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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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
竞技☆、第五十六章·1991年2月10日,上午十点,h省体育总局··    冬运会结束了,h省速滑队共夺得四枚金牌两枚银牌和两枚铜牌·这个成绩让于成飞在整个h省冰雪运动中小范围的出尽了风头,可此时于成飞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甚至带着僵直,低着头的于成飞紧抿双唇的看都不看坐在自己面前的于毅和马德明愣是一言不发。
    预料之中的反应让坐在一旁看笑话的张国琴呵呵的笑了,轻笑出声的张国琴惹来于毅的一个白眼,“小张,你跟小于最熟悉,你来劝劝·”·    于毅的邀请让张国琴赶紧摆摆手,“这事我不参与,你们要是能说服于教练我不反对,不、也不是,只要二娃同意我没有任何意见。”
    笑呵呵的张国琴看似轻松的话语却已经阐明了自己的态度,说白了就是只要陶惟不同意谁也别想把陶惟带走··    无奈的于毅只能看向马德明,马德明,四十一岁,中国花滑队男子教练组总教练,这一次应于毅邀请赶到a市参观冬运会,一来是看看身为冰雪运动大省的东北三省近年来冰雪事业的发展,二来也是为了给国家队筛选新队员。
    陶惟的第一场比赛马德明并没有看到,赶到a省的第一天直接去了花样滑冰的赛场,在那里,躲在人群中默默看了两天的马德明只看到一名潜力不错的队员,可惜,是个女孩子。
    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可马德明明白,花滑选手并不好选,花样滑冰是技巧与艺术性相结合的一个冰上运动项目·对运动员而言,花滑的要求最高··    而这个所谓的要求最高并不是指身体,而是心理,一个优秀的花滑运动员必须要有极其强悍的心理素质,要能在不断的失利中快速调节心态,而这点也恰好是卡住很多运动员的一项基本要素。
    一个好的花滑运动员,不单单心里素质过硬还要有一颗坚韧不屈的心和过硬的身体素质,一项项归纳,最终只能大范围选拨的马德明经常会是满怀希望的来而又失望的归。
    连续两天蹲守在花滑赛场,疲惫又有些无奈的马德明在晚上跟于毅闲聊时,数次从于毅口中吐出的名字让马德明升起了一丝好奇,外人不了解于毅,但跟于毅相交近十五年的马德明却很清楚于毅的吝啬。
    能从这个老伙计口中得到夸赞是极其难得的事,可短短一个晚上,初步计算,于毅至少夸了陶惟七次,而每每带出的都是一个有韧性的孩子··    数次的夸奖引起了马德明的好奇心,正好第二天是陶惟3000米总决赛,已经无法再从花滑赛场选出队员的马德明带着一丝好奇赶到了主会场,在那里,站在人群中的马德明第一次见到了于毅口中的陶惟。
    仅仅一眼,陶惟比列匀称的身材就吸引了马德明,四肢修长,体态匀称,甚至带着一丝平和的陶惟让马德明眼睛一亮,慢慢靠近中,陶惟的比赛开始了··    当完美展现身体灵活性的陶惟真正拿出全部实力时,那一刻,马德明感觉整颗心都剧烈的跳动起来。
    不同于外人看到的是陶惟急速的飞奔,马德明看到的更多的却是陶惟身体各个关节的灵活,完美的压道转弯,灵动而充满韧性的身体还有那份超越年纪的耐力。
    那一刻,在马德明的眼中陶惟的一切都是为花滑事业而准备的,见猎心喜,马德明甚至没有等到比赛结束就匆匆找到了于毅,一个要求,要陶惟··    这要求可把于毅难为够呛,别人不知道,于毅可是知道,陶惟是张国琴的命根子,要是不经过张国琴的允许私自带走陶惟,张国琴能把自己的办公室砸了,而且,于毅有自己的私心,陶惟的条件实在太出色了,本身就是从h省走出的于毅还是希望陶惟能够留在h省再为h省速滑队效力几年,于毅相信,以于成飞和杨国成的手段,下一届的冬运会,陶惟一定会是当之无愧的速滑之王。
    可架不住已经打不出苦情牌的马德明那张已经抽在一起的老脸,而且马德明的困境或许可以说于毅了解男子花滑的困境,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骄傲的马德明不会说出求字。
    到底还是国家的利益高过了私心,无奈的于毅点头答应,但是也说了,这事必须征得张国琴和于成飞的同意,而且马德明不得私下接触陶惟,有些苛刻的条件让马德明笑的合不拢嘴。
    在马德明看来不管什么苛刻条件,只要人到手一切都是纸老虎,满怀欣喜的马德明忍耐了几天后,终于等到了比赛结束,天还没亮就杀到于毅老家的马德明甚至把老于头堵在了被窝。
    又好气又无奈的于毅只能无奈的赶在上班前堵住了张国琴,带着讪笑说明来意的于毅在张国琴意义深长的目光中耍起了无赖,好在失笑的张国琴并没有为难俩人,很光棍的找来了于成飞。
    可让于毅和马德明没有想到是从俩人开口于成飞就一言不发,既不说反对也不说同意,只是沉默的一根接着一根抽烟··    早在陶惟比赛开始就知道陶惟留不住的于成飞此时也是满嘴苦涩,没想到来的如此快的于成飞压根没想到第一个找来的竟然是花滑队的总教练。
    对马德明,于成飞虽然不了解,但马德明的大名于成飞却是听过的,中国第一个参加世界级比赛的花滑选手,也是中国花滑队第一任教练,甚至可以说,不同于国家花滑队其余的教练,马德明是真正的专业花滑教练。
    想到陶惟苍白着脸带着深深渴望的那句想学花滑,此时此刻,跟吃了黄连似的于成飞是真的满心不舍··    而且,想到杨国成,于成飞更加无法点头同意,近两个小时的沉默,满心无力的于成飞把手中的香烟按灭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于毅和马德明。
    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于成飞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知道是不是缘分,前几天陶惟才说出真正想学的是花滑,今天你们就找上门,说句掏心窝的话,陶惟我是真的不想给你们,不光光是为了我们体工队,而是为了老杨,你们可能不知道,老杨还有不到两年就退休了,从陶惟进队开始,为了培养陶惟,老杨把手中的队员全部交出去,为的就是全心全意栽培陶惟,咱都是教练员,终其一生带出一个世界冠军,是每个教练员最大的荣誉....。”
    停顿了一下的于成飞想到为了陶惟没日没夜的杨国成眼圈红了,使劲按了下眼眶,抬起头的于成飞再次露出笑容,“我不勉强孩子,你们不了解陶惟,那孩子是个倔强而又坚韧的孩子,能够为我们省队取得两块金牌够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去,你们自己问问陶惟,如果陶惟同意..。”
·    咬着后牙槽于成飞一字一句的说道,“人给你们·”·    强忍心头难过的于成飞说完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留下一个好像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背影的于成飞让马德明闭了闭眼挡住了眼底的那丝温热。
    同样身为教练员,马德明怎会不了解身为教练员的苦楚和渴求,人们看到的都是一个世界冠军带来的是怎样的荣誉却没有看到隐藏在冠军身后默默无闻的教练员,可以说,每一个优秀的运动员背后都有教练员滴滴汗水。
    沉默的起身,默默的走出房间下楼的马德明看到了站在大门口迎风站立的于成飞,于成飞僵直的背影有着无法用语言倾述的艰辛··    默默的走到于成飞身边,看着眼底苦涩的于成飞马德明抿了抿双唇,“于教练,不管陶惟愿意不愿意,我都代表花滑队谢谢你今天的成全,您可能不知道,在花滑世界里,咱们国家有着怎样的不公对待,可以说,在外国人眼中,花滑不是中国人的运动,中国人不可能有优秀的花滑运动员,于教练,要说条件艰苦我承认,但我不承认咱们国家没有优秀的运动员,技术上咱们确实逊于国外那些老牌的队伍,但我马德明不服,真的,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不缺胳膊不少腿,可以说咱们的运动员付出的辛苦要比那些老外多的多,咱们的队员差啥啊,凭啥走到哪里得到的都是歧视,为了这个,全国各地我都跑遍了,只要听说有好苗子我就去,说句不虚的话,十五年执教,我没在家过过一个年,我就想证明给世界上那些傲气凌人的老外看看,咱们国家有着世界最优秀的队员。”
    低沉沙哑的倾述让于成飞心有感触,国家难,运动员更难,曾经走过国门的于成飞只要想到第一次参加亚运会时,被安排在一个小小角落的运动员专区和阵阵唏嘘声,胸口就有种灼烧感。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等到于毅和张国琴来到门口时,一行人驱车赶到了体工队,没有直接找陶惟,而是找到了杨国成,当满头斑白的杨国成出现在会议室时,连马德明都为难了,马德明不忍心,不忍心跟这个为了冰雪事业奉献一生的老教练说要他心爱的弟子。
    可仅仅一眼,杨国成就明白不愿面对却不得不面对的终于来临了,脚下的步伐微微顿了一下的杨国成压下心头的苦涩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目光直接对准了陌生的马德明,眼底的了然让苦涩的于成飞露出了一丝苦笑,“老杨,这是国家花滑队总教练马德明。”
    轻言道出马德明身份的于成飞默默的看着脸上虽然带着笑却满眼酸涩的杨国成再也无法吐出一字,动了动双唇的马德明看着满脸温和的杨国成那句想要陶惟怎么也无法出口。
    走到异常沉默的几个人中间,拉出凳子坐下的杨国成叹了一口气,“是为了陶惟吧·”·    率先开口的杨国成刺耳的干哑嗓音中再也无法遮掩的苦涩让所有人沉默了,就连理解马德明难处的于成飞都无法说出只言片语。
    彼此沉默中,长长吐出一口气的杨国成闭了闭双眼,挤出笑容站起身,“你们等下,我去找陶惟·”·    说完大步离开会议室的杨国成站在楼梯口,胸口发滞眼底发酸,还是留不住了吗慢慢的往外走,不断追问自己的杨国成其实知道,马德明的到来已经说明了一切,遗憾有,但此时此刻,杨国成却更多的是不舍。
    可不管在怎么不舍,一路行来的杨国成还是在训练馆找到了训练的陶惟,当满头大汗的陶惟跑到身边,露出习惯性的笑容时,杨国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陶惟,国家花滑队的马德明教练来了。”
    仅仅一句让陶惟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脑海里全部是那个满心愧疚的身影,马德明马德明,腾的一下闭上双眼,浑身上下僵硬的陶惟心底升起了浓浓的胆怯。
    可随即,浑身僵滞的陶惟腾的一下睁开双眼看向杨国成,仅仅一眼,陶惟顿时胸口涌出一股无法压抑的酸涩,此时的杨国成虽然依然满脸温和,可眼底的苦涩却好像要溢出来似的,下意识的拉住杨国成的手,“教练....。”
    紧张的陶惟死死抓住了杨国成的手,手指传来的紧致让杨国成鼻头一酸,微微扭头看向远处,忍住温热的同时也越发的不舍,彼此沉默了好久,直到再次收拾好心情的杨国成重新看向满脸忧伤的陶惟,嘴角慢慢上扬,摸了摸陶惟的头顶,杨国成心底那丝隐约闪过的念头再次浮现,拉着陶惟的小手,“走吧。”
    温和的嗓音,一日往昔的平和让又是胆怯面对马德明又是担心杨国成的陶惟脚下好像绑了巨石似的沉重的挪不动脚下的步伐··    慢慢前行,即希望路程远点又希望路程在近点的陶惟左右为难,可不管路程远近,会议室就在眼前,当站在会议室门口,看到满心愧疚的马德明时,陶惟心头好像瞬间燃起了大火,灼烧的好像要把整个人吞噬的炙热瞬间席卷了陶惟。
☆、第五十七章·满脸僵硬傻愣愣的站在门口紧紧盯住马德明的陶惟让屋内的人一楞,微红的眼眶和来不及收起的为难让张国琴顿时沉了脸··    在张国琴看来,你们怎抢怎么争不能牵扯到孩子,陶惟在懂事也是个孩子,还是个孤孩子,脸色顿时变的难看的张国琴呼的一下站起身大步走到陶惟身边搂住浑身僵硬的陶惟调身就走。
    没有丝毫掩饰的不满让在场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顿时苦笑不已··    渐渐消失在视线内那张熟悉到深刻骨髓的面孔让连心跳都不会的陶惟半响才缓缓回过神来,走出小二楼,刮脸的寒风袭来,打了个冷战的陶惟顿时彻底清醒,感觉到身边的温热和肩胛传来的紧致,陶惟一颗惶惶的心反而落了下来。
竞技·    抬起头看着五官紧绷却眼带担忧的张国琴,闭了闭眼的陶惟那颗好像瞬间冻结的心重新变的温暖,伸出手臂拉住张国琴,“姨·”·    陶惟有些沙哑的嗓音让张国琴顿时了脚下的步伐,低头看着终于缓过劲的陶惟,张国琴松缓下紧绷的五官,弯腰直视着陶惟,“二娃,记住了,不需要为难,去做你喜欢做的一切,大姨就在你身后。”
    一段剪短的话透出的坚定让满心温暖的陶惟露出了笑容,重重的点点头,恩了一声··    没有急着回到会议室,而是拉着在张国琴看来其实还是满心为难的陶惟绕着后面的大操场溜达了两圈,确定陶惟已经恢复的张国琴才带着陶惟重新回到会议室。
·    虽然在此见到马德明依然有着难耐的愧疚,但陶惟知道一切已然不同,他不再是那个目下无尘骄傲又自卑的陶惟,他也不再是那个身边连个贴心人都没有的孤孩子。
    抬起头看看张国琴,又看看亦师亦父的杨国成,深深吸了一口气的陶惟直视的着面对马德明··    清澈的双眼内并没隐藏那份对马德明到来而感到震惊与欣喜,可也实实在在的把隐藏在平和外表下的倔强展现无遗的陶惟把马德明稀罕的不行。
    一个运动员你可以温和你可以柔顺甚至于你也可以有着属于自己的柔软,但却不能没有刚性,马德明最不怕的就是倔强的人,甚至可以说,马德明喜欢倔驴,因为倔强的人有韧性有刚性还有那份不能越过的底线。
    虽然这是马德明自己浅见,但不管外人怎么看,马德明还就喜欢倔强的孩子,而且偷偷的观察了一段时间的马德明还从陶惟那双平和的双眼内看到了一个优秀运动员必备的死不回头,说白了就是,只要陶惟认准了,那怕撞的头破血流也会勇往直前。
    当然不管此时马德明心中有着怎样的喜爱,马德明还是看得出陶惟舍不得杨国成,也可以理解为杨国成对于陶惟而言是不同的··    不自觉抬起头看向满脸温和的杨国成,回忆着一路行来,于成飞对杨国成的赞叹,马德明心中隐隐有种想法,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马德明并没有捕捉到。
    深深吸了一口去气,一言不发的陶惟先是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在愕然的马德明注视下,陶惟露出了笑容,笑眯的双眼隐藏了陶惟对马德明深深的愧疚,“马教练,我很感谢您对我的看重,说句实话,我喜欢花滑,我也想学花滑,可我舍不得体工队也舍不得老师,如果进入国家队是您的要求,那么我也提出我的要求,我希望我的老师能继续做我的教练。”
    这个建议不单单马德明愣住了就连杨国成自己都傻了··    “陶惟·”·    下意识喊了一声的杨国成不解疑惑又带着一丝不赞同的目光让陶惟笑容加深,走到杨国成面前,蹲在地上趴在了杨国成腿上,“老师,陶惟贪心了。”
    不舍、依恋还有浓浓的祈求让本就不舍陶惟的杨国成左右为难,不虚的讲,如果杨国成在年轻十岁,杨国成可以二话不说的提着行李跟送陶惟登上世界最高舞台,可杨国成已经五十八岁了,近花甲之年的杨国成不能轻易踏出这一步。
    低头看着埋在双腿上的陶惟,脸上缓缓露出温和笑容的杨国成一只大手落在陶惟头顶,“陶惟啊,老师现在不能答应你,不单单因为老师老了,更因为老师不是一个人。”
    预料之中的答案让陶惟笑了,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老师能够继续做我的教练·”·    其实早在有这个念头开始,陶惟就知道这个要求自私而且近乎可以说在难为人,杨国成不单单是一个教练还是一个丈夫,在陶惟心中,最理想的是杨国成能够陪在身边,如果真的不可行,那么退而求其次,陶惟会从马德明那里要出每年三个月的时间回到h省接受杨国成的教授。
    至少曾经的耐力教练陶惟不会也坚决不能要,那时候,因为对方的激进,已经出成绩的陶惟愣是让对方累出了毛病,每当陶惟提出质疑时,那张看似为陶惟好其实满心为自己寻求利益的嘴脸都会义正言辞的讲述一大堆那时候无法理解的名词,直到后期,陶惟的身体出了问题,才换下因为有后台的耐力教练。
    七天后,在彼此互相较量下,陶惟还是给了马德明,而陶惟最初预想的杨国成也如愿的跟随着陶惟离开,让陶惟感动不已的时,不忍心增加陶惟心里压力的师母竟然直接找到了陶惟,安慰的同时也爽利的说出正是因为陶惟,他们老两口才能去首都跟唯一的女儿团聚。
那张慈祥的面孔和贴心的安慰直到站在世界巅峰陶惟都无法忘记··    1991年2月20日,农历大年初六下午四点,匆匆回了一趟l县的陶惟在耿二凤、万永贵的陪同下回到了h省省会,晚上即将离开的陶惟默默的看着陪在身边的至亲好友,心中有感激也有深深的眷恋。
    这片生他养他给予他支持鼓励的黑土地孕育的不仅仅是一颗向上奋进的心还有这份真挚而淳朴的真情··    时间缓缓滑动,不管有着怎样的不舍,时间还是飞速的滑到晚上七点,站在站台上,嘈杂的站台无法掩饰万小东哽咽的抽泣声,也无法掩饰眼泪大滴大滴往外掉的耿二凤心中的慌乱。
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努力挤出笑容的陶惟紧紧抓住耿二凤的手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呜的一声长鸣,已经不能再停留的陶惟眼圈腾一下红了,转头看向身边哭的好像孩子似的耿二凤,伸出小手轻轻擦拭着怎样都无法擦干的泪水,陶惟红着眼眶笑了,“娘,别担心,二娃会回来的,只要放假二娃第一时间就回家,要是有时间,你跟俺哥和俺爹也去看看,看看首都的美景看看咱国家的心脏到底是啥模样。”
    带着笑的轻声细语让耿二凤一个劲点头,一滴滴洒落的泪滴在手背让陶惟有种烫的疼心的感觉··    在不断催促中,深深的看了一眼耿二凤、万永贵、于成飞、万小东等人,头也不回的陶惟跑着冲上了火车,车门缓缓关上咣当一声,背对着车下的陶惟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为了梦想为了那份不舍的梦想,告别亲朋好友的陶惟再次离开了生他养他的黑土地。
