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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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2)
·    分数意外的有点低,第七位出场的陶惟名次仅为第二名,这个结果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要说不失望是假的,可陶惟知道,此时此刻,除了等待自由滑外没有别的办法,一旦裁判判处分数,他们能做的只能抗议,是,本土作战,陶惟有着绝对优势,可裁判毕竟不是本土的,安慰了一脸怒气的马德明后,有些沉默的陶惟换下了冰鞋。
    此时的陶惟并不知道,两年后,在长野冬奥会,同样一个来自荷兰的裁判给予了陶惟毕生难忘的屈辱,后话暂且不提,十四名代表各自国家参加花滑比赛的选手中,短节目中陶惟最终的名字依然保持在第二位,次于来自r国全国冠军近三分。
    晚上八点半,比赛彻底结束,胸口有些发闷的陶惟笑呵呵的安慰着满脸阴沉的马德明,好不容易劝好了马德明,满心疲惫的陶惟回到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胸口涨疼涨疼的陶惟感觉胸间像燃烧着一团无名的大火烧的人心涨。
    晚上十点半,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响起,腾的一下坐起身的陶惟以为隔壁的杨国成,下地咚咚咚的跑到门口,挤出笑容打开了房门,还没等笑容收起,站在门口一身戎装的荣博远出现在眼前,下意识的想要关门的陶惟看着挡在门上的大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彼此僵持了半响,泄气的陶惟侧身让开门口,缓步走进房间,拉住陶惟冰凉的手指,轻轻关上房门,带着陶惟回到房间的荣博远轻推了一下陶惟,示意陶惟上床别冻到的荣博远一如既往的沉默让陶惟倍感沮丧。
    蔫耷耷的低着头坐在床边的陶惟让荣博远有些无奈,等待半响,到底没赢过陶惟的荣博远拽过被子裹住了陶惟,“难受”·    耳边轻声响起的询问让陶惟一直憋在胸口的郁气越发的明显,沉默了半响,点点头没有吭声。
    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的荣博远坐在看台上等待了一整天就是为了看陶惟的比赛,为了陶惟把花滑各种分数研究个透的荣博远知道陶惟受委屈也知道发挥出色的陶惟分数并不正常,可荣博远同样知道,无论是申诉还是抗议,得到的只能是越发的不公,尤其是本土作战,陶惟这个亏是吃定了。
    无声的摸了摸陶惟头顶,“还有下次·”·    再次响起的安慰让陶惟苦笑了一下,“我知道,第一次回到家乡参加比赛,下一次不知道啥时候,我就想着给咱父老乡亲争口气,我知道,欧洲人瞧不起咱,也知道他们认为咱们不行,可荣博远你知道吗,我不比任何人差,无论在技术上还是艺术表现上,我敢叫板任何人,哪怕他是世界冠军我也不惧,我就是不服气,凭啥啊,五年了,我五年才等到这么一个机会,可今天的分数明显的就是给了低分,我这心里堵的慌。”
    越说越憋屈的陶惟用力敲着胸口,虽然不断的安慰自己虽然没少遇见这种事,可这一刻,陶惟是真的有些伤心了,五年的汗水和泪水,五年的拼搏,五年的努力很可能付之东流,多少年才等到一次在家乡作战,他就想给父老乡亲看看,他陶惟没忘本没给h省的老少爷们丢人,他也想让早逝的爹娘看看,二娃回来了,以国家运动员的身份回到了黑土地,他给爹娘长脸了。
    这一刻心底发狠的陶惟用力砸在胸口的拳头让荣博远心底升起一丝暴躁,拉住陶惟一拳一拳砸在胸口的拳头,紧紧抱住那双攥在一起的手,“没事没事.....。”
    边说边抱住陶惟的荣博远渐渐收紧双臂,紧紧抱住情绪有点激动的陶惟,只是以为陶惟只是因为不公而闹情绪的荣博远并不知道陶惟其实更多的是为了早逝的爹娘。
竞技·    收紧的怀抱和温热的身体,耳边一声声有力而平缓的心跳渐渐平复着陶惟剧烈跳动的心,缓缓闭上疲惫的双眼,第一次伸出手臂抱住荣博远健壮腰身的陶惟只想休息一会,一会就好。
