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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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改造混账领主+番外 by 爱吃辣鸡粉(三)(5)
·粗大的木杆充当桨,安娜的木筏渐渐靠近村口边上的大树·“噗通”一声,安娜跳下水,游到树边·树干上方,一名妇女抱着瘦小的孩童,被安娜魁梧的身躯和“凶恶”的面孔惊吓,脸上出现了恐惧的神色,畏缩地向内缩了缩。
安娜昂着头,看一眼脸色发青的妇女,又看一眼她怀里那瘦小得跟个萝卜头似的孩童··“想不想活”安娜问··妇女不说话,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想活就跟我走,有吃的·”·把妇女和孩童抱到木筏上,安娜索性也不上去,推着木筏往前游·木筏上的女队工人看了看形销骨立的孩童,从怀里取出防水的油纸包,小心地取出一小颗麦糖,喂给瞪着一双大眼睛的小孩。
不哭不闹的小孩麦糖入口后眼睛一亮,小手捧着嘴,慢慢地感受扩散在口腔中的甜味·一脸麻木的妇女低头着看孩子,忽然无声地哭了起来··“……谢谢……谢谢你们……”·木筏驶进村中,没跑掉的乡民以妇孺老弱居多。
他们要么坐在屋顶、茫然地对着一片水泽抹泪,要么挂在树枝上,被淅淅沥沥的雨淋得瑟瑟发抖·这个村子的地势偏低,深处接近三米多,根本不是这些妇孺能够逃得走的程度。
莉迪亚从木筏上跳下来,游向一户人家的屋顶时,被困在水中又冷又饿的老太婆惊恐地叨念着除魔咒,而她的小孙子则忍不住地往莉迪亚这边张望·莉迪亚很讨厌那老太婆看她的惊恐目光,更厌恶这些无知的乡民对外来人没道理的偏见。
浮在水中的她懒懒地横了一眼那个或许想冲她撒盐的老人,大声喊道:“跟不跟我们走有吃的”·两天的饥饿消磨掉了乡民们的警惕和防备,对“蓝衣恶魔”的偏见根本对抗不了“有吃的”这句话的魔力。
木筏上的人渐渐增多,女队工人们都跳下了水,协力推着木筏,把解救出来的乡民往外运·被救上来的乡民难免地手足无措,缩手缩脚地呆在木筏上不敢动弹·从城里传来的流言让他们对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人十分排斥,可是现在,这些蓝衣恶魔却在让人绝望的连天水灾中赶来救他们,把木筏让给他们坐……·一栋建在土丘上的孤零零的小屋,半截被泥水泡着。
安娜踢开了被洪水卷来的杂物堵着的大门,把被困在里面泡得全身浮肿的人背出来……·几个孩子坐在树上大哭,他们的父母在逃难的时候把他们丢下了·莉迪亚爬上树,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带下来……·安德鲁先生漂浮在半空中,操纵着无数颗巨型魔晶石,记录下这个世界从未有过的、温暖人心的一幕幕。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把村子里落单的乡民搜救出来后,安娜和莉迪亚才带着人找到了村外山丘上逃出来的乡民们·这些人被大水吓破了胆,仓促下带出来的少量食物也吃光了;见有人来搭救他们,哪怕是冲莉迪亚丢过石头、态度强硬地诅咒过“蓝衣恶魔”的强势派,这会儿能做的也只能是脆弱地哭泣。
受灾的村镇救出来的乡民一批一批地往巴蒂城的内城区送,沾着本城贵族们鲜血的粮食一袋一袋地运出,煮熟了送到乡民们的手中·雪灾中被工程队庇佑的灾民们自觉地担负起了乡民们的安顿工作,不久前只能束手无策祈求天父垂怜的他们,现在也站到了救助者的立场上。
雨一直在下,时大时小·来往于灾区和城内的救灾勇士们个个满身泥水,脱了鞋子往下一翻就能倒出不少水来·到了下午,从灾区送往巴蒂城的乡民已经超过五千,而两千多名抗洪勇士,这会儿也累倒了数百个。
地势较高的巴蒂城,得益于当初修建的宽大护城河,只有外城区少数人家倒灌了一些水,街道上也还算方便行走·头上本就受了伤的莉迪亚在搜救灾民时忽然晕过去,安德鲁先生连忙从空中下来给她做了些紧急处理。
村镇间还有不少地方需要搜救,但额头上的伤口开始感染发红的莉迪亚必须休息了·一名女队工人扶着她离队回城,涉着过膝的积水进了巴蒂城的大门后,莉迪亚和女队工人都是一愣。
蓝衣恶魔们一批批地往内城送,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巴蒂城市民们冷眼看了半天总算安心下来·这至少证明城堡没有放弃巴蒂城,呆在城里没有危险··被送到内城区的乡民越来越多,其中不乏与巴蒂城市民熟悉的亲朋好友——那片村镇本来就离城里不远,近一点儿的甚至能算是巴蒂城的城郊。
被救援的乡民里有巴蒂城市民的血脉至亲,一点儿也不稀奇··越来越多的巴蒂城市民在乡民中看到亲人的身影,震惊得无以复加——多少年来,城外发生灾难,城市所做的唯一应对不过是紧闭城门,让自身不受牵连。
而现在,不仅城门大开,那些凶恶的、可怕的、满手血腥的家伙们,居然还会派人去救受灾的乡民·不怪巴蒂城的市民这会儿才有如此反应,雪灾中受困、受冻的人家,皆是偏僻穷困的地方居多。
在自傲的市民眼里,那些雪灾的灾民都是些“没见识的乡巴佬”、一点点好处就冲人磕头的蠢货、被卖了还会帮着人家数钱的傻瓜··巴蒂城的内城区被城堡用雷霆手段血洗,普通市民们不说物伤其类,最起码的排外心理就让他们无法接受这些蓝衣恶魔,哪怕是看在粮食的份上参与一些工作态度也都很是保留。
而现在,无情的水灾面前,市民们自己家的亲朋被城堡所救、被那些蓝衣恶魔们所救,这些以为水灾退去后估计再也见不到亲朋的市民们,才真正地意识到一点:即使雷恩等人铁血手段收拾了所有内城区的贵族,但“蓝衣恶魔”整体,从开始到现在,并未对普通的市民不利过,甚至连疾言厉色都少有。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是块石头,揣久了也捂热了··被工友扶回来休息的莉迪亚,进城后看到的第一眼便是冷冷清清的大街上多了许多人——这些平素对他们冷眼以对的市民们,有的在自发地清理街道上的积水、有的在大街两侧搭起了桌子、垒起隔水的石块烧起煤炉。
桌子上,大小不等的水壶正往外冒着热气··最靠近城门的地方,几个烧水的妇人看见穿了蓝布工作服的两人都是脸色一喜;推攘了几下后,其中两人提着水壶端着被子,微低着头、脸上带着羞臊,期期艾艾地走过来:“请问……你们需要热水吗刚烧的……可以喝。”
·莉迪亚呆了半天,觉得自己确实有点儿渴的她点了点头·那两位妇人很是高兴,立即给她倒了一杯·加了少许糖的茶水冒着腾腾热气,莉迪亚喝下去后,只觉胸中积压的郁气都被一扫而空。
不知何时,街道两边烧水的女子围了大半上来·这些普通的家庭妇女们参加过城堡召集的劳动、领过救济的粮食,私下也没少说过对城堡、对蓝衣恶魔们的抱怨·现在,这些女人们互相看着彼此,一个个欲言又止;直到被扶着的莉迪亚一整杯热水下肚,她们之中才有个胆子大的人走了出来,带着羞涩和怯意,小声地、小心翼翼地请求:“我奶奶……被你们救进了内城区,我、我刚去看过她……很谢谢你们,女士,感谢你们把她救回来。
我、我们能去内城区帮忙吗烧水、煮汤、做面包、清洗衣物,什么都行,可以让我们也帮帮忙吗”·对遭受水灾村镇的搜救工作直到午夜来临时才结束,先后被送到内城区安顿的乡民已达上万人。
这期间,借机生事、劫掠乡民财物的那伙地痞流氓也撞到了勇士们的枪口上;而且,很不幸地,他们盯上的是安娜队长带领的那一队……给他们点蜡··上千名巴蒂城市民的主动帮忙,让工程队上下都松了一口气。
安娜队长休息前四处检查了一遍被安顿的乡民,临了又去看望自己队里的伤员;头部的伤口感染严重、半边脸都浮肿起来的莉迪亚躺在床上,安娜来探望她时她连连摆手、保证休息一天就能回到岗位。
安娜离去前,莉迪亚意外地表现出了踌躇的态度,思虑再三,本身实力也是一阶水平了的莉迪亚羞怯得像个小女孩,犹犹豫豫地说:“队长……我知道我轮不到下一次的基管(基层管理)选拔提升,可是我想加入追随者,可以吗”·性格上有点问题的莉迪亚目前来说连本队的小组组头都不是,要知道基层管理看重的并不只是实力,思想上的进步性更被上面的人重视。
安娜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公认雷恩队长的直系弟子的她可理会不了小女孩的心思,大喇喇地说道:“想加入就去打报告啊在那之前你得先学会写字才行。
早叫你认真参加夜课不听,现在后悔了没”·虽然不能公开教学,但光哥贼心不死,各公司部门一直有偷偷地组织夜课·只想着加入追随者体系、让自己能够了解更多的莉迪亚,一时傻了眼;她……说实话,她正巧属于那种写自己的名字一遍比跑十公里路还费劲的学习特困户……··第151章 接踵而来的水灾(四)··时间回到三天前,二月二十六日,西格远赴边境、抗洪勇士们开始奋战的那一天。
安普城离洛卡山脉同样很近,更糟糕的是,安普城的地势整体偏低——这一带的丘陵相对较少、属于半平原地带;大水携万钧之势从洛卡山脉奔腾下来,城市前方一览无余,一点儿阻挡物都没有。
不过,相比起处处受排斥的巴蒂城那边,作为城堡权力中心城市的安普城可谓民心可用;河道挖得又宽又深、堤坝用石块和水泥加固过,沿岸还挖出多道分流、修建了二十多个人工湖泊,预备山洪沉淀后用于水产养殖。
安普城现有九万市民,加上工厂区的工人、雪灾期间救助、投奔的灾民、附近镇子投奔的镇民,人数已达十五万·市政厅发出召集勇敢市民参与对抗洪水,从者如云。
付友光在猫女凯瑟琳的协助下时刻关注水势,大批的临时工配合城堡方面的工人们,运送沙石麻袋、拓宽人工湖泊入水口、疏散河流下游的乡民,一切进行得整齐有序,忙而不乱。
山洪开始从河流的上游涌下,在连续不断的小雨中,那污浊的洪水看起来很有几分吞天毁地的气势·附近的工人已退到了高处,手挡着雨水一脸好奇地看向北面··“来了来了……哎呀好大的水”·“快看快看,光大人在那儿”·与巴蒂城那边的胆战心惊不同,安普城的工人们一副看稀罕的轻松态度,毫无面对人力不可抗山洪的压力。
有人指向半空中大叫着付友光的称谓,许多人抬头望去,果然,一身蓝布工作服的光哥坐在一头狮鹫的背上,正与他们一样眺望着洛卡山脉的方向··“光大人光大人”·工人们开心地欢呼,在第一线抗洪的他们可不是那些临时工,而是各家公司的老班底、从海因农场时代起就坚定不移地跟着城堡走的人。
小小的海因农场两年的时间就变成了整个海得赛最富庶之地,老骨干们何其与有荣焉··狮鹫上的人听到下方的欢呼,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冲他们挥挥手,欢呼声更大了。
狮鹫背上,付友光一点儿也没有工人们想象的那么潇洒……不能使用斗气防护的他冻得像个傻X,头发湿淋淋的贴着头皮,整个人就是一只落汤鸡·没办法,他控制不了斗气中的威压,一放出来狮鹫就要罢工。
“凯瑟琳,再升高一些……左边、左边·”·一只黑猫坐在付友光身前,兽化形态的凯瑟琳充当着驾驶员,驾驭狮鹫飞向光哥指定的地方。
凯瑟琳可不是光哥这种自己力量都控制不好的家伙,她全身冒着普通人看不见的淡淡光芒,将寒风和雨水全都挡在外面··付友光左看右看,对拓宽加固过的河道还算满意。
不过这一片洛卡山脉的山势确实有点儿险峻,现在水势还不大,落下来的水就跟打雷似的·晚些时候水势大了,难免会出问题··狮鹫飞到洛卡山脉,在河流上游发源地转了两圈,观察着地形的光哥又想起了之前观测地形时冒出的想法,催促凯瑟琳转头,飞向洛卡山脉下方、刚竣工不久的人工堤坝上。
宽敞得能跑马车的水泥堤坝上,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子·光哥从狮鹫背上跳下去,头一低进了草棚·里面摆着一套廉价的桌椅,戴维斯先生正对大门口坐着,与对面的黑发少年大眼瞪小眼。
“到你上场的时候了,戴维斯,来来,跟这家伙翻译下,该开始工作了·”付友光走进去大喇喇的坐下,拿起水壶直接对着壶口灌了一大口,很不见外地、亲密地拍了拍同样穿着蓝布工作服的黑龙锡德里安。
锡德里安偏着头,翻着龙眼瞪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不需要翻译了,阁下·在我的努力下迷失的黑龙已经学会了大陆通用语·”戴维斯先生说着,冲着锡德里安眉毛一扬,“向你接下来几百年的主人打个招呼怎么样锡德里安”·锡德里安噌地起身,两手往石桌上一拍,悲愤地用生硬的通用语吼道,“吾不服这是骗局说好的此间的主人不介意我的冒犯呢”·戴维斯先生无辜地一摊手:“我并没有说谎,迷失的黑龙。
吾主西格·弗兰迪伯爵……也就是被你撞伤的那一位,确实没有追究你惹的麻烦·但这一位……伯爵的双生子、光·弗兰迪阁下,可不会认同一头不请自来的黑龙在家里闹事后还能毫发无损地回去。”
锡德里安一噎,嘴唇抖的更厉害,愤愤地瞪向付友光;而光哥也正摸着下巴好奇地看着他,“喔唷学得满快嘛巨龙脑壳大所以学东西快”说着望向了戴维斯。
“龙族与巨人是同一时代的生物,受造物主眷恋的种族·龙语是最古老也最难以被外族学习的语言,龙族掌握他族的语言并不难……”博学的戴维斯先生向付友光扫盲,还没说完呢就被锡德里安打断了,“吾乃黑龙,绝无为他人鞍下仆从之理别痴心妄想了,可恶的人类”·异世大陆天作之和·付友光眼神一变:“……你……这家伙有点自觉啊老兄,就你那神鬼莫测的飞行轨迹、惊天地泣鬼神的着陆方式,你觉得你比起其它飞行异兽的优势在哪里哥哥得有多想不开拿你当坐骑”·“……”锡德里安瞪着龙眼张着嘴,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又一时间没有反驳的词汇。
付友光一脸沉痛:“你以为我欢迎你这种客人吗你丫一天要吃掉咱们一百人份的粮食,却连飞行都飞不好,典型的吃啥啥没够干啥啥不行;就算我不计较你非法闯入咱们的领地吧,这几天的伙食费你是不是结算一下”·“我……”锡德里安哑口无言,五官都扭曲了。
付友光斜着眼睛:“要我说一百个工人比你这口口声声自己多了不起实则一无是处的家伙强多了·看到咱脚下这堤坝没这玩意是你能弄出来的咱们的工人能把山上下来的洪水阻住,你能干啥水一冲滑出去几百公里”·“你……”锡德里安歪着嘴,鼻子里喷着粗气,一副马上要被气哭的委屈模样。
付友光拍桌而起:“得了,跟你斗这咳嗽·回头你把食堂的伙食费结了,爱哪玩去哪玩去·哥哥忙着呢……”·“不要小看我谁说我干啥啥不行啊”锡德里安悲愤地大叫,双手握成拳用力一挥,“竟敢如此轻视我,等着为自己的肤浅后悔吧,你这可恨的人类”·付友光露出为难的神色,怀疑地问:“你行不行可别交代的事情办不好还一堆借口。”
“谁说我不行”锡德里安吼··光哥得瑟一笑,冲憋笑憋得脸色发紫的戴维斯比了个大拇指:计划通·“吼——”·一声龙啸,壮观的水泥堤坝上一头巨龙冲天而起。
不远处,工人们看到了那头黑色巨龙,一点儿也没有被惊吓到,反而是跳起来阵阵高呼··“是光大人”·“光大人乘着巨龙出来了”·“光大人光大人”·人群的欢呼让锡德里安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滋味,而站在他脑壳上全身散发着澎湃斗气的付友光,也没有让这头龙有反应过来的机会,用脚踢了踢龙耳:“往那边飞,你在看哪呢可别掉链子啊,这么多人看着呢。
要再掉下去,你索性自己洗干净让人一锅煮了得了,多掉份儿·”·被激得又是一声长啸的锡德里安不敢再走神,顺着付友光的指向扑腾着双翼升空,一头扎进洛卡山脉。
“顺着河往上……对,不错,你想干的话还是能干到的嘛伙计·来来,看见那道山壁没有没有信心把丫撞翻了”·“加速加速方向别偏右边右边卧槽煞笔我说的是你的右边”·“尼玛你到底行不行你丫到底是不是巨龙你就是偷了蝙蝠翅膀的大蜥蜴吧是吧”·“冲啊撞过去怕个毛啊”·“吼——”(翻译:吵死了——)·一声巨响,连大地都晃荡了一下。
洛卡山脉中、海得赛两大河道之一的克罗夫特河上游,一头巨龙憋屈地咆哮着冲向让河水产生巨大落差的山梁·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年的山梁中部横截而断,山石夹着烟尘、卷着流水、卡拉卡拉地往下掉。
已可见一定威力的水势稍缓了一瞬,而后爆发出更大的威力,将撞进来的一龙一人反冲出去··可怜的锡德里安,庞大的龙躯在撞垮了山梁后已是处处带伤,坚硬的龙皮龙鳞在反冲力的作用下开裂出数道血口,脑袋更是被撞得昏昏沉沉,被反弹的洪水送出去几十米才挣扎着翻身稳住。
全身包裹在斗气里的光哥毫发无损,落地后鲤鱼打挺跳起来·观察了一下撞毁一半的山梁和貌似愈加澎湃的水势,一溜冲刺绕过半道山梁,左右确认地形,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巨大的、瓶身上标记着白色骷髅头的炼金瓶,用力抛向山体侧面、一座比周边山头要低矮不小的山丘。