    缓缓移动的火车慢慢的往前走,站在车厢下的万小东哇的一声失声痛哭,“二娃,你等着俺,你等着俺,俺一定会去找你的,俺一定会去的,等着俺。”
    边跑边喊,边喊边哭的万小东沙哑的大嗓门隐约的传到陶惟耳中,再也忍不住的陶惟转身趴在了车门上,看着满脸泪痕的万小东努力的追赶努力的奔跑,渐渐模糊的身影一点点从视线内消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内。
    看不到也听不到的喊声,闭着眼额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陶惟的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    低低的呢喃声在咣当咣当的铁轨撞击声不断的在陶惟心中响起,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直到肩膀传来轻轻的碰触,背对着来人擦掉脸上泪痕的陶惟红着眼转身,当看到站在身后满头斑白的杨国成,胸中骤然升起的愧疚好像要把小小的陶惟掩埋。
·    低着头不敢看杨国成的陶惟把杨国成逗乐了,伸出温热的大手使劲揉了下陶惟的头顶,“陶惟,你是不是认为是因为你老师才背井离乡”·    杨国成温和的询问让陶惟浑身一震,颤抖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沉默着,虽然没有说话但陶惟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低低的笑声中,长叹一口气的杨国成看着漆黑的车窗下,“陶惟啊,你可能不知道,老师不是东北人,老师的老家在首都,当初为了滑冰事业,老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就是没有你,退休后,落叶归根的我也要回到那里....。”
    从杨国成柔声讲述中,渐渐忘记伤心的陶惟简直有些目瞪口呆了,杨国成的经历完全可以写成一本传奇传记,出身书香门第的杨国成算是家中的异类,一个玩耍类的运动项目竟然让杨国成当成了事业,这无疑在书香门第是不能容忍的,老父的阻止,老母的苦苦哀求都没等阻止杨国成,一气之下,被赶出家门的杨国成来到了冰雪大省的h省,从小小的运动员到一名顶级教练,经历了上上下下起伏的杨国成让陶惟敬佩的同时也不得不再次暗暗感叹走了狗屎运。
    从天黑讲到天亮,一夜的交心,越发亲密的师徒俩把马德明酸的直磨牙,可看看好不容易忘记伤心的陶惟,摸着鼻子的马德明只能装作没看见,想到以后跟陶惟接触时间最长的是自己,马德明又偷偷的笑了。
    两夜一天,第三天,咣当咣当的超慢火车终于驶进了首都火车站,老旧的火车站台,拥挤的人群,大包小裹的三个人挤出满是人群的站台时,衣服也歪了,鞋也松了,甚至连马德明头顶的帽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的都不知道。
    彼此打量一下对方,狼狈不堪的外表让对视后的几个人哈哈哈大笑,笑声中,悄悄升起的惶恐渐渐消失··☆、第五十八章·1993年7月23日,大暑。
    中午十一点四十,中国花样滑冰训练基地,一身背心紧身裤的陶惟,双手前伸,整个身体贴在地面,修长的双腿拉成一条直线稳稳的趴在墨绿色的地毯上··    当分针指向四十五时,站在陶惟身后的丁敏紧绷的五官缓缓松弛,“陶惟,可以了,今天的训练结束。”
    听到喊声,收回手臂,坐直身体的陶惟露出了一直埋首在地面的脸颊,收回拉成一条直线的双腿,活动一下,双手按在地面一下子蹦起来的陶惟体态优雅的站在了丁敏面前。
    冲着丁敏一笑的陶惟的说了声再见,拽过挂在扶把上的毛巾搭在脖子上,边走边擦汗的陶惟间或拽拽湿哒哒贴在身上的背心··    渐渐消失在视线内的背影让丁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两年前,马德明带着陶惟找到了时任中国音乐学院舞蹈系主任的丁敏,请求丁敏接受陶惟成为陶惟的舞蹈老师,这个请求乍一开口,丁敏当时就沉了脸,把一生都奉献给舞蹈事业的丁敏是个极其严肃的人,先不说陶惟的年纪已经过了学习舞蹈的最佳时期,就单凭着陶惟不是专业舞蹈演员这一条,丁敏就不同意。
    无数次前往,无数次被丁敏拒之门外,找熟人托关系,可强硬的丁敏就一句话,“不行·”·    把个马德明为难的嘴角起了一溜水泡,彼此僵滞了近一个月,连陶惟自己都要放弃可马德明却不,甚至很认真的告诉陶惟,如果能够接受丁敏的教授,与陶惟而言是种可遇不可求的福分。
    不同属于一个领域,丁敏到底有什么值得马德明如此推崇,陶惟不知,但陶惟相信一件事,马德明那份用心不是假的,沉默的陶惟无奈之下,拨通了张国琴的电话,电话里,陶惟把遇到的难处讲述了一遍,在张国琴愉悦的笑声中挂断电话,陶惟总算松口气。
    仅仅三天,张国琴赶到了北京,没有来得及休息,拉着陶惟直奔舞蹈学院,在舞蹈室堵住了正在授课的丁敏,甚至来不及拉住张国琴,大手一把把门推开的张国琴出现在了舞蹈室,脸色一沉的丁敏刚想发火,却看到了一身正装的张国琴,“丁姐,你行啊,我家孩子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还没等丁敏发火,率先怒气冲冲的张国琴把刚刚看到发小的丁敏闹楞了,赶紧把教室交给助理匆匆跑到门口,拉住了怒火冲天的张国琴。
    在完全没看到站在张国琴身后陶惟的丁敏一连串的追问下,拉过身后陶惟的张国琴把陶惟推到了丁敏面前,“姐,你就说吧,到底因为啥看不起我家孩子。”
    蛮不讲理的张国琴把丁敏闹的又好气又好笑,挥着白皙的拳头把张国琴使劲锤了几下才认真打量起陶惟,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一直没有正眼看过陶惟的丁敏第一眼就看出身材消瘦四肢修长的陶惟很适合练习双人舞。
    可不管跟张国琴有着怎样的交情,丁敏并没有轻易开口而是带着陶惟来到了一间空教室,在那里,按照丁敏的要求,陶惟压腿、下腰,做了一些舞蹈的基本功,虽然不满意,但总算在耍起无赖的张国琴帮助下,让丁敏收下了陶惟。
竞技·    可丁敏毕竟不是国家队专业舞蹈教练,陶惟只能每三天去一趟舞蹈学院,在那里接受来自丁敏的教授,从最初的伸筋开始,本以为已经把筋骨练开的陶惟第一堂课就被丁敏压在了身下,伸长的腰身,丁敏的双手重重的按在了陶惟的后脊,从疼到酸从酸到麻,一整天的时间只练了一个动作的陶惟离开舞蹈学院时,整个后背都有种不是自己的感觉。
    两年多的时间下来,陶惟终于得到了丁敏的认可,只要有时间就会赶到基地的丁敏对陶惟也越来越严厉,甚至到了苛刻地步的严厉没有让陶惟感觉到一丝不耐,有的只是浓浓的欣喜和越来越浓的尊敬。
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笑了笑的丁敏收拾自己的物品再次离开··    缓步走出舞蹈训练室,看到等在门口的石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陶惟冲着石杨比划了一下拳头,“你不会自己打电话问啊,天天追着我有啥用。”
    懒散的靠在身后的墙上,微微扫了一眼已经长大的陶惟,进入国家队两年半的陶惟高了,修长的四肢越发的匀称,因为系统的训练,个头猛的窜了一大截的陶惟身高已经达到了一米六四,十三岁,个头虽然不算高但对于花滑运动来讲还是长的有点快。
    但五官温润的陶惟也越发的有属于自己的风格,曾经那个小小的少年在不经意间已经成为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国家队青少队的队长··    看到迅速成长的陶惟越发想念那个憨厚傻小子的石杨无声的叹了一口气,“我问了,教练根本不告诉我,二娃,虎蛋子到底什么时候到”·    或许是因为石杨、陶惟先后离开刺激了万小东,憨厚的傻孩子玩了命似的训练,在五月的全国选拨中愣是凭借着第一名的身份挤进了国家队,接到这个消息别说陶惟,就是石杨都乐疯了,要说离开h省石杨最想谁,无可否认,只有一个人,万小东,三年来,保持着每月一封的信件从没间断过,长久的等待终于得来了好消息,这对等待了三年之久的石杨而言无疑是一件兴奋的睡不着的喜事。
    可从五月等到六月,从六月又等到七月,这眼瞅着七月都要过去了,万小东还没报到,除了上个月文田打过一个电话,替万小东请一个月假外,别说电话,连信都没了。
    被石杨从舞蹈室追到食堂又从食堂追回寝室,烦的不行的陶惟回屋拿出一个信封扔给石杨,随即咣当一下关上房门··    后天,也就是25号,万小东将在文田、于成飞、耿二凤、万永贵的陪同下赶到北京,原本耿二凤、万永贵并不想过来,但惦记耿二凤身体的陶惟却又是装哭又是耍赖的愣是把两口子劝了过来。
    虽然还没到记忆中耿二凤身体日渐不行的时候,但心里总是惦记的陶惟抱着早有病早发现的态度耍手段把俩人骗了,一个初衷,让耿二凤、万永贵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也借此机会让两口子好好休息一下。
    几年的时间下来,生意越做越大的两口子已经把小店搬到了省城,可按月通过张国琴的手不断邮寄到陶惟手里的分成却从来没变,几年下来,不虚的讲,陶惟手里的钱不少,甚至比一大部分人还要多。
    这一次两口子过来,陶惟也是想把这件事解决了,不能也不想在占这份便宜的陶惟并不缺钱,物质生活与陶惟而言并不重要,吃穿不花钱的陶惟每个月的工资甚至比一般的高级技工还要高。
    而就在陶惟躺在寝室休息的时候,远在z字打头的大院一栋仅靠里面的独门小院内,一身戎装的荣博远却在面对老头子的哭嚎声··    一声声刺耳的哭嚎让荣博远额头蹦着疼,看着坐在对面越老越无赖的老头子,又看看坐在一旁举着报纸装作看报纸的长兄,脸色沉的好像能滴出水的荣博远呼的一下起身,一言不发的大步往外走。
    真心觉得自己鬼迷心窍的荣博远想到远在郊区的荣博轩牙根都痒痒,什么老头子病重,什么老头子老了,不能让老头子死不瞑目,扯淡,全部都是扯淡··    好像一阵风似的荣博远没等屋内的两个人有所反应窜到门边上车一脚油门窜了,戈然而止的哭嚎声,一张抽搐到一起的老脸挂着委屈的看向荣博弈,“大儿,跑了。”
    好像孩子似的荣战让荣博弈呵呵的笑了,走到荣战身边拍了拍老头,“没事没事,能回来一次就能回来两次,不急·”·    不知道是荣博弈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终于再见到相隔近十五年才又回家的荣博远,荣战又嘿嘿笑了,拉着荣博弈絮絮叨叨的说着荣博远这好那好,好笑的荣博弈也不插话,只是听着荣战絮絮叨叨的说着老儿子哪都好的夸赞。
    而离开的荣博远一张紧绷的五官却直到回到驻地都没有松缓,一张凌厉的五官让看到荣博远的特勤队员纷纷缩回了脑袋,那怕明知道荣博远不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可那张活阎王似的脸还是让相处一年半的队员们吓的够呛。
    回到自己办公室,咣当一下关上房门的荣博远坐在办公桌前,抿成一团线的双唇在看到摆在桌子上那张黑白色的照片时终于松缓下来··    一张大大的黑白照片是陶惟在第七届冬运会上夺得3000米冠军得奖的照片,照片上,神采奕奕的陶惟一张灿烂的笑容浮在脸上并定格在照片中,从报纸上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荣博远感觉整颗心都热了,四处寻找总算在日报那里找到了拍摄照片的记者,压着荣博轩愣是把底片要了出来,洗照片挂照片,这张照片陪伴着荣博远从遥远的黑土地来到了首都。
    无论是办公室还是属于自己的家里,这张有着灿烂笑容的照片一直是荣博远全部的精神寄托,当好不容易忙完的荣博远再次赶到体工队时,得到的竟然是陶惟已经离开的消息,那一刻,不知道怎么离开体工队的荣博远足足在外面走了两天,那之后,荣博远好像被寒冰裹住似的冷的让人无法靠近,直到三个月后照片的出现,重新找到心跳的荣博远才缓缓恢复。
    可那种叫嚣着去北京去陶惟身边的欲望让荣博远寝食难安,念头乍一升起,荣博远就再也坐不住了,请假赶到首都找到了已经高升的老首长,调回首都,老首长的哈哈大笑荣博远没有听到,听到的只是肯定的回答。
    一个月后,带着调令的荣博远提着简单的行李和心爱的黑白照来到了首都,全市范围内任选的优越条件下,荣博远选择了距离陶惟最近的消防中队,可就是这个距离陶惟不足五公里的消防中队,两年下来,荣博远却一次都没有见过陶惟。
    不是不想念而是没有机会,从入队就进入特训的陶惟接受着来自马德明、杨国成的双重考验,时间拍的满满的陶惟除了最初因为丁敏曾经走出过国家队大门,其后的两年多时间压根就没出过大门。
    三点一线的枯燥生活别人受不受得了,陶惟不知,但陶惟自己却很享受,然而享受着枯燥生活的陶惟却把荣博远为难够呛,再怎么也是国家一级单位,不是荣博远想进就进的,几次借着职务之便跑到花滑队的荣博远甚至连陶惟的影子都没摸到。
    两年下来,只能靠着照片去想念的荣博远虽然很想在看到那张温暖人心的笑脸,但到底不想给陶惟惹麻烦的荣博远只能忍耐着日渐腾升的想念··    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结束,起床收拾利索的陶惟换上运动服离开寝室,直奔训练室的陶惟边疾走边活动身体,习惯了这一幕的队友们看到双手放在身后的陶惟时,挥手打招呼的同时也纷纷赶往自己的训练地。
    一点二十,赶到训练室的陶惟推开房门看到了等待在训练室的杨国成、马德明··☆、第五十九章·看到陶惟的第一眼,马德明顿时露出了笑容,那种由内而散发出的喜悦让站在一旁的杨国成暗笑不已,可当目光转到陶惟身上时,不自觉放缓的目光中也露出了浓浓的喜爱。
    “陶惟,先过来·”·    冲着陶惟招招手的杨国成让陶惟笑呵呵的走到两人身边,拉着陶惟坐在凳子上,看着一脸平和温暖的陶惟,杨国成暗暗感叹,长大了。
·    两年半的时间陶惟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杨国成他的选择,刻苦、坚韧甚至狠,陶惟的狠不是对他人而是对自己,刻苦训练的同时根本没有扔下学习的陶惟硬生生的从十二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下挤出三个小时学习课本知识。
    这个选择,杨国成是全力支持的,为了陶惟,杨国成甚至把老妻拉了出来,曾经是特级教师的老妻全身心教导陶惟而陶惟也拼命的去学··    可以说,小小的陶惟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很好,用心训练用心学习,这让所有人看在眼里也记在心底。
    一个好的运动员不怕你有傲气,就怕你自满,可这些在陶惟身上完全看不到,谦卑的陶惟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可这份骄傲只有当陶惟站在冰面上时才能展露无疑,当走下冰场时,陶惟还是那个平和的近乎是一汪清泉的陶惟。
    可以不虚的说,此时的陶惟已经真正到了让人惊讶的地步,当然这个惊讶除了杨国成、马德明并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当一年前,陶惟成功的完成五项三周跳后,陶惟的训练在没有第三个人看到,单独的训练室,单独的冰场,甚至于单独的教练,一切的优越得到的是陶惟刻苦,没有骄傲自满,没有任性焦躁,有的是深深的感激和狠戾的艰辛。
    只要想到为了完美的完成三三连跳,一次次从半空中重重摔下又一次次爬起的陶惟,杨国成是心疼的··    人们看到的是陶惟享受的一切,却没有看到训练中陶惟的刻苦,十二个小时的训练对于一个孩子而言有多难熬根本不是简单的语言能够形容的。
    两年半的时间,陶惟的身上从没有消退的青紫和淤血是沉默不倾述的陶惟给予的回答,这样的弟子,杨国成、马德明怎会不喜欢怎会不用心去栽培··    两双无法掩饰喜爱的目光让陶惟有些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老师。”
    无奈又不自在的陶惟让杨国成、马德明回神的同时也失笑出声,彼此对视一眼,示意马德明解释叫住陶惟缘由的杨国成默默的坐在一旁··    伸出大手揉了下陶惟的头顶,满目喜爱的马德明脸上的笑意加深,“陶惟啊,一号开始整个花滑队进入集训,这次集训的目的就是为了明年二月在美国举办的世界青少年花样滑冰锦标赛,这次机会是国家为咱们花滑队争取来的,虽然不能参加常规比赛,但表演赛也是一种亮相,两年的艰苦.......。”
    马德明又说了什么,陶惟已经无法记住,剧烈的心跳不断的在耳膜内响起,终于来临了吗上一世,国家队有没有代表出席这次比赛陶惟不知,但对此时的陶惟来说,这个机会太重要了,出名要趁早,尤其是对花滑运动员来说。
    在国际上,中国花滑是贫瘠的代表,数次前往数次铩羽而归,留下的不单单是遗憾还有各种不公,有着印象分的花滑世界里,陌生的中国人根本无法让发达国家的裁判和观众记住。
    曾经的自己付出了怎样的艰辛,陶惟清楚,正是因为清楚陶惟才越发的渴望,低垂下眼帘,用力攥紧双手的陶惟再次抬起眼帘时,脸上眼底高昂的战意感染了马德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拉着陶惟起身的马德明带着陶惟来到洁净的冰场前,指着闪烁着晶莹的冰面,“陶惟,你的战场就在那里,中国人是否真的无法训练出优秀的花滑运动员,中国悠久的五千年文化是否真的抵不住外国人贫瘠的历史,要用事实说话,教练不说你行还是不行,行不行要你自己去倾述。”
    一段并不激昂的话语隐藏的却是马德明深埋心底的豪情壮志··    深深的凝视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冰面,陶惟笑了,笑的自信而又激昂,曾经的陶惟虽然有着无可挑剔的技术,但却有着致命的缺点,陶惟无法驾驭音乐,不。
