拳……·尼斯民团的人这会儿发现异常也走出来了,迫于半神的威压停在远处,跟三位女行者一起目瞪口呆地围观了一次王八拳暴打大行者……·戴维斯降落在马车旁边,看着施展暴力的半神阁下眼角直抽,善意地劝西格:“伯爵……你先躲一下怎么样”·西格瞟一眼戴维斯:“你们在巴蒂城有过不愉快的经历”·“伯爵,比起雷恩忽然暴涨的智力,你的无辜更让人难以置信。”
西格木然:“……你被那白痴带坏了,戴维斯,以前的你可不是会说这种冒犯之语的人·”·“……”·噎了一下戴维斯,西格望向拎着谢林走回来的付友光,眼睛微眯:“……你现在也会觉得我的做法过激,说明你受他影响至深。
你已经看不清很多东西了,戴维斯·”·“伯爵……”·西格轻笑,往后一躺,大爷似地把脚翘起:“他已经明白了我是对的,否则,揍我可比收拾这些渣滓重要得多。”
付友光冲向他,目光里有恼火有愤怒,却没有厌恶,那瞬间西格就明白自己赌对了·一顿揍比起被厌恶被嫌弃,什么也不算·他知道他的做法不会被接受,但这并不重要——·戴维斯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紧蹙;忽然,一身龙啸至天边传来。
“不好,忘记那只大蜥蜴还在后面了伯爵,你呆在法阵内不要动,我去让光阁下离这儿远些·”戴维斯施展飞行法术,急促交代几句就冲了出去。
那头龙明显是冲威胁到他统治地位的人来的,没收拾掉那大家伙之前,其他人靠近光阁下都会有危险··“嗯”正往这边走的付友光停住脚步,抬头往西面天上一看,一头肉翅极其宽大、长颈大肚子的带翼蜥蜴正往这边飞来。
“……(⊙o⊙)”光哥惊诧了,真正地惊诧了,这世界的龙……可真特么丑啊·“那是冲你来的,阁下,远离人群”戴维斯老远地就冲他大叫,付友光连忙把鼻青脸肿的谢林丢给丹尼尔,撒腿就往大道另一边的空地跑。
“那玩意还会主动来找我”冲刺速度还是挺快的光哥问··“以龙的本性而言,在对方看来,你是闯入他领地的冒犯者·”戴维斯跟在付友光身后,频频回头张望。
“嗯……你说过那玩意儿不是我对手的,是吧”同样是连连回头的付友光,看着那渐渐飞近、体型颇为壮观的大蜥蜴,有点儿不自信了。
“……如果你的精神力控制等级能达到至少三阶的水准……相信我,阁下,发现到你的存在后他就会非常自觉地远离海得赛·”戴维斯颇为幽怨。
“……别拿不可能的事情来假设……”·作为天空的霸主,锡德里安的飞行速度无可置疑·他追了好一会儿的小东西终于出现在视线内、并仓惶地奔逃着,这让锡德里安的心情很不错。
他决定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冒昧地闯入他领地里的冒犯者,让这些渺小无知的人类知道谁才是这片领地真正的主人——嗯,收拾掉那家伙以后可以考虑回去他新收的仆人那儿享受美食,再来,就得好好地去搜寻那个戴王冠的人类了。
“吼——”·再次发出长长的龙啸,锡德里安对准地面逃窜的人类发起了冲锋·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收拾那家伙——龙炎烤到五分熟,再把他撕成碎片;或者,也可以考虑用来当加餐。
地上躺着的亡命徒们叫苦不迭,先头戴维斯可没闲着,给谢林下了个绊子后就用法师之手把这些家伙全抓到一边叠了起来;被半神的威压压制得失去移动能力也就罢了,居然还冒出一头龙来——天父在上,这趟生意亏大了·始终没敢靠过来的尼斯民团在团长尼斯的指挥下往树林子里退;看到巨龙的瞬间脑子里就充满了“龙皮、龙鳞、龙血”等强烈物欲的简流着口水想往戴维斯和半神大人的方向跑,被她的俩朋友牢牢按住。
安全地坐在防御法阵内的西格倒了杯酒压惊,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有不知死活的东西出来搅局,他那顿打能不能糊弄过去……·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诶”边往空地跑边回头确认那头龙位置的付友光一愣。
“呃”低空飞行的戴维斯身形一晃,差点摔下来··“……”拎着谢林的丹尼尔,丢掉手里的累赘,玩命地向法阵里的伯爵飞奔。
“卧槽这不对啊”付友光大惊失色,转身奔向马车旁边的西格··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品酒的西格仰着脑袋、眼睛慢慢瞪大,手一滑,酒杯掉到地上。
西格十分确定那头龙的目标是付友光,因为在几秒之前那头龙还是对着距离他好几百米远的付友光方向飞行的··但在那头龙长啸一声开始冲刺后,那庞大的、遮天蔽日的身躯,在高速的飞行中忽然以非常高的难度偏了一偏。
即使是以灵活著称的小型飞行异兽,也无法在高速飞行中做出这种高难度的转向动作;但那头笨重的、身躯魁梧得看着都不方便的巨龙,却居然做到了……·“吼——”·锡德里安悲愤地发出一声长啸,特么的他是要冲刺又不是要落地,怎么都会出错偏离了一大截不说,他现在连控制自己保持平衡都做不到了……·——要在这么多人类眼前丢龙了啊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尼斯民团诸人:那三行者是一男两女卧槽后宫的节奏啊·简&奥利维亚:没想到还有跟你一个风格的女人呢,娜塔莉。
娜塔莉:喂喂··第143章 某伯爵的作死(八)··丹尼尔、付友光、戴维斯几乎同时冲向西格,但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比不上带着强劲冲势的巨龙。
“西格——”·付友光目眦欲裂,他的距离实在太远;丹尼尔倒是冲近了百米之内,但仍旧鞭长莫及。
“轰——”地一声巨响,全长超过二十米、体重至少几十吨的黑色巨龙狠狠地砸向地面,大地震动、烟尘飞腾、两片巨大的肉翼都只能看到翼尖。
·锡德里安“着陆”的地方离西格的马车不到三十米,付友光眼睁睁看着西格从躺椅上站起来,一脸惊惶地看向自己、向自己所在的方向跑出两步,那头龙就撞到了西格身后。
庞大的龙躯带着惯性向前滑行,在飞腾的烟尘之中轻易撞碎了那俩豪华的马车,卷着车厢、车轮碎片,在下一瞬间淹没了那张躺椅;并以万钧之力、带着滚滚的烟尘,瞬间吞没了西格。
那头龙在地上滑行出去好几十米才止住冲势,马车也罢、完美型防御法阵也罢,都化为了龙躯犁出来的深深凹坑·这会儿丹尼尔才冲到近前,红了眼的阴影行者二话不说掏出匕首扎向朝向他的龙尾;在一群人类眼前大大丢了龙脸的锡德里安刚好挣扎着翻身,粗大的龙尾一甩,刚过百斤的瘦小行者被扫得横飞出去。
“混蛋”·还有一段距离的付友光眼睛比丹尼尔还红,西格身影消失的瞬间他只感觉全身的热血都冲到了脑部,一颗心无限地往下沉、手脚冰凉,脖子以下似乎失去大半知觉,只知机械地往前飞奔。
刹那间,他无比后悔没有在武力上多加用心——·锡德里安费力地摆动身躯,万幸这儿是块大平原,一番挣扎后他终于靠着双翼的支撑稳住身形;被他掀动的烟尘比之前他掉落时还要弥漫,外面看去只能看到锡德里安长长脖颈上硕大的龙首。
锡德里安站稳之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将见到他丑态的人类杀人灭口·“吼——”地长啸一声,一口龙炎喷向站立起来的他第一眼所见的人类。
参与阻击领主大人的亡命徒们简直倒了血霉,被法师之手叠了罗汉的他们根本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带蓝光的烈焰喷薄而来,瞬间就被那愤怒的龙炎湮没··“吼——”·锡德里安一口干掉了那一堆人类,心底的憋屈稍减;他那看似笨重的身躯猛然扭转,又一口龙炎喷向抗了一记龙甩尾没死的阴影行者。
“结界之门”·够到施法距离的戴维斯伸出法杖,一道紫黑色结界之门在正从地上爬起来的丹尼尔身前张开,堪堪抵挡住汹涌的蓝色火焰。
丹尼尔身形一晃自门后绕出,付友光也冲近了百米之内,来不及顾及光大人那不分敌我的威压威慑,丹尼尔嘶着嗓子、以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吼道:“大人,伯爵没死”·丹尼尔靠着颇为强悍的体能抗下龙甩尾,当他弹起身来的时候,才留意到自己身上与伯爵相连的灵魂契约还在——这是以《语言的法则》制定的契约,双方性命相连,如果西格有事,最多十分钟,阴影行者也要从这世界上消失。
谁也说不清楚付友光有没有听到丹尼尔的声音——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的他周身七彩斗气流泻,控制力低下、但本身纯净度极高的能量推动着他的身体,过高的速度撕破了空气,发出刺耳的、连绵的音爆声。
现在的光丶弗兰迪大人不复往日那亲切和气好说话的模样,周身电光闪烁、静电让他的头发炸得违法物理规则地飞扬,那张与西格同样的脸孔上带着一股毁灭的气息,那是过度愤怒、惊惧、悔恨、痛苦交糅后产生出的、真正的暴戾——·耀武扬威的锡德里安正酝酿着下一口龙炎,突然感觉一种诡异的寒意自尾椎处升起,天生的危机预警让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发炸、脖颈后方更是感觉一阵战栗;生存本能驱动着他传承自龙族的自保天赋,他猛地扭转龙首,龙嘴大张,一口龙炎喷向那个高速冲向他的人类;而后,他那庞大的身躯在尾巴和双翼的支撑下向后一跳,俯首收翼,而后猛然跃起,展翅升空。
锡德里安的反应来自龙族古老的血脉、来自龙族与生俱来的生存本能;这世界龙族并非无敌,一味地傲慢自大,可不能让龙族撑过悠久的岁月·在这瞬间,锡德里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远离危机。
其他的所谓龙族的骄傲,在生存之下统统要让道··付友光不闪不避,龙炎能融刚化铁,对他纯粹以半纯净能量形态组成的身体却是毫无威胁;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无法思考,眼前的世界已经是一片血红;西格惊惶地看向他、转瞬间被庞大的龙躯卷着马车碎片和漫天的烟尘吞没的一幕,交替地在他眼前闪过。
这一刻,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剩下的,唯有将眼前的大蜥蜴撕成碎片的强烈欲望··龙族起飞需要缓冲,锡德里安已经竭尽全力伸展双翼,但起跳后离地面也仅仅六、七米,那长长的龙尾还拖着地。
付友光将右拳尽力向后拉,高浓度的斗气在他拳头上凝结、因压缩过度而闪着耀眼的蓝光,发出噼噼啪啪的危险声响·他微微顿身、起跳,一拳挥出,击向粗大的龙尾。
近处的丹尼尔眼睛瞪大,光大人那一拳蕴含着的危险能量让他头皮都炸了起来,全身的血液在瞬间降至冰点;附近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柔软,周边空间更是隐约地出现了波动的涟漪。
这一拳非常实在,半空中锡德里安庞大的龙躯横飞出去一大截,若非双翼支撑,已变成了滚地葫芦·尾部的疼痛让锡德里安发出一声惨烈的嘶鸣,屁股后面几乎失去知觉。
蚀骨的危机感让这头刚成年的巨龙眼冒水雾,丑陋的龙面上一片不甘,却根本不敢还击,而是在止住身形后立即拼命挥动双翼,再次升空··巨龙双翼卷起的风浪让丹尼尔和戴维斯站立不稳,付友光却是全无所觉。
他再次蹲身,右拳上足以引发空间波动的高浓度高纯度能量迅速汇集··“阁下,伯爵、伯爵在那儿”·巨龙起飞的大风吹散了烟尘,几人也总算能看清这头龙的全貌。
戴维斯一眼就看见龙腹下方、龙爪上卡着的车厢板和半个身子被夹在木板和龙爪间的西格,顿时欣喜地大叫起来··戴维斯的叫声让付友光稍微恢复了神智,定睛看去,果然,那俩马车可是特别定制的,车板用的是金属与铁木混合提炼后的炼金产物。
横冲直撞在地面滑行的巨龙狰狞的脚爪撞碎了车身、也将一整块车板卡在了爪子上·而在车板和脚爪之间的缝隙里,正好堪堪卡住了晕迷过去的西格··完美型防御法阵稍微减缓了一下巨龙的冲势,同时,西格身上佩戴的魔法防具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但这并不表示西格脱离了危机——上半身趴伏在龙爪上的他,垂下来的手臂上那个戴维斯亲自制作的魔法防具,已经因负荷过重碎裂了·付友光眼睛一亮,巨大的欣喜让他胸腔中沸腾的毁灭欲望瞬间消失殆尽;他提步向前猛冲,过快的速度带起一阵霹雳巴拉的音爆声。
锡德里安亡魂大冒,更加奋力挥动双翼,但起飞和着陆实在是他的弱项·尾巴上一紧,那个讨厌的、恐怖的人类抓住了他的尾巴尖;已经升上十几米高度锡德里安愤怒与恐惧交织,但完全没有勇气降下去,只得拼命甩着尾巴,同时振动双翼,拉开与地面的距离。
·被甩得头晕目眩的付友光说不出的憋闷,他可没想着玩什么空中特技·本想抓着这头蜥蜴的尾巴把它揪下来,结果却忽略了体型上的巨大差异——就他的强悍肉身,挥着王八拳都能让这头巨龙服服帖帖,但是较量力气的话,就有点不自量力了。
眨眼间那头黑色巨龙带着伯爵升上了数百米的高空,还附带了一个光大人,丹尼尔和戴维斯都傻眼了·远处,围观了全程“半神斗恶龙”的尼斯民团和娜塔莉等人下巴也掉到地上了。