丢出炼金瓶后光哥两手捂耳,往地上一趴·此时不远处的锡德里安也正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轰——”·比锡德里安撞击山梁的动静还大、彻底淹没了滚滚山洪滔滔水声的爆炸声响起;半截山梁侧面、那座小山丘上方,升起一朵小巧玲珑的蘑菇云……·“啊啊啊啊啊——”·过于托大、距离靠得太近的光哥,被爆炸的余波掀飞,冲上百多米的高空。
“吼——”·全身发软的锡德里安,被气浪掀得连续往后翻了十几个跟斗,好容易停下来时已经歇菜,瘫软在地不能动弹。
洛卡山脉外,水泥堤坝下方,工人们大张着嘴,瞠目结舌地看着那朵冉冉升起的蘑菇云……·“呃……威力好像大了点……”堤坝上草棚子外,戴维斯先生抓了抓脸颊,“……这可不能怪我,毕竟我不是专业的炼金术师……嗯,正是如此。”
硝烟散去,那座小丘已被炸成凹地·涌到此处的水势没了山梁的阻挡,从山体上奔腾下来后部分水流涌进了凹地、窜进斜面的峡谷中·这条峡谷呈半圆形,有一条细细的溪流,下游直通河道。
有了这么一支分流弱化水势,气势汹汹的山洪汇集进河道时声势也比之前小了许多··碎石、泥块、碎木枯枝等爆炸残余物垒起来的废墟之中,一只手突兀地伸出。
“呸、呸”两声,灰头土脸地从残余物里爬出来的光哥吐出嘴里的泥沙,身上的蓝布工作服已变成了布条儿,果露出来的皮肤满是污渍·尴尬地抹了一把脸,光哥迷瞪着死鱼眼,揉了揉还在轰鸣的耳朵,“吗蛋……玩儿得有点大……戴维斯那老家伙真不靠谱……”·也就半神这种强横的肉身能从这般威力的爆炸之下余生了,看似狼狈的付友光,其实一块皮都没擦破。
某种程度来说,本大陆除了另两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半神……对光哥具有杀伤力的,也就是西格·弗兰迪伯爵了·调节了一下身体的平衡感,付友光摸出爆炸中心点,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瘫成死鱼的锡德里安。
“喂,蜥蜴,活着没”付友光走过去,拍拍锡德里安的大脑门··锡德里安一动不动··“嗬不是弄死了吧这么不经折腾”光哥偏头,拉起锡德里安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遗憾地摇头,假模假样地唏嘘着,“得,真完蛋了……好吧,咱也别浪费这身龙肉,下锅煮煮给大家伙儿尝尝咸淡……”·锡德里安猛地睁开眼睛、撑开双翼、咬牙切齿地支撑着坐起来;丑陋的龙脸上带着拟人化的怒气,愤愤不平地瞪着付友光。
“玩儿装死是吧跟我抖这机灵说好的龙族尊严呢”光哥怒,手指头猛戳锡德里安的翅膀尖,“说你不行你还横,干点儿小事就要死要活。
得了,给我把你这几天吃的食堂账单清算了,爱上哪去上哪去·哥还真留你了还还不做人家鞍下仆从就你那抽风一样的飞行技能,竞争上岗有你的地位你对得起食堂大婶们给你弄的吃的吗你对得起你吃下去的韭菜炒蛋西红柿炒蛋蒜苗炒蛋吗你对得起煎饼夹肉馒头蘸汤红烧肉烤鸭辣子鸡……”·“嗷唔~~~~~~”·锡德里安悲愤地、羞愧地一声轻嘶,颤抖着的双翼前供,大脑袋缩进了翅膀里,就地装起了鸵鸟。
付友光拉着因双翼受伤不能飞行、化为人形的锡德里安跌跌撞撞地下了山,他自己身上已是半果,锡德里安更是率直地果奔着;没好意思让工人们看见,绕开了人群的视线从侧面上了堤坝。
戴维斯捧着锡德里安预先脱下来的衣服迎上去,老头儿有点心虚地没敢看光哥,怕被追究那半成品炼金炸药的责任;可是他视线落到果奔爱好者的锡德里安身上,腮帮子立即鼓起,好赖才把那几乎脱口而出的狂笑憋回去——黑发少年形态的黑龙全身沾满枯枝败叶泥浆、跟在泥坑里打了几个滚儿似的造型也就不说了,这、这个平素拽得二五八万、张口闭口“高贵黑龙”的家伙,居然瘪着嘴哭得稀里哗啦的,像是被十八个大汉糟蹋了一样……·——不能笑,笑了会被这黑龙记恨一辈子,我可不是肉身无敌的半神——·憋得脸色发紫的戴维斯先生扭着僵硬的脖子把视线转到付友光身上……·“噗哈哈哈哈哈阁、阁下哈哈哈哈”·披头散发、上半身衣服几成布条儿、下半身的裤子也残破得厉害、小半个屁股露在外表的付友光,面无表情地瞪着不顾体面笑到满地打滚的施法者先生,嘴角抽了抽。
默默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付友光难得好心地帮被他欺负惨了的黑龙穿上·把这家伙交给戴维斯看管似乎是个错误……忙于奔波的光·弗兰迪阁下,总算是注意到了这一点。
“诶”·得到新任命的萨琳娜,脸上露出了“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手上的馒头滑下,被眼明手快的付友光伸手接住。
此时已是二月二十九日,得益于在这个位面来说最完善先进的水利设施,势头比巴蒂城那边还猛的山洪没在安普城掀起多大的风浪;观测了两天水位、检查了一下各人工湖泊的入水情况,对于水患的关注也就这么过去了,全程无惊无险。
薇薇安还有余力组织人手捕捞洪水卷下来的野兽尸首,焚烧后掩埋,避免被人误食··结束了一轮农业公司子部门巡视回到安普城的萨琳娜女士,美丽的大双眼翻着白眼,很嫌弃地、很不客气地瞪着坐到她餐桌前的付友光。
安普城卡门食堂这会儿人不多,这条长桌上除了萨琳娜和农业公司的几位骨干,也就是端着餐盘过来拼桌的光大人了··“不要这幅样子嘛,萨琳娜,你看,好好的大美女,翻个白眼多不雅观啊。”
付友光纯洁地眨巴着眼睛,把手里的馒头咬去一半··“我拒绝——我可不是干得了保姆活儿的人呢,大人·您之前不是把那家伙交给戴维斯先生的吗他继续看管就很好了呀。”
萨琳娜没给面子,毫不掩饰不愿意沾手的态度··“咱们得考虑一下利用率的问题……交给戴维斯,那家伙估计永远只能充当粮食消耗器,最基本的运输工作都不能保证。
我记得你们森林精灵有德鲁伊的血统,不少族人能够变鸟……你看,咱干事儿要讲究分工,专业的事业要交给专业的人才来干·我也不求别的,能让那家伙飞起来别出事就成……”付友光苦口婆心。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恕我冒昧,大人,您对森林精灵和德鲁伊血统似乎有很大的误解……让德鲁伊教导黑龙飞行,您就不担心黑龙把德鲁伊一口吞了……”萨琳娜嘴角直抽。
“放心吧,那货每天都吃得饱饱的,给他塞活鸟他都不见得爱吞,丫嫌弃没去毛呢·”付友光大手一挥··“德鲁伊不是鸟啊大人都说您对德鲁伊有误解了啊”萨琳娜咆哮。
“……你以前不是这么凶横的女人啊,女士……”·“应该感谢您调教有方,大人·”·出身城堡女仆、现任农业公司高管的某位女士沉默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偷偷举手点了点食堂大门,对付友光眨了下眼睛,小心地说:“大人……那个……伯爵好像……很不开心地瞪着这边呢……”·“嗯”刚把馒头吃完的付友光一扭头,看见西格面无表情地矗在大门那,冰冷如刀的视线正唰唰地往他身上飞。
·“嗬,稀客,你也勤快到自己跑下来吃东西啦”粗神经的光哥笑呵呵地冲西格招手·专门安排了职业侍女照顾的西格有人送餐,基本是很少来食堂的。
只是这话说得……活该光哥在原来的世界年过三十没结婚··雪灾以来两人的碰面次数少了很多,不是光哥在出差就是西格在出差·难得伯爵大人心情好,听闻付友光从城外回来了跑下来看一眼,谁料碰上了不和谐的场面……总之,除了傻笑着的光哥,含萨琳娜在内,同桌的几位农业公司高管都只觉寒毛直竖,被面无表情的伯爵大人散发的抑郁气场压得抬不起头来。
西格默默地把视线落到付友光的手上,脸上忽然出现了诡异的微笑……接过人家掉下来的馒头就吃,是吧··第152章 万恶的……拉灯··萨琳娜以女性的直觉发誓,伯爵在生气。
但意外的是,伯爵没有表现出来——西格脸上诡异的微笑只出现了一瞬,而后,他又恢复了那种漠然的、似乎什么事儿都不放在眼里的态度·指示丹尼尔替他领了餐,坐到这一桌来,边进餐边附和着付友光说几句话,平静得简直过了头,让人感觉更加诡异。
萨琳娜无奈地接过了照管黑龙的责任——这货现在倒是好管得很,三餐给饱,让干啥就干啥——而毫无警觉的光哥,进餐期间跟西格谈了一下招安山贼的问题后各自分开,整个下午的时间里不是到各部门组织工作会议就是在跟本城治安官、司法官妮娜女士讨论司法部门的预计改革计划。
临近黄昏时还抽出时间去看了一眼那位主动投奔城堡、思想异常进步、但在这个世界的贵族阶级里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葩存在的萨尔玛村领主赫伯特·马克思男爵··这位很有可能就是本世界第一位思想家、革命家的赫伯特·马克思男爵,一番浅显的交谈后,付友光震惊之余主动献上了膝盖……出身北方高地民族的赫伯特,除了稍微有点邋遢,各方面都是相当出色的忧郁型美男子;在人格上,这位与现代世界某位先贤同名的本土贵族,更是甩了本世界贵族阶级一大截。
城南工厂区,纺织厂的仓库中,赫伯特坐在煤炉子旁的小板凳上,身后是追随他的几位家族骑士·留着不太整齐的胡子、脸颊瘦削、颧骨突出,高鼻深目的赫伯特,黑发黑眼十分醒目。
城堡供给的丰盛饮食让他的面色看起来丰润了许多,精神气质和个人形象要比刚来时的落魄好上数倍·直面海得赛最强的男人、传说中的半神光·弗兰迪让他有些拘谨,但气质风度依旧无可挑剔。
这么说吧,如果光哥某方面的性向觉醒得早一点、遇到这么一位各方面都十分合自己性格的美型大叔,估计献出的就不止是膝盖了……·“……你的作为真让我高兴,赫伯特。
目前为止我所见过的海得赛贵族,你是唯一一位将属地领民视为自己子女的封地贵族·你做得很好,正如修建房屋需要扎实的基石,统治领地最不可缺的即是人民·千百年来,任何一块土地上的统治者都有可能更新换代,但人民是永恒的。”
付友光诚恳地说,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誉··赫伯特脸色涨得通红,很不好意思地微微别过视线,手指紧张地板在一块儿,“在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不敢当您如此赞誉,光阁下。”
光哥微微一笑,很直率地说明来意:“请相信,我非常欣赏你这样的绅士,也非常欢迎你能参与到新的海得赛建设计划中·接下来我要说的话,还请你不要心生芥蒂——今年注定了不是风调雨顺之年,迟来的春耕会让粮食减产、有可能供应不足。
我们希望海得赛能整体上下一心、共度难关,所以,城堡已经发布了政令,将回收所有归属私人的土地,包括封地、农场、庄园、牧场等·”·海得赛现在占有大量土地的贵族都收拾得差不多了,硕果仅存的只有面前的男爵和早期投靠城堡的十几家安普城本地贵族。
历时已久的调教下,那些投靠过来的贵族人家要么被同化、要么被分化,已不可能继续保持贵族阶级的优越地位·收回这一部分土地,可说没什么压力··“——当然,普通平民的土地收回,城堡会给出相对的安置,务必不让无田土的平民流离失所。
在这一个阶段内,我是说,至少第一个五年规划内,城堡方面不考虑、不接受、不认同任何非官方的土地交易;获取耕种田地的唯一途径是从城堡民政司下土地管理局租用,而城堡方面收取的地租不经任何第三方之手,且永远不会超过三成。”
给平民分田地的想法很好,不纳粮不交税的想法也很好,但不实际·分出去的田地很有可能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被有心人兼并,所谓的土地改革计划将成为捧出另一批地主阶级的笑谈;而所谓的不纳粮不交税,得益者更永远不会是一般的平民(想想古代天朝不用交税的那些都是什么人)。
付友光预计的农业税是一成,无奈,在工业的苗头都看不到的情况下,这种想法有点儿天真,而且也会让已经颇具规模的农业公司离心——萨琳娜的农业公司要交两种税,农业税和实业商税。
虽然这是公营企业,但付友光也不能厚此薄彼,寒了员工们的心··美型大叔和他的家族骑士们都惊呆了,封地被回收不算什么,他们投奔城堡的时候早就有了预感——但是,三成农税要知道,这个世界普遍通用的是七成·付友光与赫伯特长谈至深夜,成功地让本身思想就十分进步、眼界开阔的赫伯特·马克思男爵放弃了成立商队的想法,转投城堡麾下。
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付友光,其眼界和心胸只能比赫伯特更开阔,深深地吸引住美型大叔完全不成问题·嗯,咱们得庆幸一下,幸亏这位大叔对光哥没什么特殊想法,而光哥也是个榆木脑袋,否则有得热闹瞧了。
付友光回到市政厅,西格毫无意外地等在他的房间里·平日早该四仰八叉躺在他床上鹊巢鸠占的西格,这会儿披着长袍睡衣斜躺在沙发上,茶几和地毯上丢了一地的酒瓶。
“还没睡”付友光脱了外套走过去,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纷乱的酒瓶,“少喝点,明天不是还要见那些山贼吗”·歪在沙发上的西格面上泛着潮红,迷蒙的眼睛缓缓移到付友光身上,两眼发直地瞪着他,开口就是酒嗝:“……你、呃你……”·“是是,是我。”
付友光无奈地伸手来抱西格,“别在这睡……你回自己房间还是睡我这”·西格默不作声,双手自然地绕上光哥的脖子。
被抱上床后伯爵大人忽然笑了起来,微微眯起的眼睛泛着桃花,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直直地看着付友光:“……我知道你迟钝,但并没细想过你迟钝到什么地步……你没察觉吗,阿光,你对我……过于亲密了。”
“是是……哈”付友光随意敷衍两声,听明白后疑惑地瞪过来,“你说啥”·——我是说,就肢体接触上而言,你对我的接受度比你自己想象的要高。
没兴趣解释的西格懒懒地支起手肘撑起身子,手腕托腮,捉狭地冲光哥挤挤眼:“茶几上有东西,去看看是什么”·付友光心中警铃大作,瞪了西格好一会,才走过去沙发那,挪开茶几上杂乱的酒瓶子,找到被压在下面的文件夹,“玩什么呢……卧槽”·一翻开文件夹,光哥就跳起来了,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文件夹里用曲别针卡着大幅彩照,画面是衣衫不整的西格八爪鱼似的趴在果上身的自己身上。
别问为什么光哥一眼能分辨出照片里两张一样的脸谁是谁,西格那惊天动地的糟糕睡相,他再修炼十年也学不来··“喂喂喂喂,你弄这玩意出来干什么话说这到底是谁拍的”付友光简直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画面暧昧得跟什么似的,尤其其中一个主角还是自己,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看后面——”西格拖长了声音YIN笑着说。
下意识翻动文件夹内页的光哥瞬间知道了什么叫好奇心害死人——第二张彩照,被西格打搅得不能安稳入睡的自己伸手把西格按在自己胸膛里,下巴搁在人脑袋上;其动作之亲密……说自己是清白的瞎子都不信。
付友光蛋疼地歪着嘴,唰唰几下连照片带文件夹撕碎了扔掉,老实地走到床前,往西格面前一坐:“我错了,哥·有什么话你就说,别放大招·”·——【光·弗兰迪交出了膝盖。
伯爵大人邪魅一笑,撑身坐起,一手抬起、手指插入自己的额发将散乱的发丝往后理,一手解睡袍上的系带:“一边利用我的能力,一边玩弄我的感情,没有那种好事。
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生米煮成熟饭,以后给我收敛点别招蜂引蝶·二是滚出去,等着明天你我的床照撒满海得赛·”·——【西格·弗兰迪使用了破釜沉舟。
付友光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诚恳地:“咱能选第三吗”·西格顿了一顿:“我让你感觉恶心”·“没有。”
付友光连忙摇头··西格骤然变脸,扑向付友光:“那你特么矫情什么”·“哥宁死不屈~~~~”付友光垂死挣扎。
“闭嘴我特么素了两年了,谁害的”西格吼··光大人的房间里忽然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渐渐地又安静下来。
“……你、你还玩真的啊”·“嗯……这啥玩意”·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呃……等等……唔……”·“西格西格”·付友光的语气从妥协到疑惑到担心。
“……别动……哈啊……”西格的声音微弱地响起,有些吃力地低低喘息着··“……不行咱暂停……别勉强啊……你要不要紧嗯……”付友光的声音里也带上了奇怪的喘息。