应该说,陶惟无法驾驭轻松欢快的乐曲··    沉闷而又自卑的陶惟因为个性的关系,每每遇到轻松欢快的曲目时都会失去曾有的刘畅,但这一世,全新的陶惟在张国琴等人的关心呵护下,在石杨、万小东的用心陪伴下,已经能够驾驭任何一种音乐。
    可以说,此时的陶惟已经成长为全面的综合性选手,不单单有着无懈可击的教科书般跳跃,优秀的滑行技术和恐怖的滑行速度,还是一个在男选手中罕见的力量感与柔美性并存的选手。
竞技·    一个力量与柔美并存的选手就意味着,陶惟有着无懈可击的表演优势,而且随着年纪的增长,能够完成三周跳的陶惟已经不单单是简单的三周跳,而是33。
    当陶惟第一次干净利落的完成这个动作时,站在场边的马德明惊呆了,久久无法回神的马德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不知道怎么回到家中,直到第二天清晨,一夜没睡的马德明再次冲到陶惟寝室抓着陶惟赶到冰场让陶惟再做一次时,完美的33再现让马德明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笑的泪流满面的马德明紧紧抓住陶惟哭的像个孩子,呢喃着中国人终于有了自己的跳跃中国人终于能够登上花滑最高领奖台··    马德明的激动和难耐的悲伤陶惟能够理解,曾经站在巅峰的陶惟太清楚那种渴望得到认可的心情,无声的安慰着失态的马德明,一遍遍在冰场上重复着高难度动作的陶惟用行动不断的舒缓着马德明那颗饱受讥讽的心。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眼熠熠发光的陶惟重重的点点头,而此时马德明却琢磨着去找丁敏商量着给陶惟编排表演赛的曲目··    对音乐说不上多有研究的马德明并没有掩饰自己对音乐的贫瘠,而是转头看向陶惟,“陶惟,你对表演曲目有什么想法”·    随口一问的马德明让陶惟愣住了,默默的看着洁净晶莹的冰面,沉默的陶惟让身边的马德明和站在身后的杨国成愣住了。
    “陶惟”·    异常沉默的陶惟让杨国成带着担忧的呼声打断了陶惟心中的复杂,转头看向马德明,一脸沉静的陶惟与年纪不相符的悠长目光让马德明一愣,“教练,我想用我爱你中国这首歌曲。”
    浑身一震,满眼不敢置信的马德明、杨国成愣愣的看着双目悠长的看向冰面的陶惟··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    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中国·    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    我的母亲我的祖国....。”
    轻轻的歌声在耳边响起,浓浓的爱国心从杨国成、马德明心中升起,这首最能代表国人那颗爱国心的歌曲由少年的嘴中吐出时,杨国成、马德明眼角有些湿润。
    当歌声停止,一脸平静的陶惟用自己那双沉静的双眼看向马德明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激荡的马德明重重的按了一下陶惟的肩膀,“我去找丁老师。”
    说完马德明调身大步离开训练场,深深吸了一口气,收回心底这一刻腾升的希冀,杨国成拍了拍陶惟的后背,“热身,准备训练·”·    恩了一声的陶惟走到一旁自行准备热身,单薄的身影认真细致的准备让沉默的杨国成胸口有种灼烧感,这个孩子.....。
    无法形容这一刻心情的杨国成默默的看着准备好一切上冰的陶惟,长达四个小时的冰上训练正式开始,滑行、旋转、跳跃··    一次次的跃起一次次落下,伴随着不断滴落的汗水,紧抿双唇认真到苛刻的陶惟一遍遍的重复着熟记于心的动作。
    滑行的衔接;起跳速度、高度、远度、落冰;旋转的速度与冰面覆盖,一切的一切都是陶惟死抠的重点,陶惟很清楚什么叫做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想要没有遗憾,就要付出比常人高出不止一倍的艰辛。
    陶惟不怕苦也不怕累,甚至身上的淤青和红肿对于陶惟而言都不是问题,只要不受伤,只要能够再让他站在冰场没有遗憾的走完一生陶惟就知足了··    算算时间,还有半年就是世青赛,想要真正让世人记住他记住中国,陶惟心中隐隐有种想法,四周陶惟暂时没有能力完成,时间也不允许陶惟做更多的调整,但332却是可以冲击。
    不提找到丁敏的马德明有着怎样的激动,也不提赶到花滑队的耿二凤等人有着怎样的泪水,八月一日正式进入封闭训练的陶惟时隔一年终于再次亮相青少队。
    作为队长也作为唯一一个代表国家参加世青表演赛的中国少年,可以说陶惟入队时间最短年纪也最小,陶惟享受着一切优待··    这份优待不是没有质疑,这份独享也不是没有得到嫉妒,可全部被马德明用重手压下去,这一切陶惟不是不知道,可以说每一个进入国家队的孩子都是骄傲的甚至可以称之为天之骄子。
    可陶惟并没有多说什么,那怕面对嘲讽、嫉恨,陶惟依然沉默不语,不是不想解释,而是陶惟很清楚,在运动场上语言的苍白没有实力来的更让人震撼··    8月2日,集训的第二天,所有花滑青少队连带着花滑队男队聚集到了位于郊区的封闭训练场,跟着马德明最后赶到的陶惟刚刚步入训练场就引来几声嗤笑和刺目。
    微微扫了一眼几个站在一起眼中带着不忿和不服气的面孔,陶惟笑了笑,收回目光的陶惟悄悄的拉了一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的马德明··    自己的战场自己上,陶惟还没懦弱到需要教练出头的地步,微微摇头的陶惟让马德明皱了下眉头,再次扫了一眼并不是自己找来的队员,马德明收回了目光。
    虽然单独执教陶惟,但依然担任花滑队总教练的马德明上前,站在了队员面前,一双厉目扫了一圈,“集训的目的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多说了,强调一下纪律,任何人没有特殊情况,一不允许请假、二不允许私自离队、三不允许无故缺席训练、四.....。”
    长达十三个的不允许让人侧目,可纪律就是纪律,不管众人心中怎么想,严厉的马德明已经把需要遵守的一切阐明,不想参加可以,退出国家队··    一旦进入训练,严厉的马德明很有黑脸包公的气势,当剪短的会议结束后,巨大的训练场内,各自教练带着不同年龄的队员走向属于自己的冰场。
    一身运动服的陶惟跟着马德明回到属于自己的青少队,第一次站在队长的位置,陶惟很是泰然处之,身边的侧目和隐隐的不服气陶惟并没有一丝不适,在这个强者为尊的地方,在这个一切靠实力说话的地方,他陶惟就是当之无愧的队长。
    热身、准备,当准备轮流上冰时,问题来了,所有人的目光直接对准了身为队长的陶惟··    等待许久的挑衅终于来临时,陶惟笑了,笑的灿烂而且又自信,而早就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消消这帮傲小子的马德明也隐隐露出一丝笑容,看向陶惟,“丁老师昨天把改编好的曲目送来,试试”·    戏谑的调侃得到了陶惟充满自信的一笑,哈哈一笑的马德明随即快步走向一旁的音响旁,把该编号的磁带放在大大的音响内。
    或惊讶或疑惑或轻视的目光中,气势激昂悠长的曲目,“我爱你中国”在巨大的训练场内响起··    当音乐声响起时,一个滑行冲到场中央的陶惟在悠扬的音乐声中,高高的跃起,又高又飘的三周跳跃出现在众人眼中。
    惊人的起跳速度、高度、远度,干净的落冰,出色的完整质量让全场响起倒抽一口冷气··    刺眼的荧光灯下,陶惟好像九天翱翔的雄鹰,把刚与柔完美的融合在一起,令人难忘的贝尔旋转、飞舞的燕飞,令人瞠目结舌的完美衔接,回荡在整个训练场内激昂的我爱你中国,完美驾驭了这首气势磅礴的国乐的陶惟沉稳大气又不失优雅的舞动让全场震惊。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陶惟只能如此时,让人惊艳的一幕出现了,随着交响乐到达高超时,陶惟此生第一个完美的33连跳p出现,高而飘的跳跃,纹丝不动的落冰让整个训练场一片死寂。
    刹那间好像连呼吸都停止的马德明也是第一次看到陶惟做出33连跳,并不是说陶惟没有做过,而是成功的几率并不高,但在这里,在充满激昂大气的音乐中,重新找回巅峰状态的陶惟却因为胸中死死压抑了十几年的激情所感染。
    完全沉浸在舞动中的陶惟,在滑动中缓缓闭上双眼,音乐缓缓落下,再次高高跃起的陶惟此生第二个完美的p出现在众人眼中,当陶惟落地滑行举起双手单膝跪地时,音乐声停止。
    全场一片死寂,无论是曾经不服气陶惟能够一跃成为队长的队友,还是青年组的老队员,无论是身为主教练的马德明还是其余的花滑教练全被陶惟让人惊叹的表演所折服。
·    “啪啪啪...·”·    第一个回神的杨国成兴奋的瞪大双眼,用力的啪起巴掌,掌声响起,荧光灯下,缓缓睁开双眼的陶惟汗湿的脸颊上有着刹那的恍惚,眨了眨双眼,第一眼看到杨国成那张自豪的面孔时,起身的陶惟笑了,骄傲自信又隐隐带着释然的笑容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一刻,先别管运动员心中有着怎样的感受,可教练员们却彻底了解了为什么马德明会亲手执教陶惟,不足两年半的时间能够完美驾驭气势磅礴的音乐,能够在滑行技术,节目执行,诠释演绎中达到如此高度的天才难怪马德明会把陶惟藏起来亲手执教。
    羡慕有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祝福和期盼,尤其是青年组的几个教练,彼此对视一眼,兴奋、难耐甚至势在必得从彼此眼中闪过,想到还有五年就能成年的陶惟,顿时有种难耐的急切。
    缓缓回到马德明身边,收起脸上那丝激昂战意的陶惟看向队友露出了温暖明亮的笑容,“我这个队长是否还合格”·    带着笑意的自我调侃惹的几个傲小子挠着后脑勺嘿嘿笑了,“队长”·    异口同声的高声怒喝下,笑容满面的陶惟站在了队伍第一位,强者为尊,实力为界,在这里,在这个冰的世界,从这一刻起,陶惟成为了少青组当之无愧的老大,而也是从这天起,陶惟正是成为了花滑队的灵魂。
☆、第六十章·训练、不曾间断的训练从八月二号正是开始,从进入集训队的这天开始,再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陶惟真正露出了曾经隐藏的一切··    残酷的刻苦训练让所有人终于知道陶惟的成功有多不易,一次次的摔倒一次次的爬起,不知道疼不知道累,甚至不知道什么叫呻吟的陶惟重重的摔倒又蹒跚的爬起,实打实的十二个小时训练让看到的人都感觉喘不上气来,可冰上的陶惟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只是一次次的认真细致的不断纠正细微到极致的点。
    可以说,很多时候,大家都觉得陶惟没有问题的时候,可陶惟却又一次回到了起点,当在冰上待了八小时的陶惟终于停止让人为之震撼的训练时,连脚下的冰鞋都无法脱下。
    肿胀的双脚和身上的淤青清晰的落在这群有着热血青春的少年眼中时,有的除了震撼还有那份来自心底的敬佩··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花滑世界里,陶惟在用生命去拼搏,燃烧着全部热情的刻苦让在场所有人的运动员为之汗颜,尤其是那些曾经每每看到陶惟享受特权而发出唏嘘声的小伙子们。
    1993年8月9日星期一,晚上十点四十·一天的训练终于结束··    蹒跚的从冰上下来的陶惟脸色已经从最初的潮红到苍白,紧抿的双唇干裂的布满了一个个小小的口子,满头满脸的汗,大口大口的喘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的陶惟微微闭上双眼缓解身体疲惫。
    颤抖的双腿肿胀的厉害,身体的极限,心的疲惫让陶惟只想好好喘口气,“队长·”·    有些踌躇的呼声让疲惫的陶惟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一溜四个半大小子出现在眼前,勉强坐直身体,露出一丝笑容的陶惟不知道这抹虚弱的笑容和因为扯动双唇而渗出的点点血珠落在四人眼中是多么的刺眼。
    彼此对视一眼,上一刻那份踌躇、迟疑还有一丝的羞涩在陶惟的笑容下渐渐消失··竞技·    闭了闭双眼,挡住眼底莫名的温热,杨向乐蹲在地上,解开了陶惟脚上冰鞋的鞋带,杨向乐的举动让陶惟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的陶惟一把按住了杨向乐的手,“向乐,不用,我自己来,我能行。”
    带着急促喘息的阻止让杨向乐鼻头酸涩,抬起头看向陶惟,“队长,你是不是还是嫌弃我们几个还是记恨我们几个”·    杨向乐梗着脖子的追问把陶惟问楞了,“记恨为啥要记恨”·    不解的陶惟冲口而出的询问让杨向乐浑身一僵,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小伙子好像第一天认识陶惟似的定定的看向脸色苍白满头汗水的陶惟,原来,原来自己的一切队长并没有在意是因为瞧不起吗·    刚刚升起的自问随即消失,不,不是,队长根本就没时间记恨,好像瞬间明白的杨向乐抿了抿双唇,摇摇头一言不发的再次低下头,轻缓但坚定的拿开陶惟软绵绵的手臂,“队长,要是我也累的动不了你会帮我吗”·    边缓缓解开鞋带边轻声出口的询问让陶惟乐了,重重的点点头,“当然。”
    理所当然的回答让杨向乐和身后的郑俊、姚家伟、高健同时升起一丝羞愧,微微扭头看向一旁的姚家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看向陶惟时,郑重而又认真的向陶惟深深的鞠了一个躬,“队长,不管你在意不在意,但是这声道歉是一定要说的,曾经我们瞧不起你,觉得你就是个后门,觉得你蹲着茅坑不拉屎还站着地方,好教练好训练室好老师都是你的,我们背后埋汰你,这些不是爷们干的事,队长,对不起。”
    姚家伟的话让身边的几个人同时重重的点点头,“队长、对不起·”·    异口同声的歉意从四个人口中吐出,看着四张年轻并充满朝气的面孔,陶惟呵呵的笑了,在脾气最为火爆的高健涨红的脸色下,双手按住了凳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颤抖的手臂紧紧握紧的拳头,“是队友吧,是一个战壕的队友就别说什么对不起不对不起,谁没个错的时候,我陶惟也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要是光明磊落就不会偷偷的躲起来训练。”
    带着笑意的自嘲让几个人同时涨红了脸,喃喃的看着陶惟,挑高眉梢,晃悠一下拳头的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怎么瞧不起队长啊,是爷们就拿出你们的刚性,撵上我。”
    都是聪明的孩子,陶惟善意的激将四个人听明白,一个个叠加在一起的拳头落在一起,“加油”·    “加油”·    异口同声的大吼下,彼此对视哈哈哈的笑声在大大的训练场内响起,默默的站在远处看着五张充满朝气的面孔,不自觉露出笑容的杨国成暗暗的点了点头。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四个月的时间悄悄划过,当挂在墙头的日历翻到十二月时,陶惟已经进入集训队四个月,122天的时间里,陶惟没有请过一天假没有休息过一天,甚至每天的训练时间都没有掉过十二个小时。
·    122天的时间,让陶惟自己回想,他都想不起来这一百多天是怎么过来的,只是知道努力在努力的陶惟不断的苛求自己也严厉的督促自己不能松懈,无数个日日夜夜,疲惫的陶惟拖着酸胀的身体回到寝室时,甚至连衣服都没脱下就一头栽到床上沉沉睡去。
    高强度的训练中,陶惟瘦了,可精瘦的陶惟脸上的笑却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次次在那首能够激发全部爱国之心的曲目中不断跳跃旋转的陶惟只想完美一些在完美一些。
    第一次参加国际比赛,甚至连个参赛名额都没有是陶惟心中说不出口的疼,带着怜悯施舍的表演赛好像一根无法拔出的刺深深的扎在了陶惟的心里,国弱则民弱,国强则民强,这句话不断的在激励着陶惟鞭策着陶惟不能放松,对自己下手极狠的陶惟从两月前开始了332的练习,无数次跳跃却又无数次重重的摔下,重重的闷响不断的在训练场的冰面上响起,青了紫了甚至于伤了都没有阻止陶惟近乎残忍的练习。
    两个月过去了,成功率终于从最初的十之一二到如今的十之五六,对于这个结果,马德明很满意,可陶惟自己不满意,可每当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苛刻的陶惟在看到马德明那张深埋心底的面孔和杨国成花白的头发时,那一闪而过的质疑都会悄悄的消失。
    一次次的重复训练让所有的人都无法在忍受陶惟残忍的训练,很多时候,那一声声重重的撞击声落在众人耳中,好像一击击重锤狠狠的敲在队友的心中,那一刻,想要松懈想要休息的心在面对刻苦的陶惟时都会觉得羞愧。
    或许真的到了极限也或许是心中那份说不出口的疼无法在压制,4号清晨,还没睁开双眼,陶惟就感觉到了嗓子疼的厉害,瞬间睁开双眼的陶惟呼的一下坐了起来,可随即砰的一下倒在床上的头晕目眩让陶惟知道坏了。
    身上阵阵发冷的陶惟伸手放在额头,滚烫滚烫的额头让陶惟皱了下眉头,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杯子,大口灌了两口凉水让自己清醒一些后,勉强下地的陶惟扭开了台灯,直到这时才发现身上还穿着头一天没有换下的运动服。
    拉开抽屉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甩开心底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打开抽屉,找出退烧药和感冒药就着凉水灌下的陶惟坐在床边缓了半响,感觉不那么难受了才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干净的运动服,脱下脏衣服扔到盆里又用凉水洗了把脸后才喘着粗气再次坐下休息。