还来不及惊骇半神的战斗力连龙都怕,转眼就打到天上去了,这、这是什么节奏·眼见那头龙歪歪斜斜越飞越远,戴维斯顾不上暴露自己的黑魔法师身份,指着被龙炎烧得七晕八素的亡命徒们对丹尼尔说道:“检查一下有没有没死的,没断气的补个刀。”
语毕一捏召唤咒语,刺啦一声召唤出一面巨大的白骨之门,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大一截·在幸存下来的谢林、昆等人绝望的目光中,白骨之门缓缓打开,一只比锡德里安稍小的白骨龙头从门里伸了出来。
戴维斯上了骨龙的背,追过去前还没忘记叮嘱丹尼尔:“尸体要留给我·”·骨龙扑腾着骨翼升空,丹尼尔原地站了一会儿,把心里的不甘和憋屈咽下去,看向南面的树林。
尼斯民团倒还罢了,戴维斯在“自己人”面前并没有保留自己的身份;娜塔莉三人却是下巴又掉了一次地,期期艾艾了半天,才小媳妇般地从树林子里出来,与丹尼尔汇合。
锡德里安无头苍蝇般在空中绕了一圈,才想到转向往洛卡山脉飞·幸好之前那一拳伤势不轻,他飞得不快也不高,不然的话付友光还没事儿,西格可就危险了··付友光费了点功夫从尾巴上爬到龙背上,锡德里安发出的长啸更加凄厉;考虑到这家伙强行降落的话自己难以保护好西格,付友光只好小心一些不过分强势,坐在锡德里安的背上用“温柔”的手劲拍拍他:“喂,打个商量,你把人还我,我放你走,怎样”·锡德里安听不懂,再次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长啸,试图在空中玩个转体动作把他摔下去。
付友光顿时心惊,他自个几千米高空摔下去也就晕眩一会儿,可他担心卡龙爪上的西格被甩出去,连忙使劲儿搬住一边的龙翼,大喝道:“好好飞啊,要不我把你这边废了”·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背部传来的疼痛让锡德里安更加悲愤,但他确实也怕这个恐怖的人类真弄断他的翅膀——光哥开着斗气的呢,近距离下,这种威慑龙族可不免疫。
以几百米的高度和不比骑马奔驰块多少的速度,锡德里安摇摇晃晃地、固执地飞向自己的老巢·没法子跟这大蜥蜴沟通的付友光急得抓耳挠腮,又顾忌晕迷中的西格。
干脆不理会这头不听话的飞行器,抓着龙鳞爬下龙背,小心翼翼地下了龙腹爬到龙脚上,一手抱紧锡德里安的脚杆,一手伸出去拎住西格的后衣领··付友光没敢太用力,拉了几下拉不动,小心地抬脚把卡住西格的车板踢走,这才把全身软得跟面条似的西格从龙爪之间解救出来。
轻轻地、小心地把西格拖上来、把人抱紧,付友光才算松了一口气,提起的心也落到了肚子里·他对西格的确有许多怨念,但好说相处了这么久,也不可能对他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这混账玩意儿虽说经常把他气得不行,世界观、价值观也老让他不爽;可终归到底,不同国家的人还有观念差异呢,不同世界的怎么算·但望着下方几百米的高度,光哥又犯愁了:这大蜥蜴不停下,他怎么把西格弄回地面上去·好在没过多久,戴维斯就追了上来。
老头儿气呼呼的,一脸难堪地飞到龙腹下方,尴尬地伸头看了一眼付友光怀里抱着的西格,不好意思地说:“伯爵……没事儿吧”·“看不出,回去找宾利看一下。
你怎么不用飞行异兽”付友光问·坐龙脚上可不轻松,他还得把西格放在自己与龙脚之间给他挡风,姿势别提多别扭··“……我召了骨龙……但我那骨龙是绿龙,比黑龙低了好几阶,那东西不敢飞黑龙飞行的路线。”
戴维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脸地说··付友光顿觉无语,骨龙都不敢飞过来,就更别提其他飞行异兽了:“……你能带着他飞吗我自己跳下去就成。”
“……阁下,我赤手空拳能打伯爵这样的十个……但这并不表示我能带着他飞·体重超过我自己本身一半的……都带不了,这是飞行的法则。”
戴维斯颇为郁闷,偏偏还不能说付友光什么,他可不指望这个“不学无术”的半神理解这些··“……好吧,看来不想来个龙巢一日游都不行了”付友光蛋疼地叹息,他没留意到自己抱着西格的手臂……一直在微微地颤抖着。
·第144章 祭奠戴维斯的世界观··巨龙是天空的霸主,锡德里安飞过的飞行路线,带翼的生物几乎绝迹··几百米的高空中罡风刮得实在不好受,万幸西格对付友光的斗气免疫,光哥能用斗气把他包裹起来。
紧紧抱住半死不活的西格,付友光满脸忧虑:“这高度把他弄下去是个麻烦事……戴维斯,你懂龙语吗”·“……魔族的语言我倒是会……”戴维斯顾左右言其他。
“喂喂,怎么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啊,你好说也是大魔法师啊”·“……龙语魔法不是黑魔法师的涉猎范围,阁下,跟阵法师更扯不上关系,你这是在强人所难。”
有个人类挨着自己飞行,锡德里安说不出的憋屈·那个危险的家伙吊在自己脚上不肯走,更是让年轻的巨龙悲愤万分·飞了一阵子没把人甩下去,他也无奈了。
不过他一点儿都没有把这个危险的家伙带到自己老巢去的意思——让人知道他的老窝,他的日子还要不要过了·边往洛卡山脉飞行,锡德里安硕大的眼珠子边咕噜咕噜地转着,以他那从容量上来说还是颇为状况的大脑思索着对策。
海得赛啥也不多,山脉山林却是不缺,飞掠过一道茂密的山林后,锡德里安计上心头··龙腹下方,付友光也正对着刚错身过去的山巅拍大腿:“哎呀,刚才我应该跳下去的……这样,戴维斯,你往前面飞,找个山头布个阵,我抱着西格跳下去你好接应。”
·“我试试·”戴维斯没敢打包票,呼啦一下加速冲到前面去·这头受伤的龙飞得不快,预判方向倒是不难··转眼间,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山脉。
戴维斯赶在前面降落仓促布置法阵,而锡德里安望着那道山脉也是眼睛一亮,大嘴一张,很拟人化的坏笑浮现··——甩掉脚上那家伙的好机会,近在眼前·戴维斯以魔核为阵眼,在最高的山顶上铺开了实效很短但范围相当广阔的法阵。
这种法阵能抵御一次攻城车的冲击,但估计连半神光大人的闷头冲刺都顶不住·不过这不重要,只要能接住西格、形成缓冲气障,别让伯爵伤上加伤就行··“吼——”·锡德里安发出一声长啸,对那道山脉发起了冲击。
龙爪上,付友光脱下外套,将西格绑在自己胸前,抓着龙脚调整站姿··巨龙距离最高的山顶还有两千多米,戴维斯的法阵已设置完毕·急出一头汗的施法者先生松了口气,站到阵眼处对付友光挥手示意。
“干得漂亮”光哥远远对戴维斯竖起大拇指,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这头龙的飞行轨迹,确定从山顶上方掠过时将是不错的好时机,顿觉精神大振。
“吼——”·啸声不如之前中气十足的锡德里安也是精神振奋,一对硕大的蓝色眼珠子瞪着坚实的山体,毫不犹豫地撞了上去。
——渺小的人类,给我见鬼去吧·“诶”戴维斯一愣··“哈”付友光嘴巴大张。
两位都算是见多识广之辈,戴维斯对于飞行的法则更是知之甚广——人好歹弄到了一头骨龙,可不是哪个黑魔法师都弄得到这种威武霸气的坐骑··但是,即使是如此经验丰富的戴维斯,也绝对没有见过一头很显然是已经成年了的巨龙,飞行的轨迹如此的……诡异。
以锡德里安的尊严发誓,他是真心想去撞那那道山壁、让挂在自己脚上的家伙吃不了兜着走——他可不认为哪个种族的肉身能比得上强悍的龙族·但,别说他现在受了伤,哪怕是康健的时候,空中骤然转向和着陆都不是他擅长的事……·“吼——”(翻译:啊啊啊啊啊啊——)·在戴维斯的目瞪口呆之中,那头黑龙全身诡异地来个倒翻,双翼很不合常理地倾斜,庞大的龙躯很违反力学地在空中玩了一次180度大翻转;光哥先是吓得抓进龙脚,在对方玩了个高难度空中转体后又忙不迭地松手,“嗬卧槽哎哟”地怪叫了几声,脚步踉跄地站立到上翻的龙肚皮上。
“吼~~~~”(翻译:要死要死要死要死~~~~)·站到龙肚皮上的光哥惊诧地四下张望,世界观在瞬间破碎了一次又一次才理解过来这头龙正以龙屁股朝前的奇葩方式在飞行。
千多米的距离转眼即过,没翻过身来的锡德里安以尾前首后的奇葩姿态在山顶上着陆·着陆点倒是刚好在戴维斯设置的法阵上方,临时性的法阵减缓了庞大龙躯的冲势,滑行出去十几米、撞断了十几棵大树后停了下来。
一地烟尘暂且不提,坐在柔软龙腹上一点儿冲力都没感受的光哥也先不论,戴维斯先生硬是被吓得生生忘记了主持法阵运转……·“……卧槽”傻眼了好一会儿后,戴维斯先生忍不住借用了一句光大人的口头禅。
付友光从龙腹上滑下来,忍住对这头奇葩中的战斗机巨龙的好奇,先把西格小心地平放到地上,从获赠于索迪亚王的空间戒指里取出毛毯给他盖上,这才和走过来的戴维斯一起无语地望向那头一动不动的巨龙。
“……我记得你给我看的典籍中,龙族都是智慧与实力并重的……”付友光没忍住吐槽,见过游泳倒翻的没见过飞行倒翻的,就算是玩儿花样飞行,人翻过去至少能转回头,这货是倒翻过去直接放弃治疗了。
“……半神里都能出你这种异类呢·”感觉口干舌燥的戴维斯咽了口唾沫,“海得赛隐患就以这种方式解决掉了我实在没什么真实感。”
“嗯,你打算把这家伙剥皮拆骨”付友光问··戴维斯严肃:“阁下,龙皮、龙血、龙鳞、龙肉,可都是好东西·”·“这货这身肉确实不耐。”
付友光认同·保护动物也得看对象,这种喷口口水就是火灾的危险“动物”,还是灭绝的好··“呜……”·西格轻哼了一声,付友光连忙把注意力移到他身上。
这货真是吃足了苦头,虽说身上的魔法防具将他护得滴水不漏、没被擦伤,但这种高强度的冲击下内脏受伤不可避免·小脸惨白的西格是被憋醒的,睁开眼睛后嘴一张一口血喷了出来,极度痛苦地轻咳了两声;看清楚一脸担心的光哥正蹲在他旁边,疼痛忍耐力无限接近于小学生的伯爵大人嘴一瘪就哭出来了:“好……痛……啊……”·光哥手忙脚乱把他下巴脖子上的血擦去,盘腿坐地把西格轻轻抱起放自己腿上,在使用不太熟练的空间戒指里翻了半天找出止痛的炼金药剂小心地喂给他:“叫你作死啊知道倒霉了吧机关算尽太聪明说的就是你这种……张嘴喝下去啊,乖。”
疼疯了的西格全身无法动弹,这种疼痛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初光哥对他的“调教”;伯爵大人泪眼朦胧,嘴巴瘪得极度难看,哭得呜呜咽咽梨花带雨,弄得光哥是可怜可气又好笑。
“噗……咳、咳……疼死我了……我要死了……”喝下去半瓶炼金药剂又几乎都呛出来,西格边抽泣(哭太大声更痛苦)边吐血,面如金纸。
付友光歪着嘴再给他擦掉血迹,把剩下半瓶往他嘴里灌,毛毛躁躁地安慰着人,“死不了,你丫平时强身健体的炼金药水跟饮料似的在喝呢……先喝止痛药啊,咱马上把宾利弄来给你瞧瞧……”·“啪嗒”一声,戴维斯手里的法杖掉了地上。
见多识广(这是真的)的施法者先生惊骇了,真正的惊骇了;外表看去完全是个有型大叔(此处指的是事业有成、拥有成熟魅力、知性、外表养眼并接近中年的钻石王老五)的施法者先生,与西格·弗兰迪打了多年交道、对西格不说了解至深至少知根知底的大魔法师,此刻极度地失态,嘴巴张成了正方形,眼珠子几乎要突出来,全身更是处于半石化的状态。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这个哭哭啼啼的家伙是谁啊( ⊙口 ⊙)·撞到脚趾都能哭得死去活来的西格,现在这副表现倒是没出光哥的意料。
要不是全身不能动加没力气,这家伙现在要在地上打滚了·好赖哄着西格把止痛药喝下去,光哥硬是出了一身汗:单挑恶龙都没这么费力啊·几个金币一小瓶的止痛药下去,西格的脸色稍微缓和。
付友光又在自己空间戒指里找了一会,一脸无奈;他这里面丢的止痛药都是给西格备的,免得这个家伙一点小伤小痛在大众面前出丑;要说真正的伤药,还真没有··“戴维斯,你那里有药剂没……呃戴维斯”抬头一看戴维斯,付友光吓了一跳。
老家伙那脸白得……颇有跟西格一教高下的趋势··好容易回魂的戴维斯,木然地走到一边双手抱头蹲下,颓废、无措的背影闻者伤心听者流泪(词没用错吧)。
付友光蛋疼地叫了好几声,受冲击过大的施法者才挪着步子过来,从空间法器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瓶子,递给光大人的同时使劲儿别过脸去不看还缩在人怀里抽抽噎噎的伯爵大人。
这小瓶子只有人的大拇指大,瓶身上还用魔法颜料画了个封印结界·透明的瓶子里只装着一滴金色的液体,付友光一拎开盖子就感觉自己被某种神圣气息糊了一熊脸。
小心地把这神秘液体喂给西格,刚入口没多久,受伤的伯爵大人脸色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哭声也不再是先前的那种撕心裂肺··把瓶子还给戴维斯,付友光松了口气,顶着跟他一张脸的西格哭得跟傻×似的,光哥也感觉老诡异了:“这是什么药剂老厉害了哈”·“神血。”
戴维斯木然地说,明显还没缓过来··“哈”·戴维斯僵直的目光放在付友光脸上,尽力不去看在他心中形象彻底崩塌的伯爵大人:“你的血。
上次你被伯爵砸破头的时候,我收集了一点儿……那瓶血分成了六份,一份在解析时操作不当爆炸了,两份添加了不当的材料爆炸了……最终出来三类成品,这种神圣属性的一滴的效用是终极治愈药水的一百倍。”