“叫你别动……呜……”骑在付友光腰上的西格紧紧搂住光哥的脖颈,身体难以抑制地微微发抖··“我不动我不动……”满头大汗的付友光咬牙憋着,手不自觉地顺着西格光滑的脊梁往下抚摸,尽力安抚着很明显不好受的他。
“呵呵……你也……素了这么久……嘴上不要,身体还是很老实的嘛……”浑身都在哆嗦的西格吃力地调侃着付友光。
“……别强撑了喂,你眼睛都红成兔子了快……”付友光咬牙,脖子都绷紧了··“……只是有点……不适应罢了。”
死鸭子嘴硬的伯爵大人,没意识到自己眼角有水滴滑出来了··春宵苦短……·“嗯……你真的没事”习惯性早起的付友光,疑惑地打量爬起来自己穿衣洗漱的伯爵大人。
“我能有什么事”面无表情的西格给自己系着领结··“呃……”付友光纠结,他总不能说昨天晚上你不还哭得七荤八素的……大早上的,这就掐起来可不好。
再怎么说,刚那啥接触过呢··“今天穿这个·”收拾打扮得整整齐齐的西格,丢了一套颇为正式的常服到光哥这边·理由不解释··“呃……”果上身的付友光拎起那套衣服看了看,再看看西格身上那套,一脸蛋疼。
类似于西服的长西装外套,同色系的衬衣马甲、长裤,配套的腰带、领结、胸针、皮靴,乃至于腰带上挂的配饰、马甲上带别针和银链的怀表·结合了本土风俗和某个世界某种特殊场合礼服的特色,不过分隆重也不过分繁复……但是吧……怎么就老别扭了呢·两套颇为正式的常服从细节上就可看出,这绝不是一天之内就能准备齐全的玩意儿。
显然,拿出这两套衣服的伯爵大人……预谋已久··付友光蛋疼地看看自己手上这套白色的,再看看西格已经穿戴整齐的那套黑色的,纠结地说:“这个……真要我穿啊”·西格扬眉:“不想穿”·“白色,不耐脏……”付友光解释。
西格微笑:“真不穿”·“穿”付友光英勇就义··光大人的房门打开,不知何时等待在走廊上的丹尼尔抬头看见伯爵走出来,刚往前迈了一步,忽然跟见了鬼似的向后一小跳,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走出来的伯爵……啊不,付友光,一身齐整的、讲究的白色常服,双排扣的长西装,绣着同色暗纹的马甲,笔挺的长裤,锃亮的皮靴·没怎么保养的微卷金色长发难得地细心梳理过,刘海向后梳,发尾随行地垂在肩头。
很少做这种正式打扮的光哥脸上明显很不习惯,出来就冲丹尼尔笑了笑,“早啊,老兄,猜猜我是谁”·丹尼尔暂时进入了放空状态,而此时西格也走了出来,嫌弃地横了付友光一眼,“多大年纪的人了还玩这个”·一身黑的伯爵大人,刘海同样是向后梳得整整齐齐。
虽然板着脸但看去心情不错,还冲丹尼尔点了点头算是问候··两人并肩往楼下走,付友光还冲西格调侃着:“你说咱俩要是都板着一张死人脸下去,谢米尔她们分不分得清楚咱们谁是谁”·西格凉凉地看着他:“哦死人脸你平素是这么看我的吗”·“你不喜欢的话……那棺材脸”·“……你告诉我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在哪里”·“……”胸膛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跟过去的丹尼尔,听到他们之间对话才稳定下来;还好,这俩芯子里没换人……·昨天上半夜,光大人房间的打闹动静丹尼尔已经习惯了——凑一块儿很少有保持一整天平静不互掐的,斗嘴什么的更是家常便饭。
总之,不是跟他们特别亲近的,很难区分这俩“双生子”的感情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下楼的时候西格微微蹙眉,迈步有些不利索;嘴上没闲着的光哥边说着话,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把人腰部扶住。
丹尼尔默默地别开视线··——【“闪光弹”对丹尼尔的狗眼造成了XXX点伤害··市政厅现在留守的职员不多,大部分都分配到各处忙乎去了。
下到二楼,留在办公室里加班的文员们盯着同样打扮、言行举止颇为亲密的大人与伯爵,面面相觑··——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吗怎么光大人居然收拾得这么正式·付友光换衣服理头发多花了点儿时间,食堂已过了高峰期。
平素一身蓝布工作服终年不换的光大人居然打扮得颇为人模人样,引来了不少关注的视线·“今天难道是弗兰迪家什么重要的纪念日”——相同或类似的窃窃私语在不少地方响起。
“春耕开始前要先厘清收回的田地,将现有的自由民、佃农、原贵族农奴统一登记,酌情安置在就近的农场、或是组织城堡农业支教队,建立民间生产队,先把灾年撑过去。
这些工作,你有没有信心在四月前完成”·食堂的长条餐桌上,优雅地用餐的伯爵大人主动提起了农事·以前他从不关心这个,现在倒是爱屋及乌地留意上了。
“难度有点大,把所有农夫招揽在咱们翅膀下不太实际·我考虑在推广新的土地收回政策同时,将收回的田地以三成税的地租就近租给附近的农夫,让他们自由选择自己开火还是跟着城堡干。
唔,我们的农业支教队可以传授他们农业技术,能不能干好就看个人了·”付友光考虑了下,斟酌着说·这也是现有农业公司中、高管们的一致看法,不管好坏把所有人都照顾上是不可能的,农夫们也不见得会接受城堡方面的善意。
农业公司不可能成为铁饭碗、无条件地收容难民;而在有对比的情况下,加入农业公司的人也才能更珍惜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西格不以为意:“大多数人能吃饱,咱们就可以暂时不用担心人口流失的问题。
现在的海得赛城堡方面或许形象上不完美,但至少政令的颁布和推广减少了许多阻力·你也别轻视乡下地主对新土地政策的反抗,城市里的我们收拾了,他们可还鲜活着。”
想到安普城附近两个小镇上的事儿,付友光心情就不怎么美丽:“这事儿当然不会让普通员工去干,人民军要开始操练,就让市警司和警卫部预备役带着工程队的人协助民政司去做。
武装反抗的就地拿下,几个矿区都缺着人呢·”·“他们煽动佃农闹事呢也拿下”西格似笑非笑··“你说佃农愿意付地主七成地租,还是付城堡三成”付友光耸肩。
西格叹气:“我真怀念你刚过来时那种愣头青的傻样子,那会儿的你可没这么多的主意·”·“……喂喂大早上的咱能说点愉快的话题吗”·西格凑近付友光,压低了声音调笑:“记得吗,当初你连见个地精都大惊小怪……”·“……我就记得某人听说喂猪吃鸡SHI就要死要活了……”付友光迷瞪着死鱼眼。
光大人与伯爵大人旁若无人地在公众场所发射无差别攻击闪光弹,围观群众纷纷闪瞎狗眼··旁边另一条长桌上,熬夜加班导致满脸青黑的几位女士同仇敌忾地瞪着光大人与伯爵那一桌,猛啃馒头。
难得进城一次的傻大姐莎莉眨巴着眼睛:“谁说大人跟伯爵关系不好的我就说兄弟之间有矛盾是难免的嘛”·最近跟熟食店联系越来越紧密的食堂总管谢米尔默默地看着莎莉,看得莎莉忍不住摸了自己的嘴好几下怀疑沾到了食物后才开口,“莎莉,你听说熟食店的凯文和南希她大哥的事儿了吗”·社会司司长、记不清楚上一次睡饱八个小时是什么时候的薇薇安捏着眉心:“别教坏莎莉,谢米尔。”
昨天才回来的萨琳娜好奇地追问:“什么事什么事不是说南希把她大哥暴打了一顿吗还跟咱们的(吉祥物)小凯文有关系”·神情复杂、默默地盯着自己的餐盘发呆了好久的莉莉丝夫人幽幽地说道:“……也没什么事儿,南希的大哥向凯文求婚而已……”·“哈”莎莉和萨琳娜齐齐出声,停顿了一下后又整齐地同时出声,“诶”·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幕后英雄丹尼尔:……(翻译:劳资的狗眼N久之前就闪瞎了我会说)··第153章 跨时代的婚姻法··南希的大哥艾德,是他们那个雪狼族小部落的下一任头领。
雪狼人的寿命和人类相差不大,不过因其体质要远远强于人类,跟人类世界普通人民四十岁的平均寿命比起来,普遍能活到八、九十岁的雪狼族简直就是个长寿种··雪狼族与城堡的交易持续到现在,不仅仅是南希纺织厂成为一方巨头,艾德那个部族也成为了北方草原地方上小有名气的交易中心。
海得赛何其慷慨,给出的价格永远是双方都能得到实惠、以物易物的交易永远不会让不擅长经商之道的雪狼人们吃亏·如今,艾德的部族与附近的几个部族合并、在自身居住的草原上开拓出土地兴建城市,并将周边部族生产的羊毛汇集到一处,统一往海得赛“发货”;从海得赛运回去的金币和粮食、布匹、毛线、纺织物等,也是公开公平地分发给提供羊毛的部族,负责运送交易的艾德部族只收取两成的劳务费。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这样做看似艾德的部族吃了亏,但实际上,仅凭南希艾德兄妹出身的这个小部族,如果独揽住这道生意对北方草原上的羊毛进行低买高卖、把利润的大头揽到自家兜里;那向来是拳头大的人说话的其他雪狼人部族,早就把他们老家都踏成飞灰了。
现在,艾德的部族只收取两成的利润,还承担起了送货收款的责任和交易风险,周边的大小部族无不对其感恩戴德、马首是瞻·今年整个南大陆的冬天都不好过,耐寒的雪狼族人虽然对大雪无惧,但他们饲养的牛羊可没他们这么强的体质。
飞雪漫天的一个月过去,北方草原上冻死了无数牲畜,连与草原还有段距离的北方战场都受到影响·冻死的牛羊雪狼人舍不得扔,索性抹了盐后厚着脸皮往海得赛送,希望能换些咸菜萝卜之类的菜蔬。
好在天气寒冷、雪狼人的速度也够快·食堂和熟食店都出了人手去细细挑选,少数不能用的丢弃、还能食用的就两家分配,烹制好了一样往餐桌上端·别说什么新鲜不新鲜的话,现在的海得赛没人挑剔这个。
连难伺候的西格尝试了光哥建议的刨花羊肉片儿后都没再嫌弃,其他人哪来那么大的脸··所谓的刨花羊肉片儿,其实也就是用新做的木刨在冻结实上的羊肉上面刨出薄薄的片儿……牛肉在哪都受欢迎,羊肉却是有些人不爱碰。
付友光随口提点了几句女士们的吉祥物、颇有大厨天分的凯文,凯文回去琢磨琢磨,转头就把火锅给弄了出来·拜满世界游历冒险的施法者、冒险者们所赐,这世界各地都知道香料的重要性,辣椒、花椒、姜、蒜、八角茴香等等香辛料传播扩散得极广、普及率相当高,每个贵族家的庄园都会种植不少。
(地球的中世纪O洲就惨多了,姜与黄金等重,花椒论粒卖·东方被传为黄金之国,就是因为O洲游学者看到东方的姜用船装……)能装三个蜂窝煤的小煤炉子上面放个不论形状的铁锅,放进辣子鸡或鸭汤之类的“火锅底”,倒进骨头汤(现在海得赛最流行之物,并隐约有了“巨龙也垂涎不已”等美称。
)煮沸后唰肉片唰青菜,在香辛料蘸料里一沾即可入口,比一道道菜地去烹饪简单多了··热腾腾的火锅实验了几次后就大受欢迎,并很快普及起来·取暖用小煤炉子家家都有,铁锅什么的,更是不讲究——没铁锅陶罐一样上,甚至有把封闭式头盔翻过来用的……咳咳而凯文也确实头脑灵活,自行开发出不少火锅配菜,并且在熟食店里卖起了火锅底料。
总之,会吃、爱吃、脑子灵活,只靠光大人只言片语的不靠谱提点就能做得像模像样的凯文,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青年,在某种程度上是很受欢迎、青睐的·当艾德产生了要娶走凯文的想法而且还身体力行实施后,凯文光顾着石化了;刚巧在熟食店里采购的南希女士倒是猛地跳出来,当街把她哥一顿暴打……·谢米尔把这事儿给久不在城里的莎莉和萨琳娜科普了一下,莎莉眼神里一片迷茫,显然还没闹明白为什么凯文被求婚南希会打她哥;萨琳娜倒是听懂了,两眼望天想了想,咂着嘴说:“说起来……咱们一起起草的那个婚姻法,确实是没有提到具体性别”·薇薇安头疼地捏着眉心:“……提出议案的时候全都注意种族问题去了……又因异族之间通婚难以繁衍后代,不少人提出无后代婚姻是否是有法律保护的必要……”·一直脸色很难看的莉莉丝勉强笑了笑,调侃地说:“如果不是光大人发火中止,不知会不会有人把‘不能生育的女人有罪’这样的条例加进去”·谢米尔做了个鬼脸,冷笑着说,“得了吧,那些家伙哪是在意别人家有没有后代,那些话只不过是冲着我们这些挡了别人升迁之路的女人来的。”
莎莉总算回神,态度意外地认真:“真有人会提出这种罪名意思是让女人们都赶紧嫁人吗”·萨琳娜摊手,脸色也不太好看,“异族通婚,生育后代的概率本来就非常小。
婚姻法和妇女保护法提倡婚嫁自由,本意上并没有要求家庭一定要繁衍后代·但把方向带偏到繁衍的问题上去,只不过是在隐晦地指责:女人就该呆家里带孩子,出来抛头露面和男人抢权力干什么——反正我不认为光大人会同意这种白痴偏见,要有人认为咱们这些女人尸位素餐,全靠两位大人的偏爱才能窃据高位,那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去呗。
谁还管得了谁的思想呢”·在座女士认同地点头,莎莉正想说点什么,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输给自己的同类本来就让人心塞,再输给‘本该’弱于自己的女士……心生嫉恨、言辞偏激很正常。”
女士们纷纷侧目,惊诧地看着一身黑色正装的伯爵边说着话、边一脸自然地挨着莎莉坐下·这头大尾巴狼一点儿也没有偷听的自觉,冠冕堂皇地直接开口,“你们之前说了个有趣的事件……南希的哥哥艾德向凯文求婚”·很有偷听自觉的付友光一脸尴尬,想了想没好意思坐下,在西格后面站着。
又不是开会,人家一桌女性聊天呢,凑过来算是什么事··被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注视着的谢米尔压力很大,再想到这话题的起源……紧张起来的谢米尔视线游移:“呃……是这样的,不过南希没同意。”
“哦不是凯文没同意,是南希”西格扬眉·付友光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这家伙怎么关心起人家的感情纠纷来了·“艾德那家伙打着娶走小凯文的主意呢,伯爵”谢米尔不由得严肃起来,“他要带走小凯文,熟食店怎么办跟熟食店一条战线的食堂怎么办此事我也不能同意。”
“……”付友光蛋疼了半天,想想没吭声·如果凯文是个妹子,估计他也不放心女性员工远嫁;可是吧,这凯文明明是个可爱的男孩子……这话题就诡异起来了……·“城堡支持婚姻自由,如果当事人愿意,外人最好不要过度插手。”
西格这话一说出来,女士们都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此起彼伏……这种话要是光大人来说也就罢了,伯爵……这家伙是这么亲切的人吗·“但是呢,凯文是追随者体系的一份子,也是城堡或不可缺的主要干将。
雪狼人想把他带走可不行·当然,艾德如果有诚意、愿意嫁到海得赛来,我代表城堡上下表示欢迎·”伯爵大人邪魅一笑,屁股后面那条尾巴晃了晃,“他是南希出身部族的下任头领吧作为城堡员工的姻亲,在他们领证后城堡可以给予部分优待。
税不能减,那就增加每季度的交易上限好了·”这话是对薇薇安说的,主管财务的社会司司长只能默默点头,“萨琳娜,在农业公司里抽调一批先进工作者组建农业支教队的同时,给我一批擅长种植香料的人。
城堡属下的庄园我准备全用来种植香辛料,其中辣椒和姜、蒜务必要保证产量·”·萨琳娜暗自计算了下现有的人手,点头应下;西格又看向了莉莉丝:“现在各城聚集的人多,趁现在人群汇集,把普法工作先展开吧。
三月中旬前举行一次成法通告会议,把起草的基本法都列出来,在土地厘清、颁布新土地法案的同时把基本法推广下去·”·西格一通乱拳,彻底打散了女士们八卦的思路。
这些政令都是跟付友光讨论过的,也给几位女士通过气,现在放出来并不会招致反弹·把女士们忽悠上正事后,西格再次邪魅一笑,屁股后面那条看不见的尾巴晃了晃,“婚姻法草案虽然未定案,但妇女保护法已经定案了。
对未婚未育女性的歧视必须截杀在源头上,异族通婚也罢、同性通婚也罢;神圣的婚姻不允许被亵渎、将女性视为生育工具的思想必须斩尽杀绝·再有人对他人的家庭评头论足、就是否‘合自己的偏见理论’提出质疑,以诽谤罪论。”
“……”几位女士失神地瞪着一脸平静的西格··“……”付友光心惊胆战,生怕这个家伙又冒出点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来,比如玩儿什么亲上加亲、“生米煮成熟饭”、床都上了婚礼也该搞一搞之类……和西格的双生子关系已成定论,再公开“近亲同性相奸”的“内幕”……那他以后不用做人了……·“把自己的生活照顾好就不错了,还能有余力去插手别人的家庭、管别人跟什么样的人结婚……这样的人不该沉寂在茫茫人海,而是应该去需要重体力劳动的矿区发光发热,你们觉得呢”伯爵大人夹枪带棒、阴森森地又加了一句。
“附议·”谢米尔打了个冷噤,连忙说道··“附议·”薇薇安捂住心脏脸色苍白··“附议·”萨琳娜对着光大人还敢闹下脾气,对着伯爵实在是……硬气不起来。