    悄悄的告诉自己只要一会就好的陶惟沉默的靠在荣博远的胸口,任由那双温热的大手一下下的轻抚后背,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安静下来的陶惟没有抵挡住来自心底的疲倦,也没有抵住温热的怀抱,趴在荣博远怀里沉沉睡去。
    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陶惟,动了下唇角的荣博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弱国无外交,贫国无尊严,公平竞赛只是对于强着而言·弱者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那怕是本土作战,那怕是拼劲全力得到的依然可能是失望。
    恒古不变的道理只能慢慢的去改变,虽然气愤虽然无法平息胸间的愤慨,可忍耐和等待是每个人唯一能做的··☆、第六十八章·第二天清晨,当太阳冉冉升起时,迎着朝阳,一脸平静的陶惟离开了驻地赶到了h省滑冰馆,也就是冰上训练基地,今天,在那里将产生三枚金牌。
    上午十点,万小东将冲击亚冬会五百米金牌,而陶惟的自由滑依然在下午,不过是在下午三点··    赶到滑冰馆,回到坐席的陶惟目光扫了一圈,在东北方的看台上看到了静坐在第三排的荣博远。
    微微顿了一下,悄悄的伸出手挥了挥的陶惟看到了熟悉的笑容,虽然那抹笑容在外人看来有些难看,虽然那抹笑容在他人看来很是凌厉,可陶惟却知道,那个外表凌厉的汉子有着怎样一颗宽广而平淡的胸襟。
    早晨起床时,空荡荡的房间内已经没有了荣博远的身影,什么时候走的陶惟并不知,静静的躺在床上,平静的心和好像好留在后脊的无声安慰静静的萦绕在其中。
    闭上双眼,说不出什么感觉的陶惟只是知道心很静,那种无法形容的静让陶惟苦笑了一下,不管是否承认,这份情陶惟是欠定了··    没有时间继续纠结,起床洗漱,换上运动服的陶惟离开了房间,找到了隔壁的马德明。
    今天陶惟将冲击男子花样滑冰单人滑的金牌,而万小东同样将冲击五百米,紧张的行程让陶惟抽不出心来仔细推敲,也可以理解为不敢去仔细想··    九点,万小东离开运动员专区,来到了后台,看到陈飞的同时也看到了石杨,一身运动服的石杨一张曾经经常挂着坏笑的面孔一脸肃然,凌厉的目光带着淡淡的威压,这样的石杨是万小东没有见过的。
    扫了一眼收回目光的万小东走到自己位置,准备热身冲击金牌,脱下运动服,蹲在地上压腿的万小东突然僵直了一下,“继续·”·    耳边沙哑的低喝让万小东微微动了一下,扭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石杨,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倔强,“俺自己能行。”
    “小东·”·    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石杨满是老茧的大手不舍得离开万小东结实的后背,可抿着双唇瞪大眼睛的万小东也不退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的石杨压下心底的焦躁,缓缓收回手,默默的后退。
    重新收回目光的万小东低垂眼帘继续停下的动作,压腿抻腰,一系列准备活动万小东仔细而又认真,可那无声的拒绝却清清楚楚的落在石杨眼中心底··    时间缓缓流动,当距离比赛还有十分钟的时候,万小东准备上场,站在陈飞身边,听着陈飞一遍遍的叮嘱,石杨到了嘴边的叮咛却无法出口,满嘴的苦涩好像生吞了黄连,让石杨苦的连心都揪在一起。
    看着万小东笑呵呵的比划着代表胜利的手势,看着万小东头也不回的走上赛场,石杨低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的攥在一起,没有一眼,没有一眼是落在身上的。
    “石杨,想什么哪,走了·”·    陈飞的叫声带着诧异,无法在挤出笑容的石杨紧绷五官快步走到陈飞身边,直接穿过后台来到教练席的俩人站在场边看着万小东。
    依然是昨天的位置,依然是那群来自大王屯的老少爷们,满嘴的乡土味依然热人侧目,可谁在乎至少站在赛场的万小东不在乎,如前一天一样,在一声声扯着脖子的大喊中,万小东笑着举起手挥了挥。