“……”付友光实在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复杂地说,“怎么被你说得……好像我的血是危险品一样……”·戴维斯唰地掏出另一个拇指大的小瓶子,里面盛了一滴黑色的液体:“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危险品。
添加了亡灵法术的召唤材料后,你的一滴血的威力相当于十次侵蚀魔法的叠加……要看看效果吗”·“……不想。”
“神血”的效用发挥得很快,内伤严重的西格委屈地哭了一会儿后沉沉睡去·仔细询问了一下戴维斯那金色液体的疗效,付友光放心地用毯子裹好西格放到一边,开始考虑下一步的行动。
“最好的做法……把伯爵带到远离这头龙的地方,我召唤飞行异兽把他送回去·阁下看守这头龙,等召集了人手后切块运回去·”戴维斯提议。
付友光犹豫了一下,老实说,他现在不太放心把西格交给别人;潜意识里,他觉得得处于软弱阶段的西格不适合见他以外的人:“……这龙醒过来硬要飞走,我处理起来也麻烦。
这样,尝试跟他交流,问他愿不愿意臣服·我看索迪亚王的坐骑也是头龙,没道理这货干不了载人的活儿·”·“……阁下,驯龙需要专职的龙骑士……而且,这是黑龙……”戴维斯婉转地劝。
“没事儿,不当坐骑就宰了吃肉,咱也尝尝咸淡·”付友光大手一挥··“……这头龙就靠我们可弄不回去·”戴维斯迷瞪着死鱼眼,光阁下什么都好,脑子转不过弯来的时候可气人。
付友光已经大喇喇走到挺尸的黑龙那边去了,围着这龙转了半圈,找到皮糙肉厚的屁股处,深吸一口气摆出出拳姿势,高浓度高纯度的斗气不要钱地使用出来··“吼——”·装昏了半天的锡德里安后颈一紧,再也装不下去,翻身坐立,对着他收拾不了又逃不掉的危险人类,悲愤地发出嘶鸣。
“吼——”(翻译:不要欺人太甚啊你这混蛋)·付友光仰起脖子,看出那头龙的龙首上露出拟人化的畏缩表情,不由一愣,转向戴维斯:“这货好像不笨啊”·听不懂人类通用语、但能感受到对方轻视的锡德里安更加悲愤:“吼——”(翻译:我这种高贵的黑龙都向你低头了还想怎么样啊混蛋)··第145章 戴维斯先生的执念··不能交流也是个麻烦事儿,戴维斯估摸着这头成年龙应该接受过龙族传承,尝试着以兽人语、恶魔语、精灵语各说了一遍,见对方对精灵语有反应,精神一振,充当起了翻译:“你闯入的领地并非无主之地,迷失的黑龙。
你眼前之人乃海得赛领地的半神,光·弗兰迪阁下·”·锡德里安瞪直了眼睛,龙嘴大张,腐蚀性极强的龙涎不自觉地顺着嘴角往下淌:半半半半半神——·一头庞然大物露出如此震惊神色,戴维斯顿觉面上大有光彩,胸膛都挺了起来:“海得赛乃吾主之领土,光·弗兰迪阁下乃吾主之双生子。
迷失的黑龙,在你沉睡的岁月里,人类的世界并非一成不变……”·锡德里安恨不能稀里哗啦大哭一场,蹲坐的姿势越加委屈,硕大的蓝眼珠幽怨地盯着那个极度危险的人类——高阶大魔导师都会在自己的属地建立法师塔、铺设魔网、宣告领地所属,异类强者远远看见法师塔就会绕着走;你一个半神居然什么动静也不弄,这不是坑龙吗·付友光没可能听得懂精灵语,他左看看滔滔不绝的、神态跟他穿来之前邻居家大哥喝了酒后吹牛逼的德性差不了多少的戴维斯,右看看老实下来的黑色巨龙;不知为何有点儿遗憾……大吃货帝国出来的人,看见被吹嘘得牛X无比的西方巨龙,想尝尝咸淡什么的,人之常情嘛……·锡德里安之前的龙啸声动静是一点儿也不小,刚睡过去没几分钟的西格硬是给他吵醒了。
虽然痛感压下去了但全身都不舒服的伯爵大人挣扎了半响坐不起来,病恹恹地轻喊了一声:“阿光……”·“在呢在呢·”付友光连忙摇着尾巴……呸连忙丢下黑龙小跑过来,小心翼翼把他扶起来,“哪不舒服了啊”·西格面色稍微红润了一些,坐起来先看向那头老老实实蹲坐一边的黑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又是自己受伤的罪魁祸首,伯爵大人真心没法儿心胸宽广;顾不上抱怨自己难受啊痛苦啊之类的,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龙皮靴子……一百双……还要龙骨马车……咳、咳”·内脏受伤的西格没说几句就咳起来,付友光连忙给他顺毛:“先把这货弄回去了再说,啊这会儿把丫切块了咱也搬不走啊。”
那边,被戴维斯一通吹嘘后吓得寒毛直竖的锡德里安再次发出一声憋屈的龙啸,就地俯首收翼化形成人身,一开口就是字正腔圆的、语调纯正的旧式精灵语:“半神阁下并未宣告领地所有权吾之闯入纯粹是无心之失”·龙的喉骨发不出繁复的、语调轻快的精灵语,想反驳的话锡德里安只能使用人类形态。
戴维斯眼睛一亮,估摸下对方变形后的重量,老头儿呵呵一笑,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真让人遗憾,迷失的黑龙,你确定不愿驯服吾主”·锡德里安咆哮:“不要冒犯吾你这深渊之主座下的蛆虫高傲的黑龙,绝无为他人鞍下仆从之理”·“难怪光阁下总说不作不死……”戴维斯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付友光,转换成通用语,“阁下,这头迷失的黑龙对于你的建议没什么兴趣呢,看来我们不得不放弃驯养座龙的打算。”
看到锡德里安居然从一座肉山化形为一个跟丹尼尔体型差不多的瘦小少年人,龙骑士都见过了的付友光愣神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眼睛没忍住往对方的脚下打量:这体积压缩起来质量得多高这货走起路来是不是真格的“一步一个脚印”·“龙皮龙肉我都不需要……龙血的话我和安德鲁得分一份。
至于龙骨,还请阁下赏赐给我……”戴维斯情不自禁地眉飞色舞,看那黑发少年的眼神跟贾琏看红烧肉似的·锡德里安听不懂通用语,但那个可恨的亡灵法师那副调恨不得把他一口吞下去的眼神看得他头皮发紧,“你这深渊之主座下的蛆虫,在打什么龌龊卑鄙的主意吾乃黑龙一族子嗣、伟大的锡德里安……”·“他自觉地解决了搬运的难题,还算有自知之明。”
吃了大苦头的伯爵大人凉凉地给锡德里安补刀,“戴维斯,说点儿好听的让他跟我们走·到了城里,要怎么分都好说·”·“是,伯爵。”
戴维斯从善如流,回答完了才发现伯爵已经恢复了“正常”,忍不住看了西格好几眼··“呃……”付友光迷瞪着死鱼眼,冲那正用不知名外语不住喧叫的黑发少年看了好几眼,“让这家伙在外面乱晃对我们来说确实麻烦,的确是要好好看管。”
戴维斯还没怎么样,西格已经瞪向了付友光:“你不会是产生了什么不该有的怜悯之心吧”·“怎么会,你在想什么呢·只是,你看吧,对着个人型生物,考虑着剥皮抽筋有点……那啥。”
付友光咂着嘴说,“犯法了也不过砍掉脑袋,亵渎尸首啥的,下不去那手啊·”·西格眼睛一红嘴一瘪:“我不管,那头畜生害得我这么惨,管他什么形态,全身的皮都给我做靴子,我要穿上一百年”·“好好好,都依你大老爷们能别动不动哭鼻子呗哥哥我都觉得丢脸啊。”
付友光连忙安抚··戴维斯后跳出去几米远,伯爵怎么又不正常了·付友光把西格就着毯子包起来,绑到自己身上·跟戴维斯两个把锡德里安围住,先是对一脸凶相嚷嚷着什么的黑发少年挥舞了一下拳头让对方闭嘴,再来由戴维斯充当诱骗“小朋友”的坏叔叔:“迷失的黑龙,吾主乃心胸广阔之人,可以不计较你之前的冒犯。
但你在未得到允许之下闯入吾主领地,必然要给吾主一个交代·”·“什么交代”锡德里安畏惧地说··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戴维斯微微一笑,起草中的基本法法案条例开口就来:“按照海得赛基本法的条例,非法入境者被逮捕后,须到民政司登记姓名、来历、进入海得赛的目的……视其原始目的和其本身的公共安全威胁性,判定是拘押、遣送、还是额外发布通行、居留、工作许可……”·一套一套的陌生词汇砸下来,不到千岁的锡德里安直接晕菜。
跟着三人从山上走下来的途中,黑发少年的眼睛一直呈现蚊香状··半神的体力不用说,怀里抱着个西格跟空手似的;锡德里安的皮质强度撞山不破,戴维斯也是个能在洛卡山脉里玩几个月野外生存毫无压力的猛人,步行速度那叫一个块……嗯,我是说,虽然锡德里安时不时向下滚一圈儿,但也没耽搁多少时间。
一个不太险峻的坡道,黑发少年闷不吭声地滚下去二十多米;后方,两位同行者很快赶了上来··“啧啧,得亏他这身好皮……这么摔也摔不出问题,果然皮实。”
付友光赞叹,“我算是明白了这家伙那魔幻的飞行方式是咋回事了·”·“阁下,这黑龙怎么看也不是合适的坐骑选择·除了你,谁搭乘谁倒霉。”
戴维斯孜孜不倦地劝说着,弄到黑龙骨架,他又能搞一头骨龙了··“……我说啊,用这家伙的龙骨重生骨龙……你就不担心”·“依附其上的亡灵是从无尽深渊召唤过来的,骨龙形态绝对比现在这家伙靠谱。”
没费多少工夫出了大山,锡德里安已是满身雪泥、枯枝败叶、草根地曼·到附近的农庄买了头驴子和平板车,三人顺着大道,慢悠悠地往安普城赶路··“这家伙虽然不可靠,但从某方面来说,他对力量的控制力可比你强,阁下。”
冲当车夫的戴维斯甩着鞭子,给付友光敲着边鼓,“人类形态的他能够将龙威控制到不被人类和低阶生物发现的地步,而阁下你,要么就全部收缩回去,要么一使用出来就敌我不分;若海得赛有强敌来袭,作为最高庇佑的你,可不能让海得赛上下安心。”
锡德里安坐在平板车中间,由戴维斯和付友光一前一后的盯着·坐在尾端的付友光怀里抱着西格,闻言也是一叹:“你说得对,戴维斯,我的确打算多在武力上用点心了。”
戴维斯猛地扭头过来,目光炯炯,神情激动:“您总算明智了,阁下·空有实力而不能发挥,便如同空有宝山却三餐不继;这是最可耻的、最不能容忍的浪费行为,我……”·付友光一脸严肃:“我明白,高端战场上我得给力一点,咱们海得赛才有跟各方平起平坐商谈的资本。
海得赛人民军已经成军了,救灾事宜结束后就会开始训练·届时,作为最高长官的席尔也会调回来坐镇,我会好好请教他的……嗯戴维斯先生你怎么吐血了”·戴维斯先生硬生生喷出来一大口血,溅了坐在两人中间的锡德里安一脸。
付友光关切地问了几句,施法者先生却是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安慰,反而愈加泪流满面:“席尔……我跟你不共戴天”·从付友光赶到、巨龙“袭击”、到西格受伤、光哥大玩空中特技到现在,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一早上的时间。
快到中午的时候,戴维斯驾驶的驴车靠近了波利农场··在波利农场组织工作的萨琳娜听闻戴维斯大人路过,来借角马,连忙跑出来迎接·一头短发、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身臃肿工作服的精灵族美女远远看到赶车的戴维斯先生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当即吓了一跳:“戴维斯先生,你受伤了吗”·戴维斯强笑,比哭还难看:“……是的,严重的内伤,我的心都碎了,女士。”
“……很想哭的话,你就哭吧,戴维斯先生·”一头雾水的女精灵善解人意地说··戴维斯当即嚎啕大哭,而付友光这会儿也才满脸尴尬地抱着西格从车上跳下来:“一个个的……简直了……日安,萨琳娜,西格受伤了,我们现在也不方便用飞行异兽,弄辆快点儿的马车,得把这家伙送去安普城才行。”
“啊伯爵怎么了”萨琳娜吓了一跳,小跑几步凑过来,却先看到了马车上萎靡不振的黑发少年··“啊啊啊啊——”萨琳娜花容失色,尖叫声把半睡不睡的西格都吵醒了。
“天父啊大人,戴维斯先生,快离开——这、这家伙不是人类,他是巨龙”很有良心的萨琳娜一边拉着付友光,一边去拽车驾上的戴维斯,小脸刷白地试图把被蒙骗的两位大人带离。
锡德里安正憋屈呢,忽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在靠近;并不能区别人类之间体型差异的他疑惑地打量了一会儿萨琳娜,确认这个人类身上带着他所赐的“仆人证明”后,忘记了眼前的女人是女精灵、而他那名认定的仆人是个人类,兴奋地站了起来:“我的仆从,你的主人正遭受不恭敬的对待,将他们远远地带离我的视线”··第146章 两情相悦……··一通混乱后,几人才算理清了这奇葩的关系。
萨琳娜毫不犹豫地将大婶硬塞她的龙鳞取出,坚决地还给锡德里安,使用精灵语说道:“我们是光大人的下属,不会成为任何人的仆从·”·锡德里安满脸悲愤,什么时候成为巨龙的仆从都如此让人嫌弃了这个混蛋世界怎么了在他沉睡的期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啊·“这家伙挖你墙角呢,阁下,他居然想将萨琳娜收作仆从。
这种不稳定因素一天都不能留,分解成材料形态要比现在划算得多·”戴维斯抓紧机会怂恿付友光,光哥没忍住瞪了他一眼,“矜持呢戴维斯先生,有头绿龙骨龙不错了啊,还得陇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知道不”·在付友光的虎视眈眈下,锡德里安憋屈地收回了龙鳞。
萨琳娜大大地松了口气,可别以为巨龙的仆从是好当的,要是被下了龙语诅咒,收到龙鳞的大婶很有可能从人类进化成半龙人——身为女性,变身成半龙人的话第一念头都得是寻死——那玩意儿的丑陋程度没法描述,大凡审美正常的都接受不了。