“……您说得是·”莉莉丝尽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柔声说道··——伯爵,不要表现得这么赤果果好吗真的没人敢对您与光大人指手画脚·门儿清的几位女士心底咆哮着。
“……所以,凯文还是要和艾德结婚不生孩子也没关系”状况外的莎莉,以天大的胆子直愣愣地说道。
西格微笑,温柔地摸了摸莎莉的脑袋,以在座的前妻、前管家从未见过的温和语气、亲切得让人毛骨悚然的态度说道:“孩子的话,想要多少有多少……咱们的福利院有的是。”
禁止溺毙婴儿、杀害婴儿的父母以杀人罪论后,许多养不起又一窝一窝生子的人家把弃子往社会司旗下的福利院丢·进入冬季后孤儿大军数量倍增,照顾的人手都开始捉襟见肘。
若某些人口中的繁衍真是比人生的幸福更重要更神圣,那只要敢养,就没有缺孩子的时候··生育后代是生物的本能,相爱的恋人希望诞下与对方的爱情结晶也纯属天性,是一种美好的、值得期待推崇的向往。
但要是把繁衍后代看得比当下的恋人还重要、娶妻的唯一目的就是生育……那何不挑选一头母猪为妻呢··西格·弗兰迪伯爵强势出手,艾德的爱情之路出现转机——但等一脸同情的谢米尔把城堡方面对自由恋爱自由婚姻的支持意向表达给雪狼人后,跟雷恩同款的大个儿傻了眼……·“哈哈哈哈伯爵让我哥嫁给凯文哈哈哈哈”安普城中,熟食店总店里,小母狼笑得满地打滚,拉都拉不住。
凯文一脸尴尬,站在柜台里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萨琳娜使尽了吃奶的力气把南希拉起来,帮她拍掉衣服上的泥灰,嘴里抱怨着:“你可是大姑娘了,南希矜持点儿吧。
之前你不是反对的吗怎么现在笑成这样”·南希一脸鄙夷:“我还不知道我哥吗他就是看中了凯文能给他弄好吃的。
要为了这个把小凯文带走,我怎么可能同意”·“呃……”萨琳娜看了凯文一眼,冲南希挤挤眼,“如果艾德真的肯嫁到咱们海得赛来,那也许不仅仅只是图好吃的呢谁会为了这个把自己嫁掉呀。”
“哈哈哈哈那家伙嫁、嫁人、哈哈哈还真有人娶吗小凯文,你看得上我哥吗哈哈哈不行了,太可乐了……咳咳”被自己口水呛到的南希猛拍胸口,凯文已经羞臊得躲到柜台下面去了。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嗯……我记得陆生物种中雌雄同体的只有少数几个地底族群……”萨琳娜犹豫地说,“也就是说你哥跟凯文结婚的话是没有后代的,我没听过人类男人也能生育的传闻。
哦,恶魔借胎那个不算·这个你不介意吗南希”·“什么呀,我们雪狼族人的后代都是同族一起抚养的,各家的幼子都有族中分配物资特供。
年老的族人也一样,由族人共同养老·就家庭观念而言,我们雪狼人和你们精灵不同,跟人类也不一样·”·“……说得也是,族群内部团结狼族比其他种族都来得优秀。”
萨琳娜耸耸肩,转向柜台那边只露个头顶的凯文,“好了小凯文,伯爵可是很支持你把艾德娶回来的哦,连你未来妻子家的福利都考虑到了;怎么样,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凯文双手捂脸,拒绝回应调戏。
有了西格·弗兰迪这个强劲的幕后推手,《海得赛婚姻法》以光速呈现到大众眼前·婚配双方不论任何种族、性别、家世、年纪,只要真心相爱,携带身份证件到民政司与妇女保护协会共同开设的窗口登记,他们之间的伴侣关系就能得到海得赛官方认可、受海得赛的法律保护。
《海得赛婚姻法》照旧借鉴了现代世界的《婚姻法》,在具体的条例细则上有较大的改动·明确规定了婚姻双方的法律关系、责任、义务,并加重了重婚罪的处罚力度。
对,光哥忍耐多时的对多妻多妾制度的嫌恶,在这一刻爆发了·一人只能有一位妻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地位,在法律上只允许你有一位妻子,城堡只保护这位妻子的合法权益。
所谓的妾,付友光一方面不认同、一方面支持人家大打离婚官司——索尔·尼克再次成了反面教材的风云人物,他那位得到城堡支持离婚、自行向社会司贷款后搞小生意搞得风生水起的前妾室被当做正面形象高高供起,成了自立自强女性的新标杆。
一时间不少人跑到食品公司门面看稀奇、搞得尼克男爵几天都出不了门··好在索尔·尼克还有个罩得住的儿子:奥斯顿·尼克·奥斯顿找了几个矿业公司的兄弟,挤开人群把自己的老爹接去矿区避风头。
而索尔·尼克的正妻、奥斯顿的老娘,那位始终立不起来、好吃懒做、不愿意弄脏纤纤玉指去工作的夫人,则是气得发疯,几次跑去找那位离婚妾室的麻烦··嗯,同时呢,西格也悄悄回了一次城堡,与他养在城堡里的两位未成年的小夫人把离婚手续办了。
至于那几位拒绝工作被贵养在安普城内城区的侍妾,西格就不理会了·那些女人要仰赖他才能养尊处优,在对方不给他添麻烦的情况下,他也出得起这些钱··推行婚姻法与补办婚姻证件同时进行,现有的夫妻进行证件补办,城堡方面会额外地给予补贴:一家两斤毛线,型号自选。
算做对守法公民的小小奖励··补办结婚证的行为不强制,但潜伏其下的仍旧是某半神的不甘心和某伯爵的黑心——不办也可以,你们继续做夫妻,但是出了事儿吧,咱们不保证你们受法律保护。
要办的话,请选出你愿意登记的那位妻子……·之所以说这是某位伯爵的黑心,是因为现在的海得赛虽然大点儿的贵族家庭都被打掉了,但中产、小康还有很多。
而有能力的男人呢,三妻四妾是种“无伤大雅”的小小追求……现在,官方只承认一位妻子了,男主人选择了其中一位,那就只有这一位受法律保护。
俗话说不患贫而患不公,其他的妻妾哪儿受得了这个这时候呢,城堡方面正大力宣传离婚女性的自立自强、妇女保护协会支持女性离婚、妮娜女士兼管的就业管理处也在挂牌招募女工……·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大多数的女性哪怕是被欺压、被侮辱、被无视,也只能是默默承受,眼泪往肚子里吞。
可是,当本地政府、官方势力提供了后路、并且大张旗鼓地宣传,热情地欢迎走出家门工作的女人;那么,这些以往只能倚赖男人的情爱生存的女性,还会如以往一般逆来顺受吗·“哈哈、哈哈,满员了亲爱的,满员了”·市政厅就业管理处,小家碧玉型美女、跟南希一起被封为女神的温蒂女士,又跑又跳、满脸难以抑制的喜悦泪花,一头冲进妮娜的怀中,把近期忙碌得脚跟不着地的妮娜冲得眼前一黑,“妮娜,亲爱的妮娜蚕工满员了、剿丝工也满员了”·喜不自胜的温蒂用脑袋顶着妮娜的胸口磨蹭,絮絮叨叨了半天才发现对方的回应太微弱,疑惑地抬头,顿时吓了一跳:“妮娜”·一口气差点上不来的妮娜歪着脑袋,眼睛翻白,虚弱地:“……英雄饶命……我……可是三天没合眼了……”·南希纺织厂的女工好招,温蒂的蚕丝业可是真难……蚕宝宝可爱那是对于知道它价值的人而言,多数女性眼中,那就是白白的可怕虫子。
总之,温蒂蚕业招满员算是意外的惊喜,而对民间的广大平民来说,城堡方面推广的婚姻法只是让他们欣赏了一下体面人家层出不穷的离婚案、跑了一趟婚姻管理处领两斤毛线;远没有新的土地政令来得跟他们切身利益息息相关、生死相连。
——城堡将回收海得赛领地内所有的土地归属权、并在田地厘清后,以每年三成税的地租向民间租佃·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若论观察入微,男人们拍马也比不上女士们。
西格日益赤果果的占有权视线……市政厅的几位女士可不是瞎子··犹豫不定的谢米尔:伯爵应该……不会在意形式的,对吧·忧心忡忡的薇薇安:很难说,伯爵从来不是在意他人非议的人……你们也知道,引导别人攻击自己的时候,他……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谢米尔仰天长叹:咱们是亲眼看见伯爵和大人一分为二的,也是最早与光大人接触的人之一·但外间可不这么看,他们是双生子呢……·心情复杂的莉莉丝:……好了,女士们。
谁跟我去探视一下黛西·女士们齐齐叹息——只能指望西格收敛点别真的抓着光大人去搞个结婚证了这事儿真的……只能干不能说啊血泪脸·骗下不骗上的双生子谎言……女士们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却是门儿清呢。
·第154章 新土地政令··一名裁缝回到家时,妻子没有做晚餐,而是忧心忡忡地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丈夫终于回家,妻子小跑着从屋子里迎接出来:“大事不好了,亲爱的。
今天城堡里的人在街上贴布告,说是将要回收所有的土地·我的弟弟们都在乡下,没了田地他们可怎么活老天啊,这是要逼我的家人们去死吗”·裁缝脸色阴沉,没理会妻子的大惊小怪,自顾走到屋子里发现没有炉子没烧、晚餐没做、连杯热水也没有,顿时大发脾气:“你这懒婆娘,我累了一天回来,你就这么迎接我吗”·“你还管这些做什么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我的弟弟们可就要失去土地了”妻子尖叫着说。
“那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土地吧你的弟弟们本也是佃了别家的土地来种,难道主人家死了那些土地就归他们了有这种好事”裁缝也大声嚷嚷起来。
·妻子被噎了一下,以更大的声音叫道:“那有什么不行拥有土地的老爷们不都被定罪了吗既然别家都急切地把耕种着的田地占为己有,我的弟弟们怎么就不行了”·“好吧,那么你就去跟城堡里的夫人们这样说吧,你去恳求那些高贵的夫人们,把你那点心思坦白地告诉那些夫人们——她们会支持你的弟弟们占有那些土地的,谁的地租都不用交。”
裁缝气极反笑,黑着脸大声说··“如果什么事儿都要靠我去说,那我嫁给你图的什么你不是在成衣厂工作吗你可是城堡的‘自己人’,你还管着十几个针线工”妻子毫不示弱。
“原来你还记得我是在成衣厂工作,而不是市政厅你以为那些老爷们会听我的意见到底是谁给了你这种想法”裁缝已经气得不行了,“听着,城堡去年没有收农税,今年也只收三成让你的弟弟们老实点儿配合民政司的工作,否则的话,那些土地厘清之后有的是人家愿意去耕种”·“三成税这种鬼话就拿去骗骗小孩子吧谁会相信呐竟然连自己的妻弟都不帮,我看错你了”妻子高声叫道。
“领主大人和光大人都说了三成税,难道是特意说来骗骗你这无知的妇人、骗骗你那几个贪婪成性的弟弟”·“你也已经被城堡迷惑了居然相信所谓三成税的谎言”·“你……”·类似的对话在无数家庭中出现,相比起低税带来的实惠,更多人产生的是不安、惶恐等情绪。
毕竟对这个世界来说五成税都已经是上面的大人们在特殊年月里的恩赐,哪儿听说过只缴纳三成税的时候·三月中旬,随着新土地政令的下发,海得赛数十万农夫、或是跟农夫家庭有联系的人家无不因此而恐慌、动摇、难以置信;城堡抛出的糖果太美妙,以至于人们不得不怀疑那糖果上沾染了毒药。
“来了、来了”·一座自由民小村,几个孩童从村口跑进村里大声呼喊着·村中聚集在一块儿的家主人们协同村长,紧张地站起来冲村口处的小路张望。
没多久后,一辆角马拉的车出现在村口,穿着蓝布工作服的人驾驶着马车,老远地就冲农夫们挥手··“日安,亚尔弗列德少爷……”被村人扶着的老村长诚惶诚恐地行礼,马车上跳下来的年轻人连忙快跑几步将老人扶起。
“快别这么说,我已经不是什么少爷了·”威利·亚尔弗列德爽朗地笑着,自然地扶着老村长的胳膊,与村民们打着招呼,和乐融融地往村中心的礼堂走。
老亚尔弗列德子爵的嫡子威利·亚尔弗列德,在老爹反抗城堡失败、沦落成庶民的同时,他家这位二世祖反倒是因祸得福,在雷恩工程队混出了头;还被作为优秀工作者、追随者之一,分配到了亚力士矿业公司去做高级管理层。
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威利在严厉的训练之后恢复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好身材,又因接触城堡体系较早、受周围同伴上司的影响,与他那个反对城堡的老爹形成鲜明的反比、成了光·弗兰迪的狂信徒。
推广新土地政令时市政厅的人手不够,各家公司都出了一批人来配合城堡的政令推广工作,威利·亚尔弗列德正是其中之一··——可别认为这是苦差事,许多人想争取可还争取不来。
一辈子在企业沉浮并不是年轻人们的最终目标,有点儿野心的,自然是向往着进入城堡的权力中心··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这个村子和亚尔弗列德家颇有渊源,因为这村子的土地不久之前还属于亚尔弗列德家——当然,这个不久指的是安普城的贵族被清洗一空之前。
威利作为亚力士矿业公司的高管,自身分红不少;再加上上过了追随者课程,对靠着收刮农夫那点地租过富贵日子的生活已经看不上眼·来这个村子里宣传城堡政令的工作,还是他特地向民政司申请的。
小礼堂之中,威利坐在正中间,对着诚惶诚恐的村民们微微一笑,将城堡下发的文件以平铺直诉的口吻重复了一遍,又按照流程,请村民们自由发言提问··“威利少爷,这边的土地厘清后,真的能让我们继续耕种吗”老村长第一个出声,问出了大家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是的,村长先生·城堡方面可以协助农夫们组建生产队,也十分支持大家划清租借的田地后自行耕种·”威利以肯定的口吻答道··“那、那个,威利少爷,城堡真的只收三成税”另一位农夫急切地开了口。
“当然了,这可是光·弗兰迪大人和西格·弗兰迪伯爵同时出声确定的·”威利毫不犹豫地即答··村民们立时纷纷松了一口气,随即狂喜、振奋等情绪爬了满脸。
说起来也是种悲哀……若是换个市政厅文员来告诉他们,他们或许还会保持保留态度;但威利·亚尔弗列德是他们前主人家的少爷,由他来开口,就显得无比可信。
“还有一点儿我得跟大家说明——”威利再次出声,村民们的心又吊了起来,齐刷刷地注视着他,“请大家相信,现在的领主大人和咱们海得赛的守护神光·弗兰迪大人,无比地重视海得赛这块土地上的人民。
他们如同天父一般仁慈、胸怀比大地母神还要广阔……”·威利滔滔不绝地、发自内心地恭维起光哥和西格,言辞之恳切、态度之坚定,一点儿也不负他狂信徒的身份。
“……旧有的耕种方式造成了大量的土地和人力浪费,对此,伯爵和光大人无比忧心·因此,今年的春耕必然与往年不同·”威利的眼睛里闪着星星,说话无比地铿锵有力,“相信大家也知道城堡的农场是如何地富饶,在此,就让我这个亲眼看过、亲身体会过的人来告诉大家:城堡的农场,出产十分丰盛农业公司种植的麦子,亩产高达五百斤”·“嘶……”·农夫们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瞪得贼大。
他们也听过类似的“谣言”,但总是一笑置之——亩产五百斤别闹了哪怕是最优秀的农夫,所产也不会超过两百斤·“我参与过收割和耕种我和我的同伴们一起把麦秆切碎了喂蚯蚓、更参加过将蚯蚓粪混合其他肥料施加到田地里的工作。
充满了智慧之光的光大人,只需使用几个小小的神术,就能让田地回馈给人们巨大的回报”威利眼睛里发着光,有力地挥舞着拳头··“神、神术”·老村长和几位农夫异口同声地问道。
“对神术来自我们不可想象的更高位面的伟大神术”威利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小青年脸上的狂热一点儿也不输给呼喊着天父至上、吾王万岁冲锋陷阵的骑士,“唯有咱们海得赛的半神如此慷慨、向我们泄露这种本该被神殿封存起来的神迹你们知道吗,只要向田地里施加草木灰、弃置的废物、矿石提取的磷肥,就能让庄稼茂盛得堪比德鲁伊照料的庄园咱们的农场里种植的青菜,每年能种植四茬,每次收获的产量,一亩就有一千多斤”·“嘶~~”·连绵的抽气声再次络绎不绝地响起。
“天呐、神啊……这、这是真的吗”老村长忘记了矜持和礼仪,紧张地抓住了威利的胳膊,眼神就像是饥渴的沙漠旅行者看到了绿洲那样渴望。
“千真万确,村长先生·不然你以为几家食品公司大量出手的咸菜是哪儿来的”威利大笑,安抚着用力抓住他、生怕他一眨眼就消失掉的老村长,心里的自豪和得意让这位小青年几乎漂到天上去,“大家无需眼热,我说过,城堡比天父还要仁慈、胸怀比大地还要宽广。
这些神术光大人从未保密,在土地厘清的工作完成后,市政厅新部门农业部将与农业公司联合、派出农业支教队到各处乡村,传授大家耕种的神术、务必让大家的田地里出产的庄稼,跟农场一样茂盛、丰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的村民们无不头晕眼花、心生不真实之感,而威利再次抛出了一个威力不小的炸弹:“还有件事儿必须得向大家提前说明,光大人一直认为通畅的交通是领地发展的重要基石……宽阔的道路会修到咱们的村子口来,进城再也不需要从其他地方绕道。