    时间缓缓流动,入队126天第一次没有出操的陶惟直到八点才赶到训练场,早操、早饭都没看到陶惟的马德明刚想去陶惟寝室看看就看到了一脸笑容的陶惟,微微皱起眉头,刚想说话,快步走到马德明身边的陶惟露出歉意的笑,“教练,对不起,起晚了。”
    带着歉意的陶惟让马德明到了嘴边的责备又咽了回去,想到一百多天的时间里一天没有休息的陶惟,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的马德明上下打量了一下陶惟,当看到陶惟那张有些潮红的脸颊时,马德明觉得有些怪异,“吃饭了吗是不是不舒服”·    带着关切的追问在陶惟笑呵呵的点头又摇头否认中消失,虽然总觉得哪不对劲但到底没看出什么的马德明也只是以为自己多心了,示意陶惟去找杨国成开始耐力训练后随即把目光重新落在了手中的简报。
    这份最新简报是马德明托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m去年青少年全国花样滑冰大赛的实况,除了手中这份整理极其详细的简报还有两盒录像带,还没来得及看录像带的马德明只能等到晚上回去再看。
    而走到杨国成身边的陶惟冲着杨国成笑嘻嘻的道了个歉后,在被杨国成拍了一巴掌后回到队伍中··    已经开始训练的队友哦哦哦的起哄铁将军终于知道休息的打趣中,笑骂的陶惟虚浮的踢了一脚起哄声最大的高健后,走到一旁脱下身上的厚外套。
    刚刚离开身体的厚外套乍一脱下,陶惟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悄悄的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有人发现,陶惟松了一口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回到队伍中的陶惟热身准备参加上午的三个小时的耐力训练。
    勉强坚持到训练结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陶惟脸色苍白,从没出现过的场景让杨国成深深的皱起了眉头,走到陶惟身边,看着微微闭着眼休息的陶惟,上下打量着有些虚弱的陶惟,陶惟眼底的乌青让杨国成脸上露出一丝不悦,“陶惟,你昨晚自己加练了”·    带着一丝不悦的询问让陶惟傻笑了两声,没敢说发烧的陶惟嘿嘿的傻笑让杨国成有些生气,“陶惟,再有一次,你立马停止训练。”
    严厉的低喝让陶惟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低着头的陶惟沉默的点点头,沉默不语的陶惟虽然让杨国成心疼,可杨国成知道不能开这个先列,否则以陶惟的倔强一定会没完没了,再次的郑重警告后,杨国成才转身离开。
    渐渐消失在眼前的背影让陶惟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抓住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慢慢的缓解这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疼和阵阵眩晕··    悄悄的摸了摸额头,发现温度又一次上升的陶惟无奈的起身,拿着外套借着上厕所的功夫又一次吃下了退烧药。
    中午逼着自己使劲吃了一顿饭又休息一会后,陶惟再次回到训练场,下午的冰上训练在十二点半准时开始,换上属于自己的冰鞋,深吸一口气的陶惟开始了一天中最艰难的训练。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一次次的重复着332的陶惟已经跳跃了不下百次,不断的跃起又不断的落下,完全沉浸在刻苦训练的陶惟忘记了身体的不适也忽略了越升越高的体温和眼前的阵阵发黑。
    全身心沉浸在训练中的陶惟不断的在跳跃中寻找着最佳的落点,从失败中找寻着那份完美的契合,陶惟知道其实每个跳跃都是有最佳的落点,而这个所谓的最佳落点说白了就是距离。
    不断的在寻找的陶惟记忆中好像曾经有过那个研究所研究过这个落点,但只是隐约的记忆陶惟并不是很清楚,这就需要陶惟自己去寻找··    慢慢的,曾经刘畅的动作变的僵硬,渐渐的,曾经优美灵动的身影变的沉重,皱起眉头的马德明看着场中已经三个小时没有休息的陶惟和那份沉重,站起身走到了场边,“陶惟,下.....。”
    可让马德明没有想到的是,话音刚刚响起,又一次高高跃起的陶惟甚至连一周半都没有完成就从半空中落下时,一动不动的躺在冰面上的陶惟让在场的人发出声声惊呼。
·    脸色顿时大变的马德明快速的冲到冰场,一把扶起软塌塌倒在冰场的陶惟,双眼紧闭的陶惟脸色惨白,额头大滴大滴的汗水还在往下掉,可脸颊却又带着异样的潮红,伸手一搭,滚烫滚烫的额头让马德明气红了眼。
    一把抱起陶惟,在杨国成焦急的呼声中,在高健等人的催促中抱着陶惟就往医务室冲,一路上,四十多岁的马德明一个劲的埋怨自己,早就应该知道,要不是身体确实不舒服陶惟怎么会缺席早晨的早操。
    刚刚看到医务室的大门,大嗓门的高健就率先冲过去撞开了医务室,“胡医生、胡医生·”·    大喊大叫的高健让坐在屋里的胡涛顿时明白出事了,扔下手中的书跑出了办公室,当看到被马德明抱在怀里的陶惟时,胡涛大吃一惊,陶惟的脸色实在太难看了。
    惨白的完全失去血色的脸颊和嘴唇让胡涛甚至有些发颤,“老胡,赶紧看看,陶惟发烧了·”·    马德明急促的喊声中,体温计被塞到了陶惟的腋下,焦急的等待中,体温计的温度终于出来,“39.9.”·    惊人的数字让胡涛紧紧皱起了眉头,医务室设备简陋,能够治疗的也就是一些外伤,高烧的陶惟已经昏迷,胡涛害怕陶惟有别的问题,想到这里,只是暂时给陶惟打了一针退烧药的胡涛随即拨通了距离训练基地最近的消防总队医院。
    十分钟后,救护车拉着双眼紧闭的陶惟和担忧不已的马德明、杨国成呼啸着冲向消防总队医院··    短短几分钟的煎熬中,终于赶到医院,跟着跳下车抬下担架的杨国成、马德明一左一右的扶着打架往急诊室跑,边跑边喊着嚷嚷的马德明急的嗓子眼直冒烟,可从始至终陶惟的双眼始终没有睁开,心不断下沉的马德明害怕啊,是真的害怕陶惟出问题。
    刚刚冲到急诊室,被紧急送到抢救室的陶惟被一扇大门遮住了瘦小的身影,可随即还没等马德明那颗提着的心落下,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身边闪过,砰的一声巨响,抢救室的大门被推开,连人都没看清的马德明那颗老心差点没吓碎了,连人都没看清的马德明无奈的看着再次关上的大门干着急却无可奈何。
    难得的假期却被荣博轩连威胁带哄骗到这个郊区消防总院让荣博远满心无奈,虽然毒辣的说着荣博轩一个痔疮有啥可看,但荣博远到底还是来了,在医院待了不足半个小时,就被荣博轩一遍遍的絮叨惹的烦躁不已的荣博远甚至没等屁股坐热摔门而去。
    刚刚走到门口,呼啸的救护车停在眼前,微微错开身体让出门口的荣博远心情极度不爽,又是半年,算算时间已经快三年没有看到陶惟,这让心情本就不畅的荣博远狠狠的皱起了眉头。
竞技·    那张没有一丝变化的刚硬外表因为皱起而升起的凌冽让看到的人暗暗的打了个冷战,耳边的嘈杂让烦躁不已的荣博远顺着小门走出医院,微微扫了一眼带着风似的从身边跑过去的几个身影,荣博远突然顿住了。
    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回想那一闪而过的身影,突然,一下子响起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谁的荣博远冰冷的心好像被裹住了似的顿时停摆··    调身就往里面跑的荣博远远远的看着躺在担架上的身影,带着不确定也带着慌张的不断加快脚下的步伐,刚刚赶到急诊室,就看到被紧急送到抢救室的陶惟,虽然只是一眼,虽然只是一个半面,但荣博远知道自己没有错认,真的是那个有着温暖明亮的陶惟。
    心咚的一下,身体快过脑的荣博远想都没想的冲进了抢救室,愣愣的站在门边,看着那个被围在中间的身影,高了瘦了也长大了,可曾经的温暖却也消失了,紧闭的双眼,苍白的脸,还有一双即使双目紧闭也无法松快的秀眉。
    慢慢的靠近在靠近,砰的一声,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床边的荣博远挡住了护士的路,刚刚转身,一下子撞到荣博远的护士刚刚抬头就被眼前这张冷厉的面孔吓的一缩脖。
    “你、你干什么的这、这是抢救室,不想关、出去·”·    有些磕磕巴巴的小声呵斥吸引了抢救室医生的注意力,抬起眼帘扫了一眼只是定定的看着陶惟的荣博远,挑了下眉梢,示意护士不用管他后继续检查。
    很快,一圈检查下来,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陶惟发烧却是发烧,但并不是众人认为的昏迷不醒,而是睡着了,说白了就是疲惫过度后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这个结果不单单是医生护士笑了,就连门外的杨国成、马德明都笑了,可笑过之后,马德明、杨国成却有种异常酸涩的感觉··    门里门外的笑声下,只有默默的站在陶惟身边的荣博远没有笑,甚至还锁住了眉头。
☆、第六十一章·再次睁开双眼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充足的睡眠和即使输上的液体让乍一睁开双眼的陶惟舒服的直哼哼··    啪嗒一声脆响,灯亮了,一张让人惊悚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紧贴眼底的大脸差点没把陶惟吓岔气了。
    短暂的呆愣后,呼的一下使劲往后一退的陶惟咚的一下脑袋撞到了床头架上,“你干啥呀·”·    虽然因为距离过近,那张贴在眼底的面孔有些失真,但记忆深刻的面孔还是让陶惟迅速想起眼前这人是谁。
    带着一丝不悦的沙哑喝声让荣博远露出标志性的笑容,肌肉抖动相隔几年再次出现,上一刻还有些不悦的陶惟笑了,往上蹭了蹭身体,就着荣博远伸来的手臂坐起靠在了床头。
    守了陶惟半天一夜的荣博远从陶惟发出第一声哼哼开始就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害怕看到一双陌生的眼神,也害怕曾经的温暖明亮消失在眼前··    不自觉贴上的面孔虽然的来一声呵斥,但荣博远提着的心却在呵斥中咣当一下落地。
    缓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抓住床边的铁栏,定定的看着笑容满脸的陶惟,渐渐的,在不错眼的注视下,陶惟的笑容消失了,“怎么了”·    不解又疑惑的询问中,荣博远慢慢皱起了眉头,一言不发的凝视让陶惟心里有些发毛,平和的外表也渐渐消失,“说话,到底怎么了”·    陶惟微微提高声音的询问在耳边响起,看着陶惟那张带着薄怒的面孔,“你在害怕。”
    粗哑的嗓音下,清晰的四个字落在了陶惟耳中,浑身一震,陶惟呼的一下坐直,梗着脖子,“放屁,我害怕啥,我有啥可害怕的·”·    涨红的脸颊,双眼喷火的陶惟沙哑的怒喝声在屋内响起,但荣博远却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看着陶惟,可那双眼,那张脸却清楚的显露出自己的坚持。
    沉默的荣博远无声的倾述让陶惟气红了眼,重生回来第一次如此暴怒的陶惟看着那张让人厌恶的面孔,“我没有,没有害怕,我不会害怕.......·”·    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在屋内响起也在荣博远的注视下渐渐消失,被狠狠的撕下伪装的陶惟微微颤抖着,低垂着眼帘看着放在被子上因为用力而绷出青筋的双手,死死的攥紧拳头,“我没害怕。”
    不知道是劝说自己还是在劝说对方的低喃中,荣博远缓缓起身慢慢上前,伸出手臂抱住强装的陶惟,温热的怀抱,有力的手臂让陶惟浑身一震,一下又一下在后背传来的轻抚,“你在害怕什么。”
    再次在耳边响起的粗哑让陶惟无力的把头埋在了荣博远的怀里,不、他不害怕,他不害怕,他怕......··    当这个再也无法否认的认知终于无法在压过心底的伪装时,脆弱袭来,怕啊,怎会不怕,不是怕自己失败,而是怕那一双双落在身上的希冀目光盈满失望,怕再次辜负了教练和老师的栽培,怕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得到的却依然是拒绝.....。
    怀中慢慢颤抖的身体让荣博远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双臂用力抱起了陶惟,坐在床上靠在床头把陶惟强硬的按在了怀中,“陶惟,我上过战场,那场持续了三年之久的攻坚战我转了三个营,攻坚攻坚,你知道什么是攻坚战吗就是用人堆,用命推,陶惟活着不易,有多少人一辈子活的浑浑噩噩,又有多少人一辈子找不到什么是希望,我知道你喜欢滑冰,人只有有了敬畏害怕的东西才能越过一个又一个坎,人只有怕了才知道珍惜,怕还是不怕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超越自己,追求是一句空话可也能是一个梦想........。”
    粗哑低沉的讲述让陶惟慢慢冷静下来,耳边伴随着一声又一声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响起的讲述让陶惟好像跟着语言贫瘠的荣博远回到了那场震惊全世的战争,慢慢的缓缓闭上双眼的陶惟想到了两辈子无法割舍的花滑梦,想到一步步为了追寻梦想而坚持的不退让,陶惟终于明白,自己走入误区了,因为上一世那份残留在心中的遗憾,也因为见到马德明后压下的愧疚。
    花滑梦,花滑梦,好像一下子打开了紧锁心间的枷锁,整个人轻松的陶惟腾的一下睁开双眼的,熠熠发光的双眼内闪烁着刺眼的坚持,有遗憾就去弥补,有愧疚就去抹平,希望明明就在手中纠结最终的结果还是失败,瞬间想明白的事情让陶惟笑了,由低至高的笑声中,轻松、惬意、甚至带着浓浓的自信的笑声在屋内响起,也在荣博远的耳边回荡。
    低头看着那张灿烂的笑容,荣博远悄悄的放下了一直提着的心,他就知道,小精灵是个聪明的孩子,一定会想清楚看明白,收紧手臂,扯动脸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此生第一个能看出愉悦的表情。
    心情好,伙食好,仅仅三天,陶惟出院了,在荣博远的护送下,在杨国成的陪伴中再次回到训练基地,站在大门口,看着缓缓闭上的大门,冲着站在门外的荣博远用力挥挥手臂的陶惟露出了灿烂而又自信的笑容,“荣博远,等我回来。”
    大喊一声的陶惟随即转头大步跑向等在前方的杨国成和等待的队友们,无论是此时的陶惟还是荣博远都不会想到,这样的场景,这样一次次的分离会伴随着两个人的一生,在今后的岁月中,数不清多少次,荣博远默默的注视着陶惟走出国门走上属于自己的战场,虽然没有一次能够亲临,但那种无声的陪伴却如影随形从没从陶惟的心中消失过。
    小小的身影渐渐消失,陪了陶惟三天的荣博远知道陶惟即将出征,而且还是国家队青少队唯一上场的代表,三天的时间里,从陶惟的只言片语中,敏锐的荣博远看到了陶惟那份深埋心底无法吐出的疼,说不清什么感觉,真正从战场上走下的荣博远太明白什么叫国富民强,默默的陪伴无声的安慰,是荣博远唯一能做的。
    渐渐消失的身影,带着祝福也带着一丝道不明的奋起,荣博远走了走向属于自己的战场··    关切的询问、温暖的笑容、虽然责备却无法隐藏的呵护中,陶惟再次投入紧张的训练,时光荏苒,时间在挥洒汗水中终于划到了1月底。
    为期六个月的封闭训练终于结束,曾经紧闭的大门再次打开,青少队一行二十七人离开了训练基地,回到了国家队,也回到了心中的家··    1994年2月4日,农历腊月二十四,也是中国俗称的立春。
    中午11点冲入云端的白色机翼带着满怀壮志豪情的马德明、陶惟等人离开了心爱的祖国,也是从这天起,陶惟开始了长达一生的南征北战··    十五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洛杉矶,短暂的休息,陶惟一行二十一人又登上飞往科泉的飞机。
    时差颠倒,长时间没有活动让陶惟倍感不适,暗自苦笑劳碌命的陶惟藏在运动鞋里的双脚不舒服的动着,扭动的身体让身边满脸疲惫的杨国成无声的笑了笑,拍了拍陶惟,“坐累了”·    低哑的询问和浓浓的疲倦让陶惟微微顿了一下,拉住老师夸大而温热的手,沉默的摇摇头,六十多岁的人了,执意陪在身边的这份无言的呵护被陶惟深深的刻在心底,不管是为了老师还是为了心中那份不灭的花滑梦,陶惟都不允许自己输,那怕并不是比赛项目,那怕仅仅是一次带着怜悯的施舍,陶惟也不允许。
    彼此沉默着,三个小时后,飞机终于再次降落,走下飞机,海拔两千多米的科泉终于出现在众人眼中··    上车下车,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后,疲惫的中国代表团终于来到了科罗拉多州科泉市世界闻名的训练基地。
    一行人将在此停留八天,而因为行程的关系,一天后,也就是2月6日上午九点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而陶惟的表演滑则在2月8日10点半,被排在最后一位,而那个时候,正是中午12点左右,无论是时间还是位置都降到极点让拿到排名单的马德明紧紧攥住了那张白纸黑字的纸张久久无言。
    预料之中的结果陶惟并没在意,对于花滑界来讲,一张陌生的面孔一个印象中贫瘠的土地,这个结果或许才是应有的··    轻柔的掰开马德明紧绷的手指,抽出排名单放在一旁的陶惟按着僵直身体的马德明,蹲在马德明面前的陶惟露出了笑容,淡淡的笑熠熠发光的眼让马德明缓缓松弛下紧绷的身体。
·    “教练,我是陶惟,你最得意的弟子,我是最优秀的花滑运动员,我会站在世界最高领奖台·”·    平缓的声音下,没有激昂甚至没有一丝起伏,仅仅只是陈述的一番话却让马德明心底狠狠的颤抖了一下,十四岁,闭了闭双眼,挡住眼底的那抹难忍的酸涩,拍了拍陶惟的头顶,一言不发的马德明挤出了笑容。