好好的半神追随者不做去当蜥蜴人,脑袋得多大个洞··几人没进去打搅其他人的工作,萨琳娜给他们准备了马车后就抓紧时间往安普城赶路·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三时,离开已久的光·弗兰迪阁下与西格·弗兰迪伯爵回到了安普城。
马车还未入城,坐车上的付友光和赶车的戴维斯都一脸震惊地看向安普城城墙·城墙西南面早就规划成了工厂区,热闹是很正常的·但马车靠近的东城门处,城墙外,大片的空地被清理出来,大小不等的帐篷整齐地排列着,连绵出去好几公里,远远看去,已是城外之城的规模。
越靠近安普城大道上越热闹,进入城郊后更是到了用络绎不绝来形容都不夸张的地步·简陋的箱型马车靠近后,就有戴着黄色帽子的城管队员跑出来用手势示意马车减速、靠边行驶。
这名充当交通管理员的城管看清了驾驶人是戴维斯后赶紧上来行礼,再看清楚了付友光,更是吓了一跳:“日安,戴维斯先生……光、光大人”·“修你不是升职小队长了吗怎么在这儿执勤”付友光奇怪地问,说着跳下了马车,目光顺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放到城墙外连绵不绝的帐篷区,眉头皱了起来。
出身雷恩工程队、与现已调入人民军当士官的亚当、安那杜尔同期进入追随者课程的修,闻言摘下帽子甩了甩汗湿的短发,顺着付友光的关注点机智地进行了解说:“是镇上的人,大人。
附近村庄救助的灾民和自行逃难的灾民,市政厅安排在了工厂区·但雪化后,这边提供粮食救援的消息传了出去,镇上的镇民半数拖家带口跑来了·这些帐篷是从职业工会和两大协会调借来的,昨天才刚刚搭好。”
付友光蹙眉,转身打量了一下大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想了一下没追问,对修说道:“既然来了,安顿他们也是咱们应该做的·你去忙吧,修·下半年各部门扩招后,你们城管就不用这么忙碌了。”
修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白牙,连连摇头:“咱们不怕忙,大人·”·付友光回到马车上,戴维斯放慢了速度,小心地与行人保持安全距离·简陋的车厢内,西格已能靠自己坐立,卷着毛毯的他有些萎靡地缩在角落里,付友光坐过去后,他立即大大方方地往人形肉垫上一靠。
·“……他们迁移而来的原因是粮价·”西格哑着嗓子说··“……”付友光黑着脸没吭声。
“天灾人祸,本来就是发灾难财的时候·艾尔索普镇的粮价涨了四倍、玛奇城有我坐镇,也涨了三倍·巴蒂城……六倍·”西格的声音有些后继无力,说着说着就得停下来咳一声,“安普城这边的镇子,大雪之时与城里断了十来天的联系,涨个两、三倍,也算合理。”
“雪停了、化了,不代表灾难结束·春耕必然要比往年迟,收获的季节也如此·粮价会持续上涨……如果春耕开始前再发生水患,那么,海得赛的人口下降个三、四成,并不出奇。
你所在意的平民,本就是如此脆弱的生物·”西格的声音几近呢喃,听在付友光耳内,却是犹如惊雷一般··付友光怔怔地扭头,看向脸色有点苍白、有气无力地依靠着他肩头的西格。
西格眼帘下垂,以往过去锐利的五官在这会儿显得有些柔弱:“我们的粮食储备,仅有去年生产的量……这些粮食用于救灾是够了,灾后安顿却不够,接下来,支撑整个海得赛直到大地回馈食物之前,更不够。
你讨厌我的手段过于血腥……但,就像你那个世界的警世之言——乱世当用重典,你和我,没有选择·”·西格轻轻抬起头,对上付友光的视线,带着讽刺、轻蔑、骄傲……以及一丝脆弱、委屈,提高语调,颤声说道:“你见过艾尔索普镇那些土包子贵族的粮库,那么你去巴蒂城的时候,见过那儿的粮库吗玛奇城的呢不下重手……你认为你的魅力足够让那些家伙老老实实地把粮食交出来”·无聊地坐在车厢里板指甲玩的锡德里安,眼角余光看见那个危险的半神忽然伸手把那个似乎快断气的人类抱紧,奇怪地看了过来。
付友光没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点儿过于亲密,他只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西格的脑袋,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肩膀里·有什么话想说,哆嗦着嘴唇,却说不出来·西格在为了海得赛努力,努力到自己重伤到虚弱的程度。
他……对于西格,一直以来,是否都有些过于主观、过于严厉·西格的额头贴在付友光肩膀上,付友光看不到的地方,他忽然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狡猾的微笑,眼中有精芒闪过。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再次开口,他说话的声音还是那么地虚弱、有气无力:“艾尔索普镇和巴蒂城的事儿,势必会引起反弹……我不吸引住那些惶惶不可终日的家伙们的视线、不给他们发泄怒火和恐惧的余地……他们就有可能对某个农场出手……对安普城的莉莉丝、谢米尔她们出手……你该知道我的风格,阿光,把真正脆弱的地方放在别人眼皮底下……不是我会去做的事。”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保护了你在意的人们,懂了吗白痴··付友光失神地瞪着空虚处发了好一会儿愣,良久,唯有一声叹息,将西格搂得更紧,“……我很高兴,你的眼中有了其他人的存在、你愿意考虑他们的未来,愿意……将你的智慧用于担负起需要庇佑的人们的责任,西格。”
西格暗地里比了个成功的手势··“但是……”付友光话锋一转,松开手把西格扶稳,正视着他,严肃地、正直地、恳切地请求,“希望你也能更加相信我一些……我也不是那么不好说话的人,对吗下一次,不管应对什么局面,我希望你在布局之前一定要告诉我,让我来主动配合你,而不是让我猜来猜去地估量你的心意。
你明白,我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人,做不到你期待的心有灵犀……最重要的是,我非常讨厌怀疑身边的人,特别是,怀疑你·”·这一次,换西格有些发愣;应对着复制于他的脸、与他相同的瞳色,不知为何,伯爵大人心跳加速、耳根处浮上可疑的红晕。
“……我当然相信你,没有人能比我更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白痴……”·不由自主地吐出了真心话,西格脑中轰的一声,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演了半天前功尽弃了啊混蛋·付友光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眼角下拉、眼白增多,嘴角微抽,一副标准的蛋疼脸:“是、是,相比起高智商的伯爵大人,我实在蠢得愚不可及……我是因为有你存在才能来到这个世界的,这一点你也很明白。
咱们之间的代沟是两个世界的次元之隔,我也不求你能具备多么开阔的心胸、多么悲天悯人的情怀;但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只要目的是为了咱们的海得赛,哪怕你使用的手段是如何的不能见人……我都希望你能跟我沟通,让我明白你的用意、让我没有怀疑你的机会,可以吗”·被捏着双肩的西格一脸漠然,但是脖子处渐渐升腾起可疑的红色、眼底深处也神奇地出现了很不可能在伯爵大人身上出现的慌乱;他连忙垂下眼帘,屏息了一会儿才把紊乱的呼吸压下去;高智力的伯爵大人,脑海中非常清晰地意识到一点:对面的白痴绝对不会明白他现在说的话意味着什么,但对自己来说,不抓住这个机会,下一次想要找到合适的开口时机,就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了·瞬间下定了决心,西格缓缓抬起头时,脸上已带上了自信从容的神色。
之前两人的对话都是通用语,但现在,他转成了中文:“我对你,如同你对我·”·——这句话我说了两次,不会再说第三次·你一定要死死地记住。
“你是因为我才来到这个世界,而我,也是因为你才活下来·”·两双形状相同的深邃瞳孔对视,如同四枚美丽的蓝宝石··“你让我看到不同的世界,看到更广阔的世界,让我对你向往的世界产生了兴趣。
在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我西格·弗兰迪,会以这样心慈手软的手段行事、会在意那些我以往不放在眼里的家伙们的命运·”·西格抬起手,托起付友光下巴,双目迷蒙,看着这张从他身上复制过去的脸。
“你重视我,而我比你重视我更重视你·”·“……我不是心胸广阔之人,阿光,我很小气·我鄙弃所谓不求回报的付出,我所作的一切都带有目的性。
你需要我的能力辅助你建设你梦想中的理想国,而我,只会为我渴求的目标努力·权势于我只是玩腻了的游戏,现在,我感兴趣的是你·”·“……”气氛骤变,付友光打了个寒颤,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微微后仰,脸上的表情都变成了Σ(°△°,“……冷静点,西格……你、你知道你在说啥吗”·伯爵大人额头上隐约冒出青筋,微笑得愈加甜蜜,像带了剧毒的美酒:“……知道,太含蓄的说法你听不懂,我也只能如此直白。”
光哥情不自禁菊花一紧,吐槽的欲望澎湃如滔滔江水:“……你……我去,你有的零件我都有,你哪来的性趣我说啊,你的喜好是不是有问题之前是你姐,现在是……呃,双生子……咱俩好上了算近亲同性相奸不”·“插科打诨是没有用的哦,信不信我把和你睡一张床时的照片洒满海得赛夏天时用光影石录的,保证香艳刺激。”
西格冷笑,“你和我……某种程度上算养眼,如果你逼我这么做的话,想必很多人会对此感兴趣,并将其视为收藏品·”·“……哥,我叫你亲哥……”付友光欲哭无泪,“这种事儿都做得出……好吧,我知道你做得出。
你到底看上了我哪一点我改行不”·“与我不同的地方……你有兴趣模仿之前的我”·“……”·正直了三十多年的付友光,万万没想到自己也有弯曲的一天……·“我也不是没处过对象……但,我是真没处过男地,咱换个节奏行不”付友光垂死挣扎,有气无力地呻吟。
喝下“神血”到现在早就恢复完好的西格这会儿也懒得装柔弱了,翘着脚大爷似的坐着,闻言一挑眉,“别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白痴你以为我对你的身体有兴趣吗有的话我早就动手了吧,你是白痴吗”·付友光大喘气,菊花危机解除顿时精神抖擞,“那你早说呀,害我以为得唱菊花残过日子了。”
西格扶额,估计是在蛋疼为何看上的是这样一个家伙:“你和我……就算是想疏远也疏远不了,更进一步的亲密目前来说就免了·”·光哥面色一凝,又觉菊花发紧,“目前来说……你丫还是打着主意的吧”·眼角余光望向付友光,伯爵大人邪魅一笑:“前面说过了吧,我这个人心眼很小,我不介意你把事业看得比我重要,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个女人问‘事业和我谁重要’时会毫不犹豫选择事业的家伙。
但——是——”·西格拉长了音调,上半身贴近付友光,手指点上他的脖子,在喉结上轻轻一划,眯起眼睛压低了嗓音说道:“——如果你心中出现了比我更重要的人,我一定会宰了对方,不论那是什么人、是男是女。”
付友光:“……( °◇ °)”·有点儿被吓到的光哥,视线慢慢旁移,忽然伸手糊住西格的脸,把他推开,自己别过身去,“……不要忽然靠近,怪恶心的。”
西格:“……”·付友光觉得有点儿心悸……忽然被某个老爷们指着鼻子宣告主权,淡定得了才奇怪吧如此想着,光哥轻呼了一口气,拍拍胸口。
达成目的的伯爵,忍了半天才把对那句“恶心”的恼火压下去··旁观全程的黑龙锡德里安,无聊地扳指甲玩……这货一句都没听懂,就看哑剧了。
驾驶着马车进了城、到达市政厅的戴维斯,绝想不到就这一截路上马车里发生了多少惊天动地、让人闻之蛋疼欲裂的对白·将车停在市民广场边缘,付友光和西格先后下了车。
因刚才的诡异告白,西格倒是面色如常,光哥却是有点儿臊得慌·埋头进了市政厅大门,跟留守的文员、工作人员们打着招呼;快上二楼时付友光才反应过来,骤然扭头看向一脸平静、自己走进来的西格。
“你……你身体没事了”付友光一脸惊骇··“嗯·”西格淡然,旁边的戴维斯奇怪地看了一眼光阁下。
“神血”具备终极治愈药水百倍的功效,没断气的喝下去转眼就能活蹦乱跳,伯爵能有多大事·付友光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很快化成了铁青;忽然手一捞把西格逮过去夹在胳膊底下,噌噌几下冲刺上了三楼他的房间。
无视沿途遇到的市政厅工作人员投过来的各色视线,光哥冲到自己房间里就把门甩上,把还晕着头的西格拎到沙发那,按住后裤子一扒,大巴掌毫不留情地往伯爵大人的尊臀上招呼。