同时,雷恩工程队将在下半年扩招,村中如有身强体健的青年,可以去试试运气——进入工程队可是成为武者的跳板,大家务必要抓住这次机会·我自己就是工程队的受益者,正是因为在工程队呆过,如今的我才能成为职业强者——”·安普城中,几天的新政令推广下来民怨颇多,官员们伤透了脑筋,付友光也颇感棘手。
错过了午餐时间的付友光与西格一道走出房间,并肩穿过走廊·主动参与民事工作的西格蹙着眉头,脸上隐忍的怒气几乎要冲破头顶:“愚蠢、愚昧卑贱、身无长物,竟敢自以为有值得被人算计的价值,何其可笑”·对于西格的愤怒,付友光这次没有责怪他,反倒是十分理解地搂着他的肩膀,耐心地劝导:“民政工作不好做,哪个世界都是一样。
正因为普通人的见识不够,所以对他们好还是对他们坏,他们往往不能看得透彻·这个时候呢,就需要咱们这些管理人好好地跟人家解释,说明白了、人家知道好处了,就会跟着你走……”·乡野间一站、一抖屁股散发王八之气就能让父老乡亲跟着你造反,那是YY小说。
实际上的事实是:民众是最为短视的人群,如果看不到跟着你走的实际好处,那你绝对会被广大的人民群众弃如敝履··从巴蒂城回来的高阶炼金术师安德鲁先生兴冲冲地跑进市政厅。
一晃眼看到一条光带从楼梯上流泻下来,奇怪地眨巴下了眼睛··“呃……我眼花了吗戴维斯我怎么在大白天看到了星河出现”·安德鲁看了一眼急召他回来的戴维斯,又向楼梯方向看去,那条点点光芒组成的光带子已经淌到大堂里来了。
“……你没眼花·不过那不是星河,那是最近增加的信仰之力……不断从他身体周围冒出来再投进他身体里,咱们看过去就跟一条光带子差不多了。”
习以为常的戴维斯耸耸肩··安德鲁和戴维斯两个大喇喇挡在大门口,四只眼睛瞪着渐渐走近的付友光和西格,两人的嘴角同时往上抽··“……这个教廷之敌越来越嚣张了……”安德鲁说。
“好在现在的圣地乱成一团,不然咱们就得考虑怎么拔腿就跑呢·”戴维斯凉凉地说··“你回来得正好,安德鲁·来来,我这里有个想法……”付友光冲安德鲁一招手,松开西格过来搭着炼金术师的肩膀,把人带着往食堂方向走,“现在你也很闲了,是哈之前你那个溶解鱼刺的调味料,我看了一下还有改进的余地……”·“不、我一点儿也不闲。
你难道看不到我风尘仆仆的外表和脸上的风霜吗虽然你是雇佣者,可你也不能这么诽谤我·”安德鲁先生连忙表示抗议··付友光视若无睹:“这个调味料呢,仅仅用来溶解鱼刺我觉得有点浪费。
其实从味道上来说,它已经接近了我家乡的一种厨房必需品,也就是咱们中华料理的精髓:酱油·你呢,可以往这个方向努力一下……”·“等等我要求休息我要求假期你不能像驱赶驴子一样对我”·被光哥“喜新厌旧”的西格眼角直跳,斜了一眼戴维斯,“……你把他叫回来做什么”·戴维斯把玩着手里那颗拳头大的巨型光影石,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跟在后面,闻言思索了一下,把光影石递给西格:“那家伙在巴蒂城录制了一些有趣的东西,这里是其中一部分。
土地政令招致了民间不少反弹和质疑,我觉得,这东西也许可以派上用场·”··第155章 英雄··西格看完了光影石里的东西,久久不语··用完午餐,付友光押着安德鲁走了,戴维斯也去忙他的事儿。
西格带着安德鲁带回来的光影石回到监察部的办公室,一看就是一个多小时··光影石不像付友光来的世界的那些图像录制品那么便利,即使是拳头大小的光影石能录制下的也只能是不长的片段。
但就只是这些片段,也足够让西格沉默下来··翘脚坐在沙发上,伯爵大人单手托腮,沉吟了许久后终于出了声:“丹尼尔,替我去叫玛丽来……还有戴维斯。”
和西格一起看完了光影石片段的丹尼尔神情颇有些触动,闻言点点头,走出去叫人··玛丽、戴维斯、西格、加上出差中的史蒂文·西蒙,就是现在监察部的现有人员。
除了史蒂文之外的监察部员齐聚一堂,西格把玩着一颗光影石,问向戴维斯:“这些东西你看了吗”·戴维斯点头:“看了。”
“玛丽,你先看看·”西格冲玛丽小姐点了下手指,继续看向戴维斯,“能想到利用这些东西,看来你现在对城堡的事儿也很上心·我是否应该赞美你”·“……伯爵,我可一点儿也不喜欢明夸暗讽。”
戴维斯面无表情··“怎么会,我是认真地在夸奖你·”西格同样面无表情··“我倒是觉得,你的语气里带有莫名其妙的不满……”戴维斯直言点出。
“太敏感可不好,你是七年之痒期的妻子吗”·“……虽然听不懂,但我觉得你满腔的怨气快漫出来了,伯爵·”·“你们这些施法者比女人还麻烦。”
西格面现不耐··“……好吧,你在为安德鲁迁怒于我至少让我知道被迁怒的原因”戴维斯眼睛翻白,嘴角抽搐。
玛丽小姐忍耐住了快要翻成死鱼眼的鄙视态度,不理会不可理喻的男人们,自顾自打开光影石··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啊”·投射出来的图像上第一幕就是如千军万马般奔腾而下的、气势滔天的巨大洪峰;那吞噬一切的愤怒洪水裹挟着沿途的树木残肢呼啸而来,高高的浪头上隐约可见野兽的尸首。
玛丽小姐一声惊叫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身子却颤抖个不停,像是被蛇盯上的田鼠那样明知自己大难临头却无力逃走··缩小数倍的图像投射在几人身前的茶几上方,明明只是影像,那代表着自然之力的洪水仍旧让玛丽小姐骇得不行;西格和戴维斯也停止了斗嘴,视线投过来。
没头尽头洪水、恐怖的山洪,许多人或许一辈子都从未见过的自然灾难·那一往无前的滔滔巨浪咆哮着涌下山,河道边那道简陋的堤坝在水势之前显得如此地渺小。
十几米高的浪头卷着杂物打向麻袋垒成、石块加固的堤坝,只是看着录制影像的玛丽小姐打了个寒噤,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呼吸加快、额头上冒出细汗··堤坝挡住了第一波浪头、第二波浪头、第三波浪头……·堤坝两边已经很难看出区别,都是同样的漫天泽国,遍地汪洋。
堤坝上被巨树树干撞出了小小的缺口··那缺口越来越来大……·“啊、啊天父啊”玛丽小姐面色刷白,惊惧地发出无意义的祈祷声,整个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录制者的视野稍稍转向,离堤坝不远的丘陵上,一群勇士出现在画面里··这些人排成了几列,胳膊搭着胳膊、肩并着肩,走下安全的丘陵、淌入齐腰深的浑水中。
风卷着雨、雨混合着泥水·相互扶持着的勇士们,在动荡个不停的浑水中艰难举步,一点点地、坚定不移地靠近堤坝··十几米高的浪头从堤坝那边打过来,漫过渺小的堤坝、瞬间将更渺小的几个梯队淹没。
“……”玛丽小姐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才忍耐住没有发出惊叫声··浪花消逝,被淋了一头脸的勇士们从水下露出头来。
他们的队伍有些凌乱,但毫无退却之意,仍旧坚定地向堤坝前进··他们终于靠近堤坝··血肉之躯组成人墙,保护着爬上石头堆堵缺口的同伴们·浪头连绵不绝地打来,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们;天地之间,那几百人的队列是如此地细微。
雨水和洪水难分彼此,残忍地冲刷过勇士们的身躯、带走他们的体温·有人倒下、没入水中,又被同伴拉起,固执地立在原地·堵缺口的人连续不断地被浪头打倒、被恐怖的水势冲下来;好在有同伴坚定地挡在他们身后,让他们能扶着同伴的身躯站起,再次回到缺口处。
又一次恐怖的巨浪袭来,裹挟着数不尽的杂物·交叉站立互相支撑的队伍出现了数个缺口,好几人被来势汹涌的杂物击中、倒入水中;流动奇快的水面上出现数滩可疑的红晕,又极快地被冲散。
勇士们终究是又从水中抬起了头,挺起了胸膛·他们几乎人人带伤,血水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可是他们没有退却,反倒是把队伍团结得更紧密、更坚实。
双手紧捂着嘴的玛丽小姐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她的胸脯剧烈地起伏、呼吸紊乱,根本无法抑制住激动的情绪··已经看过画面的西格和戴维斯保持着沉默,傲慢的大贵族和自尊心强烈的高阶施法者此刻再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高傲。
在这一刻,出身卑微、名不见经传的五百名抗洪勇士,赢得了他们尊敬··画面在缺口终于被堵上、抗洪勇士们退回安全地带后结束·玛丽小姐急切地去拿另一块光影石,而西格与戴维斯对视了一眼后,开始了谈话。
“光阁下重视民意·有了这些东西,我想,城堡的声誉和影响力提高都不会是难事·现在的问题只在于,伯爵,你打算如何运作”戴维斯先开了口。
西格托着下巴,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最好的方式不外乎再炒一下城堡方面的恶名,让平民对城堡上下抱怨、诅咒……这时候再让他们知道,在他们看不到的地方城堡都做了什么……羞愧和负罪心理融合感恩之心,我们会得到比想象中更好的‘民意’。”
“呃……光阁下会同意吗”戴维斯不得不表现出对此保留意见的态度··西格嘴角上拉,露出自嘲的冷笑:“估计不行。
当然,你也可以用你高阶施法者的身份把这种操控民意的恶名抗上,阿光最多揍你一顿而已……”·戴维斯脸都黑了:“请别忘记了巴蒂城的事儿,伯爵。
哪怕你把自己摘得再干净……光阁下秋后算账时你都避免不了·”·“哼·”西格冷哼一声,昂起下巴,一脸厌恶地斜视着戴维斯,“你比西蒙不可爱多了,戴维斯。”
“请你相信,我可不是会受激将法的人呢伯爵·”戴维斯无视鄙视··“好吧——那还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去做就行了。”
西格不置可否地耸肩,冲玛丽大喝,“玛丽,你是一玩玩具就停不下来的小女孩吗敢把鼻涕流出来的话我会要求你给我吞回去的哦”·“等等,伯爵,你特意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尝试一下是否能用我来背黑锅、让你去操控民意”戴维斯后知后觉,声音大了起来。
·“所以我说你比西蒙不可爱多了·”西格满脸嫌弃··“说实话被揍一顿我并不在意——但光阁下暴怒之下可不是会照顾别人面子的人哦如果他大庭广众之下当街揍我,以后我的脸要往哪儿搁”戴维斯吼。
西格掏出手巾,扭过去脸用眼角的余光鄙视着戴维斯:“把口水喷到我身上的话,我可不会原谅你·”·“伯爵——”·既然伯爵大人放弃了玩花样,那接下来运作这些录制品的事儿丢给玛丽小姐就行。
当天安普城印刷厂加班加点,次日,图多字少的报纸以铺天盖地之势出现在广大人民群众眼前··安普城日报的主版面上,整版只有一个词组:“英雄”。
以最大号字体印刷的刊头下方,是从光影石中提取出来的巨幅照片·背景是巍峨的洛卡山脉,和山体上方奔腾而下的滔滔洪水·下方,一道横跨版面的简陋堤坝,下部已被水淹没。
堤坝中心处是一道刺眼的缺口,被挡在另一边的洪水,正蜂拥着从缺口处挤过来··那道山洪是如此地恐怖,仿若吞噬万物的怪兽·而在漫天的水浪之下,比堤坝更渺小的、是胳膊搭着胳膊、肩并着肩,半身漫在水中、衣服被泥水浇透、狼狈地、坚定地挡在水势前的钢铁人墙。
只一眼就能夺走观者眼球的巨幅照片右下方,是一张缩小的地图,以红字标明了堤坝所在之地、并郑重地点出了堤坝下游、十几万人居住的巴蒂城··安普城的手工业被整顿后,从被取缔的贵族私人作坊出来里进入城堡所属成衣厂工作的裁缝萨姆尔一直混得不上不下。
在私人作坊里时萨姆尔是受人尊敬的大裁缝,城中不少体面人家的常服都是从他的手下订制·作坊里的工人们见到他总要深深地鞠躬、满脸讨好地叫他“萨姆尔大爷”;作坊里的学徒对他来说更是犹如奴隶一般,任凭他指使打骂、作威作福。
进入成衣厂后,因其精湛的手艺,萨姆尔比其他人的起点高:一来就是组头,管理着十来名针线工·但员工过千的成衣厂,比他位高权重的人多了太多·组员们称呼他为组头,态度确是一点儿也不够尊敬,不会叫他大爷、不冲他鞠躬、更不会听从他的指使、为他干私活儿。
更加该死的是那所谓的管理层手册和员工条例,为了保住现在的工作和组头的地位,他必须对每一个组员表示亲切、表示关心、表示尊重……去他的,这些所谓的针线工要么是作坊学徒、要么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而他居然被要求尊重这些人,何其让人不悦。
更让人恼火的是,他的妻子还以为他在城堡体系中多么有地位、还以为他还是以前那个在作坊里说一不二的大裁缝——得了吧现在他连指使点人给他打下手都还要考虑对方是否情愿、是否有时间配合·萨姆尔满腹怨气,跟妻子再次吵架后出了家门,在街上游荡。
现在的安普城被整改过后,夜生活的场所少了许多·虽然售卖零食的摊贩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但没有女人相陪,宵夜和朗姆酒都失去了吸引力·萨姆尔在中心大道走了一段,想想还是懒得去酒馆街,扭头去了市民广场。
那儿借着市政厅广场上不熄灭的灯光发展成了个规模不小的夜市,白天要工作的人们喜欢在夜晚来临后带上点儿钱去采购廉价的商品··越接近市民广场人流越是密集,当然,因为迟来的春耕已经开始,这会儿流连夜市的人比平时少了许多。
顺着人流走进夜市,萨姆尔注意到喷泉那边汇集着许多人,喧哗声震天,几乎整个夜市都听得见··没有看报习惯的萨姆尔并不知道今天的报纸上刊登了什么,若非临时来到夜市,他或许要等到明天消息彻底散开后才能从组员的口中听到巴蒂城那边的消息。
抱着打发时间的心态,萨姆尔挤进了喷泉周围的人群里·进去之后他才发现有点儿不对,往常在夜市里总是嬉笑连天的人们一脸严肃,不少人手上拿着安普城日报,边把视线投向喷泉边低头与同伴窃窃私语。
“这么说报纸上的这些照片都是真的”·“是啊,我刚才看过一轮了,不是我说,照片上根本看不出来那边的洪水有多可怕·”·“老天,这么大的洪水,巴蒂城那边居然没有修建堤坝咱们安普城的堤坝修建时我可是去做过几天工,结实又漂亮,安全性又高,前阵子的洪水根本没有威胁到咱们呀”·“嘿,你不知道了吧我家的表弟在运输公司工作,听说巴蒂城那边的人都挺野蛮的,又懒得要命。
很多人情愿饿着肚子不工作,没人参加修堤坝,哪能跟咱们这边这样安全就连城堡的大人们去通知下游的村镇搬迁,他们都懒得动,在家里被水淹了个痛快……”·听到市民对巴蒂城的评价,萨姆尔撇撇嘴不屑一顾。
地域歧视存在于各个位面,政治中心城市的安普城市民,对其他地方的“土包子”有的是高高在上的底气··这会儿似乎是放映的中场休息,萨姆尔在人群里听了一会儿人们的闲聊,喷泉中心点就有个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小伙子爬到了喷泉上方,把一颗拳头大的光影石放到停止喷水的人鱼雕塑上。
人群迅速安静下来,连萨姆尔都被影响得敛气屏息·穿蓝布工作服的小伙儿启动了光影石,放大数倍的画面投影在喷泉上方,百米之外的人都能看得见··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萨姆尔是带着打发时间的心态来围观的,但很快,他心里的轻蔑和焦躁情绪都被他自己所忘却,彻底地丢到了脑后。
巨幅投影上吞天噬地、泯灭万物的恐怖洪水,瞬间就夺走了他的一切意志··巨型光影石连续放了三个,从抗洪勇士们以血肉之躯对抗威势惊人的大浪、在漫天的雨水洪流中堵缺口;到水浪退去后数千人的大队伍奔跑在漫天汪洋的河滩上、喊着整齐的号子搬运沙袋石块;再到一望无际的千里泽国、被大水沉沦其下的凄凉村庄,人们坐在树上、躺在房顶上,麻木地看着家乡的惨况,眼睛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安普城市民们无比熟悉的蓝布工作服成群结队地划着木筏进入化为水泽的村庄,他们从树上、从土坡上、从被水淹没的房屋中救出一个个仓惶的老人、女人、小孩,或背或抗,将人们运送到木筏上。
狭窄的木筏被让给了这些老弱,蓝布工作服们跳到水中,推着木筏前进……·喷泉周围,观看公开放映的人群十分安静,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偶尔响起的抽气声。