    第三天清晨,走出位于角落的休息室,站在门口的陶惟使劲抻了抻僵直的后背,软塌塌的海绵床让习惯了硬板的陶惟很是不舒服,敲了敲因为高原反应而有些发闷的胸口压下淡淡的恶心感,等到人员齐全后,一行人赶往了比赛现场。
    然而无论是此时陶惟还是带队的马德明都没有想到就是这个因为冬奥会的开幕而一个名将都没有的赛场上,因为一曲《我爱你中国》而崭露头角的陶惟在三天后会有这一个怎样的惊喜等待着他。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匆匆赶到赛场,坐满七成观众的赛场内,洁净的冰面上已经有了一个又一个的或灵动或矫捷的身影在做练习··    沉默的坐在属于中国队的地方,接过马德明递来的望远镜,陶惟平静的外表和没有意思波动的心真正的感触只有自己知道。
    有着梦想摇篮之称的青少年锦标赛是全美乃至全世界最为重要的国际赛事之一,也是花样滑冰中能够年少成名的起点,这一次虽然因为利勒哈默尔冬季奥运会而来的都是一些年纪小并没有资格参加冬奥会的选手,但也能从中看出发达国家花滑世界快速的发展。
    以练兵为主的马德明虽然因为不公的对待而有所难耐,但毕竟是老牌教练员,身后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就是希望,就是祖国明天的辉煌,想明白的那一刻,马德明放下心中的执念,而是把所有选中的队员聚集到了一起,点评甚至让队员们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自己上场是否能做到如对方那样的完美。
竞技·    两天的赛事,带给中国小将的震撼不是用语言能够形容的,一直以为陶惟才是最优秀的队员们终于看到了彼此之间的察觉,那种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抹平的差距让队员们真实的了解了什么是距离什么是花滑。
    不逊于陶惟的跳跃,不逊于成年组比赛的激烈让头一次走出国门的少年们终于没有了那一丝浮躁··    彼此沉默着默默的看着,以身代替的想着,伴随着音乐节拍的旋转滑行跳跃不断的刺激着众人的神经。
    时间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划到2月8日,十一点,早早换上白色衬衫黑色裤子的陶惟在马德明、杨国成的陪伴下来到后台,黑头发黄皮肤的陶惟在一群或白或黑身材高大的运动员中显现的很是扎眼。
    探究、好奇,甚至于带着一丝轻视的目光被陶惟甩在了身后,沉默的走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开始热身的陶惟在杨国成的帮助下仔细细致的活动者各个关节。
    时间缓缓流动,当时针指向十一点,分针指向55的时候,终于轮到了陶惟上场,环绕全场的大喇叭里响起的名字和国家在耳边响起时,站在出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冲着马德明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冲出了闸口。
    来到场中央,冲着全场视觉疲惫的观众举手示意后,微微点头的陶惟示意音乐开始,悠长激昂的曲目《我爱你中国》在巨大的会场内响起··    一个急速滑行,上场就是阿克塞尔三周跳的陶惟,又高又飘的飘逸身影出现在半空中,飘逸的跳跃,干净利落的落冰让全场一片静寂,恢弘的音乐下,尽情抒发着全部情怀的陶惟旋转、跳跃、滑行,充满激昂的舞动中,不知道从那里响起了掌声。
    踩着节奏的巴掌声中,完全沉浸在音乐中的陶惟在感染着全场的舞动中,高高的跃起,第一个33连跳p出现在众人眼中··    让人惊叹的高度,飘逸的身影和干净利落的落冰引的全场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可陶惟好像听不见那一声声的掌声和欢呼,用完美的肢体语言去倾述的陶惟短暂的贝尔曼旋转衔接完美的滑行后,第二个33连跳再次展开。
    好像翱翔九天的雄鹰p,音乐声缓缓降下,就在全场以为这场让人惊叹的表演终于要落幕时,陶惟的经典,332连跳出现了··    飘逸的身影,落冰稳定,短暂的停顿后,全场轰的一下震惊了,好像不敢去打扰那个在冰上舞动的身影,好像不敢惊扰那个黑头发黄皮肤满脸激荡用肢体语言去倾述一颗爱国心的少年,死寂一样的会场直至音乐声落下,喘着粗气的陶惟双手伸展,单膝跪地,用拥抱的姿势面向了东方。
☆、第六十二章·短暂的静寂后,掌声响起,富有节奏的掌声渐渐席卷整个会场,这一刻,无论是黑人还是白人,无论是少年还是老人,都用激烈的掌声向场中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表达着对这场让人惊叹的表演最深的敬意。
    堪称完美的表演,技术水平和艺术表现都达到巅峰的表演感染了全场也震惊了裁判,从这首无国界的乐曲中,从陶惟无声的用肢体语言完美诠释爱国心的陶惟身上,他们看到了陶惟深藏心底的那份坚韧、激昂、热情、毅力、不屈,好像从心底响起的呐喊让所有人震撼。
    好像除了热烈的掌声他们能够给予的太少太少,一个个一排排站起的身影,一声声响彻心底的掌声让站在场边的马德明红了眼眶·微微颤抖的嘴唇有着无言的激动。
    缓缓起身,单手放在腹部,优雅而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鞠躬是陶惟对于给予了热烈掌声的全场观众的感谢··    在这个海拔2000多米的科泉小镇,在这个异国他乡,来自东方,甚至连名字无法让人记住的少年用自己无懈可击的表演征服了全场近万名观众。
    缓缓滑动脚下闪烁着寒光的冰鞋,陶惟离场,留下一个傲人挺立的背影后陶惟消失在众人视线··    回到后台回到马德明、杨国成面前,陶惟笑了,笑的眼角微红也笑的骄傲自信,“教练、老师,我回来了。”
    耳边轻轻响起的平和让马德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激动不已的杨国成却已经一把抱住陶惟,用力的抱了一下陶惟才错开身让给马德明的杨国成因为激动眼角都红了,静静的看着眼前这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孔,闭了闭双眼的马德明笑着上前拥抱陶惟,重重的拍了下陶惟精瘦的脊背,“好孩子。”
    重的好像直接敲在心头的拍打,轻的好像只是低喃的话语有着马德明无法吐出的激荡··    回抱了一下马德明,心情虽然依然激动但呼吸却已经缓缓平复的陶惟嘿嘿的笑了,使劲眨了眨双眼,把那一丝水润眨掉的陶惟轻轻后退,指了指自己的脸,“教练,咋样,你弟子给你长脸了吧。”
    笑嘻嘻的陶惟玩笑似的自我夸赞让马德明、杨国成哈哈哈的笑了,使劲按了下陶惟的头顶,“混小子,走吧,大家伙还等着哪·”·    蹭了下鼻尖,笑呵呵的陶惟换下冰鞋套上运动服离开了后台,临走时,一张张陌带笑的面孔虽然陌生却有着一眼能看出的祝福和恭喜,笑着冲或是举手示意,或是伸来带着善意的怀抱摆摆手,踏着轻快的步伐陶惟回到了队伍中也回到了队友中。
    “队长,好样的·”一个个翘起的大拇指让陶惟有些汗颜,揉了揉鼻尖呵呵的笑了,“你们也可以·”·    带着笑意的鼓励在队友中响起,微微一愣,可以吗可以赶上队长的脚步吗同时响起的质疑在几个孩子心中响起,不自觉落在身上的目光中有期待的鼓励也有那份不确定,陶惟露出灿烂的笑容重重的点点头,“当然可以,我们是最棒的,我们是最强的,我们也是最优秀的。”
    从这天起,三个“最”成为了激励青少队奋进的源泉,每每倦了累了,每每想要放弃枯燥时,那一声声坚定不移的信任都会在心中响起。
    一天的比赛结束,再次回到休息室,躺在床上的陶惟闭上眼休息着有些酸胀的双眼,默默的回想着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仔细规整刻画在脑海里的那一个个或让人惊讶或让人为之一震表演。
    一个个或完美或略有瑕疵的跳跃旋转不断的在脑海里出现,手指不断在床上移动的陶惟紧闭的双眼上一双略显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从这几天的比赛中,从这群还没有什么名气的少年让人惊叹的表演中,一种紧迫感悄然从陶惟的心底升起。
    不同于马德明等人,很了解花滑将迎来巅峰的陶惟很清楚,今年开始,花滑界一个标准性的人物将出现,而他的出现推动了花滑事业,而紧随其后出现在赛场的另外一名选手更是让花滑进入了双剑合璧的时代·    近十年的时间里,包揽了世界性各大赛事全部奖牌的双剑合璧使得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的技术水平和艺术表现达到了一个难以逾越的高峰。
    紧锁眉心,腾的一下坐起身的陶惟起身来到了窗口,沉默的陶惟默默的看向远处那座有着白雪皑皑的高峰··    沉静的双眼内,渐渐升起的高昂战意从陶惟眼中显露,在这个不大的房间内,在这个异国他乡的土地上,曾经骄傲的陶惟,今生执着的陶惟双手按住了冰冷的窗台,熠熠发光的双眼内闪烁着莫名的兴奋。
    奇迹需要创造,既然当年的年仅十六岁的亚古丁能够创造奇迹,那么他陶惟也可以,陶惟清楚想要站在巅峰成为那座无法逾越的高峰,他还差的很多很多,但那并不重要,他是陶惟,他是中国最优秀的运动员,他也是曾经站在世界巅峰的花滑选手。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战意,活动了一下身体的陶惟再次露出笑容离开了房间,先是敲了隔壁的房门,等待半响,诧异的挑了下眉梢的陶惟随即又敲响了对面,可连续两次空等让陶惟皱了下眉头,俩老头不会出去相伴出去溜达了吧这个念头一起把自己逗乐了,外人或许不知,但陶惟可是很清楚,或许是白天过于忙碌,只要有时间,马德明绝对不会挪地方,那怕躲在屋里蹲着也不出去。
    虽然有些好奇但并没有过分探究的陶惟随即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视看重播··    而此时的陶惟并不知道,此时的马德明、杨国成还有此次代表国家参加世青赛的;领队和领导齐齐聚集到了一起。
    满脸激动的马德明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双闪亮的双眼看向领队史青,“主任,你说的是真的真的准备邀请陶惟”·    激动的大嗓门还带着一次颤抖,同样兴奋不已的史青没有在意马德明的质疑,而是哈哈大笑的用力点点头,“当然,邀请函最晚三天会送到,邀请函一到,陶惟就要启程。”
    肯定的回答让马德明感觉耳朵直嗡嗡,抓住杨国成手都有些发抖,不同于女队,因为有陈晓,女队早在92年就已经有了邀请函,可男队至今为止别说邀请函,连邀请函长的什么样马德明都不知道。
    但这一次,狠狠的闭了闭双眼,挡住眼底那抹想要倾洒出的酸楚,努力平复激荡的马德明好久才按耐下心底的复杂··    而此时的杨国成也是满腹激动,邀请函啊,冬奥会邀请函对于他们搞冰滑的人来说太重要了,而陶惟,年仅十四岁的陶惟竟然接到了,虽然只是表演赛,可那毕竟是最高赛场,对于陶惟来说无疑是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杨国成相信以陶惟的技术水平,一定能够完美再现今日的精彩绝伦。
    外人或许不知道,也或许会怀疑陶惟今日的完美只是昙花再现,但身为陶惟的老师,杨国成却是很清楚,33对于陶惟来说已经不是难事,六种三周跳陶惟已经能够完整的完成,甚至成功率也达到了95%,只要没有意外,只要没有过分的干扰,陶惟一定能够百分之百完成。
    而且,微微眯了下眼睛,杨国成眼底闪过一丝意味深长,陶惟不仅仅能够完成三周,短短的两个月陶惟已经能够完成4t,也就是后外点冰四周跳,虽然成功的几率只有三成,可陶惟毕竟曾经完美的完成过。
    虽然没有明说,但杨国成知道,陶惟瞄准的是四年后的那场冬奥会,那时候刚刚年满十八岁的陶惟会带给世人怎样的震撼,杨国成不知,但期待却早早升起。
    不提接到这个消息的陶惟有着怎样的傻眼也不提这个消息传回国内有着怎样的兴奋,三天后,也就是2月12日,带着邀请函,在马德明、杨国成还有一名随行翻译和副领队的陪同下陶惟赶往挪威的利勒哈默尔。
    而这一次利勒哈默尔奥运会开创了奥运史上的新时代·从1994年起不再是每4年才举行一次奥运会,而是夏季奥运会与冬季奥运会交替举行,即每2年就迎来一个奥运年,不管四年后怎样,此时此刻,坐在飞往利勒哈默尔的飞机上,沉沉睡去的陶惟则再次努力的调整混乱的作息时间。
    等再次睁开双眼时,距离此次目的地利勒哈默尔已经不足一个小时,搓了把脸,让自己精神精神的陶惟又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顺便活动了一下因为蜷缩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    再次回到座位上,看着满脸倦意的杨国成,陶惟握住了杨国成的手,无声的担忧从掌心传递出去,微微抿在一起的双唇让杨国成笑了,“陶惟,老师是兴奋的睡不着,只要想到你即将登上奥运的舞台,老师这心就突突的直蹦,执教了一辈子,第一次能够以教练身份出席奥运会,值了。”
    沙哑的轻言中,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自豪没有丝毫遮掩,身为运动员,陶惟明白这种心情,有多少运动员又有多少教练员终其一生也无法走出国门走上世界最高赛场,不想去说自己会怎样的陶惟只是默默的用自己小手握住杨国成的大手。
    掌心的温暖和紧致杨国成明白,微微笑了一下的杨国成深深吸了一口气,杨国成相信今日的陶惟能够接到邀请函,明日陶惟就会站在最高领奖台··    2月13日中午,一行人经过两次转机终于赶到了已经开幕的利勒哈默尔,当找到代表中国队参加此次冬奥会的团队时,陶惟沉默了。
    此次代表国家参加冬奥会的一共27名运动员,其中女运动员21名,而男选手则只有可怜的六人,花样滑冰更是一人没有··竞技·    不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还是让陶惟在短暂的沉默后露出了笑容,那张带着一点点坏又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面孔让陶惟笑眯了眼,上前一步,伸出了手臂,“石杨。”
    嘴角上扬,神采飞扬的石杨同样伸出手臂抱住了满脸倦色的陶惟,“行啊,小狐狸,竟然让你冲到这里了·”·    带着戏谑的调侃惹来陶惟得意的大笑,后退的同时挑高眉梢,扬起下颚,“那是啊,我谁啊。”
    话音刚落,彼此对视的两人哈哈哈哈的笑了,晚上回到休息室,看到紧随其后走进房间的石杨,陶惟挂在脸上一整天的微笑消失了,默默的看着没有隐藏那一丝阴霾的石杨,坐在了石杨对面,“石杨,出什么事了”·    轻声询问中,第一次当着陶惟的面掏出一根烟的石杨在陶惟担忧的注视下使劲吸了一口,“陶惟,我想出国。”
    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让陶惟大吃一惊,呼的一下站起身,愣愣的看向石杨,半响,一把按住石杨拿着烟的手臂,“为什么出国出什么事了”·    带着一丝薄怒的询问让石杨低低的笑了,抽出手臂按灭手中的香烟,往后一靠,整个人缩在了沙发上,仰头抬起手臂挡住双眼,“陶惟啊,咱们与发达国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想转教练,我已经二十五了,下一届的奥运会我不可能参加,这一次是唯一的机会,我想出国好好学学,至少要弄明白咱们跟人家比差在那里,我也就这样了,可小东不同,小东还年轻而且小东比我有天赋,我相信小东要是有个好教练成就一定不可限量,只要两年,两年后,我会回来,那时候,我将亲自执教虎蛋子。”
    低沉缓慢的倾述中,石杨那份无法吐出的爱护第一次坦露,说不上怎么上心了,纯真的万小东好像一颗被顽石包裹的钻石用自己的努力去剥掉那层厚厚的硬茧,傻孩子不会取巧也不会绕弯路,只是努力在努力的去苛刻自己,看在眼里的石杨说不出的心疼,万小东出色不出色,不可厚非的,但在速滑中,比万小东有天赋的孩子在青少队不少,跌跌撞撞的冲到青少队的万小东没有了在体工队的光环,只能凭着自己努力向上的那份执着让石杨看着难受,心思少还单纯的万小东因为一口乡土气,那怕有着石杨用心保护也没少受欺负。
    不同于陶惟,早早定下了教练,也早早有了自己的地位,一切只能重新开始的万小东想要出头太难了,说是为了万小东也好,说是为了自己也罢,石杨有这个念头不是一天两天,直到来到这里参加冬奥会,预赛就被刷下来的石杨直到此时才算真正的确定。
    那份没有丝毫遮掩的爱护让陶惟满脸震惊,陶惟不是孩子,不会错听那份宽厚的爱,动了动嘴唇的陶惟想要反驳想要阻止,可突然发现石杨什么都没做,全部心思考虑的都是怎样去为万小东去打算石杨甚至让陶惟不知道怎么去阻止怎么去反驳。
    放下手臂看着满脸震惊的陶惟,石杨低低的笑了,自嘲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稳了稳心神,重新坐下的陶惟压下心中的震骇,“小东知道吗”·    没有去说对还是错,只是再次询问的陶惟干哑的嗓音让石杨呵呵呵的笑了,“陶惟,别把我想的那么龌龊,我成年了,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一定听出来了,对,我是喜欢小东,喜欢的不得了,可那又怎样告诉虎蛋子还是告诉全天下人不、不会的,陶惟,喜欢是我自己的事,我不会踏出这一步,惊世骇俗的感情我一个人承担就够了,我不会把虎蛋子拽到这个漩涡中,正常的家庭生活才是虎蛋子应该享受的...。”
    停顿了一下,阻止了想要说些什么的陶惟,缓缓起身的石杨摇摇头,“陶惟,人啊,不是喜欢的就一定要得到,也别把我想的那么高尚,与其说不想惊扰,不如说我更怕一旦冲破这个底线却无法带着虎蛋子走到最后,预期那样,就保持这种亲密又不越界的感情更好。”