“特么的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是装出来骗我的吗你丫得特么多蛋疼啊哥哥抱了你一路你丫不觉得丢人吗哥哥多担心多心疼你知道吗不要让哥哥操无谓的心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跟过来的戴维斯,在门外听到付友光恼羞成怒的咆哮,无语得嘴角直抽;对身旁唯一的听众耸耸肩,用通用语吐槽:“……之前阁下抱了伯爵一路我就想问了……还以为是他们之前不可告人的情趣……好吧,伯爵和阁下的思维总是不在一条线上,我现在相信了。”
“有什么想说的请用我听得懂的语言,你这蛆虫·”锡德里安面无表情···第147章 床头打架床尾和··付友光黑着脸打开门的时候,戴维斯正和锡德里安掐架——嗯,没错,掐架,少女打架那个级别,抓头发揪衣领之类的套路。
戴维斯的体能比一般人类强,锡德里安的人类形态也没有接受过职业训练;好在从波利农场借马车的时候萨琳娜贡献了一套工作服让这个果奔爱好者穿上,让戴维斯先生也能有个除了头发之外能下手的地方。
从门里伸出脑袋来的半神阁下脑门上被砸了个口子,看来伯爵大人也不是全无还手之力·戴维斯连忙丢开锡德里安掏瓶子,而锡德里安在嗅到能量纯度极高的血液后也忍不住冲光哥扑过来,被没好气的付友光大脚踹开。
“戴维斯,你先看管着他,这边正事完了再处理这家伙·”付友光站着让戴维斯把自己流出来的血接了两满瓶,脸颊上犹有泪痕的伯爵大人也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出来了。
把锡德里安交代给戴维斯,刚刚狠狠撕了一场的光大人与西格伯爵没事人一样地边低头说着话,边并肩往楼下走··异世大陆天作之和·“等等,阁下,你准备放弃巨龙材料你知道一整头巨龙的龙血龙皮龙鳞意味着什么吗”戴维斯还不死心,付友光只得抽空回头白了他一眼,“活着的巨龙当然比一堆材料有用,眼界开阔一些吧,老兄。”
施法者先生愤愤不平,旁边,没察觉到自己的生死和今后的龙身自由已被定下的锡德里安还在抱怨着:“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的蝼蚁们,要把伟大的锡德里安无视到什么时候可恨的人类,等着接受龙语诅咒吧……”·城堡体系的特色之一就是会多,当日下午,安普城市政厅立即举行了一次临时会议。
留守的各部门人员汇报了一次救灾期间的收支情况,自主逃难、投奔海得赛的自由民加上各家工厂出动人手救回来的自由民,已超过了两万;雪化后,安普城辖区内两个镇子也发生了大规模的迁移,短短两天半内,涌到安普城城外的镇民、临近村庄的自由民也几乎突破了万数。
安普城的存粮目前来说还能够支撑到夏收,但前来投奔的人流并没有减少的趋势,若是投奔来的流动人口增加到十万以上,加上原先城内九万居民,存粮可就有点儿顶不住。
安普城之前的清洗中,城中的贵族基本扫清,但辖区内,仍旧有几家农场归私人(乡下贵族)所有;此外,除了带着领民、佃户来投奔安普城的那位赫伯特·马克思男爵,也还另有两个小领主在城堡的眼皮子底下自在逍遥。
付友光不是没打过这些乡下地主的主意,但考虑到当下改革是第一要务,在城堡能腾出手来前,也只好容许他们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作威作福·现在,涉及到救命的粮食,付友光也没什么温情的耐心了。
西格出面,宣布灾年期间,整个海得赛的土地所有权城堡即刻收回,所有的人力、物力,在大灾面前,必须先保证海得赛人民的温饱底线才容许用于盈利··对这个异界而言,这种口号前无古人,这种招牌后无来者;总之,现在的海得赛正式取消土地分封制,不服的尽管来战。
顶尖武力有半神、有两个三阶施法者,中层武力有伯爵大人曾经的兵团,底层武力有城堡体系自己培养出来的几百个追随者;还有农业公司、养殖公司、工程队、各家企业听从命令的几万工人,现在的城堡实力虽不足以争霸天下,偏安一隅毫无压力。
加上本地的炼金房分部已被养肥、两大协会也已被拉拢,西格敢推出这种足以掀起海得赛贵族战争的政令,底气十足··次日,在城堡的新政令发布出去之前,丹尼尔从玛奇城赶了回来。
当日,预先从巴蒂城往回调的雷恩队长带着那批在巴蒂血染征袍的职业强者们(含两大协会的临时工队伍)到达安普城,并在当夜赶赴玛奇城··玛奇城是个大城,在刺杀伯爵事件失败后,西格也特地给他们留出了举家外逃的时间。
二月二十三日,雪化了大半,天空中也出现了久违的太阳·雷恩与神隐许久的博格带队杀进玛奇城时,玛奇城半数以上的贵族人家已经外逃,内城区的抵抗稀稀拉拉不成战线,不到半日便被雷恩等人占领。
原海因农场监工、现民政司副司长、卫生部部长的马克,在玛奇城市民眼中已是英雄般的人物——西格坐镇期间很给他捧场,农场调动过来救灾受灾市民的粮食,统计分发的工作也是由他的卫生部来做。
雷恩等人进攻内城时,马克以他的声望安抚住了一般市民,大大地稳定了民心··外逃的玛奇城贵族能带走的不外乎金银细软,多年累积的粮食是指定带不走·预计到灾年来临的这些贵族在大雪无休无止之前就开始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现在,他们的辛苦倒是便宜了城堡体系。
玛奇城内城区,贵族们被抄没的财产照旧提出一层分给两大协会的临时工,其余的封存后运往安普城,等待伯爵大人下一步的处理·至于各家的粮库,倒是让博格费了不少劲儿去清点、查收,将烂掉不能食用的焚毁,避免被人偷吃后闹出人命;较新的粮食则是先封存,将陈旧的麦子拿出来,在玛奇城展开以工代赈行动。
安普城留守的市政厅职员又调了一批去玛奇城处理事务,一个多月前热闹非凡的市政厅顿时冷却下来·付友光没闲着,在猫女凯瑟琳的帮助下视察整个海得赛各地的水利疏通工作——戴维斯那家伙就老老实实留下来带孩子……不,带黑龙吧,这老头太特么不靠谱——并视情况调动人力;比如巴蒂城那边,因巴蒂城处理贵族阶级的手段过于血腥,导致当地居民视城堡一系如毒蛇猛兽、工作热情不高,整个工程队的人都不得不留在那边进行水利抢修工作。
和整天到处飞的付友光相比,以往看似屁事不干的西格也忙着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儿·二月二十六日,玛奇城表面上的战斗尘埃落定之时,伯爵大人乘坐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一整夜的赶路后到达了海得赛东部的领地交界处。
迟来的春天正使劲儿散发着绿意,但,与稀稀落落冒头的绿芽相比,更让人心惊肉跳的是过于湍急的河流·平日清可见底的小河水势凶猛,竟有群马奔腾之势;这条山间小河的下游,石拱桥的表面已被水流淹没。
尼斯民团的团长,流亡贵族尼斯牵着他的爱马,站在河边,正冲着那已经漫出河岸的水流皱眉·另一边,颇为险峻的山巅上,他的下属游侠维迪看到了什么东西后,跳下树梢,在树枝之间借力、犹如敏捷的猿猴于林间穿行,以极快的速度从山巅之上直冲下来。
“老大,西面看到马车了·”近身后,身上还沾着草茎的游侠轻声说道··“确认是伯爵”·“嗯,驾车的人是丹尼尔大人。”
尼斯连忙跨上马背,一伸手将维迪也拉上来,抖着缰绳沿着河水走了一路,忽然转身,钻进林木间,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中·不久后,又从某处冒出,出现在某条闲置不用的偏僻小路上。
两人没等多久,魔兽蝎尾狮拉着的马车就出现在道路尽头·那辆马车其貌不扬,眼尖的尼斯却是一眼就看穿了那是全部车身以合成炼金材料制作的高档玩意儿,暗自咋舌。
尼斯的态度愈加谦卑,在马车停下后,车门还未全开,便已躬身行礼:“日安,尊敬的伯爵大人·”·看似睡得还不错的西格穿着一身简便的常服,唯一显眼一点儿的是那件整体以火狐皮拼接的毛皮大氅。
过膝的长筒靴踩到地面上,伯爵大人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四周后,目光才落到尼斯身上··“日安,尼斯·”礼节上,如果西格愿意,还是能做得不错的。
被问候的尼斯有些激动,而说话的伯爵大人,神态仍旧是那么漠然,“这儿离你们的据点有多远”·“还有一点儿路程,尊敬的伯爵,不过接下来的路程马车无法通行。”
尼斯恭敬地说,眼睛只落在西格的皮靴上·看似平凡无奇的棕色皮靴,外层偶或闪过金色丝线·没看错的话,这是土系魔兽的皮所制作……·西格点点头,回身冲丹尼尔打了个手势。
丹尼尔将马车驾驶到丛林中,将车身隐匿起来,给拉车的蝎尾狮背上套了鞍具,牵着它走出来··魔兽坐骑的速度要比尼斯的马快,虽然尼斯的马也是混合了妖兽血脉的良品。
陡峭的山道之上,一马一兽先后而行,绕过了两座大山后,来到一处入口极其隐蔽的山谷前··“这儿以前是刺客联盟据点,丹尼尔大人应该有点儿印象·”尼斯下了马,引着西格骑乘的魔兽穿过狭窄的小路,“海得赛王国败落后,奇摩尔曼王国吞并了附近的领地,并在山谷另一边修建了道路。
来往的商队颇为喧哗,刺客联盟就舍弃了这处据点·”·长长的、扭曲如肠道的小路走过,几人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崇山峻岭之间,终年不散的雾霭之下,谁也想不到这里面居然藏匿了一个地势宽阔、宜于居住的所在。
因周围一圈全是大山,山谷中并不怎么受外界的寒风影响,谷内颇有些绿意·平坦的地面被修整得很好,纯木制的小屋规划得也很整齐·木屋群外围,用灌木充做栅栏的一块靠近水源下游的小坡地,还放牧着一群绵羊。
几个年轻人在羊圈里打闹,羊圈上游一点儿的地方,一群年级不等的各族女性集聚在一块儿清洗织物·若非带领他们进入是个前山贼头子,谁也想不到这么一块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是山贼们的据点。
“这儿并不是我们团独有……我是说,这块地方,是在这条道上混饭吃的几个大团队共同维护的·”尼斯斟酌着说,“当然,大家现在都为您工作、为半神大人工作,伯爵,我们心甘情愿、以此为荣。”
尼斯颇有些眉飞色舞,西格仍旧是一脸漠然·刚干的这一票足够闪瞎这群山贼的眼睛,现在让他们舔他的鞋子,估计这些家伙们会抢到打起来··木屋群前方,颇为宽阔的广场里已站了好几伙气势彪悍的山贼们。
几个外形“清奇”的山贼头子站在人群最前方那儿直往谷口这边探头,神情急切得像是等着晚餐上桌的熊孩子··外形威武霸气的蝎尾狮让山贼头子们眼睛亮得不能再亮,打扮看似低调但在识货的人眼里简直是披着金山到处晃的西格·弗兰迪伯爵大人,更是闪瞎了一众眼力强劲的山贼头子们狗眼。
没等西格站稳,几个山贼头子就齐齐地弯腰行礼,态度比贵族家的管家还恭敬··西格面无表情,打量着这几个海得赛东南部边境线数得出的山贼头子,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心里暗自点头。
——还行,没浪费我跑一趟的时间···第148章 接踵而来的水灾(一)··尼斯民团被交到西格手上,伯爵大人先是对付友光的大方向方针表示了支持,但随即就大刀阔斧地修改了利用这些民间武装团体的具体方案。
驱猫吞鼠(没错就是新词怎么地吧)、以武力吞并其他山贼团伙的方法是没错,但在西格看来这种手段太过简单粗暴,一点儿美感都没有·以其让别人畏畏缩缩地屈从,他还是喜欢用利益做诱饵,让别人自觉地把自己绑在他的战车上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并以能舔他的鞋子为荣。
宽大的木屋内,伯爵大人高坐首位,一脸漠然地扫过整齐地列队站在前方的各家山贼头子,神情里没有亲切也没有轻蔑,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喜怒··“先生们,很高兴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为弗兰迪家服务的人永远不会后悔他的决定,只要用心办事儿、听从海得赛城堡的命令,你们可以得到你们能够想象得到的东西,和你们所不能够想象得到的东西·”·伯爵大人平静地说着,从大衣内侧的衣袋里掏出两个精致的瓶子,在手掌之间把玩。
“尼斯,战果统计出来了吗”西格把视线放到尼斯身上,前流亡贵族连忙站出来,恭敬地说道:“是的,尊敬的伯爵·我们截获了九成以上的玛奇城外逃贵族,除了交火中战损的人员,被擒获的都绑起来了,共有六位子爵,三十一位男爵,还有两家子爵麾下的商队……缴获的财物也已经尽数登记,除了不方便估价的珠宝、武器防具,现金共有……”·尼斯说出了一个不大不小、但能让无数人为之卖命的数字,屋内除了尼斯之外的七位山贼头子,无一不是满脸垂涎。
十四只眼睛亮得跟灯笼似的··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西格静静听着尼斯报出缴获,忽然眉头一皱,以不悦的语气出声:“杰里迈亚子爵以收藏兵刃出名,他的收藏品中有一把匕首‘毒蛇之牙’,乃是刺客联盟流出之物……这把毒蛇之牙为什么没在缴获中”·尼斯的神情明显地愣了一愣,在之前的传书中,伯爵大人的确说过“没有不偷腥的猫”,这批财物过了山贼们的手势必有所减少,这方面城堡不会太过计较……好在沦落为山贼之前尼斯也当过一方贵族,转瞬间便明白了西格的用意;打扮得不似山贼倒像是个封地贵族的尼斯脸上立即出现了愧疚、心虚的神色,并“不自觉”、“下意识”地偷看了某个山贼头子一眼。