萨姆尔脑中陷入了空白状态,从未见过的自然威能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再也没有心力去抱怨他的生活境况·而那天地之下渺小如蝼蚁的抗洪勇士们坚定的背影、厚实的胸膛、挺拔的脊梁,在这个晚上深刻地映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终身难忘。
·再没有人鄙弃地讨论巴蒂城那边乡巴佬们的懒惰,再没有人嘲笑那些洪水来了都不知道逃跑的愚笨乡民··滔天洪水之下一切是如此地脆弱,人们胸中的情绪,更加显得渺小不堪。
于此同时,抗击洪水、不抛弃、不放弃地深入每个角落、尽力挽救每一条或卑微或渺小生命的蓝布工作服们,不知不觉撩动了人们的心弦,让无数人在这寒冷的春夜里热泪盈眶。
人民群众是不智的、是短视的、是愚昧的;但是,人民群众也是最可爱的·如果你真心地表达你心中的祈愿,感受到温暖的人民一定会给予你同样温暖的回应··在这一刻,付友光从他生活的世界带来的对生命的重视、尊重;他一贯向追随者们灌输的人力观念、对人命的珍惜、对人民的守护;通过这些受过追随者教育、竭尽全力在天灾之下力挽狂澜的勇士们真实的表现,展现到人们眼前、进入到人民心里。
人们对影像中的蓝布工作服们疲累的身影流出的眼泪、发自内心的怜惜、关心;对他们的心态观感一截一截地提高、升华,尊重、尊敬、崇敬、向往……·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民意。
不需要玩花样、不需要耍手段,直率地表现出抗洪勇士们的所作所为,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赢得他们所应有的赞誉和荣光···第156章 几位父亲··萨姆尔当即花了两个铜币购买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当夜,这位出身于贵族人家私人作坊、手艺精湛的裁缝一夜未眠··平心而论,成衣厂待他不薄·他的收入并没比在作坊担任大裁缝时低,他所得到的尊重也不会让他感觉比别人低一等。
只不过是为贵族服务时那种小小的狐假虎威的荣耀没了,让他感觉心里有落差··但,永远屈服人下、向上方做低伏小、只因出身的血脉低贱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这种生活不会是被人向往的。
反之,只要能力过人、敢于拼搏、敢于奋斗,就能获得与自身付出相匹配的尊敬,这样的制度之下,谁又能真的不动心·三月十四日清晨,眼下带着青黑的裁缝萨姆尔难得地在家里陪同妻子儿女用了早餐。
餐桌上,他主动对昨天刚大吵过一场的妻子说道:“玛瑞,让阿普顿去就业管理处报名吧·雷恩工程队春耕后就要扩招了,也让这小子去试一试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的妻子玛瑞惊诧地看着他:“你在想什么呢亲爱的你知道工程队有多辛苦吗那些小伙儿一年都回不了两次家,你要让咱们的儿子去吃那样的苦头”·萨姆尔放在餐桌上的手捏了捏拳,不理会妻子,看向自己的儿子:“阿普顿,别管你母亲说了什么,你想不想去工程队”·裁缝的儿子很像他的老爹,高瘦的身材,偏白的肤色。
仅有十七岁、被自己的父母保护得很好的年轻人显然没有穷苦人家出来的孩子自立,虽然父亲说让他不要理会,他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母亲,弱弱地说:“我……我听你们的,爸爸。”
儿子的懦弱让萨姆尔有些暗怒,回想起往日对儿子的忽视,他也不好意思冲阿普顿大吼大叫,按捺着脾气说道:“工程队是很辛苦,可是也很容易出头·安普城许多大人物都是从那里面出来的,我叫得出名字的就有不少;矿业公司的亚力士、熟食店的凯文、屠宰场的吉姆、人民军的士官亚当、安那度尔……凯文先生进工程队时比你还小一些,你看,仅仅只是两年多点的时间,只比你大一岁的凯文先生现在的地位如何”·裁缝的妻子玛瑞在听到那一个个的名字后就没了声音,向往的目光忍不住投到儿子身上;既然那些人都能在工程队混出头,那么自己的儿子没道理比别人差吧·阿普顿明显有些动摇,连连转头看他的母亲;这副没底气的样子看得萨姆尔有些生气,站起身从旁边的茶几上拿了报纸过来,丢到儿子面前。
“看看这个,阿普顿·这上面的人都是工程队的普通工人,不久之后,他们之中的每一人都将名扬海得赛·”·阿普顿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到,低着头不敢做声;他的妹妹、萨姆尔的小女儿倒是活泼许多,跳下椅子靠过来翻开了报纸。
“哎呀,是莉迪亚姐姐”小女儿刚翻开报纸,指着数张照片拼成的版面就叫了起来·阿普顿似乎也知道这个名字,下意识抬头顺着妹妹的手看过去。
这是抗洪勇士们的特写镜头,第一排是女队队长安娜的各种英姿,第二排属于伯爵大人兵团内的二阶斗士阿尔杰;第三排的主人翁是莉迪亚,照片上的她正奋力游过水泽从树干上把几个孩子接下来,身形瘦小的她比那些孩子强壮不了多少,雨水淋得她半眯着眼睛,纤细的手臂挽着哭泣的孩童,张口吼着什么、把孩子递向接应她的队友。
莉迪亚的体型实在太过纤弱,看着并不强壮的她托举着孩子、女人在水中艰难跋涉的模样让人只是看着都觉得揪心·最后一张照片是她悟着红肿发炎的伤口晕倒在水中、被队友惶急地搀扶住的可怜模样,不知道她彪悍性格的人看到她这样脆弱的一面,真不知道会产生多少误解。
一双儿女惊呼出声,意识到什么的萨姆尔立即靠了过去:“你们怎么认识里面的人”·阿普顿拿着报纸,激动得语不成调:“爸爸,你忘记了吗这是莉迪亚表姐,舅舅家的女儿。”
裁缝的妻子玛瑞这会儿也站了过来,看清报纸上那张苍白的脸以后立即大呼小叫:“什么真的是弟弟家的野丫头莉迪亚这个死丫头怎么这么乱来,老天呐,你不可能让我们的儿子去吃这种苦头,听见了吗萨姆尔”·萨姆尔简直恨不得把妻子的嘴堵上,大声吼道:“你在鬼叫什么你的侄女现在可是海得赛的英雄,你到大街上去骂一声野丫头看看”·玛瑞噎了声,萨姆尔狠狠瞪了她一眼,看向自己的儿子,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强求你去工程队,阿普顿;工程队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了头都被拦在外面。
你的表姐进工程队只有几个月,现在就已经是登上报纸、被无数人敬仰的存在了·是要像他们一样成为被人尊敬的英雄、还是永远缩在你母亲的翅膀下做个乖宝宝自己想想吧,我的儿子。”
萨姆尔说完了想说的话,没再理会又叫嚣着跟他吵闹的妻子,抓起外套就出了门··艾尔索普镇中,老镇长拿着晚了一天的安普城日报看了一遍又一遍,舍不得把它放下。
“不好了,爸爸,大哥跑去安普城了——”老镇长的女儿菲妮克丝掀开厚棉布门帘跑了进来,手中挥着一张短笺,“大哥只留下了这个,这个胡闹的维斯特,怎么就这么胡来啊”·“别紧张,菲妮克丝。”
老镇长呵呵笑着,冲女儿招手,“你来看看这个——你大哥沉不住气是很正常的,那小子想去工程队很久了·”·菲妮克丝走到老镇长身边挨着父亲坐下,边翻看报纸边惊呼连连:“噢,我的天呐,天父在上柯尔克河下游流到我们这儿水势已经小多了,没想到上游会这么可怕”·老镇长脸带笑意,长长地感叹了一声:“多亏了城堡里的大人们到处修人工湖、蓄水池、挖水渠,否则的话洪水冲到我们这儿也会很危险。”
“难怪,我说佩吉农场那边怎么挖了那么多沟渠……多亏了那些沟渠,咱们这边的柯尔克河才没有漫水出来淹了田地,是这样吗爸爸”菲妮克丝拍着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回想起来,之前连续下雨的那些天河水的水面确实比较高,佩吉农场那边老有人在盯着水线。”
“是啊,多亏大人们想着我们、未雨绸缪地做了那么多准备,否则,我们的镇子就要变成报纸上的这副凄惨模样了·”老镇长发自内心地感叹着,胸中有一股热流在身体里回转,让这位老人感慨得眼角发红。
粗略地翻了一遍报纸的菲妮克丝又从头翻起,细细地看过每一张照片、每一个镜头·八百名女队队员出镜不少,身材娇小、和莉迪亚一样女性特征明显的也很多·菲妮克丝的目光无法克制地在这些勇敢的女性身上流连,又感动、又向往、又钦佩。
“……如果我也有武道的天份,我可真想成为她们之中的一份子啊,爸爸……”菲妮克丝情不自禁地低声呢喃,对不说一声就跑掉的大哥的怨气已经消失无踪,“大哥是看到这份报纸才跑掉的吗好吧,我现在不怪他了。
如果我也有强健的体魄,我现在也想马上去安普城了·”·老镇长慈祥地笑着,伸手摸摸女儿的头顶:“傻姑娘,想要做个英雄,并不是只有靠武力一条路。
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吗现在的海得赛最有价值的头衔是什么,你还记得吧”·“嗯,爸爸,我一直牢牢记着呢·”菲妮克丝乖巧地点头,“拥有武道天赋最好的出路是工程队,如果没有,那么,至少要成为光·弗兰迪大人的追随者……其中,最有价值的头衔,无异于五月的劳动模范评选。”
“对·”老镇长鼓励地拍拍女儿的背,“佩吉农场的总监马伦先生,就是因为去年获得了劳动模范的评选,特别地受人尊敬·就好比安普城里几位位高权重的夫人,其他人的职权彼此间都有互相辖制、限制的部分,但考核、提拔的官员的实权,却一直都是萝丝夫人一手掌握,说一不二。
原因为何正是因为萝丝夫人是第一届评选出来的劳动模范·你所尊敬的萨琳娜女士,因在农场总监上的分配不当,本该担任农业部部长的她就被萝丝夫人拦了下来,哪怕手握农业公司,也只能等到有了合适的人选担任部长后才能成立农业部。”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又比如约翰建筑公司,去年一年,城堡支持各家参与良性商业竞争,唯独建筑业只有约翰一家,其原因所在,也正是因为马特·约翰是第一届的劳动模范。”
“亚力士矿业公司和凯文熟食店一直被人相提并论,但就个人发展前途上而言,亚力士先生甩了凯文十条街不止……”·“第一届的劳动模范中,唯有莎莉女士因自身条件所限,不能独力挑起大梁。”
“亲爱的菲妮克丝,如果你向往成为如同萨琳娜女士那般了不起的女性,那么你一定要记得,取得劳动模范头衔是你务必要争取到的镀金……”·姜还是老的辣,信息渠道并不全面的老镇长寥寥数语,硬是明确地指出了城堡内部不成文的潜规则。
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慈爱地抚摸着心爱小女儿柔软的头发,一言一词贵若千金·老镇长知道自己已经活不了几年,对自己子女能提供的庇佑也快到头了·大儿子天性莽撞、小儿子唯有商业上有点儿本事,家中唯一有望接近权力中心的,只有自己这个聪慧的小女儿。
“佩吉农场相对其他农场发展缓慢了许多,看似条件恶劣,但也能提供更多机会·所以,亲爱的菲妮克丝,我才会劝你留下来,而不是往安普城里挤……现在的海得赛是容许女人出头的时代,这非常不容易,小菲妮克丝。
你要抓住机会……”·父女间说了好一会儿话,午休快结束时菲妮克丝才告别离去·她现在协助城堡在镇里安排以工代赈事务,每天过手几千斤粮食,在艾尔索普镇已经小有名气。
这个职位是老镇长替她争取到的,意在让菲妮克丝展现出管理才能;四月春耕结束后,菲妮克丝将以普通女工的身份进入佩吉农场工作,目标是宾利肥料公司·肥料公司的薪水颇高,但也十分地脏、累;老镇长不是不心疼女儿,可是,想要在现在的海得赛出人头地,就必须走最艰难的道路、让城堡上下知道她的女儿多么能干、能么坚毅、多么能吃苦头……·老镇长与付友光只打过一天的交道,这已经足够让他摸准这个年轻半神的脉络。
他给自己女儿选择的道路艰涩难行,但毫无疑问,按着这条路走下去,菲妮克丝将来必然能够以全面完美的形象强势地进入市政厅,无人可档··拳拳父爱,莫过如此。
艾尔索普镇东面,远离人烟、藏于大山深处的小山村··这个村子位于一条山脉的南部,一座颇为陡峭的大山半腰处·十几户人家散落在茂密的林木间,人在山外,举目望去只能看见压着茅草的屋顶。
一名在春寒料峭的天气里也只穿了短袖皮衣、精壮的胳膊露在冷厉的春风中、两只脚上踩着没有织上毛线的地曼草鞋、头发短得像毛茬的青年轻快地在树枝间跳跃,灵敏度一点儿也不数给职业级别的行者、游侠。
“老头子老头子”·这名青年靠近了一栋隐藏在林木间的茅草屋,离得老远就大声地叫嚷起来,声音中气十足,震得附近的鸟群从林间不住飞腾。
“安静”·更大的咆哮声从茅草屋里传出,一条十分粗大的胳膊出现在窗口处,有力的手腕一挥,一条板凳挟着虎虎生风的威势砸出来。
青年身形急停,一个前跃跳起接住飞出来的板凳,往胳膊下面一夹,混不在意地去推木栅栏的门迈步进了院子:“别藏在屋里了老头子,我带来安娜大姐的消息了·”·“哦”一声十分类似女队队长安娜嗓音的疑问,一位上半身只穿了件麻布罩衫、发达的胸肌高高鼓起的魁梧巨汉头一低从茅草屋里钻了出来,肌肉结实的双手带着紧张不住地摩擦着,“安娜怎么样了她出了什么事儿”·青年大笑,振奋地使劲儿一挥拳头,眉飞色舞地说道:“大姐可了不起了老头子,整个镇子里的人都在谈论大姐他们的事儿——”·巨汉不耐烦等青年啰嗦,手一伸就把身材也算高大的青年拎小鸡似的拎了起来,面目狰狞地说道:“好、好、给、我、说、话你姐到底怎么了”·安娜的弟弟这下也不敢卖关子了,老实地从坏里掏出一份报纸,抖开后指向主版巨幅照片下面、滚滚洪流中那道血肉城墙中背影特别高大的一位:“大姐在这儿——”·巨汉一把抓过报纸,另一手一抖把儿子丢了出去。
外形特别吓人、体型比雷恩队长还要宽一圈儿的这位老爹,两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对他来说过分脆弱的纸质印刷品,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疑是安娜的背影看个不停。
安娜的弟弟爬了起来,一脸傻笑地提醒父亲:“老头子,别只看主版,你翻开看后面,大姐好多镜头呢·”·安娜的老爹横了儿子一眼,边小心翼翼地翻开报纸,边低头进了屋。
没过多久,屋子里就传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鬼哭狼嚎:“哦噢——我的安娜~~~~我亲爱的女儿噢——你怎么就这么可怜——”·安娜老爹的哭声杀伤力简直堪比音波级武器……近在咫尺的青年人头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器猛击了一下,身子向后一个踉跄,差点跌倒;而后,这位面貌与安娜有五分相似、但要精干修长得多的青年忙不迭地向后狂奔,躲到林木之间才敢停下来。
安娜老爹的哭声持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地消下去,青年冲茅草屋那张望了半天,他的老爹才一低头从里面大踏步走了出来·老爹头上系了块头巾,脚上套上了一双做工粗陋的皮靴,背上斜跨了个包裹,肩膀上披着一件宽大的斗篷。
“走吧麦克跟我进城,去看看你大姐”·巴蒂城中,虽然天上时不时地飘起小雨,露天的广场上仍旧站了许多市民,巴巴地冲着市政厅的大门那儿张望。
巴蒂城的上层被清扫得十分干净,市政厅幸存的只有十几个出身民间的普通文员·现在,城堡方面还没有派人过来接管巴蒂城的政务,暂时驻扎在市政厅里的除了雷恩工程队,就只有一批市警司的市警。
一名出身养殖公司、年前的新兵招募时抓紧时机进了新兵营、三个月的训练后因自身体能不是特别出色没有进入人民军的现任市警从市政厅大门里走了出来·广场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没有让这位小伙子产生怯场、退缩等情绪,反倒是十分冷静,走出来后唰地一声立正,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横在胸前握成拳,大拇指对着自己的胸口,冲市民们行了一个这世界常见的军礼。
穿着笔挺市警制服的小伙儿郑重的行礼让人群里微微骚动了一下,又很快安静下来·在市民们眼里高高在上的“老爷”们冲自己行礼,最开始大家还不习惯;但几乎所有穿着草绿色制服的人都这么干后,人们也逐渐地接受了这种“亲民”方式。
市警司的制服抄袭了现代世界某国的警服,除了没有大盖帽,同样来自现代世界的索迪亚王看见了估计会倍觉亲切·这名很为自己的制服自豪的年轻市警板着的脸上有一小块可疑的红晕,不过今天已经这么干了几次了,他也习惯了。
行礼之后,这位市警走到台阶另一边、原本立着某位贵族雕像、现在只剩下底座的正方形石块边上,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光影石,调整了一下投影的大小,放到底座上,又冲人们行了一次礼,快步退下。