    时间缓缓流动,当预备的口号声响起时,这一次,被排在第一赛道的万小东上前一步站在了自己位置··    身边是谁万小东没有去看,在万小东看来,看不看都一样,他只要去抢那块沉甸甸的金牌就够了。
    枪声响起,心里憋足劲的万小东第一个冲出赛道,完美的压道转弯,用力的下肢带出的刷刷声不断在耳边响起,占据天时地利的万小东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机会,始终保持着遥遥领先的地位,身后紧咬不放的身影,耳边锣鼓喧天的呐喊,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半的赛道中,当仅剩下不足五十米的时候,双眼赤红的万小东怒吼着用力挥动手臂,以惊人的速度冲向终点。
    仅仅四圈半的距离,万小东跟冲天炮似的冲过终点,身影闪过的刹那,表针掐住,新的亚洲纪录出现,42秒689,轰的一下,教练席观众台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无可争议,万小东以绝对的优势在父老乡亲面前挣得了人生中第一枚沉甸甸的金牌,乐的合不拢嘴的万永贵,一蹦多老高的万二驴,还有眼泪在眼圈直转悠的耿二凤。
    万小东赢了,赢的干净漂亮,四年磨一剑的万小东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全省的父老乡亲,他万小东努力了,没有辜负父老乡亲的期望也没有辜负爹娘的期待。
    当站在领奖台上,弯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金牌时,万小东眼圈红了,四年的艰辛四年的汗水终于得到了最大的回报,而下一次,年满十八岁的万小东将冲击奥运金牌,那时候,会是什么样,单纯的万小东没有想过,可今日的成功已经让万小东满足,站直身体,红着眼圈,看着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骄傲、自豪充斥心头。
    再次走回后台的万小东看到脸上挂着淡笑的石杨,紧紧抿了下双唇,迟疑了半响,走到石杨面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倔强的看着石杨,“没有你俺一样能行,俺不稀罕你,你有本事是你的事,俺相信只要俺努力,只要俺刻苦就....。”
    那双满是倔强的双眼,那一声声依然没有改变的乡土气息,让石杨闭了闭眼睛,伸出手紧紧拉住万小东,冲着陈飞点了点头,强行夹住挣扎的万小东走到一旁的休息室,开门关门,松开手臂,任由万小东有力的双腿咚咚咚的踹在身上。
    红着眼眶,倔强的紧抿着双唇让石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伸出有力的手臂抱住了万小东,短暂的僵直后,越发激励的挣扎在怀中挣扎,“小东、小东,我错了,我错了....。”
    收紧手臂,任由万小东叮叮当当直踹的石杨忍着疼呢喃着歉意,慢慢的挣扎终于停止,反抗也终于落下,抽抽鼻子,哇的一下哭了的万小东边哭边嘟囔着,“你凭啥啊,俺有啥对不起你的地方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跟俺打,俺咋的了......。”
    翻来覆去的几句话让石杨红了眼眶,懵懂的小东不懂感情,可石杨明白,悄然离去伤害了怀中的傻孩子,这一刻,真的恨那份看似为小东自以为是的好,其实石杨明白,什么叫好,不过是想要让懵懂的傻孩子看清心底的眷恋,不管说的有多高尚,其实心底的龌龊却是无法遮掩的。
    渐渐收紧手臂,轻抚万小东的后背,“小东,哥错了哥不该不告诉你·”·    低低的道歉不断的在万小东耳边响起,哭了也出气的万小东抽抽鼻子,泄愤似的把大鼻涕蹭到了石杨崭新的运动服上,哼了一声推开石杨,“别搂搂抱抱的,俺又没跟你处对象。”
    没好气的白眼和直白的话语让石杨楞了一下随即哈哈哈哈的笑了,伸出大手落在万小东毛刺刺的头顶使劲揉了一把,“虎蛋子,想哥没”·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询问看似是个玩笑,其实只有石杨知道不是玩笑,而是心底最深的渴望,嫌弃的撇了下嘴,嘟囔了一句的万小东点点头,“想了。”