被尼斯“出卖”的山贼头子是个瘦小精干的蛇族暗杀者,这家伙别异于人类的瞳孔瞪了尼斯一下,转头对上平静地直视着他的西格·弗兰迪,额头上冒出了冷汗;但冰冷的瞳孔里也冒出了亡命徒特有的、孤注一掷的凶光,危险地、挑衅地回应了伯爵的视线。
这里是山贼的巢穴,这个贵族不明事理、硬要较真的话,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讨好·西格仍旧面无表情,把玩着着手里两个拇指大的精致小瓶:“沼泽行者的分支,暗杀者古斯塔……你,上前一步。”
蛇族暗杀者古斯塔犹豫了一下,咬牙向前迈了一步,一双诡异的异族瞳孔死死瞪着西格,手不自觉地扶上腰间的武器··尼斯顿时有点儿紧张,他的团伙在这条边境线上很有话语权,但还没到一家独大的地步;把这些山贼聚拢起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力,古斯塔的团伙强者不少,真的干起来,尼斯民团少不了要出点血……·其他的山贼头子们也是不由得紧盯着西格·弗兰迪,这次干的一票,说是改头换面走明路、投靠海得赛城堡的投名状,但贼不走空,那么多金灿灿的好东西谁不动心,除了古斯塔,其他人可也没少捞……·西格忽然露出了微笑,漠然的眼神也变得温和,满脸欣赏地看向一脸警惕的古斯塔,说话的语气轻快得足以让认识他的所有人心生疑惑:“不用那么紧张,一把匕首而已,接着。”
手一扬,拎松了瓶盖的精致小瓶轻飘飘地丢向古斯塔·蛇族暗杀者怔住,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和欢喜让他实在反应不过来,直愣愣地一手接住了那个细小得只有拇指大的小瓶。
——赏赐几乎屋内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反应,实在是伯爵大人忽然表现出来的欣赏和愉悦与之前的冷漠相差太大;而那个过于精致、明显出自炼金术师之手的小瓶子怎么看都价值不菲。
“嘶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几乎冲破屋顶,一秒之前还一脸疑惑的古斯塔惊恐地握着自己的手臂,接住瓶子的那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蚀、溃烂,腥臭味瞬间充斥整间屋子。
另六位山贼头子和尼斯都是整齐地往外一跳,七双眼睛齐刷刷瞪向已经跌坐到地板上的古斯塔;而就这么几下呼吸的功夫,他的手已经烂到了手肘处··“啊啊啊啊——救、救命……绕了我、绕了我啊啊啊啊——”·惊骇欲绝的古斯塔本就丑陋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团,涕泪横流,开始在地板上打滚。
他手掌上的肉溃烂成了黑色的块状物,一块一块地往下掉,露出白森森的指骨·在他的惨叫声中,溃烂的边缘已经漫及肩膀··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西格已经恢复了漠然,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古斯塔凄厉的惨叫听在他耳中犹如清风过耳,一点儿也影响不到伯爵大人的情绪··满地打滚的古斯塔与平静得让人心生畏惧的西格·弗兰迪形成鲜明的反比,漠视他人生死、出手绝不留情的伯爵大人,转眼间就给了山贼头子们骨头里的那份桀骜当头一棒;即使是他们这种刀头舔血之徒,也做不到面对这种诡异的状况保持从容。
尼斯越众而出,一聊长风衣下摆,单膝下跪,急促地求情:“请宽恕我们吧,伯爵,请求您原谅我们的冒失……古斯塔适合做那把毒蛇之牙的主人,我想,如果我们不是私自昧下、而是向您恳切地索求的话,宽容如您,一定会满足我们的小小心愿。”
西格看了尼斯一眼,面无表情地拎开了手中第二个瓶子··盖子一开,那拇指大的小瓶里立即散发出澎湃的神圣气息,将屋内的腥臭味荡涤一空;连地板上挣扎打滚的古斯塔动静都小了许多,手臂上腐蚀溃烂的速度也明显地下降。
古斯塔不由得满脸渴求地望向西格,眼底再也看不到那种亡命徒特有的疯狂··西格用手指拎着小瓶,递向古斯塔,再次开了口:“我并不厌恶贪婪之辈,但我只允许在我许可的范围内贪婪。
古斯塔,我的怜悯不会有第二次·”·古斯塔翻身跪起,极尽自身的自制力、保持着难得的恭敬,哆嗦着从西格手中接过小瓶,迫不及待地饮下··初次目睹“神血”威能的山贼们无不瞪大了眼睛,喝下“神血”的古斯塔苍白的面孔眨眼间就恢复了红润,那已经烂到肩膀的腐蚀溃烂被生生止住;接着,从肩部开始,古斯塔被侵蚀的肉片成片地下掉,整条手臂的骨骼显现人前;随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肩膀上皮肉脱落的地方冒出粉嫩的肉芽,血管、神经犹如抽芽的柳枝那样,与新生的皮肉一起向手掌蔓延。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已经烂得只剩骨头的手臂恢复如初,连蛇族特有的尖利指甲都长出来了··“大地母亲在上……森林女神在上……”全程盯着自己手臂的古斯塔脸色变了又变,痛哭流涕,激动得不能自已;小心地抚摸着失而复得的手臂,虔诚得像是狂热的信徒。
当了多年山贼的古斯塔早就不把死亡当回事,但与死亡相比,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溃烂、腐败的恐怖感觉,再强悍的神经也要崩溃··与亲历生死一线的古斯塔相较,其他人受到的触动也不小。
只有一滴就能将肉身强悍的蛇族暗杀者干掉的黑色液体让山贼头子们再也不敢对高背椅上的那个贵族保持不敬,具有肉白骨功效的金色水滴更是让他们心神激荡、胸中充满了强烈的渴求,一点儿也不输给刚才的古斯塔。
西格再次伸手进大衣的内袋,又掏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瓶子出来·一金一黑,神秘的、恐怖的、让人心驰神往的精致小瓶,紧紧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西格一脸漠然,仍旧以无所谓的态度把玩着那俩个小瓶子;对上尼斯那欲言又止的视线,有心抬高对方的伯爵大人很给尼斯面子,摊开手掌对尼斯说道:“没断气都能救回来的‘神血’,和能侵蚀掉魔导师以下结界的‘恶魔之血’,只是一点儿小玩意。”
“咕噜”连声,含尼斯在内,八位山贼头子齐齐咽了一口口水·侵蚀魔导师以下结界什么概念冒险、探索未知之地时,再也不用担心被某种阵法所困;哪怕是上古巨人留下来的宝箱,这种侵蚀力恐怖的恶魔之血都能当开门砖。
而治愈效果突破天际的神血——那特么的简直就是第二条命啊有木有·“此次来我带了两套,本是作为给予你们之中优秀者的奖励……可惜,刚才浪费了一套。”
西格语调平静地给山贼头子们补了一刀,包括受刑人的古斯塔在内,八人齐齐露出了恨不得时间倒流的懊悔神色··古斯塔单膝跪地,不管内心怎么想,至少此刻的蛇族暗杀者表面上心服口服:“我为我的冒犯向您致歉,伯爵大人。
我……确实渴求一把称手的武器,请您将毒蛇之牙赏赐予我,尊敬的伯爵·”·西格点点头,他的目的本也不是追回一把没什么用的匕首:“我回应你的请求,古斯塔。
毒蛇之牙你可以留下,但其它的东西必须回到缴获统计之中·城堡的规矩,参与者可以分配缴获的一成,但绝不容许任何人向不该拿的东西伸手,即使是冒险者协会和猎人协会亦是如此。”
“是,伯爵·”古斯塔低了头,其它人也不敢再装大尾巴狼,另一位身材魁梧的山贼头子立即站出来表态,“我想我们需要重新清点一遍缴获,对吗尼斯老兄。
可能需要浪费您一点儿时间,尊敬的伯爵·”·别人这么配合,西格也不必再拿架子·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西格站了起来:“三点之前结束清点……能做到吧,尼斯。”
尼斯点头,西格也不再细究,“很好·那么,现在我先去看看那些绅士们情形如何·东部的矿山需要一些人力,希望他们能够派上用场·”·“我带你去吧,伯爵。”
尼斯快走两步先推开门,言辞恳切,一点儿也没有计较西格之前明明默许山贼们伸手、却又抓着此事做文章的委屈之处··聪明人总是懂得什么时候该帮领导背锅,可以预见,流亡贵族出身的尼斯,未来必然能够混得不错。
西格在为玛奇城的贵族阶级清除工作收尾、顺带敲打新收到的不太听话的小弟们,而城堡体系内的其他人,也正奋战在抗洪救灾第一线··海得赛的平原、浅丘陵地区融化的积雪,在城堡方面多方组织人力开挖沟渠、加固河道的准备应对之下,那暴涨的河水只是稍微漫过河面、淹了一些地势较低的地区,大致上没造成什么太大的损失。
但这只是开始,随着天气渐渐转暖,横跨三大领地、中部地段占据海得赛近四分之一领地的洛卡山脉雪化之后,那刚刚退下去的河面再次疯涨;位于洛卡山脉正下方的安普城与巴蒂城,再次面临水患危机。
“一、二、三”·一点儿也不清脆悦耳的女声大吼着,其粗犷程度能与咆哮的河水相媲美··巴蒂城西北方向,海得赛两大河道之一的柯尔克河上游,绝了一次堤的河水污浊不堪,卷着从洛卡山脉带下来的泥沙,拍打在抗洪抢险的勇士们身上,将一个个正当盛年的小伙子大姑娘们掀得不时趔趄,跌跌撞撞。
前两天还能看见没什么温度的阳光,过了二十六日,天空就阴霾起来,临近洛卡山脉的一代还下起了连绵的小雨·柯尔克河的水面一日三涨,雷恩工程队中年轻力壮的工人全部调集了过来,以装满泥沙的麻袋加固河岸;其他人则下游争分夺秒地施工、期望在水势增强到不可抵御之前强挖出改流的新河道,让洪水绕过足有十几万人集聚的巴蒂城。
工程队女队的八百余名女汉子也加入了抢险大军,实在是巴蒂城的民意对城堡意见太大,哪怕出了高薪那些强壮的成年男性也怕得要死要活,工作热情十分不高;预订开挖的新河道到现在还没完成一半洪水就来了,工程队不得不将所有可用的人力投入过来。
现在女队配合着主队的强壮青年们在堵河口,而西南面挖过来将河水改道的那条河道,八千多名工程队员工加上附近农场调过来的员工们正加班加点地开挖,与上涨的洪水抢着时间。
“一、二、三”·女队队长安娜咆哮着,粗壮的双臂举起沙袋,用力往高出河道一米多高的人工堤坝上抛掷。
她与她身旁的队友们同样被雨水混合泥水来了个透心凉,长短不一的头发弯弯曲曲地贴着头皮,脸上、手上、脖子里,全是拍打着沙袋漫过来的泥水赠送的泥浆···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再快些水势又加快了”·一名身材瘦小的文员领着抗不动沙袋的文职人员们抱着空麻袋一路疯跑,从附近的临时仓库搬到不远处丘陵下的沙地。
巴蒂城中雇来的临时工和农场支援的员工们挥舞着铁锹,边胆战心惊地看着不远处危险的河堤,边奋力填装着沙袋··习惯了列队的工程队工人们来往于沙地和河堤,忙而不乱,那凸出河面的人工堤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增高。
但水势并没有减缓的趋势,漫过来的泥水已将这边的地面晕染成了沼泽地··“这样不行,还得加固”出身西格麾下兵团、与席尔同样是救火员的二阶斗士阿尔杰狠狠一抹脸,跑到高处叫道,“安娜,带上你那边的大力士过来,咱们去弄石块加固堤坝”·“是、阿尔杰先生”安娜应声,快速点出二十多个女队里虽然没参加职业考核但实力接近二阶的强者们,暂时放下沙袋跑过来。
“我去炸开那边的小山,安德鲁先生给了我一些药剂·你们把成块的石头搬到堤坝后方,顶住沙袋……”阿尔杰交代了几句,先行发动二阶斗士的冲锋技能往附近的小山跑去。
安娜领着人跟在后面,沿途顺手把挡路的荆棘、灌木削掉,灭得误事··一声巨响,小山塌了半边·安娜高喝了一声“跟我上”领头往不太安全的石场跑过去。
大小不等的巨石重量惊人,不是天赋异禀的大力士还真没那本事搬过去·好在这些女汉子们本就是各方汇集的强者,其中一位象族的女士更是天生神力··接近下午一点,水势稍缓,人力堤坝后方也堆积起了一道粗鄙坚固的石墙。
抗洪勇士们稍微休息喘口气,巴蒂城里新调过来的食堂也组织人手送了午餐过来·但糟糕的是,食堂员工也带来了坏消息:柯尔克河口下方,那一片村镇的自由民拒绝搬迁。
安娜一口一个馒头下去,闻言惊得眼珠子都凸了出来,差点没被噎死;用力吞下馒头,脾气跟温柔是两条平行线的女壮士安娜吼了出来:“现在还不走那些家伙不要命了”·一起来送餐的安德鲁先生耸肩,满脸的不以为然:“我也去劝过了……但那些蠢货们认为这是城堡方面的阴谋,要把他们骗到荒郊野外屠杀血祭。
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是哪来的好吧,前几天城里还流传过莉莉丝夫人用年轻姑娘的血洗澡永保青春、伯爵一顿要吃一颗人心的奇葩流言,相比之下,屠杀血祭还算合理。”
“……”安娜嘴角一抽,不理会公认不靠谱的炼金术师,转头看向与席尔齐名的救火员二阶斗士阿尔杰,“阿尔杰先生,新河道跟旧河道接口,河口必然要泄洪一次,下游的村镇肯定会受到冲击,咱们该怎么做”·和慢性子的席尔不同,阿尔杰是个比较有冲劲的青年。
他皱眉想了想,出了个主意:“女队选几个外表安全点的姑娘去劝说,想办法带村镇里的人来河口看看·要是面对这种洪水他们还能面不改色,那么我们也无能为力。”