    说完,留下沉默不语的陶惟,石杨离开了,咣当一声关门声,敲在陶惟心头,说不出什么感觉,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听过,但真正降临在身边时,刹那的慌张还是让陶惟乱了方寸,万小东、石杨,怎么想怎么闹不明白的陶惟烦躁的抓了抓短短的头发,寂静的房间让人喘不上气来,套上外套,快步离开房间的陶惟冲出了房间,冲出了驻地,行走在人群中,灯火通明的利勒哈默尔好像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拥挤的人群,四处挂满了花环,四处可见的吉祥物和kristin造型挂满了各种小店。
    随着时间的推移,急促的脚步慢慢的放缓,站在人群中,一张张喜悦的面孔让陶惟焦躁慌乱的心终于缓缓平复,默默的看着那一张张能够传递喜悦的笑脸,使劲抹了把脸的陶惟苦笑了一下,对不对不是由他来说,既然石杨不想踏出这一步,陶惟只能看着,而且陶惟相信以石杨的狡诈万小东的单纯执着,他要是真的想干什么或是阻止什么可能性不大,既然石杨没有出口,陶惟更不可能去点拨万小东。
    而且,微微眯起眼睛,陶惟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从石杨的只言片语中,陶惟察觉到,石杨并不想告诉万小东他要出国的事,以陶惟对万小东的了解,一旦万小东知道了,那么石杨在想保持这种亲密的关系难,倒不好到了最后,倔驴似的万小东甚至不会接受石杨的执教,蹭了下鼻梁,陶惟嘴角露出了一丝淡笑。
·☆、第六十三章·重新恢复平静心情,没敢在外多做停留,辨别方向,一路摸回驻地的陶惟看到站在门口沉着一张脸的马德明,讪讪的笑了一下,在马德明瞪视下窜回自己房间的陶惟又迎来了杨国成责备的眼神,无奈的低着头听着杨国成一遍遍的重复,一个劲点头的陶惟足足被训了一个小时,才送走终于满意的杨国成,晕头转向耳朵只嗡嗡的陶惟坐在沙发上缓了好半响才缓过劲。
    磨着后牙槽在心里把石杨大骂一顿才舒坦的陶惟拿起了杨国成留下的奥运资料,这次在利勒哈默尔为期十五天的第十七届冬奥会,参赛国家和地区有67个,参赛人数更是达到了1737人,算上各种志愿者,新闻记者,光与赛事有关的就有近2万人,还不算近百万涌入利勒哈默尔观看比赛的观众。
    而中国更是派出了一个由57人组成的代表团,然而因为陶惟意外的被邀请,破天荒的超过了六十人的代表团算上陶惟,参赛人员也仅有二十八人,与动辄百号人的冰雪大国相比,中国代表团的人数少的有些可怜。
    而参赛项目更是仅有那么几项,仔细看着比赛日程表,十五天的比赛,男子花样滑冰单人滑在第三天也就是明天上午展开,而表演滑则在第六天,收起手中轻薄的纸张,陶惟皱起了眉头,成年组而且冬奥会不同于世青赛,而且这一届因为冬奥会的召开,与之相撞的世青赛更是没有多少优秀选手,想要依靠3周跳吸引众人的目光虽然能得到一片掌声但印象并不深刻。
    可33虽然能够夺人眼球,可以现在国际水平而言,成效依旧不大,低垂下眼帘,想到4t,陶惟犹豫了,成功率并不高的四周对此时的陶惟而言把握不大,可就这样放弃得之不易的机会陶惟不甘心,是实实在在的不甘心。
    用力攥紧双手,深刻心底的旋律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慢慢的在心中把整套动作回放的陶惟低垂的眼帘抬起,如果把开场的3a换成4t也就是后外点冰四周跳开场,中间夹杂两个33,最后由332收尾带来的震撼将无可逾越。
    只有这样,堪称精品的表演才能震撼全场,4t、4t,不断的在脑海里回荡的跳跃让陶惟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迫切,呼的一下起身的陶惟匆匆离开休息室,咚咚咚的敲响了马德明的房门。
    站在门口双眼闪闪发放的陶惟让马德明心底一顿,暗自叹了一口气的马德明错身让陶惟进屋,“你想跳后外点冰四周·”·    身后带着肯定的询问让陶惟脚下的步伐顿住了,背对着马德明沉默了一下,陶惟用力的点点头,“是,教练,我想跳4t。”
    肯定的回答让马德明紧紧锁住了眉头,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马德明让陶惟有些不安,陶惟知道对于此时的他来说,4t太过于冒险,而三周则是妥妥的,可这个机会,这个得之不易的机会如果就这么放过陶惟不甘心。
    陶惟的急切,陶惟没有说出的迫切马德明怎会不知,只是正如陶惟预料的那样,4周跳太过于冒险,如果不能完整的完成或是在落冰的时候摔倒,那么还不如保险的跳三周。
    可抬起头看向陶惟时,那一脸的坚定让马德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拉着陶惟找到了领队,没有多言,只是希望领队出面租借一个训练场,那怕小点也没关系。
    这个要求让领队的黄忠很是为难,想了又想,没敢保证的黄忠只是让俩人回去等消息,随后,上上下下的跑个遍的黄忠直到晚上十点才带回一个算不上好的消息,训练场有,但在郊区,也就是说,要么去看比赛,看看彼此之间的差距,要么去训练场抓紧时间做最后的冲刺。
    沉默了半响,陶惟看向了马德明,彼此对视中,明了对方想法的马德明笑了,点点头,同意了陶惟的想法,由马德明去看比赛,杨国成陪同陶惟去训练场。
    第二天清晨送走陶惟、杨国成,收回担忧的目光,马德明冲着女队的教练耿亮笑了一下,同为国家队教练,男队的困境耿亮怎会不知,无声的拍了拍马德明的肩膀,“走吧。”
    轻声说道的耿亮让马德明笑了一下,点点头,相携走向等在门口的客车,不提躲在训练场的陶惟、杨国成四天的时间里经历了什么,真正走出国门,看到发达的冰雪大国对于花滑的惊叹,马德明的心情异常沉重。
    尤其是今天刚刚落幕的男子花样滑冰单人滑总决赛,堪称完美的跳跃和旋转,不难看出选手雄厚的技术基础,尤其是来自俄罗斯的选手,新颖的动作编排,堪称精品的接续步,完美的衔接旋转,无不展示出其扎实的功底。
    不同于陶惟是力与柔的结合,此次单人滑冠军乌尔曼诺夫完全是速度与力量的展现,阳刚大气的表演不单单征服了全场观众也征服了在场的裁判员,好像一个斗士一样的乌尔曼诺夫让马德明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花样滑冰也把花样滑冰推向了一个无法预知的方向。
    教科书般的跳跃旋转,紧紧抓住了所有人的眼球,充满了阳刚之气的美感深深的吸引了马德明,不自觉的把陶惟放在场中,马德明明白了为什么陶惟会执意上四周,虽然这一次也有几名选手选择了四周,但并没有完成,或是落冰时摔倒或无法在空中完成四周,可乌尔曼诺夫却完成了,虽然从质量上而言略微有些瑕疵,可那毕竟是实打实的四周跳。
    沉甸甸的心情让看完比赛的马德明有种喘不上气的压抑,离开人潮拥挤的比赛会场,回到驻地的马德明看着依然紧闭的房门,久久站立才缓缓离开··    2月18日,表演滑的日期,将在晚上六点四十开始的表演滑,陶惟、杨国成直至下午三点才赶回驻地,这让马德明焦急不已,一次次走出房间一次次的站在驻地大门口,过了中午就连领队黄忠都坐不住了,一遍遍的追问也在焦急等待的马德明,时间一分一秒划过,直到三点,才赶回驻地的陶惟双眼沉静脸上还带着淡淡的歉意,动了动双唇想问却又怕增加陶惟心里压力的马德明看向了杨国成。
    微微摇摇头杨国成让马德明心底一沉,压下了看到陶惟后骤然升起的希冀,四天的训练,成果并不理想,成功率依然不高的后外点冰四周跳让杨国成无声的叹息,安慰始终沉默不语的陶惟后赶回了驻地。
    时间缓缓流动,四点、四点半、五点,短暂的休息后,只是在回来时吃了一个面包的陶惟始终没有离开房间,休息的同时也缓解着急躁的心··    当时针指向十七点时,陶惟离开了房间跟着队伍直奔主会场,十分钟的路程,一言不发的陶惟让马德明焦急又担忧,干巴巴的安慰得到的只是陶惟安慰似的淡笑。
·    到了最后,只是沉默不语的陶惟让马德明有些生气,“陶惟,不就是一个四周跳吗你才十四,急什么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拿出刚性,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冬奥会咱再来,到时候,是骡子是马咱在说话。”
    耳边有些压抑的低喝让陶惟有些无奈又失笑,陶惟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习惯性的每当比赛前都不愿意说话,这个结果是陶惟预料之中的,虽然失望但并不沮丧,而是几天重复的训练,陶惟有点累,想要在最后保持稳定心情的陶惟也在借此机会抓紧时间休息。
竞技·    带着笑意看向马德明的陶惟轻言的解释让马德明瞪了下眼睛,也让坐在后面的耿亮无奈的翻了下白眼,暗暗吐槽马德明的瞎操心,不管之间发生什么,比赛现场还是出现在眼前。
    占地6500平方米的花样滑冰馆可容纳105000人,此时场馆外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从运动员通道直接来到后台的陶惟来到了归属于中国队的区域··    地方不大但并没有如预想中的偏僻,休息室、更衣室设施齐全,直奔更衣室换上上一场的白衬衣黑裤子,陶惟走到一旁休息,时间飞快,六点四十花滑表演滑开始,依然是排在最后一名的陶惟直到运动员们上场才开始热身。
    边热身边从装在后台的电视机里看到直播的陶惟当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时,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乌尔曼诺夫是这次的单人滑冠军·”·    马德明的轻声转述让陶惟紧了紧手,“四周吗”·    低声询问中马德明沉默的点点头,笑了笑,边看乌尔曼诺夫表演边做热身的陶惟脸上的狂热和那份由乌尔曼诺夫引燃的战意让马德明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不是马德明小瞧陶惟,两个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
    可到底不忍心打消陶惟的热情,只是帮着陶惟做热身,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近一个小时后,终于轮到陶惟上场··    站在闸口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的陶惟这一次没有如上次那样做出胜利手势,只是微微冲着马德明点点头冲了出去。
    巨大的会场,面积极大的冰面上,小少年似的陶惟显现的很渺小,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一张还没有脱离稚嫩的面孔,单手示意后,高高昂起头,摆好姿势的陶惟闭了闭双眼,眼中骤然升起的高昂的战意。
    自信、不服输、甚至于那股萦绕在周身的激昂在雄壮而又悠长的《我爱你中国》中越攀越高,好像瞬间点燃的圣火,双眼熠熠发光的陶惟动了··☆、第六十四章·不在同上一场充满了抒情的滑行,虽然小小的身体还有着少年般的稚嫩,但速度极快的滑行衔接完美的仰燕氏接躬身旋转让站在场边的马德明微微楞了一下。
    这、这完全是当初编排时的第二套动作,因为整套动作中出现了五次三周跳在马德明看来负担过重所以被第一套动作压下,可这一刻,看到这个可以称之为陶惟经典动作的马德明顿时明白陶惟要做什么。
    想到那个无法完成的四周跳,有些不安的马德明紧紧抓住了手下的护栏,一双闪亮的双眼带着紧张注视着场中舞动的陶惟··    激昂的乐曲中,急速向后滑行的陶惟高高跃起,本以为陶惟会做出后外点冰跳的马德明却突然呼吸一滞,双眼腾的一下睁大。
    跃起的陶惟左足后外刃起跳,同时用右足刀齿点冰,身影飘逸的陶惟半空中360、720度直至1440度,又高又飘的1440度后,陶惟落冰,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再次滑动的陶惟完成了勾手四周跳。
    当这个认知清楚的出现在马德明脑海时,全场也是一阵哗然,既诺尔曼诺夫之后,此次冬奥会男子单人滑第二个勾手四周跳,难度系数高,成功率低,两个之最让在场近万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看向在冰面上急速舞动的身影。
    音乐声越来越激昂,而舞动中的陶惟也越来越亢奋,代表着柔软的贝尔曼旋转,充满着力量的阿克塞尔三周跳不断的刺激众人的眼球,连续两次出现的33更是感染了全场观众。
    速度与力量想融合的激荡中,完全沉浸在亢奋中的陶惟脸上布满了点点汗珠,一双熠熠发光的双眼好像耀眼的星辰,双臂张开,急速的向前滑行中,只见陶惟左足前外刃起跳,右足刀齿不点冰,a.....·    这个动作让马德明死死抓住了手下的护栏,因为紧张而绷得发白的双手因为用力过猛已经蹦出青筋,而所有看明白陶惟起跳的运动员教练员全部屏住了呼吸,成功失败再次一举。
    一圈半540度、两圈半900度,三圈半1260度,好像连心跳都停止了,3a,已然完成,已经不自觉走到场边的诺尔曼诺夫看着半空中急速掉落的陶惟,紧紧抿住双唇,四圈半1620度,可此时无论是诺尔曼诺夫还是马德明都已经看出陶惟已经无力完成四圈半的4a,在距离四圈半还有半圈,仅仅完成1440的陶惟落冰了。
    惋惜的目光中,利落的落冰稳稳站住的陶惟急速的滑行并没有停止自己的表演,由运动员专区率先响起的掌声在巨大的会场内响起,虽然没有完成4a,虽然仅仅完成了四圈,但刘畅的舞动,高质量的跳跃旋转,干净利落的落冰,陶惟已经用实力像全世界证明了自己。
    完全称得上虽败犹荣的陶惟没有停止脚下急速的滑行展现出的强悍心里素质无疑不深深吸引着众人的目光,当音乐渐渐降落,再次跃起的陶惟332完美的再现,此时即诺尔曼之后感染全场的陶惟干净漂亮的完成了整套高难度动作,包含了贝尔曼旋转、燕飞、四个三周跳、两个四周、两个33和一个332的陶惟,整套动作最然因为4a而略有瑕疵,但在场的任何人都无法否认陶惟带来了一场精神盛宴,骄傲自信的飞舞,激昂感染力极强的表演力,完美的诠释着乐曲中那份深深爱国心的陶惟用肢体语言带来的盛宴让掌声响彻了整个奥运上空。
    音乐声停止,喘着粗气,满头晶莹汗珠的陶惟剧烈起伏的胸口燃烧的熊熊火焰却无法熄灭,掌声、鲜花,好像一波波巨浪席卷着场中央的陶惟,十四岁,来自东方的少年用自己的实力深深的印在了众人心中。
    堪称完美的艺术表现和展现出的雄厚技术基础让人看到了在那个遥远的东方,在那个充满神秘的国度有着怎样的不同··    低垂眼帘,微微弯腰,捡起一束鲜花的陶惟鞠躬缓缓离开属于自己的战场,这里,这个承载了全部梦想的战场,他还会回来。
·    陶惟离开了,离开了属于他的战场,留下一个消瘦背影的陶惟却让所有人记住了来自东方的“陶”·    走下闪烁着寒光的冰面,看到站在场边勉强抑制激动的马德明,一脸沉静的陶惟上一刻还沉稳大气的气质顿时消失,嘿嘿的笑声在马德明耳中响起。
    得意、骄傲甚至没有收起的自信让马德明失笑不已的同时也让站在一旁的诺尔曼诺夫喷笑不已··    还以为是一个沉稳大气的孩子,但这一笑,那张在外国人眼中越发显的稚嫩的面孔泄露出了陶惟的真实年纪,十四岁吗微微挑高眉梢的诺尔曼深深的看了一眼眼中只有马德明的陶惟,悄悄的离开这对亲密的师徒,诺尔曼带着笑离开。
    微微扫了一眼那个满身荣耀的背影,低垂了下眼帘的陶惟甩开那丝敬佩,嬉笑着调侃着始终无法平静的马德明··    围着马德明嬉笑的陶惟眼中偶尔闪现的疲惫让默默的站在一旁的杨国成叹息不已,这个孩子啊。
    上前一手拉住陶惟一手拉住马德明的杨国成用力紧了下掌中因为激动还有些颤抖的大手,在马德明看来时扫了一眼陶惟,闪亮的双眼,满是汗水的额头,还有已经微微泄露的疲倦。
    脚下的步伐一顿,马德明顿时明白了杨国成那份无法出口的心疼,想想匆匆赶回,休息不足三个小时就赶到体育馆的陶惟,顿时什么都明白的马德明胸口有种钝钝的疼。
    虽然冬奥会还没有结束,但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看着疲惫的陶惟,找到黄忠打了声招呼的马德明带着陶惟率先离开,回到驻地,再也无法掩饰满脸倦色的陶惟只是冲着马德明笑了一下就回到了房间,一头栽在床上,勉强拽过被子搭在身上,陶惟就睡了过去。
    甚至打起小呼噜的陶惟并不知道,这个注定的不眠之夜因为他因为他这个东方的小伙子给整个花样滑冰带来了怎样的震撼,一遍遍回放的录影带出现在众多教练的房间,一遍遍的回放,快放慢放,好像要把陶惟所有动作分解似的回放持续了很久很久。
    甚至到了下一届冬奥会,十八岁的陶惟再次出场时,那份带着期待和希望的目光让不解的陶惟惊愕不已,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一夜好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晨七点的陶惟睁开双眼露出了一丝笑容,用力抻了抻因为好眠而得到缓解的腰身。
    眨了眨眼,清明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再次想起昨晚那场连自己都无法相信的表演,躲在房间的陶惟呵呵的笑了,笑的有些得意又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自己能够完整的完成四周跳的陶惟之所以想要跳四周,一是赌那个十分之三,二也是为了挑战一下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属于临场型选手,但没到最后时刻,陶惟并不敢多想··    好在,不管中间怎样,到底按照计划完成了整场表演··    要说不骄傲是假的,但陶惟知道,这里,那场已经结束的表演滑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等待他的将是更加激烈的挑战,陶惟最初所求的印象分已经圆满的完成,带给众人怎样的震撼陶惟并没深想,想家想花滑队的陶惟只盼着早点启程早点回家,是的,家,那个位于花滑队不大的小房间就是陶惟心中的家,没有离开国门没有踏上异国他乡不会明白,那种深入骨髓的想念,正如老话所说的,“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国外再好,不是家,条件在优越也不是故土··    两天后,拒绝了所有的采访,陶惟在马德明、杨国成等人的陪同下悄然离开,没有惊扰任何人的陶惟经过长途跋涉回到了祖国,回到了他梦想的家,当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当熟悉的味道在鼻息间萦绕时,陶惟笑了,笑的灿烂而满是想念,没有了那丝各种不适,没有迫切的想念,回到祖国回到心中的家,陶惟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