安普城都举行了公开放映,巴蒂城自然也不会落下·刚才已经放映过波澜壮阔的抗洪场面,现在,要放映的是抗洪勇士们深入灾区,救人民于水深火热的场景··放大数倍的影像投在市政厅大楼平整的墙面上,虽然没有夜间放映时那样清晰,但仍旧能让人们看影像中的人物。
一望无际的千里泽国,冒出浑浊水面的只有零零散散的树木、房屋·一条木筏出现在画面中,木筏上是十几名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工程队队员……·身形魁梧的安娜跳入水中,健壮的身体激起浪花。
她挥动着胳膊,游向被杂物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屋·腰粗的大树、被冲散的篱笆、乱七八糟的荆棘,在她有力的大手撕扯下很快分散;一脚踢开了被水泡胀后卡在门框里的木门,安娜游进了屋子里。
不久后,她背着一位脸色灰败、神情仓惶、萎靡不振的老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是我奶奶、他救的人是我奶奶”人群中,一位女性激动地叫出了声。
画面一转,交叉倾倒的几棵大树形成了天然的牢笼,将几个小孩困在了其中·被水泡了一天一夜的孩子们身体发白、嘴唇青黑,有气无力地扶在卡着他们身体的大树上,渴求生机的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凄惨的景象让观看影像的市民们揪紧了心脏。
阿尔杰游向被困住的孩子们,沉浮在水中的他扬起拳头,漂亮的斗气在他拳头上流转,合抱粗的大树如同豆腐一般被他横腰击断··“是职业强者、是职业强者”有人情不自禁地大叫,激动得语无伦次,“城堡的职业强者……也在救人啊”·二阶斗士阿尔杰要比席尔年轻了十岁,虽然心境得到突破,但力量的沉淀还不够,离三阶还有些差距。
但奇妙的是,经验的累积、力量的沉淀都不足够的阿尔杰,在救灾之中居然不知不觉突破了力量的桎梏、成为继席尔之后伯爵兵团里升阶的第二人;以他年仅二十七岁的年纪,真不知道要震惊住多少同辈。
安普城中,人手大量分流出去的市政厅显得忙碌不堪·民间对土地政令的反对声在抗洪影像宣称出去后弱小了很多,同时,就业管理处的窗口,本就热络的工程队报名处人山人海、彻底淹没了市政厅。
连付友光都不得不跑过去协助就业管理处维持秩序,整个市政厅大楼里貌似闲下来的只有西格一人·嗯,只是貌似··“那几个行者不满意现状呵呵……真可笑,丹尼尔是她们想亲近就亲近的吗要么当城堡的狗,要么自己滚蛋,别想讨价还价。”
西格不耐烦地把文件砸向办公桌对面的玛丽,已经练出来了的玛丽小姐一点儿也没有硬抗的意思,敏捷地闪过袭击··“那可是三位二阶行者,在不朽之塔也小有名气……好吧,我错了,伯爵,请把杯子放下,我会老实地把您的原话转达给她们的。”
玛丽小姐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毫不犹豫地丢掉了节操和骨气,“那些山贼……不,那几个民间武装团队回边境了,我照您的吩咐让他们带走了一些‘小玩意’。
另外,有件事儿我得问一下您的意见,黛西小姐已经康复了,是否让她复职呢”·西格把玩着漂亮的玻璃杯子,冷冷地给了玛丽小姐一个侧脸,“怎么,黛西不憎恨弄死她哥哥亨利的我”·——请您有点幕后黑手的自觉好吗·玛丽小姐腹诽着,面上还得保持着恭敬:“请您务必要相信莉莉丝夫人的报告,伯爵。
即使您没有动手,当天,察觉到哥哥亨利已经不可挽救的黛西,原本也是打算自己出手的——您以为,黛西女士是怎么受伤的”·异世大陆天作之和·西格沉默了一下,转动脖颈,玩味地给了玛丽小姐一个冷笑:“玛丽,你最近越来越嚣张了呢。
你在质疑我不信任莉莉丝、还是在责怪我心胸不够宽大”·玛丽小姐十分镇定,她可不是第一天面对这个喜怒无常又敏感得让人头疼的上司了:“属下不敢,尊敬的伯爵。
您只是想让黛西女士好好地反省她向光大人推荐了自己不靠谱的哥哥,并非对黛西女士本身有意见·”·“啧·”西格一翻白眼,把玻璃杯子随手往旁边一丢,身手的丹尼尔神鬼莫测的身影闪现,接住了玻璃厂新出的、工艺精湛得宛若艺术品的漂亮茶杯。
“太聪明的女人可不讨人喜欢,玛丽·”伯爵大人毫不掩饰眼神里的厌恶··“非常感谢您的夸奖,伯爵·”各方面来说都已经练出来了的玛丽小姐宠辱不惊。
·第157章 今天的海得赛也是萌萌哒··“配合”了西格计划后的亨利,对西格来说已经没了用处;再加上这家伙确实地出卖了城堡,西格没有把他留下来的道理。
之前的鱼饵计划中,锡德里安乱入导致西格受了伤;回到安普城后,对黑色巨龙和屁股开花的怨气就迁怒到了亨利头上·正准备乘乱逃走的亨利准备了坚实的马车搬运自己藏匿起来的金币,结果那辆马车出了内城区,就被直接开到了市政厅里。
而那些亨利为之不惜背叛城堡、陷自己的妹妹于不义的巨额财富,全都便宜了城堡方··黛西并非对哥哥的作为全无察觉,事实上自赌场事件后,她一直在规劝自己的哥哥谨言慎行;亨利提交调职警卫部的报告避开了民政司,为的也就是绕开自己不齐心的妹妹。
亨利谋划逃走当日,黛西少有地提前下班,到亨利的家中去对自己的亲哥哥做最后的劝解·亨利是她在这世界上最后的一位血亲,又是她将亨利介绍进了海得赛·在黛西女士心中,已做好了如果哥哥肯坦诚地道歉、她愿意与哥哥共同背负责任的准备。
但可惜的是,黛西实在不了解亨利究竟都做过些什么——亨利已经无法回头了·即使是亲妹妹,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城管队的人突击亨利家中控制局面时,黛西女士已被亨利砸破了头。
城管队的人清点了几个小时才点算出亨利所有的非法所得,面对这庞大的数字,妮娜女士的双手都忍不住发抖——竟有两万多枚金币从进入海得赛到现在,亨利居然使用各种手段捞了这么多哪怕是年薪极高的丹尼尔,要赚取到这笔金币也要花上好几年·雷恩工程队携两大协会的临时雇佣军突击玛奇城时,安普城这边是一点儿也没闲着。
被抓捕的亨利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索性破罐子破摔将他干过的事儿来了个竹筒倒豆子·因当下的海得赛实在是多事之时,不适宜大打反腐斗争,一切只在暗中进行,即使如此,被秘密抓捕的中、高层管理仍旧高达十数名。
光是赌场事件,就有一名民政司旗下土地测量管理员、社会司两名财政统计员牵涉其中··更让付友光愤怒之极的是,雪莉尔与亚尔曼·朗费罗的事情也有亨利的手脚——自己的妹妹不可靠,亨利就打上了别的女士的主意。
为亚尔曼·朗费罗牵线搭上雪莉尔的是他,借着雪莉尔“伯爵的女人”名头招摇撞骗、威胁其它部门的官员协助赌场开始的也是他··如果亨利的赌场计划成功,让他顺利地把赌场开下去,那真不知道要有多少官员被他拉进关系网里。
好在付友光对赌场的容忍度比对声色场所还低,一听闻此事立即叫停;否则,真不知有多少辛辛苦苦爬到市政厅的官员要被打回原形··亨利的所作所为皆是在为自己能够得到封爵铺路,拉拢人脉、收买人心;意识到海得赛的勋爵不值钱后,这家伙发了狠,多次盗取(西格为他准备的)安德鲁研究所的配方向外售卖,大肆敛财;为了在混乱中能够顺利逃走,他还砸钱收买了一名城管队的小队长。
可惜的是,亨利面对的敌人是西格·弗兰迪·赌场事件和雪莉尔事件他虽然把自己摘得很干净,裙带事件中他也十分坦诚地承认了错误、让自己显得不特别地出头;但他忘记了一点:现有的海得赛官员阶级、管理层,皆是城堡从零开始提拔起来的;除了那十几家主动投靠城堡一系、进不了核心的前贵族人家,其他人的出身都是底层的平民。
整体呈上升趋势的海得赛,官僚习气根本就还来不及形成、更谈不上在连续不断的加班加点中去考虑怎么利用职权谋私··尝过特权甜头、骨子里就十分崇拜特权的亨利,在这样一群只知道埋头工作的群体中,就犹如食肉的鬣狗混进了食草动物里一般显眼。
别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都还嫌时间不够精力不足,又有谁能像他那样,还会费尽心力去经营人脉、为了讨好薇薇安而让她的前夫混进来·对亨利的处置付友光全权放权给西格,而作为城堡一系监察长的西格也没有手软,该抓的抓、抓降职的降职、该记过的记过、该砍头的砍头,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从未想过亲哥哥会对自己下死手的黛西,陷入晕迷后一度徘徊在死亡线上;好在戴维斯那儿的神血还有存货,让她得以回转过来·可相比身体上受到的伤害、亲哥哥的背叛,亨利的一系列恶行的曝光对这位女士的打击更大。
消沉的她近十天里不发一言,饮水进食都要女士们苦苦相劝后才象征性地用一点点··付友光去见过她两次,躺在床上的她憔悴得可怕,即使是粗神经的光哥也颇为不忍。
如今,半个月过去,她总算从床上爬了起来,进入久违的市政厅··“日安,黛西女士·”·今日的市政厅如同往常一般繁忙,就业管理处的窗口那儿排着的队伍一直列到了广场上去。
抱着厚厚文件夹一路小跑的文员们纷纷向黛西致以问候,而黛西虽然同样微笑回应,神情里却十分不自然··慢慢踱步到二楼民政司的办公室,站在门前,黛西竟一时间没有胆量推开门。
她太任性了,丢下工作这么久,久到让她甚至对熟悉的市政厅感觉陌生——·深呼吸了几次,黛西鼓起勇气把门推开·心中忐忑的她紧张得额头上冒出细汗,眼睛都没有了直视前方的勇气……·“日安……”黛西哑着嗓子微弱地出声,想要如同往日那样轻快地打招呼的她,怎么也无法顺畅地大方说话。
民政司一向是忙碌繁杂的,特别是在土地厘清工作开展的现在·但此刻,本该熙攘喧闹的民政司办公室一片寂静,工作人员们要么专心伏案、要么低声交谈,温顺得像是一窝绵羊。
正对大门的办公桌后面,让众人安安分分地工作的“罪魁祸首”斜躺在宽大的办公沙发上,两条腿交叉叠起压在办公桌上,正不耐烦地狠狠瞪过来··“你迟到了,黛西你这不守时的女人,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伯爵大人怒拍桌子,黛西浑身一个机灵,下意识地并拢双腿站直,道歉脱口而出:“对不起、我、我……我迟到了。”
“还不把门关上愣在那儿做什么”西格吼··“是、是”黛西手忙脚乱地关上门。
“你这可恶的女人,我被一头白痴蠢龙撞得内脏移位都还坚守着岗位,你呢居然一躺就是半个月你这家伙真有种啊”·“我、我、对不起,伯爵”·“看看你部门里的蠢货们都干了什么好事萨马尔村那边的土地居然统计错了六百多亩哈里森丘陵那边不适合耕种你的土地测量局都是吃猪食的猪吗”·西格一脚踢散了办公桌上的文件山,飞舞的纸片差点把黛西女士淹没。
“我、我立即重新计量,伯爵·”黛西脸色苍白,在盛怒的伯爵大人咆哮的怒吼声中瑟瑟发抖··西格把腿从办公桌上放下来,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指着黛西好一通讽刺谩骂。
厘清田地的官员被袭击,付友光再次出差,留在城里坐镇的他也是忙得几天没睡好;今天来了民政司,随便一翻就发现了几处错漏,黛西还大牌地玩儿了迟到,脾气本来就不好的他可谓是七窍生烟。
司长大人牢牢地拉住了伯爵的仇恨,被低气压刮得整个早上都战战兢兢的民政司职员们纷纷不厚道地暗自松口气·西格咆哮完了捏着嗓子黑着脸离去,被喷得泪流满面的黛西彻底把伤感抛到了脑后,火烧火燎地投入工作;那点儿不安愧疚在伯爵大人正面怒火之下根本屁都不是,她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把缺勤时的失误补救回来。
回到监察部办公室的西格坐回自己的宝座上喝口茶水润喉,半响之后才后知后觉地一拍大腿:“哎呀,忘记安慰她了·”·面无表情的丹尼尔:“……”·咂巴下嘴,懒得再跑一趟的伯爵大人自言自语:“算了,下次吧。”
渐渐翻起白眼的丹尼尔:“……”·安普城郊外,某处村庄·付友光抽搐着眼角,同样黑着脸,瞪着一排排垂头丧气坐在地上的市警司市警们。
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光·弗兰迪大人克制着暴脾气,以尽量温和的语气说道:“也就是说……组织闹事、打伤土地管理局官员的乡下贵族被你们丢到了一边……而你们这一天多里,都在和工程队的家属较劲”·市警司现有市警两千多名,雪灾中被派出的他们一直在各处执行任务,还没有真正地负责起城市的治安管理。
被分配到这边协助新成立的农业部和土地管理局厘清田地的这个三十人小队,带出来的制服都穿得破破烂烂了,精神也是颇为萎靡·听到付友光的问话,担任小队长的班杰明脑袋垂得更低,虚弱地说:“我很抱歉……是我以貌取人了,大人,我……我还以为……那位老爹是别人请来的打手……”·安普城普通市民出身、在蜂窝煤厂干过几个月的班杰明,在新兵营招募时凭借不错的风评和过得去的身体素质成功报名。
经过系统的训练,班杰明与他的同伴一样迈过了职业强者的门槛;但因各方面不够出色,未能进入正式的人民军··付友光瞪着班杰明看了半天,又默默地把视线转到另一边,看向那两个乱入了土地斗争事件中的工程队家属,觉得自己额头上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若是换个对象,说出以貌取人这种话的班杰明会被光哥狂喷;但是吧,眼前这两位……即使是付友光保持中肯的态度,看着他们也确实不像好人……·以二对三十、和实力接近一阶的市警们打得势均力敌的是两位身材倍儿健壮的大汉;其中一位面相凶恶的吴克老兄,锃亮的大光头、唏嘘的胡渣子、眼皮一翻精光四射的倒三角眼,再配上那比雷恩队长还要魁梧一圈的体型、那几乎凸出衣服的恐怖肌肉……吗蛋,这货走在现代世界大街上,路人简直会马上产生报警的冲动好吗·异世大陆天作之和·工程队女队队长安娜的老爹,和她的弟弟麦克,两人面面相觑,缩手缩脚地站着,没敢说话。
这两人怀揣着报纸下了山就冲着安普城赶路,路过附近时听到打斗声,凑过来一看,普通乡民正跟一伙穿制服的家伙对峙;这俩位脑回路也比较诡异,忘记了他们现在也算是官方员工的家属,本能地就站到乡民那一边去了……·“嗯……两位怎么称呼”付友光走到两名家属面前,估摸了下距离没靠太近——身高差有点伤人,站近了就得昂着脑袋说话了。
对这位骑着巨龙从天而降的大人物——呃,虽然着陆方式骇人了点儿——老爹和麦克还是比较发悚的,态度还算不那么强硬·开口回答的是老爹:“我叫泰伦,这是我儿子麦克。”
“你好,泰伦,你们是安娜队长的家人”付友光说·忽视掉那晃眼的大光头和唏嘘的胡渣子,泰伦确实与安娜十分相似。
就连旁边那个相对来说体型苗头一点儿的麦克,五官也与安娜十分类似··“是,我是安娜她爹·”泰伦老爹的胸膛立即挺了起来,面上闪着红光。
这一路走来,路人议论纷纷的都是柯尔克河五百勇士,老爹别提多长脸了··付友光视线下垂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回头冲着班杰明怒吼:“你们新兵营可是跟女队的人混合拉练过的班杰明别说你不记得安娜队长的长相”·班杰明憋屈得嘴都歪了,抽着鼻子弱弱地抗议:“……是他们冲过来不由分说就对咱们动手的,大人”·付友光脑袋转过来,也没给泰伦老爹和麦克多少好脸色:“泰伦,麦克,你们是安娜队长的家属,怎么会参与乡下地主组织的暴动阻扰市警执法”·都说居移气养移体,光哥领着这么多人干了两年多的事儿,再怎么亲民那股气势也练出来了;更何况他自身实力妥妥儿货真价实的半神,眼睛一瞪两位民间勇士就有点抬不起头来。
“呃……”泰伦老爹咂着嘴,口干舌燥地说,“这位大人,我们没想那么多,还以为是官方鹰犬欺负人呢·”·光哥血管差点就爆了:“这么说你们是在完全没有了解事情真相的情况下就凭着主观臆测动了手”·麦克吓得往他老爹身后缩,这位大人瞧着细细瘦瘦的,怎么发火起来这么吓人自身实力二阶以上的泰伦老爹也颇有些尴尬,抓了抓脸颊丧气地说:“嗨,一向不都是这样的吗贵族的走狗有几个好东西,咱哪能看着他们欺负人啊。”
光哥捂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后耐下心来向两位武力过人的家属解释了一下城堡的新土地政策,和乡民与市警对峙的缘由:“……城堡方面明文规定三成农税,但作为地主的乡下贵族向乡民灌输了谣言,让他们以为这只是城堡方面收回土地的借口。
事实上,组织本次冲突的乡下贵族并非强硬地要对抗土地政策,只是以鼓动乡民与城堡对立为筹码,要求城堡方面让步,把这一片地区的收税权限让他们经手……当然,这也有个好听的说法:替城堡解决收税的麻烦程序。”