草草结束午餐,勇士们再次上了前线·稀稀拉拉的小雨停了一阵,过了两点后雨势又渐渐变大,洛卡山脉涌下来的洪流亦是更加凶猛··女队中身材娇小、外表看去也确实比较“安全”的莉迪亚跑了一趟河口下游的村镇,没一会她回来后,身后没有半个人,脑袋上却是被砸了个血口子。
“不行,队长,我一靠近他们就冲我扔石头,说穿着蓝布制服的人都是恶魔·”莉迪亚捂着被开瓢的脑门,脸色难看·没来女队之前,在家乡时她莉迪亚也是一方小霸王,什么时候受过这种窝囊气。
“那就让他们去死——”安娜放下刚搬运过来的石块怒道,她身上的制服在搬运石块时被划出几道大口子,可把她心疼坏了·能穿上这身代表荣耀的蓝布工作服,她认为是她的幸运;这种代表了体面和能力的荣耀被人诋毁,要不是没精力,安娜真想冲过去揍人。
·闲闲在一边看热闹、不时飞到某处丢下液体凝固药剂封闭漏水口的安德鲁,忽然眉头紧蹙;以不靠谱出名的炼金术师偏着脑袋想了一下,稍微升到高一点儿的半空中,手搭凉棚看向远处。
“……呃……不好·”看清楚了远方的景象,安德鲁面色大变,扭身飞向安娜、阿尔杰等人,“嗨,伙计们,咱们最好避让一下,我看到一个很大的浪头……呃,真怀疑这儿不是内陆而是沿海,我在因纳德利领地游历的时候去海边玩儿过,在那儿也没见过那么大的浪潮……”·安德鲁先生还在絮絮叨叨,阿尔杰、安娜等人已是面色大变;阿尔杰快速冲向沙场那边装填沙石和搬运麻袋的文员们,安娜则是深吸一口气后,冲忙碌的人群大吼:“全体都有全部退向后方到高处集合身强力壮的协助工友撤退,快、快”·女队中的强者比例要远远超过主队,女汉子们立即顺应队长的召唤,将第一线的工友们往后带;安娜临时充当总指挥,吆喝着工人们退向高地;百忙之中点出数名队友,让她们去协助阿尔杰保护那些文员和手无缚鸡之力的临时工、农场员工。
安德鲁先生一看大家都忙起来了,觉得自己也不好闲着,于是这位炼金术师低头想了想,现场取出一把光影石,打算把这展现大自然威力的一幕录制下来……·——拜托你也做点儿正事吧,安德鲁先生……··第149章 接踵而来的洪水(二)··早些年,旧海得赛王国还未贪婪到竭泽而渔之时,最靠近洛卡山脉的安普城与巴蒂城都是远近闻名的冒险大城。
尤其是巴蒂城,西南方向十几里外就是洛卡山脉的边缘,在冒险昌盛时期,这个十几万人的中型城市一年的税收能与那些几十万人的大城媲美··水资源丰盛的海得赛,境内大小湖泊以百计,大型的河道就有两条。
这两条大河的源头皆是洛卡山脉,潺潺流水养育了整个海得赛无数生灵·不知是否因人们缺乏对“母亲河”的感恩,现在,这些大自然的馈赠,在不告知知情人的状况下翻了脸。
退出河滩的人们相互搀扶着向坡度不高的丘陵上飞奔,那由远及近的洪流发出的恐怖轰鸣声撩拨着人们的神经,让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女队队长安娜大声呼喊着指挥撤退,在最后面殿后的她大步奔跑着,边催促人们加快速度、边顺手抗起了两个劳累过度双腿发软的工人,震天的大嗓门颇有雷恩队长真传徒弟的气势,“跑大步跑都往上走,快”·二十几个女队队员与阿尔杰一起保护着沙场的人员撤离,随时关注着远处水势的阿尔杰心急如焚,索性也跟安娜一样把工程队的文员抗起来,大步向后方的丘陵退去。
近三千名工人潮水般涌上小丘,虽有些仓促,好在有了安德鲁的提醒,总算赶在汹涌的山洪卷下来之前完成了全员撤退··“各组头组织自家小组点数”在场职位最高的安娜暂代主管,抹了一把脸后立即分配基层管理们清点人数。
这个小丘陵只有六十多米高,面积倒还可观,人们全站上来也不会显得太拥挤·但相比起还算镇定的城堡一系工人们,冲着高日新来打工的巴蒂城临时工可是吓得魂不附体,一个个只知瑟瑟发抖,被人叫到了名字也没反应。
“来了来了——天、我的老天”·忽然有人高声尖叫,指着洛卡山脉的方向失态地大喊大叫·人们齐刷刷往洛卡山脉看去,顿时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胆子小点儿的甚至不受控制地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尖叫。
浮在半空的、在场唯一不惧怕这种大自然威力的安德鲁啧啧连声,同时放出几十颗加工过的巨型光影石,一脸新奇地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奇观··连绵不绝的洛卡山脉似乎在发怒,不断地发出低沉的、似乎能直击心灵的压抑咆哮声;奔腾的河水卷着石块、泥沙、齐根而断的大树、动物的浮尸等等乱七八糟的杂物,从洛卡山脉呼啸而下;以不可抵挡的无敌气势,席卷着沿途任何愚不可及螳臂当车的生命、物质;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咆哮着,向小小的堤坝卷来。
转瞬之间,那恐怖的浪头整个超越了工人们辛苦垒起、加固过的堤坝,原本就如同沼泽地一般的河滩刹那间一片汪洋·无数粗大的巨树、淹死的野兽,被那可怕的浪头抛掷到空中,狠狠地砸在河滩这边。
一人合抱粗的树干在巨力之下断裂、转眼间被冲势极大的水力压成碎片··丘陵之上,首次直面天地威能的人们瞠目结舌,齐齐打了一个寒颤·小雨仍旧稀稀拉拉的下着,挤着三千多人的土丘上,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人除了沙场那一批,其他人都是身强体健、高于常人之辈;若人民军新兵营再次招新,这些人必然是预备役·但即使是如此,面对这样恐怖的自然威慑,人们仍旧是刷白了脸;加上身上的制服早就被雨水淋湿,更加觉得全身从里到外发寒。
“……我们……抵抗着的是这样的威力啊……”头上止了血的莉迪亚喃喃地说道,棕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对着那不断冲击堤坝的疯狂水势只觉口干舌燥。
“对·没什么好怕的,等下这一波下去,我们再努力一把,天黑前把堤坝加宽一倍·”同样瞪着那恐怖水势的安娜淡然地接话,语气坚定··莉迪亚愣了一下,直直地看了队长一眼,张了张嘴又抿住,眼神渐渐坚定,用力点了一下头。
莉迪亚之前的本意或许是畏惧——但那已经不重要了·同期入队的安娜短短几个月就升任女队队长,在主队也颇有话语权·既然安娜都如此肯定,那么肯定顶得住。
水势凶猛地冲击着堤坝,不断漫过来的浪头很快将这边的河滩变成一片泽国·安娜与阿尔杰走到前方,不约而同伸直了脖子向雨幕之下的洛卡山脉眺望——这水什么时候是个头·出身旧安普城市政厅文员、最早被雷恩队长从当时的市政厅挖走,而后一直没有“还”回去,并渐渐在工程队里安定下来的文员威廉·富勒,最先发现了隐患:“不好了,安娜队长、阿尔杰先生,你们看”·两人心惊之下凝目看去,顿时心都揪了起来:一波浪头打过去后,一截粗大的木桩,居然把沙袋垒起来的堤坝撞开了一个口子·河道内的水拼命地往缺口处汇集,甚至型成了漩涡;那被撞开的口子,也是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安娜与阿尔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有堤坝存在的情况下河滩这边都是一片泽国,没堤坝的话……简直不敢细想·这种情况下没有考虑的余地,两人急促地交流了一句,大嗓门的安娜立即跳到石头上,扫了一圈眼巴巴看着她的工人们,大声道:“大家知道我们的责任,堤坝不能丢我们身后是十几万人的城市、村镇,我们肩负着他们的性命、肩负着城堡对我们的信任”大手指向丘陵前方的汪洋,安娜粗犷的嗓门在这种时刻意外地可靠,“不过,大家也看得见,那儿很危险,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所以,兄弟姐妹们,我们需要敢死队在堤坝缺口被冲开之前,我们需要堵上它现在,愿意去的、实力在一阶以上的站出来”·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沙场雇来的巴蒂城临时工们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安娜,在那种恐怖的洪水下去堵堤坝这人疯了吗·紧接着,这些算是胆子极大的巴蒂城市民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十几个临时工的眼珠子直接掉了一地——女队的女汉子们和主队的工人们争先恐后地举手,生怕自己分配不到·“别闹了,老兄,你的脚都在发软,咱们可没时间跟你胡闹,退到后面去”·“不行,你不能去,你的实力不够,下一次吧”·“好了兄弟姐妹们,人够了点到名的跟我走,其他人,原地待命”·雷恩的性格向来是不服就干,一根筋的他经常让付友光恨不能往他脑子里塞几块豆腐撑容量。
这么一个家伙带出来的队伍,性子也磨叽不来·安娜和阿尔杰不到一分钟就点出来了五百来个实力足够、体能也保持得不错的敢死队,呼啦啦地往下走,干脆利落得让外人压根反应不过来。
“疯了……一定是疯了……”一位巴蒂城市民脸色苍白,一双眼睛见鬼了一般死死瞪着谈笑风生往龙潭虎穴里跳的工人们··被阿尔杰和女队女汉子们救上来的这些巴蒂城临时工都哆哆嗦嗦地挤在一块儿,有人下意识地开了口后,他旁边的人立即压低了嗓门颤声说:“别说了,杰克,小心被他们听见。”
又一个巴蒂城市民上下牙打着架、磕磕巴巴地说:“嗨,我说,他们是不是……受了什么恶魔的蛊惑……或者中了什么迷药”·这个不靠谱的看法一提出来,倒是得到了好几人认同。
“肯定的吧,不然谁会那么傻,下去送死”·“难怪这些人不会逃走,还跑到这儿来瞎折腾·”·“唉,可惜家里没多少粮食,不然我就带上家人到城外躲几天了……这次的洪水,有点可怕啊。”
“傻了吧,在城里还有城墙挡一下,出来了靠什么挡”·这些巴蒂城的市民畏畏缩缩地讨论着、抱怨着,与此同时,五百余名勇士也杀到了河滩上。
原先只没过脚背的积水,现在直接漫到了腰部·一个个地走肯定不显示,那山洪还在不停地往外面灌,虽然经堤坝一阻、水到了这边冲势小了很多,但也不容易站稳;好在阿尔杰是个聪明有干劲的小伙儿,他一把拉起身边脚滑倒下去的工人,伸手把人的胳膊搭到自己肩膀上,自己也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并大声高喝,“都跟自己边上的人搭紧胳膊互相借力、并排往前”·安娜眼睛一亮,这批勇士中的勇士就没一个是小块头,莉迪亚那样的考虑到她的身高,安娜都没让她来;这位除了染色体和名字、其他方面跟男人没啥区别的女壮士双手一伸,把左右两个人的胳膊往自己身上一带,自己的双手也扶稳了他们,“听阿尔杰先生的都搭紧胳膊、互相借力”·“前进”·“一、二、一”·五百人分成五个梯队,胳膊搭着胳膊、肩膀并着肩膀,涉着齐腰深的浑水、顶着不断冲击水浪整齐有力地向前推进,一步一步,以不快但稳定的速度,向洪流中的堤坝前进。
堤坝上的缺口在不断地扩大,那不断涌入的洪水简直让人绝望;但这些坚定地、渐渐靠近的抗洪勇士,却又让绝望的人们感觉心中一暖,犹如眼前再次看见光明··又一次十几米高的浪头打过来,将河滩这边的水面冲击得好一阵晃荡。
丘陵上没被选中的工人们眼睁睁看着那恐怖的浪头一直掀过了堤坝、打上了河滩,一个个焦急得直掐大腿··转瞬间浪花消逝,短短的几秒,丘陵上的两千多名工人却是感觉犹如过去了半生的时光。
终于,那浑浊的泥水降下,浪头之下,一排排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人们犹然坚硬地挺立在水中,并顺着口号声一步一步地迈进、越来越靠近决口处··“加油加油啊”工程队文员威廉·富勒嘶声竭力地叫喊,用力挥舞着纤瘦的胳膊,年过四十的富勒先生,犹未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与雨水混迹一块。
“加油加油”工人们齐声叫喊,为那汹涌的水流中迎难而上的工友们,也为达成责任、为身后城市里十几万人性命负责、为城堡给予的信任负责。
终于,安娜和阿尔杰所在的第一梯队围上了决口处,体力消耗不少的他们已没有力气喊叫,直到第二梯队的人跟上来后,才互相依靠着站稳了脚跟··“一、二梯队做壁垒三梯队爬石墙四、五梯队,接力传达石块堵缺口”·安娜大声喊着,风雨飘摇之中,也唯有她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才有这种嗓门。
三梯队的人踩着一、二梯队工友的肩膀往垒在沙袋后方的石墙上攀爬,水流的冲势之下,不慎被冲回来的人也能被当壁垒的工友们挡住,不必有性命之忧·而两个百人梯队的血肉之躯挡住了缺口处涌过来的水势,四、五梯队的人也能够在他们后方站稳脚跟,从浑浊的泥水中摸索出大小合适的石块,往上递给三梯队的人。
这道人工堤坝是整个抗洪勇士团队的心血,在如此恐怖的水势之下也抵挡住了冲击,在这个工业并不发达的世界,何其难得·若无他们,这些汹涌的山洪早就冲出去不知多少里路、不知要淹没冲毁多少村镇、农田、不知要带走多少无辜生命。
躲在城中又如何,连绵的雨水若泡软了墙根,那死物垒成的、久不修缮的城墙,又如何抵挡得住大自然的恐怖威能·又一波滔天巨浪从山上冲下来,卷着无数杂物的浪潮转瞬间淹没了汪洋之中的五百勇士。