☆、第六十五章·1996年2月1日,星期四··    为期三个月的集训再次结束,走出封闭训练营,上车回到花滑队,放下行李,陶惟直奔速滑队··    两年前,第十七届冬奥会结束后,短短一个月时间石杨快速办完了一切手续离开了速滑队也离开了祖国,踏上遥远的异国他乡开始自己的求学梦,临走时,除了知情的陶惟陪着异常沉默的石杨感到机场,石杨没有告诉一个人,可就在石杨乘坐的飞机冲上云霄时,满脸惊慌的万小东赶来了。
    满脸的汗水和眼中那份惶恐不安让陶惟的心狠狠颤抖了一下,扯住得知石杨已经离开后傻住的万小东离开了熙熙攘攘的机场··    沉默的回到市区沉默的回到花滑队,按坐连眼睛都不会眨的万小东,陶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既不敢点明石杨因为什么离开也不敢挑明这段连石杨都无法出口的感情。
    从白天坐到黑天,从黑天又坐到白天,一天一夜后,僵滞的万小东动了,冲着陶惟露出一抹好似哭的笑容后,红着眼圈一言不发的站起身离开陶惟寝室,伸出手抓住万小东时,吧嗒一滴眼泪掉在了陶惟的手背上。
    “哥.......·”·    愣愣的看着那滴灼烧肌肤的眼泪,陶惟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涩,可万小东也只是缓缓抽出手臂抬起手臂擦了把不小心滑落的眼泪离开了。
    两年过去了,距离当初石杨定好的时间已经不足两个月,可一年前就渺无音讯的石杨让陶惟越发不敢在沉默寡言的万小东面前提及··    从石杨离开,万小东变了,虽然乍一开始变的并不明显,但陶惟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万小东变了,两年的时间下来,曾经那个神采飞扬的万小东消失了,变的不再咋咋呼呼,变的不再满脸自得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万小东经常一整天一整天的埋头苦练,不记得有多少次,陶惟从训练场内叫醒坐在凳子上沉沉睡去的万小东,也不记得多少次看到即使沉睡,万小东那双浓眉也紧紧皱起。
    每每看到这样的万小东时,陶惟都会满心担忧,害怕万小东在长久的等待后得到的是失望也害怕万小东察觉到了那份驿动,不敢提甚至不敢问的陶惟只能抓紧一切空闲时间跑到速滑队守着万小东。
    脚步匆匆赶到训练场,悄悄打开训练场大门,一如既往的身影出现在眼前,胸口发滞的陶惟沉默的看着孤独的在冰面上独自努力的万小东,心中原来对石杨的那份理解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转变成了埋怨。
竞技·    闭了闭眼睛,挡住眼底那丝阴霾,缓步上前的陶惟靠近冰场,走上冰面,挡住了急速滑动的万小东,微微一错身,技术娴熟的万小东从陶惟身边刷的一下闪过,“哥。”
·    在训练场内响起的呼声好像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五官紧绷的万小东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急速不断的滑行,一圈又一圈,好像没有看到挡在眼前的陶惟,也好像没有听到耳边响起的呼声。
    这样的万小东让陶惟眼中闪过一丝怒气,“万小东·”·    大吼一声的陶惟一把抓住了滑到身边却并不减速的万小东,砰砰两声闷响,双双摔在冰面上的两个人滑出了半米,没有任何防护的摔倒让陶惟感觉后心一阵刺痛,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的万小东却只是不在意的起身,继续着被打断的动作。
    这下,陶惟彻底怒了,一下子蹦起,踉跄了一下再次冲向已经绕过的万小东,没等万小东靠近,一拳砸在万小东脸上的陶惟喘着粗气瞪视双眼涨红着脸看着再次倒地的万小东,“你到底想干啥他石杨就那么重要,重要的你啥也不顾了是不是石杨是谁就是一个外人,你看看你,看看你现在瘦的。”
    一把扯过万小东的脖领,拽着万小东来到场边,硬生生的按着万小东对准白钢护栏,双颊有些凹陷的万小东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有着没有出口的悲伤。
    “二娃,俺心里难受·”·    久久无言的万小东在气的双眼发红的陶惟瞪视下,低垂眼帘挡住了眼底那丝好像要泻出的悲伤。
    胸口一滞,砰的一下松开手任由万小东坐在地上的陶惟满心疲惫,挪动僵硬的双腿坐在台阶上,“哥,你到底想干啥呀·”·    无力的询问中,沉默的万小东摇摇头,“俺也不知道,就是心里难受,二娃,俺心里憋的慌,你说石杨走就走呗,俺又不拦着,人往高处走是老理,可俺就想不明白,他为啥就不跟俺打声招呼,俺没啥对不起他的地方,为啥走的时候就不告诉俺哪”·    吧嗒吧嗒,憋了两年的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坐在台阶上,看着呢喃的万小东那张满是泪痕的脸,胸口发滞钝的涨疼的陶惟闭了闭眼,挡住眼底翻滚的阴郁,石杨石杨,狠狠攥了下拳头的陶惟深深吸了一口气。
    站起身走到万小东身边拽起了万小东,抬起手臂用带着一丝老茧的手抹掉了万小东脸上的泪迹,“哥,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啥也别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是冬季运动会,就在咱h省比赛,这次不是有你吗,要回家了,咱好好歇歇,缓过劲在父老乡亲面前好好比赛,娘可是来信儿了,咱大王屯的老少爷们都去,就是石教练都会去,你也不乐意在咱大王屯的老少爷们面前丢磕碜吧”·    拉下陶惟的手,抹了把脸的万小东笑了,虽然笑容依然有点苦涩,但或许是终于宣泄了心中的憋闷,万小东特有的憨笑又回来了,用力点点头,“俺知道,俺可不能给俺娘丢人,再说了,俺教练说了,俺是主力,咋能不去哪,还是在咱自己家门口,俺是一定要去的。”
    说着说着,脸上有了笑模样的万小东嗓门越来越高,重新变的有些咋咋呼呼的万小东让陶惟笑了,边附和的点头搭腔边拉着万小东往寝室走,或许是终于高兴了也或许是把心里垃圾倒干净了,回到寝室的万小东依然无法按捺想要回家的迫切,拉着陶惟俩人又跑到门口的小店给家里打了长途个电话,难得走出国家队大门,摸摸兜里,哥俩一凑头,打完电话还剩下不到五十块钱,吃好的是不够了,但是吃饺子或是泡馍之类的小吃还是够的。
    彼此对视,嘿嘿一笑的小哥俩给队里打了个电话,直接由陶惟找马德明请假,嬉笑的陶惟难得带着兴奋的笑语让电话那头的马德明露出了笑容,三个月的训练,陶惟累的够呛,早就想让陶惟放松放松的马德明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自从前年回到国内,又是全运会又是转年的世青赛,马不停蹄的陶惟根本没有休息时间,就连休假都是一压再压,不是没想过争取,可别说陶惟自己,就是领导也不同意。
    难得有一个看到希望的队员,可以说,把全部希望压在陶惟身上的男子花滑队让陶惟承受了巨大压力,两年下来大大小小赛事陶惟参加了不少,成绩也很显着,国内,陶惟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冠军,可国际,只要想到去年那场让人心塞的比赛,挂断电话的马德明眼中闪过一丝憋屈。
    零失误的陶惟在单人滑比赛中,仅仅得到了一个十七名,这个成绩让全场一片哗然,无论是马德明还是领队都不服,可预料之中的结果,陶惟自己并没有在意,拉住想要争辩的马德明和领队黄忠,摇头阻止了。
    时至今日,马德明依然记得一脸沉静,满目悠长的陶惟站在后台时所说的那段话,“裁判来定分,裁判中欧洲人比较多,亚洲人比较少,先入为主的印象,的确是一种不公平,但是要想跻身强者之列,唯有先忍受这种不公”·    不公,屈辱,马德明无法忘记,可马德明同样无法忘记,那怕明知道面对的得到的会是不公,陶惟依然奋进的身影,那是一种由心底而升起的坚韧和不屈。
    两年下来,从最初的愤慨到现在的泰然处之,马德明也是备受煎熬,可能怎样,花样滑冰是欧美人的传统领地,又是主观印象评判分量很重的项目,中国运动员要获得好成绩,就必须学会等待。
    两年过去了,因为陶惟无可挑剔的表演力和技术基础,已经渐渐看到曙光,最初的梦想终于有了希望,把目光对准98年奥运会的马德明只是希望,当奥运来临时,长久的等待,祈求的认可能够得到公平的对待。
    然而无论是此时的陶惟还是马德明,都不会想到,两年后,也就是98年长野冬奥会会在陶惟的一生留下怎样的屈辱,可也就是那一站,年满十八岁的陶惟用无人超越的震撼给予了被欧洲人独霸的花样滑冰一个重而响亮的耳光,那一刻,满身傲气的陶惟真正的让全世界冰雪爱好者记住了来自东方来自中国的“陶惟”·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挂断电话的陶惟冲着万小东得意的一笑,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哈哈一笑的小哥俩直奔五里地外的小吃街。
    嘻嘻哈哈,运动员出身的小哥俩甚至连车都没坐,用两条腿跑到了小吃街,气喘吁吁的冲进小吃街,灯火通明的小吃街内四溢的香味顿时让俩人眼睛一亮,“俺要吃肉。”
    刚刚喘过一口气的陶惟还没等开口,耳边就响起了万小东的嚷嚷声,顺着万小东的目光看去,哧溜,陶惟口水都要下来了,羊肉串,对视一眼,冲。
·    嗖的一下,俩人挤了过去,“老板多少钱一串”·    噪杂的人群中,扯着大嗓门的万小东边使劲抽鼻子边问,“一元。”
    带着浓重口音的回答让万小东倒抽一口冷气,“这咋这贵哪抢.....”·    一把捂住万小东冲口而出的惊呼,嘿嘿冲着翻白眼的老板笑了两声,“十串,加辣”·    边说边扯着万小东到一旁的陶惟用力的掐了一把万小东,“嚷嚷啥呀,你以为在家哪这都算便宜的。”
    撇了下嘴的万小东到底没敢大声嚷嚷,不过小声嘟囔还是有的,什么家里的串现在才两毛五,什么肉串那么一点点还一块··    絮絮叨叨的磨叽直到肉串塞到嘴里,万小东才露出笑模样,又好笑又好气的看着两口干掉一个的万小东,留下两串剩下的全塞给了万小东,拉着万小东四处撒么的陶惟突然看到了羊肉泡馍,到底惦记吃饱为主的陶惟刚想往前冲却被一把拉住。
    回头,一抹绿出现在眼前,心底一动,后退仰头,荣博远那张冷硬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死人脸”·    不自觉浮现的笑容,刚想开口,身边万小东特有的大嗓门再次响起,脸上的笑容一僵,抬腿就是一脚的陶惟尴尬的冲着荣博远讪讪的笑了笑。
    “荣博远,你来这干啥”·    看着荣博远身上那还没有换下的军装又看看嘈杂的小吃街,不知道想起什么的陶惟呵呵的笑了,伸出大手揉了下陶惟软软的头顶,在陶惟白眼下扯动脸皮的荣博远指了指右侧的消防栓,“来检查。”
    临近年底,全区安全大检查让荣博远忙碌不堪,走了一天,小吃街是最后一个地方,原本检查完又下了整改通知后,荣博远就打算回去,可就在荣博远准备离开时,万小东特有的东北腔吸引了荣博远,因为陶惟的关系,每每听到带着浓郁口音的东北话荣博远都会不自觉看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眼尖的荣博远看到了陶惟,笑的跟个小狐狸似的陶惟手里还拿着肉串,微微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已经快七点了,这是没吃饭·    下意识挪动脚步来到陶惟身边,不错眼的看着陶惟那张红润的脸颊,瘦了可也高了,距离相见又是两个月,上一次,知道陶惟又一次进入封闭训练,借着给陶惟送东西的机会跑到训练基地的荣博远等了一天才在晚上快十点的时候看到满脸疲倦的陶惟,眼中的疲惫,手背上无法遮掩的青紫无一不让荣博远心疼。
    把准备好的零食和营养品递给陶惟,碰了碰陶惟肿胀的手背,什么都没有说的荣博远看着陶惟拖着疲惫的身体消失在眼前··    随后的日子里,荣博远无数次赶到训练基地,但却再也没有见到过陶惟,除了能够把带去的东西捎带进去,人是不可能在见,虽然满腹担忧,但紧锁的大门还是让荣博远只能满怀希望的去又满腹失望的归。
    好在,三个月过去,陶惟终于回来了,天天摆愣挂历的荣博远早晨临出门的时候还惦记着明天休息去看看陶惟··    陶惟备战亚运会荣博远是清楚的,能够在家门口完美展现不单单是陶惟自己的希望也是荣博远能够再次看到那份洋溢着生命气息的唯一机会,早早请好假的荣博远甚至问清楚了陶惟出发的时间和车次,为的就是能够陪着陶惟一起回到运动生涯的起点,在陶惟身上用尽心思的荣博远在陶惟没有察觉的时候一步步的靠近。
    润物细无声似的靠近敏感的陶惟,既有那份淡淡的羞涩也有荣博远自己的小心思,幼年的经历,荣博远习惯的先观察,直到确定安全了才会踏出脚步,而且敏锐的神经让荣博远很了解陶惟,陶惟不是一个与外表平和温润相同的人,性情很是有些冷淡的陶惟其实跟大多数人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想要走进陶惟的心里让陶惟记住很难很难,但荣博远也看的明白,一旦走进,陶惟一定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那种能让人失去全部动力的好不单单能磨灭一个人的意志也能让人眷而不舍,正是因为看的明白,荣博远才不允许他人涉足这份好。
    缺失太多太多的荣博远渴求着也眷恋着这份明媚与温暖,可以说,此时的陶惟,并没有把心放在荣博远身上甚至没有察觉荣博远深藏情感的陶惟并不知道,他与荣博远而言意味着什么。
    后话暂且不提,看到荣博远,陶惟还挺高兴,尤其是得知荣博远刚忙完还没吃饭时,想到那一袋袋营养品和数不清的零食,陶惟二话不说,说啥都要请荣博远吃饭,可随即想到兜里的钱,陶惟又尴尬的笑了,小声的说只能请吃泡馍,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的荣博远无所谓的点点头,看向不远处的小店,拉着陶惟的手就往前走。
    傻愣愣的万小东看着连声招呼都没打拉着陶惟就走的荣博远顿时不乐意了,咋的,嫌弃俺吃的多行动快过脑的万小东蹭蹭蹭几个大步窜到陶惟身边,抓住陶惟另外一只手,小脖子扬的高高的,得意的冲着荣博远挑衅的一笑,可让万小东泄气的是,荣博远却连个眼神都没有,跟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着陶惟,而陶惟也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吧嗒吧嗒嘴,万小东来回打量了下俩人,“你说你俩咋跟谈对象似的黏鼓爪的(黏糊糊的)”·    扔下一句好像惊雷似的话,万小东的全部神经顿时被送到面前的羊肉泡馍吸引了,留下满脸僵硬的陶惟和面无表情想着怎么掐死万小东的荣博远,两双带着刀子的眼神万小东是完全没看到,半天的训练饿的够呛的万小东闻着香味稀里哗啦吃起来。
竞技·    边吃还边嚷嚷好吃的万小东让陶惟慢慢松缓了脸上的肌肉,低垂眼帘眼底闪烁了一下的陶惟随即扬起笑容,露出没心没肺的笑,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五官紧绷的荣博远,“荣博远,你看看虎蛋子吃饭像不像小猪吃食。”
    带着调侃的玩笑话惹来万小东叽里呱啦的嚷嚷,嬉笑着吃着迟来的晚饭,刻意提高的声音有着不自知的慌乱,微微扫了一眼陶惟,又看了看纯纯的傻子万小东,暗暗叹了一口气的荣博远揉了揉涨疼的额角,没想到这么快被撕下保护膜的荣博远这一刻充满了无奈。
☆、第六十六章·吃过晚饭,在没心思的闲逛的陶惟拉着还不乐意回去的万小东离开了小吃街,一路上,虽然跟着万小东嘻嘻哈哈的好像没事人似的,但眼底的慌乱一直没有消退反而因为坐在身边沉默不语的荣博远而越来越紧绷的陶惟直到看到国家队大门才悄悄松口气。
·    下车走到大门口,冲着荣博远勉强笑了一下的陶惟挥挥手,看着陶惟挤出的笑容,眼神幽深的荣博远紧抿双唇,揉了下陶惟头顶,“回去吧。”
    头顶温热的大手让陶惟脸上的笑意越发的僵硬,点点头,拉着万小东撒丫子跑了··    渐渐消失的背影,久久无言的荣博远站了好久,直到整个国家队漆黑一片,才转身慢慢离开。
    一路走回驻地,回到寝室,躺在床上的荣博远闭上眼缓解一天的疲惫,陶惟的慌乱荣博远不是没看见,没想到被万小东扯下伪装的荣博远虽然在那刹那有些心慌,但也不得不说,心慌之后的感觉却是松口气。
    回想着陶惟强装的笑容和眼底的慌乱,躺在黑暗中的荣博远微微皱了下眉头,荣博远并不想做什么,倒不是在乎身上这身军装,而是陶惟的运动员身份太过于敏感。
    感情不是可以任性妄为的游戏,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是以伤害陶惟为基础,那么荣博远宁可这么默默守着··    暗暗叹了一口气,不再多想的荣博远知道以陶惟的敏感暂时还是不出现的好,长久的等待已经让荣博远学会了用记忆去温暖孤冷的心,不管这段感情最终能否得到回应,相交一场的回忆足够荣博远度过漫长的一生。
    不提荣博远有着怎样的打算,回到国家队,送走轻松愉悦的万小东,轻轻关上房门的陶惟脸上强装的笑意吧嗒一下消失了,默默的回到床边,扑到床上把头扎在被子里的陶惟烦躁的直蹭头皮。