泰伦老爹和麦克两个人四只眼睛都快鼓出来了,结结巴巴地说道:“三、三成农税”·付友光指了指市警们后方,那个被暴动的乡民冲击过几次的海纳农场:“咱们派下来的农业支教队就在里面,土地厘清后,支教队会向乡民们传授耕种的技术、提供新式的农具和统一培育的优秀育苗。
有了这些新技术,哪怕只收三成税也不是笔小数目;比乡民看得远的乡下贵族对这些十分清楚,才会想方设法逼迫城堡下放收税的权限……这里面能做的手脚多去了,他们就算上交了土地,最后的收获也必然比以往充裕。”
泰伦老爹三角眼倒竖,喷着粗气瞪向付友光:“……你们不会真的答应他们吧”·“要答应他们的话咱们的市警在这儿凑什么热闹呢从一月起他们就在外面执勤了,这都几个月没洗上澡了”光哥怒吼,旁边,本觉自己委屈无比的市警们感动的目光投了过来。
泰伦老爹半张着嘴,理了理思路才明白过来自己和儿子出错手揍错人了,那挺直的腰板瞬间就弯了下来,脸臊得通红:“这、这个,全都是误会呀,这位大人·”·光哥大拇指往鼻青脸肿的市警们一比:“去道歉。”
付友光估计也没意识到自己受西格影响颇深,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命令式的语气;不过自己犯了错的泰伦父子也没功夫计较这个,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相携着过去,老老实实地冲市警们一一赔罪。
父子两个道歉完了站在一边,光哥也让市警们从地上起来了·扫了一遍确实累坏了的小伙子们,付友光叹息一声,给了他们一点鼓励:“好了,都别垂头丧气的。
败给自家人不冤枉,回头任务结束了好好休息几天,训练也别落下了·”·一声“自己人”,泰伦老爹和麦克都是情不自禁地一挺胸,顿觉这位大人十分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光哥眼睛一横又瞪了过来:“阻扰执法,按条例你们得做三到十天的义工·都跟着我回去,老老实实去城管队报道,扫几天大街把性子收一收。”
不太明白啥叫义工的泰伦父子茫然地点头,对视了一眼,怎么道歉了还不算完啊·付友光冲农场里挥手打了个招呼,又跟班杰明说了几句,转身走向他的临时坐骑——呃,就是让他一登场就把人全都震住的那头黑龙。
锡德里安趴在农场边缘,庞大的身躯下是被他压成渣渣的暖棚·虽说这暖棚在大雪时期就被压塌了一次,但修一修还能用;现在可好,全给这家伙糟蹋了··从天而降的威武黑龙确实是一露面就让动手的双方都情不自禁地停了手,被鼓动来闹事的乡民也被吓得作鸟兽散;可还没帅到三分钟,这头巨龙就以腹部贴地的方式狼狈降落、冲毁了蔬菜暖棚惊起了一地烟尘,这震惊就变了味了。
走过去的光哥没好气地大脚一踹:“装什么死,还不给我起来你丫跟着德鲁伊飞行就学的这玩意儿你脖子那东西只是为了好看才长的吗”·大庭广众之下再次丢脸的锡德里安本想糊弄过去,被光哥毫不留情地直戳痛脚,忍不住化为人类形态跳起来抗议:“注意你的言辞,你这可恨的人类锡德里安大爷现在不是已经能够平稳地降落了吗你还有什么不满意”·“这叫平稳降落让你载豆腐块的话落地就成豆腐渣了吧唯有飞行能力值得称道的你连这点事儿都做不好,还好意思自称大爷你是受中二病毒感染的变异黑龙吗”付友光手指猛戳黑发少年脑袋,语气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
“什么你想把高贵的黑龙当成运输工吗我可是能够毁灭城市的恐怖巨龙啊”锡德里安悲愤地双手抱头。
“屁的高贵、屁的黑龙你是想被切块下锅煮了是不是,行啊,哥也早就想尝尝咸淡了……”·年轻的市警们与泰伦父子皆是石化地看着掐起来的一人一龙,脑子半天转不过弯来……··第158章 转型亲民路线的伯爵大人··女队队长安娜的家属被送到城管处,由光大人亲自“押解”过来的他们得到了应有的待遇:协助卫生部打扫十天街道,并务必要维持全天候的路面清洁。
卫生部没有适合泰伦老爹体格的制服,部员不得不从工程队那边借了两套过来·试穿跟女儿同款式制服的父子俩开始还挺高兴,等到一人发了一把扫把、一辆手推垃圾车的时候,两名猎户出身的猛汉傻了眼。
·“扫、扫地”泰伦老爹一声吼,声音中饱含了不敢置信、挣扎、抗拒··卫生部的部员推了推眼镜:“对。
你俩要做十天义工抵罪,没工资,但提供三餐食宿·这个名牌要戴好,没戴食堂不给领餐·”·“等等、大哥,你没看见我和老头子的体格吗咱们能干的事儿可多了,啥重活儿都行,能换一个吗”麦克急切地说,他可是正当年的青壮,扫大街太丢人了,他可拉不下那个脸。
泰伦老爹连忙拉起袖子,和儿子一起向瘦弱的卫生部部员展露结实的胳膊·让他去做打手都行,清扫街道这种活儿,他也真心不愿意··卫生部部员面无表情,冲父子俩一招手,以跟自己瘦小体型不符的豪迈喝道:“跟我来”·父子俩跟着部员走出卫生部员工宿舍区,来到大街上。
这会儿天色才朦朦亮,大街上空空荡荡的,临街铺面也都还关着门··部员指向东边街道尽头,一名赤着上身推着垃圾车小步快跑的壮汉:“那是位二阶战士,路过安普城时骑座狼进城,掀翻了小贩的摊子。
因认罪态度良好,处以五天义工的惩罚,今天是第三天·”·无视瞠目结舌的父子俩,部员180度大转身,指向西边街道尽头,两名穿着施法者长袍、风度翩翩、正挥舞着魔杖操控风力聚拢街道两边垃圾的施法者:“那是一对施法者师徒,特殊系的风系魔法师。
上个月在借宿的民房里搞魔法试验,炸毁了两栋民宅……他俩的处罚是两个月的义工·”·潇洒地转身,比父子俩矮了一个头不止的卫生部部员歪着头斜视石化状态的泰伦、麦克,嘴边拉起一丝冷笑:“在咱们海得赛,什么事儿都要按照条例来。
你们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的武力阻扰执法条例,从重的话十天义工根本打不住……”·“您别说了,我们扫”泰伦老爹一抹脸,毅然决然。
部员把父子俩带到靠近城门的中心大道,比划出他们负责的区域路段,又再次重申了一遍去食堂进餐的时间段才小跑着离去·麦克无言地拿起扫把,才扫了一截路就忍不住想把手里的玩意儿弄成几截一把火烧掉……·“老头子,全天维持路面清洁的话岂不是说大白天咱们也要盯着街道吗”麦克悲愤地挠墙。
泰伦老爹没说话,停下了动作冲着某个方向愣神;麦克顺老爹的目光看去,两列只着背心短裤的精壮年轻人正从城门前跑过·两人成排的队伍跑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尾巴,父子俩往城门外一探头,就能看到他们正绕着外城墙前进。
“一、二、一”队列一侧起头喊操练口号的士官是一位眼角有些下吊的高阶斗士,同样的背心短裤,同样的满身大汗,也不知道已经跑了多久。
训练中的九百余名人民军士兵慢慢消失在父子俩的视线中,泰伦与麦克沉默了许久,对视了一眼后同时长叹··“好多职业级……里面起码有几十个二阶”麦克捂着心口,小脸刷白。
·异世大陆天作之和“比你老爹我强的至少五十个……还不算那个带头喊口号的,那个斗士实力至少三阶·”泰伦老爹也是一脸发憷··父子两个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这会儿,使用风系魔法扫大街的那对施法者师徒已经完成任务了。
“嗯新来的”年长的施法者外表看去也就二十出头,实力约莫在一阶后期水准;出现在小镇的话会被人当成高手供奉起来的风系魔法师使用持续性风力推着手推车往城外的垃圾集中处理处走,路过城门时冲泰伦父子挥手示意。
“是,日安,施法者先生·”泰伦父子连忙站好,恭敬地还礼·实力方面泰伦老爹能爆揍这位一阶施法者,但对施法者保持礼貌是这个世界的共通礼仪。
“日安,两位·别站那儿了,快点把活儿干完·等会儿人多了扫起来麻烦·”风系魔法师微笑着点点头,向两位武者释放了善意·他的小徒弟只有十四、五岁,使用持续型魔法没他的老师轻松;但即使满头大汗,也没忘记了跟两位“新来的”的先生致以微笑——可别以为施法者都是狂妄之徒,心性不佳的人即使天赋再好,连魔法学徒都当不了。
(反面教材:某伯爵·)·目送施法者师徒远去,泰伦父子再次面面相觑,叹息声更大了··“扫地吧,臭小子·”·“烦死了,老头子。”
一名精神的小伙儿神采奕奕地走在安普城的大街上,浓眉大眼的他下巴上刮得挺干净,身上穿着的常服外套了一件毛皮大衣,腰间佩戴着牛皮鞘的长刀,高帮皮靴擦得锃亮。
比起他的家乡艾尔索普镇,安普城实在是热闹太多·今日是周末,工厂区放半天假,大街上的人流更见织密··菲妮克丝的大哥、老镇子的儿子,年过三十的维斯特被自己的父亲和妹妹保护得很好,相比同龄人的暮气,他看起来是如此地有活力。
安普城的城门已经很久没关上过,来往的人群也没有被拦下缴纳入城费·中心大道两侧,店铺门面之间见缝插针地摆着许多小摊,烧着蜂窝煤的炉子上或架着铁板、或放着铁锅,向行人售卖做法简便口味独特的小吃;或是摆着齐腰高的货架,售卖编织品、手工物件。
“最后一筐油条一铜币两根啦”·“煎饼、烧饼、烙饼咸菜免费,多三个铜币就夹一块肉”·“中粗号羊毛线处理,六个铜币半斤”·“腰带、棉袜、毛线帽、围巾……十铜币一件,一件只要十个铜币”·维斯特闻到风中飘来了烤肉的香味,凝神左右看了看,发现一家挂着熟食店招牌的门面旁边摆了一排烤架,铁盆装着炭火,上面架着铁丝,一位包着头巾的女士站在烤架后方翻烤着鸡肉洒着香料,前方已经排起了长队。
熟食店的招牌维斯特很熟悉,艾尔索普镇里也有同样的门面店·只是这世界的烤肉并不怎么受欢迎,所以他还是头次看见有卖这个的——这是环境因素,这世界肉类的烹制方式除了炖煮就是烤,吃不起的人不会挑剔,而吃得起的人早就腻了。
否则,就光哥那糟糕的手艺也不会炒个肉片就能技惊四座——可是这烤鸡肉真是香,洒上不知什么东西混合的香料,再刷上特殊的调料,说是香飘十里一点儿也不为过。
总之,在吃上面不是特别爱好的维斯特,不知不觉就排到队伍里去了··烤肉的女士年纪很轻,外表也颇为漂亮·但在美味的诱惑之下,行人们似乎忽视了那位女士的美貌。
排在前面的人买到烤肉后欢天喜地地离去,有迫不及待的当场就啃了起来,惹得排在后面的人愈加心急··“别急哈,好好排队·今天新到的调味品,安德鲁研究所新出的玩意儿呢,大家可是赶上尝鲜了。”
包着头巾的女士忙碌得满头大汗,脸上却是笑意盈盈··维斯特眼巴巴看着一人把烤得色香味俱全的肥厚鸡腿啃得肉香四溢,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听到那位烤肉的女士银铃般的声音,随意扫了她一眼,怎么觉得有点眼熟·客人中似乎有人认识这位挽着袖子一次性烤一整排鸡肉的女士,流着口水问她:“谢米尔女士,这是什么香料抹上去后真香。”
谢米尔冲那位客人爽朗地大笑:“其实洒上孜然和辣椒盐,什么烤肉都会很香的啦,哈哈安德鲁先生新弄出来的这东西不算是香料,是大豆里提取出来的豆油,刷上一层,味道就提升了一截。”
“大豆油大豆也能变成油”那位客人惊呆了··“嘛……只是附属产品啦,据光大人说他吩咐安德鲁先生在弄一种叫做酱油的香料,但是不知为何先把豆油弄出来了。
杰弗里先生,你试试味道,要是大家伙儿都能接受的话,你们食品公司也可以进一部分去售卖·”谢米尔把刚烤好的一大块鸡排递给这位客人··杰弗里·尼克没客气,放下几枚铜币接过烤肉,吃了两口后眉毛都轻快起来:“味道确实很不一样了,女士。
豆油做其他的食物会更好吃吧”·“我也是这么想,哈哈所以你看,我给凯文看着烤肉摊,让他做几个菜给我尝尝呢。”
谢米尔大笑··队列中的维斯特眉头拧成了一团,瞪着烤肉的女士和与之相谈的那位男人直打量·这两人都是一身安普城里特别常见的蓝布工作服,身上也没有佩戴任何饰品,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身份;可这两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呢·一条色香味美的鸡大腿只要六个铜币,就现在安普城市民的平均收入来说还算是消费得起。
维斯特排到前面买到一块,让开位置吃了两口就忍不住全吞下去,连骨头都没吐几块··“好啦,今天的份都卖完啦,明天可得赶早,大家散了吧”·维斯特还想再来一块,就听见烤肉的那位女士大笑着挥手,让不死心的人群散去。
“我才刚来……太欺负人了,女士”有位穿着淡蓝色工作服的纺织厂女工不忿地娇嗔··“这可没办法,小玛丽。
好吧,别噘嘴,明天的中餐食堂供应鸡腿,不过你得早点儿去排队,晚了可没有·”·正准备离开的维斯特脚下一踉跄差点没摔倒,猛地看向熟食店门口与女工说着话的谢米尔,脖子都整个哽住了——食堂谢米尔老天,食堂大总管谢米尔女士在大街上当街烤肉——·生在长期订阅安普城日报的镇长家,维斯特对城堡的上层人物并非两眼一抹黑;既然接受了那位与温蒂、南希、萨琳娜等了不起的女士齐名的谢米尔当街卖烤肉的现实,那么那位与食品公司有联系的杰弗里先生也不难猜了——海得赛第一家食品公司、与戈登·索尔男爵并列的那位杰弗里·尼克男爵·在雪梨尔女士事件中受了牵连的杰弗里·尼克被记了一次大过,好在他是位颇上进的人士,并没有就此消沉下去;反而是愈加能够放下身段、无限向城堡当下的政策靠拢。
站在熟食店的门口向谢米尔询问了一下豆油的事儿,杰弗里告辞离去·这位去年还一身得体装扮出入上流社交场所、出行必然以马车代步的男爵在海得赛的局势翻天覆地之后似乎也融合得很好,解散了仆人、与妻妾友好离婚、代步的马车改装成了货车;而他自己,就这样与普通的工人一般一身蓝布工作服,靠自己的两条腿在街道上穿行,背影挺直,脚步沉稳。
维斯特呆滞地站在大街中心,目送顶着勋爵光环的杰弗里消失在人群中;又木然地把头转向熟食店,看向那位身上光环更加闪瞎人狗眼、却一点儿架子都没有的谢米尔女士。
刚入城就见到两位“大人物”,维斯特脑中不由得想起两个多月前遇到光·弗兰迪大人那天的场景;那还是大雪飘飞之时,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光大人站在艾尔索普镇狭小的街道上,亲切地冲他挥手……·“……呃”·维斯特再次怔住,用力揉了下眼睛,瞪向前方的人流——·披散着一头齐腰金发的俊美青年,一身简便宽松的蓝布工作服,腰带就只是毫无花哨的布带子,鞋子也是平凡无奇的翻帮皮靴,工作服外面披了一件齐膝的鸭绒大衣;除了没有漫天大雪、路上的行人也多了太多,光·弗兰迪大人冲他走过来的这一幕,宛如当日——·维斯特直愣愣地站在大街上,脖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伸,一脸痴呆;但很快,他就发现到不太一样——行人中不断有人向这位“光·弗兰迪”大人行礼致意,但这位大人并没有露出那只见过一次就印象深刻的亲切微笑,而是一脸漠然;回礼也只是浅浅地点头,跟当日所接触的那位大人完全不同。
金发青年完全没有理会一脸痴呆地盯着自己的维斯特,径直走到了熟食店那儿,冲还没有收起来的烧烤摊子蹙了下眉,对谢米尔女士直接说道:“我来晚了吗”·谢米尔也没有了之前的爽朗大方,满脸惊诧的她嘴巴张得能吞下自己的拳头,愣了一下神才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伯、伯爵您、您怎么来了”·西格·弗兰迪伯爵大人脸上渐渐浮起不悦:“为什么我不能出来走走不是说安德鲁弄出了新玩意儿吗”·“嗯,是的,用大豆榨出来的油……呃,您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您送去的,伯爵。”
谢米尔谄笑,面对西格,她毫不犹疑地就把节操丢掉了··西格眼睛渐渐翻白,嘴角明显地下拉:“……不要笑得这么假,我会想把你的脸挡起来。”
南希纺织厂的女工、与玛丽小姐同名的小玛丽看到西格后以光速躲到了谢米尔身后,可惜谢米尔身材也没比她高多少,西格一眼就能看到这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斜眼扫了一下头都不敢抬的小玛丽,记忆力太好的伯爵大人眼睛眯了眯就想起来了:“唔,你是和玛丽同名的那个女工吧被薇薇安的前夫骗到的那个傻丫头。”
·小玛丽可没有玛丽小姐那种彪悍的抗打击能力,而当日她出事时亲口处置她的西格对她而言可是比梦魇还恐怖的存在;再加上伯爵大人实在不是个会说话的家伙……所以,西格话音一落,她瞬间就眼泪哗啦了。
“……伯爵,小玛丽已经受到教训了……我是说,年轻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呢……”谢米尔不得不硬着头皮替小玛丽说话。
西格奇怪地看了看小玛丽,一脸疑惑地对上谢米尔的视线:“我已经惩罚过她了,不是吗她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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