水浪落下,充做人体壁垒、交叉站立互相支撑的两个梯队,已是人人带伤,轻点的擦破了皮,重一点的,如运气不好被山洪卷着的断木带了一下的安娜,整个前额一片血红,血水和污泥糊了满脸,连眼神都开始迷茫。
·安娜大口大口地喘息,不时拍到她身上的水浪让她胸口犹如被锤子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头部的疼痛比不上春寒料峭的天气里泡在冷水里的寒冷,她连哼都没哼一声;但头昏眼花的感觉不好受,她使劲眨了几下眼睛,眼前还是一片雾霭。
用力吐掉嘴里的泥沙,安娜不知为何很想唱歌,她的脑中升起这个想法时,她已经唱了出来:咱们工人有力量,嗨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嗨每天每日工作忙,·盖成了宽敞房屋,·修起了条条大路,·改造得世界变呀么变了样·哎嗨·发动了机器轰隆隆的响,·举起了铁锤响叮当·造出了犁锄好生产,·造出了武器保家乡(注:歌词有修改)·安娜粗犷的大嗓门吼这种节奏简单明快的歌谣非常有劲道,一开始只是她在唱,慢慢地,合音的人越来越多,没多久,充当壁垒、下半身已经冻得麻木了的两个梯队全员齐声应和。
说是唱,更似吼;粗犷、有力,坚定不移··歌声遥遥传到丘陵顶部,聚集在一块儿发泄着不满的巴蒂城市民渐渐停止了抱怨,一双双眼睛带着复杂的神色,目不转睛地看着风雨飘摇的汪洋之中那群狼狈不堪、野蛮、粗暴、不可理喻的蓝布制服土包子。
“……真傻……不自己逃走,这么努力地做这种事情干什么……那么恐怖的洪水,也是人能挡住的吗”·最先开口抱怨的那位市民喃喃出声,似乎是在嘲笑这些人不自量力的他,不知为何语气里充满了酸涩,眼眶里……也有可疑的液体慢慢落下。
这位胆大得敢来洪锋口打临时工的市民,比起畏缩不前的普通市民在某种程度上要“勇敢”一些·但即使是他,面对这种能瞬间吞没城镇的恐怖山洪,第一反应也是——逃。
所以,他实在不明白——这些人,为什么这种不自量力为什么……这么有勇气、有胆量难道他们都不怕死吗难道,抵挡洪水比保护自己的性命更重要吗·用力地握了一下拳头,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在不住颤抖的这位市民,苍白的脸上顿时羞红。
这瞬间他居然十分地地羡慕那些人,被雨水淋湿的衣服让他的皮肤一片冰凉,全身都在打颤;但他心中却是一片火热,脑子只有一个热切的期望:他非常想加入这些穿着整齐蓝布制服的人们,这期望太过强烈,他甚至恨不能自己就是站在洪水里以血肉之躯充当壁垒的那群人之一。
·第150章 接踵而来的水灾(三)··柯尔克河上游,在本地居民们的记忆中是舒缓的、安静的、温柔的,他们估计从未想过这条河的上游也会展现如此狂暴的一面··洛卡山脉冲下来的山洪,冲击力在河口处的堤坝上倾泄之后,狂暴的水势减缓,顺着稍微拓宽过的河道向下流淌。
当然,这种流淌只是相对于这些水从山上带着万钧之力扑下来时而言——对于普通的本地居民来说,被减缓过水势的柯尔克河,仍旧恐怖得犹如洪荒巨兽··血肉铸就的钢铁长城拼着命补堤坝缺口时,最初涌下来的水势也扑腾着流过了十几里路,来到人烟密集之地。
因城堡一系早就开始告示过水患有可能爆发,巴蒂城有不少人一直关注着水面·城墙上的巡逻的人发现水位本就高得吓人的柯尔克河涌来一望无际的、彻底淹没了河道两侧的大水,骇得面无人色,第一时间将城门关闭。
城内无数人家奔走呼号,人心惶惶;低地势的人家这会儿才想起搬迁,而更多人的心中则是开始了诅咒,不住望向被封闭了的内城区,认为是那里面的冤灵在作祟··城外,连年久失修的城墙保护都没有的沿河村镇,更加混乱不堪。
在上游的勇士们看来已经温柔娴静了许多的大水在他们看来犹如吞噬一切的恶魔,那些漫出河道的部分眨眼间淹没了他们的田地、房屋·不久之前冲莉迪亚扔过石块的人们在大水面前毫无抵抗的勇气,惊惶地、满怀恐惧地大哭大叫,无措地看着刚化了雪没多久的田地和赖以生存的家园慢慢变成泽地,哭声震天。
这些水卷着大大小小的碎木块、小型的动物尸首,每弥漫到一地,引起的都是无尽的恐慌·人们总算想起了之前那些蓝衣恶魔的劝告,扶老携幼,忙不迭地往村镇附近的土坡、山丘等高地迁移。
万幸他们看不到的堤坝阻缓了水势,即使是这种磨磨蹭蹭的撤离,在人口上他们也没遭受太残忍的损失··柯尔克河上游,五百名勇士终于堵住了那恐怖的缺口,相互扶持着退到丘陵边上。
不少体质稍差的人下了前线往地上一倒就昏睡过去,安德鲁先生不得不将光影石设置成自由录制,自己飞下去掏出炼金药水分发给伤痕累累的勇士们··这波恐怖的洪峰在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稍稍减缓,丘陵上的抗洪勇士们脸上难得地出现了欢颜。
同一时刻,海得赛领地另一边的西格·弗兰迪伯爵草草检查了一遍山贼们的缴获、划出一成交给尼斯,并将神血与恶魔之血各给了他一瓶,让他来对山贼们进行分配。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适当的放权能让下面的人更加深刻地理解尼斯的地位、尊敬尼斯这个有城堡做背景支撑的领头人;要是把什么权利都抓在手里一丝不放,上位者处理内务时就得累死,何提向外发展。
各家山贼集体派出人手,将属于城堡的九成财物与那些将在矿洞里工作终身的前玛奇城贵族们押送往安普城;到达了城堡的权力中心城市后他们将得到正式的书面合作合同,彻底脱离民间非法武装团体的黑户身份。
在此之前,西格已提前出发——他可一点儿也没有兴趣跟一堆臭烘烘的山贼一块儿赶路,鬼知道这些家伙们多久没洗澡了,在那间木屋里的那一小段时间可是让他被熏得够呛。
伯爵大人招抚敲打小弟的工作完成的同时,巴蒂城西北处,柯尔克上游,洪峰泄去后,三千人的抗洪大队又回到了河滩上,再次开展加固堤坝的工作··巴蒂城雇来的装沙工人中,有两个被之前的洪峰吓破了胆,拒绝再次回到河滩;好在大部分的巴蒂城临时工这会儿也明白过来这道堤坝保护的是他们身后的家乡,即使本身也吓得两腿发软,倒也没跟那两人一样拒绝工作。
安德鲁先生亲自出手炸开山石,使用施法者通用的魔法伎俩帮忙着搬运石块·名下拥有多家子公司的炼金术师先生现在可是身家不菲,一瓶瓶的液体固化剂倒下去,把沙袋垒成的堤坝再次加固。
夜幕降临后,安德鲁先生也没有离去·他使用了魔法伎俩升起数百盏液态灯,给加班的工人们提供了便利·这一夜,凌晨之时洪峰又来了一次,此时堤坝已经加宽到将整个河口全部围住,厚度也颇为惊人,有惊无险。
·二月二十七日清晨,草草在丘陵上将就了一夜的抗洪勇士们揉着酸痛的肌肉爬起来,就着寒冷的晨光食用食堂送来的早餐·安娜、阿尔杰、安德鲁、威廉·富勒等几位主事人围着坐在一块儿,正在传阅下游兄弟们送来的新河道挖掘进度、讨论着新河道何时能跟河口接上头,附近农场的总监骑着角马一脸焦急地赶了过来。
“紧急情况,安娜队长、阿尔杰先生被水淹没的村镇发生了暴动……已有上百名暴徒联合起来四处劫掠乡民财物,咱们去救助的人也被他们杀了”·“什么”·巴蒂城东门六十里外的格雷农场,因地势较高倒是不担心水患的威胁。
早料到西北面的村镇必然会遭受水灾的格雷农场提前备好了木舟、寒衣、食物,在柯尔克河上游的山洪开始爆发后就紧盯着这边的局势·昨天河口第一次决堤时,格雷农场的总监就组织了一批员工和受农场救助的灾民,把寒衣和食物往这边的村镇运。
城堡一系的管理们都是追随者出身,一层层向下发展、扩大到五千多人规模的追随者们,非常认同光大人的人力概念·将海得赛人民视为可争取可发展劳动力的这些管理们在雪灾救灾的磨砺后,一些工作自发的就会去干,主观能动性比之前只接受纸面教养强了数倍——雪灾中救出来的灾民,现在几乎都表达出了愿意留在当地工作的意愿;对于渴望人力的管理层们来说,有什么是比这个更棒的回报·城堡体系珍惜人力,也正因如此,派去救灾的几名雪灾灾民和农场员工被杀的消息瞬间就惊动了在场的所有抗洪勇士们。
格雷农场总监是位后起之秀,出身玛奇城某个乡下地主家庭的他在去年的下半年才通过卫生部部长马克的推荐进入城堡体系,三个月的基层工作下来很快得到了组内工友和组头的认同,以一月一提的速度向上蹿升,于去年东季从上一任格雷农场总监手上接过一方主事的重任。
这位年仅二十三岁的清秀青年眼睛里布满血丝,焦虑、愤怒、自责、悔恨折磨着他,简短陈述了事件后就落下泪来,“是我的错,安娜队长,阿尔杰先生,安德鲁先生。
被大水淹没了家乡的乡民们分得很散,我就将援助的队伍分得很细·如果我们这边的人能更多些……我……”·安娜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蒲扇般的大巴掌一拍,正抽泣的小伙儿被她扇得差点歪到地上去,“哭有个屁用边上呆着去”·在场几位主事人商量了几句,确定目前堤坝才是第一要务,此举得到了安德鲁先生的支持,“的确。
有堤坝在,流下去的水最多淹一淹死物,有脚能动的都出不了事·新河道接上口,把山上下来的水改道绕开巴蒂城,再去救水灾里的人也不迟·”·很难得正经了一把的炼金术师先生表完态,还没忘记安慰一下伤心的格雷农场总监,“别哭了,小家伙,你干的事儿方向上没错,但细节上错了——没有武力保护的行善,那叫送肉进狼群。
先叫停赈灾,有了工程队这边的配合再开始对受困的人进行救援·放心吧,饿一两天死不了人·”·格雷农场的总监委委屈屈地蹲到一边,明白自己好心干了坏事儿的他越想越郁闷,想到那几个被自己害死的农场员工和雪灾灾民,后悔得想找块石头撞死。
二月二十八日,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将新河道挖到河口处的工程队工人们总算与工友胜利会师·此时,巴蒂城西北方向的村镇已尽成泽国,一镇二十一村约两万多乡民,在大水中已受困了两日。
安德鲁先生在空中协助阿尔杰,炸开旧柯尔克河一侧的河道,将奔腾不息的滔滔山洪引入了新河道·这条新河道绕开了人烟密集之地,中途有数个分流的河口将漫出的河水引向森林、沼泽、荒漠等人类未探索领域;与下游的旧柯尔克河交汇时,水面已降回平均水准。
爆炸的声响在过万名工程队工人们的欢呼声中结束,烟尘还未落尽,那浑浊的、可怕的山洪被分流后的温驯的表现让辛苦数日、一个个跟泥猴似的工人们激动得不能自已、纷纷落泪;就连一向表现硬汉的安娜队长都情不自禁地一把将不幸站在自己附近的阿尔杰一把搂住,按在自己厚实的胸膛里,使劲儿拍人家的肩膀和背部以示欣慰。
最近已隐隐突破二阶后期桎梏、眼见再累积一些经验和心境就能突破三阶、成为高阶斗士的阿尔杰,先是被人用巨力重击后颈,而后全身不受控制地高速移动,整个头部被按在比岩石还硬的肌肉里;天旋地转的阿尔杰先生眼前的金星还没散去,恐怖的巨锤就开始敲击他的肩部、背部,连续不断,颇有要将他骨架击散的趋势……·阿尔杰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挣扎也没能逃出安娜队长的魔掌,周围一圈的工友们全被阿尔杰先生的惨象惊骇得面色大变,迅速撤离危险区……·八成以上的工人们迫切地需要休息,好在工程队的文员威廉·富勒和格雷农场的总监已合力提前做出了准备。
他们调集齐全了铺盖和换洗的衣服,并从巴蒂城借来了几个车队,把连走路都辛苦的工人们运送回城里去··还能有余力配合救灾的也就是堤坝旁奋斗了几日夜的抗洪勇士,饮用了慷慨的安德鲁先生提供的恢复药剂后,勇士们粗略换身衣服,踏上了新的征程。
靠近柯尔克河上游的村镇,这会儿几乎全部陷在一米多高的泥水之下,地势低点儿的地方,房屋都只能看见房顶·这还是抗洪勇士们减缓了山洪冲势的情况下,否则,这些地方早已是一片白地,什么都不可能剩下。
安德鲁现在再富裕,也不可能提供两千多人份量的水上行走药剂·那玩意儿需要深海鱼油,可不是内陆的海得赛能够弄到的东西·刚下抗洪前线的勇士们乘坐着木舟、门板、漂浮的圆木等玩意儿,没有携带物资,就这么进了灾区——水都淹成这样了,受灾的乡民没可能留下来等水退,跟着救援人员撤离是唯一的出路。
莉迪亚其实很不愿意来——两天前她来劝这些人及早撤离,离得老远就被人远远地用古怪的视线打量;靠近之后,她开口没说几句话,那些用排斥的目光敌视她的家伙已经结成了团伙,齐齐向她抛掷石块、咒骂她是巫女、是穿蓝衣的恶魔。
狼狈而逃的莉迪亚事后越想越气,要不是顾及肩上还有坚守堤坝的重任,按她的脾气,早就溜回来收拾那些不长眼的家伙们了··满心不情愿的莉迪亚带着十几名女队的工友,以十几根圆木捆成的木筏代步,按照队里的安排跟着安娜带的那队人一起进入了某个小村。
这些靠近城市的村庄要比山里的村子大得多,一村足有百来户人家·随着地势越来越低,莉迪亚也越来越心惊——整个村庄已经陷落进了汪洋里,举目望去,只有稀稀拉拉的屋顶和根深干粗的大树。
·一进村口,就能看见因逃难的速度过慢没来得及撤往山上的人们被困在屋顶上、树枝上·又冷又饿的这些乡民再也看不出之前那副有精神的嫌弃、咒骂的模样,半死不活地或趴或躺;看见来人了也不知道求救、更加没了诅咒和丢石块的力气,一双双无神空洞的眼睛,虽活犹死地看向“蓝衣恶魔”们。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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