    那一刹那,虽然荣博远什么都没说,可那双漆黑的双眼内根本没有遮掩的眷恋陶惟不会错认,陶惟不是没有过感情的人,曾经的那段孽缘毁了陶惟一生,从回到世间开始,陶惟就没打算接受任何一段感情,不是因为习惯孤独而是怕了,说胆小也罢说杞人忧天也行,陶惟确确实实怕了。
    时至今日陶惟也无法忘记那刻骨的疼和无边无际的悔,对于荣博远陶惟不否认有好感,但这份好感却跟爱没有关系,而是.....习惯,对,就是习惯,虽然俩人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但那怕仅有一会,沉默的荣博远那份淡漠的贴心都会让陶惟有种安详的感觉,好像躺在大海中随波游荡,悠闲而又惬意。
    但现在,用力摇摇头,否决掉这份略微有些眷恋的同时也甩开了刹那间胸口微微的停摆··    好像解决掉了一个大问题,重新露出笑容的陶惟没有看到脸上的笑带着一丝不舍也没有看到眼底那份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酸涩。
    时光飞逝,短短的两天转瞬即逝,2月3日下午,代表国家队参加在h省省会举办的冬季亚运会的一行人启程了,此次亚冬会,中国队派出由107人组成的代表团,而领队依然是曾经的冬奥会领队,黄忠。
    下午一点上车,被安排在一个车厢的运动员教练员找到属于自己队伍的位置,放下行李,因为年纪小,陶惟被安排在了上铺,把背包放在行李架上,陶惟坐在了马德明身边,懒洋洋的靠在被子上,陶惟打了个哈欠。
    陶惟眼底淡淡的乌青让马德明皱了下眉头,“没休息好”·    马德明的询问让陶惟嘿嘿一笑,心底充满无奈的陶惟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说服了自己,可连续两天晚上,荣博远那张冷硬的面孔总会出现,这让陶惟有些烦躁。
    拍了下陶惟的头顶,示意陶惟躺一会的马德明坐到了对面的床铺,也没勉强,陶惟脱鞋躺在了马德明的床铺上,盖上被子,没一会,陶惟打起了小呼噜··    “老杨,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心事”·    马德明带着迟疑的询问让杨国成打了个突突,笑了一下摇摇头,“不会,估计是好不容易回家有点兴奋,五年了第一次回家,搁谁身上都会睡不着,陶惟在懂事也是孩子。”
    杨国成带着叹息的劝慰让马德明一想也是,没在多想的马德明随即放低声音询问杨国成助理的事,不管杨国成身体怎样健壮,毕竟六十多岁的人了,为了留住经验老道的杨国成,经过上级研究,决定给杨国成配助理,不过助理到底是由杨国成自己选还是国家给选拔还没定,按照马德明的意思,既然是给杨国成配助理怎么也要杨国成看着舒服。
    嘀咕了一下午,争取了杨国成的意见后,马德明算是彻底放心了,抻了抻僵硬的腰,站起身溜达的马德明离开了小小的隔间,留下渐渐收起脸上笑容的杨国成和沉沉睡去的陶惟。
    一觉睡到晚上六点开饭的陶惟被杨国成叫醒时还有些迷糊,勉强吃了一口饭,再次爬上上铺的陶惟又睡了过去,直到后半夜两点,腾然惊醒的陶惟再也睡不着了,看看时间又听听床铺下响起的呼噜声,躺在床上的陶惟翻了个身。
    悄悄起身的陶惟离开了自己的床铺,准备上洗手间的陶惟低着头走到走廊尽头的洗手间,漆黑的车厢内,或高或低或吧嗒嘴或磨牙的声音伴随着咣当咣当的铁轨声很有喜感,好笑的陶惟穿过长长的车厢,来到洗手间,上完厕所,轻轻关上门又走到洗手池的陶惟刚刚走进脚下的步伐一下子顿住了。
    愣愣的看着站在两节车厢相连的空地看向车窗外的高大身影,荣博远··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感觉一丝凉气,低垂眼帘的陶惟调身就往回走,急促的脚步很快被昏暗的车厢掩盖,没有看到或是刻意忽略身后传来的目光的陶惟没有想到荣博远会在同一列火车的陶惟急促的回到自己的位置,爬上上铺用被子捂住头的陶惟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死死攥紧的双手因为用力而崩的有些发白,努力的调整慌乱的心情,拽过枕头边的小背包,拿出不大的录音机打开,把耳机塞到耳朵里,舒缓的轻音乐在耳边响起,慢慢的随着音乐节拍调整心绪的陶惟直到再次睡去。
    天亮了,a市火车站也渐渐出现在眼前,洗把脸收拾好背包的陶惟那行李拿下放在脚下,等待下车的陶惟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这一刻,脑海里什么都没有的陶惟不自觉站起身看向车窗外,回来了回到了这片生他养他的黑土地,回来了,回到了父老乡亲面前。
    带着一丝悸动,上午十点,随着国家队走下火车的陶惟一眼看到了早早接到消息等在站台的于成飞、文田、张国琴、耿二凤等人··    眼底一热的陶惟脚下的步伐变的急切,“二娃、虎蛋子。”
·    天还没亮就蹲在车站的耿二凤看到已经长大的俩孩子,再也按耐不住心底的急切,扯着脖子大声喊了一句··    焦急的看了一眼马德明,笑了一下的马德明点点头,推了下陶惟,咧着嘴顿时露出满脸笑容的陶惟冲向了已经往前挤的耿二凤。
    与此同时,从速滑队也冲出了一个健壮的身影,一前一后,跑到耿二凤面前的陶惟、万小东一身代表国家队的红色运动服顿时让耿二凤红了眼,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怎么也看不够也摸不够的耿二凤一手抓住一个孩子眼泪都下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感情内敛的万永贵翻来覆去的一句话带着微微的颤抖,五年了,一走就是五年,这份想念让两口子经常睡不着觉,不是没想过去看孩子,可说到底他们就是一农民,怕给孩子丢脸也怕耽误孩子的前程,两口子忍耐着刻骨的思念,这一次早早接到消息的两口子激动的心情根本说不出来,今个准备这明个准备那,好像要弥补五年的空缺,家里大缸塞的满满的就是想给孩子好好补补。
    不提久违的一行人见面后有着怎样的激动,顺着人群走下火车的荣博远远远的看着红着眼眶抱着耿二凤的陶惟,漆黑的眼底闪烁了一下,悄悄的看了半响,直到远处响起喊声才收回目光的荣博远悄悄的离开了依然拥挤的站台。
    因为晚上的开幕式,只能在车站说会话的一行人再次分开,不过临走前,陶惟也保证只要没有比赛一定回家,这不是保证的保证,总算安慰了满心不舍的耿二凤。
    1996年2月4日,晚上,八点28分,国家最高领导宣布第三届亚冬会开幕··    在日本、中国台北、巴基斯坦、乌兹别克斯坦、印度、伊朗、吉尔吉斯斯坦、香港、科威特、哈萨克斯坦、泰国、韩国、塔吉克斯坦、蒙古、澳门和黎巴嫩代表团依次入场后,中国代表团伴随《歌唱祖国》的乐曲声步入会场。
    伴着“光荣属于亚细亚”的升旗曲,场上升起亚奥理事会会旗··    站在中国代表团的队伍中,等待着点燃圣火的短暂时刻,短短几分钟,一个身影的出现让陶惟浑身一震,也让上一刻还连带自傲的万小东脸上的自豪僵住了,大喇叭在耳边响起,“中国前速滑运动员石杨....。”
    说了什么万小东已经记不住,唯有那个好像一根刺的身影闪过眼底印在脑海,神采飞扬,一脸肃然的石杨高举圣火点燃了亚冬会主会场的圣火··    剧烈的心跳,缓缓降落,好像整个心都被寒冰包裹住,单纯而又纯真的万小东地垂下眼帘,收回了那双殷殷的目光,再次抬起头时,万小东那双满是纯真的目光中没有了石杨,好像瞬间拔出了心中的刺也好像悄悄的掩盖了曾经的不舍。
    一闪而过的身影消失了,下台的石杨去了那里陶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从石杨出现就有些心慌的陶惟把万小东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万小东低头再到抬起头,虽然时间很短,但陶惟却知道,不管曾经的石杨在万小东心中留下怎样浓墨的一笔,此时也被万小东硬生生的剔除了。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有对万小东的心疼也有对石杨的埋怨,还有对感情的无奈,闭了闭眼睛,默默的退场,默默的挪到万小东身边,默默的拉起万小东冰冷的手指,无声的安慰着也无声鼓励着。
    晚上十点开幕式结束了,拉着万小东直接找了领队找了教练请假的陶惟在张国琴一再保证不会耽误第二天比赛后,陶惟、万小东被一直等待的张国琴带走了。
    而终于应付完所有询问的石杨兴冲冲的找到驻地时,万小东陶惟已经离开,空荡荡的房间内除了还没来得及收拾的行李只有满是的寥寂··☆、第六十七章·1996年2月5日上午九点二十,万小东的比赛进入准备阶段,站在速滑队总教练陈飞身边的石杨让万小东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随即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低垂了下眼帘,再次抬起头的万小东走到石杨面前。
    渐渐靠近的身体,下意识屏住呼吸的石杨看着深埋心底想了念了两年的面孔,长大了,成熟了可曾经的纯真已久,那份透明的好像白开水似的纯粹深深的吸引着石杨跳动剧烈的心。
    “师兄,您回来了·”·    咚的一声,上一刻剧烈跳动的心好像瞬间停摆了一样,看着堆满整张脸的笑容和没有一丝笑意的双眼,满嘴的苦涩好像要溢出似的,紧抿双唇的石杨让陈飞哈哈哈的笑了,“怎么了,看到最惦记的小师弟怎么还不说话了,不是老打电话问吗。”
    带着笑意的调侃让站在面前的万小东脸上的笑容越积越深,可那灿烂的笑容好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子不断的在石杨的心头来回移动··竞技·    缓慢的用力的甚至带着无法原谅的怨,闭了闭眼,聪明的石杨什么都明白了。
    扯动嘴角勉强露出一丝笑容的石杨走到万小东面前,伸出大手想要落在万小东头顶,可微微闪开的举动刺痛了石杨的心,没有解释而是直接收回手的石杨只是定定的看着万小东,“好好比赛。”
    柔声温和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低头的万小东狠狠的咬住牙关,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运动员热身专区,抻筋、活动四肢,认真细致的准备一点一滴的落在一双隐藏着痛楚的目光中。
    “石杨,怎么样这次不走了吧”·    耳边响起的低声询问让石杨悄悄的吸了一口气,收敛起全部的痛楚转头看向陈飞,挑高眉梢,“教练,不打算接受我啊,你要是不接受我,我只能跑到山里当体育老师啦。”
    自我调侃的玩笑惹来陈飞的一阵大笑,用力拍了一下石杨的肩膀,“混小子,等你两年了,你邮寄回来的资料我都看过了,确实不一样,难怪当初你执意出国...。”
    边摇头感叹边又忍不住欣喜的陈飞只要想到那成沓的录影带和成捆的资料就忍不住兴奋,陈飞相信,有了石杨,中国速滑队一定会有一个崭新的未来。
    10点整,代表着中国参加五百米短道速滑的万小东出场,站在教练席上的石杨默默的看着第三道的万小东,两年了,不知道傻孩子成长到什么程度的石杨需要借由这场比赛好好了解万小东。
    只有那样,才能更科学的制定训练计划的石杨不错眼的看着场中红上衣黑裤子的万小东··    而此时的观众席上,焦急等待了快两个小时的耿二凤、万永贵一行人终于看到穿着胸前刻有五星红旗国徽的万小东时,匆匆从大王屯赶来的老少爷们顿时沸腾了,“虎蛋子,二凤,虎蛋子出来了。”
    “虎蛋子,俺是你三叔...·”·    “虎蛋子、虎蛋子、这边看这边,俺是你大牛叔....·”·    西北方,距离塞到略微有些远的地方响起的吼声在巨大的会场内很是吸引,听到喊声的万小东看着穿戴一新的老少爷们们顿时红了眼,他不在乎身边传来的窃窃私语,他也不在乎那一双双略带轻视的目光,他万小东就是农村孩子,他万小东就是大王屯的虎蛋子。
    高举手臂冲着远处站起身的父老乡亲举手示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的万小东在万众瞩目中走到了赛道边,走到了自己的战场··    完全称得上四年磨一剑的万小东等待这个机会等待的太久太久了,久的万小东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走上领奖台,可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特意赶来的大王屯老少乡亲,万小东不允许自己输。
    环绕全场的大喇叭里终于响起万小东的名字时,上前一步,举手示意的万小东来到了自己的赛道前,时间缓缓流动··    当分针指向十分时,准备的口号终于响起,弯腰屈膝,准备好的万小东四年的磨炼即将开始,默默的数着心跳,沉心静气的万小东一双闪亮的双眼高高昂起冲天战意,这一刻,即将开始的战斗就是他拼搏的战场,而场边一声高过一声的呐喊就是动力的源泉。
    枪声响起,刹那间冲出赛道的万小东如一直离弦之箭抢到了第一位,半空中的硝烟还没有散去,万小东已经压倒转弯,惊人的速度,震撼人心的爆发力在声声呐喊中吸引了全场观众。
    主场作战,而且还是回到自己家乡,在洋溢着欢腾的会场,环绕全场的解说特意点出了第一位的万小东来自h省,这个消息使得全场观众越发的兴奋,敲锣打鼓声,呐喊助威声,越掀越高,“虎蛋子、冲啊”·    声声呐喊中,第一个冲过终点的万小东以绝对的优势拿到了半决赛的门票,慢慢放缓的速度,起伏的胸口额头还有着点点星光,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万小东临走时,再次冲着大王屯的老少爷们们挥挥手,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
    而这一场完全由万小东主演的冰雪盛宴使得全场一片激昂,也深深的震撼了场边的石杨,完全没想到万小东会成长到如此地步的石杨心中骤然升起的骄傲充斥了整个心头,可石杨知道自己什么都不能说,肯能那一声祝福都不会被接受。
    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被队友包围住的万小东悄悄离开的石杨没有看到万小东那双上一刻还闪亮的双眼刹那的黯淡··    万小东上午的比赛结束了,半决赛将在下午三点半,换下冰鞋床上运动服的万小东回到了运动员专区,冲着等待的陶惟咧嘴笑了一下的万小东没有泄露出一丝的黯然,自得的笑容和特有的大嗓门惹来队友的一阵调侃。
    嘻嘻哈哈的跟身边的队友笑闹的万小东没有看到一直站在教练席中石杨的贪婪目光,一上午的时间飞速的划过,下午再次代表中国队参加半决赛的万小东一如既往的勇往直前再次以压倒性的成绩挤进决赛,当半决赛结束,万小东的排名已经遥遥领先占据在了第一位。
    如果不出意外,万小东这枚金牌是铁板钉钉了,可无论是石杨还是陈飞都清楚,不到最后,谁也不敢保证,由陈飞出面给万小东做了心理疏导,务必让万小东尽量保持着现有的状态。
    好在几年的艰苦训练,万小东虽然依然保持着原有的纯真,但毕竟不再是孩子,点点头,跟着没有比赛的队友一起老老实实的待在运动员专区··    晚上六点半,参加亚冬会男子花样滑冰的陶惟进入后台,开始热身,准备自己的第一项比赛,2分40秒的短节目。
    经过改编的《彩云追月》将作为陶惟短节目的曲目,不同于参加国际比赛,身在祖国身在家乡,陶惟更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表演把花滑运动带给到家乡的父老乡亲。
    而同样把此次作为起航点的陶惟知道,这枚金牌对于自己对于中国的花样滑冰太重要了··    正是因为清楚陶惟才越发的希望能够圆满的完成自己的比赛项目,被排在第二组的陶惟在马德明、杨国成双保险的保护下努力的热身,脚踝、膝盖、胯骨、一个个伸展开的筋骨随着时间的推移彻底活动开。
    七点二十,陶惟即将上场,站在闸口前,脸上挂着淡笑的陶惟冲着马德明、杨国成点点头冲出了闸口··    “来自中国国家花样滑冰男子花滑队的陶惟同样是来自h省......。”
    当陶惟站在场中时,环绕的大喇叭伴随着大王屯父老乡亲特有的乡音响起,举手示意的同时,脸上笑容越发灿烂的陶惟微微点头,音乐响起,伸展双臂急速滑行的陶惟,脸上挂着微笑。
    急速滑动中高高跃起的陶惟,跃起的身体在半空中保持直立,阿克谢尔三周1440度完美展现,时隔两年,再次成长的陶惟无论是艺术表现还是技术都在次有了显着的提高。
    飘逸的身影,完美的把力与美融合在一起的跳跃即充满了阳刚之气又有着柔美之姿,干净稳健的落冰,落冰的刹那再次伸展的双臂完美到了极点··    虽然此时在中国懂得花样滑冰的人还很少很少,虽然此时在场的观众更多的是外行看热闹,但这并不妨碍对家乡人的支持,轰然响起的掌声中,短短的两分四十秒内,一套由跳跃、旋转、33连跳、联合旋转共8个动作和连接步编排而成的节目完美的展现给在场的观众和裁判员。
    优雅又不失矫健的身影,充满力量的跳跃与旋转,甚至完美再现贝尔曼旋转展现出其修长身体惊人柔韧性的陶惟在阵阵欢呼中带给了父老乡亲们一场视觉盛宴。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虽然在场并不了解花滑的观众不断的为陶惟呐喊助威,但真正了解花滑的人却满目震惊··    陶惟这套短节目,不单单衔接完美,而且无论是内容编排,独创性、还是音乐配合都达到了巅峰,感染的表现力,脸上始终没有消退的笑容甚至那双充满柔情惬意的双目,把整首“彩云追月”所需要表达的自由、舒缓、惬意甚至于轻柔完美的展现给全场五千多名观众。
·    尤为让裁判震惊的是陶惟的持续步,步伐新颖而且与旋转跳跃衔接的没有意思瑕疵,跳跃时,好像腾飞的雄鹰,展翅高翔,落冰时又好像水中的游鱼自由自在,当短短的两分四十秒的音乐声停止时,九名裁判同时沉默了。
    尤其是八名来自欧洲的裁判,手中的评分版重的好像无法抬起··    近半个小时的争论后,除了来自荷兰的女裁判员和唯一的亚洲裁判来自日本的男裁判执意不同意给出高分外,陶惟最终的以65.23分数结束了自己短节目的比赛。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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