    诚实的万小东,憨厚的万小东让石杨整颗心充满了喜悦和淡淡的苦涩,这个傻孩子··    伸出大手碰了下万小东微红的眼眶,好似嫌弃的撇了下嘴,“真难看啊,半大小伙子还哭鼻子。”
    带着嫌弃的语气中有着没有出口的心疼,眼珠子一瞪,抬腿又是一脚的万小东哼哼着突然伸出手掐住石杨的脖子,用力晃悠着,“你才难看,俺没哭鼻子。”
·    嬉笑中,那份曾经因为分离而失的契合又回来了,嘻嘻哈哈的笑闹了半响,才拍了下万小东的石杨额头渗出了点点汗珠,“行了行了不闹了,去把奖牌给你爹娘看看,他们不定怎么着急哪。”
    石杨带着笑意的温和顿时让万小东响起了还在看台的爹娘和大王屯的老少爷们们,嘿嘿一笑的万小东顿时笑眯了眼,恩恩的点头,拉开房门窜了出去。
    再次合上的房门,脸上还带着一丝淡笑的石杨龇牙咧嘴的掀开裤头,一块块青紫出现在双腿上,“死孩子,下手真狠·”·    龇牙咧嘴的揉了揉双腿上数块青紫,坐在地上的石杨叹了一口气,石杨看的初,万小东对自己有依恋也有不舍,懵懂的万小东并不知道这些很可能转变成感情,要说没有欣喜是不可能的,可石杨不能说,不是不敢,而是万小东还太小,单纯而懵懂的傻孩子不应该过早的涉足感情,就这样吧,保持着这样亲密而不疏离的关系。
    压下心底的沸腾,离开休息室的石杨找到了陈飞,冲着翻白眼的陈飞笑了笑,要说整个速滑队有谁最了解石杨,无疑是陈飞,石杨当初执意出国的理由是什么,陈飞清楚,纠结过也为难过,可石杨没说,万小东又不懂,只能憋着的陈飞郑重警告石杨,不想毁了万小东的运动生涯就忍着,而石杨也做到了曾经承诺的一切。
    不是陈飞小瞧万小东,以万小东的单纯,只要石杨不提,万小东可能一辈子都搞不懂,看看狐狸似的的石杨,有想想单纯的跟一张白纸似的万小东,陈飞呵呵的笑了,戏谑的目光惹来石杨没好气的一个白眼,陈飞笑的是什么,石杨明白,可石杨有自己的想法。
    而不管以后会怎样,此时悄悄的跑到爹娘身边的万小东满脸笑容的躲在了人群中,任由爹娘和大王屯的老少爷们们带着敬畏抚摸着那枚金牌,“真的是金子的啊,你看看,黄的。”
    耳边响起的惊呼让万小东呵呵的笑了,悄悄的告诉耿二凤,其实不是全部都是金子做的,就外面一层,带着戏谑的话语惹来满心敬畏的耿二凤没好气的一巴掌,“镀金也是金,你懂个啥。”
    低喝一声的耿二凤好像摸不够似的翻来覆去的摸了摸的,那满脸的笑意和激动把万小东逗的哈哈哈直笑,笑的没心没肺的万小东惹来耿二凤一个又一个白眼。
    因为万小东的这枚金牌,小半天的时间里,整个国家队充满了笑声,下午两点,陶惟的比赛即将在一个小时后展开,早早来到后台的陶惟在马德明、杨国成的帮助下开始准备。
    换上红色的上衣和黑色裤子,小立领的红色上衣衬得陶惟那张清俊的面孔神采奕奕,一个小时的热身后,陶惟准备上场··    自由滑曲目《阿细跳月》是由丁敏特意找来中国交响乐团特意制作的,或许是第一次表演滑参赛曲目是由陶惟自己选出的,两年下来,每每比赛前,参赛曲目都是由陶惟提出名字再有丁敏去处理。
    这一次之所以选择阿细跳月,一是曲目比较有民族特点,二是整首音乐充满了欢快,决定上四周跳的陶惟需要的就是欢快又不失民族特色的音乐··    当环绕全场的大喇叭内再次响起陶惟的名字时,陶惟出场,红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神采奕奕的陶惟乍一出场就让九名裁判呼吸一滞。
    那种由内散发出的自信让几个人彼此对视一眼,上一场,短节目排在第一位的r选手虽然完成了自己的自由滑,却在挑战332的时候出现了失误,虽然分数并不低,但所有裁判都知道,一旦陶惟零失误的成功完成自己的比赛,那怕在违心,也不能打出低分。
竞技·    满脸不悦的荷兰籍裁判员响起昨日刚刚得到的郑重警告心底自然而然的升起一股不悦,而坐在其旁边的日籍裁判员则更希望由陶惟自己出现失误··    不管私底下有着怎样的想法,摆好姿势的陶惟示意音乐开始。
    立体声环绕的音乐声在咚咚咚三声琴弦声中响起,欢快的音乐声中,快速滑行的陶惟舞动起灵活的身影,张开双臂扭转着胯骨急速像后滑行中,左足后外刃起跳,同时用右足刀齿点冰的陶惟飘逸并充满爆发力的高高跃起。
    半空中的身影姿势标准,起跳的高度和速度都完整和一的陶惟让坐在裁判席上的日籍裁判员心中升起一股不安,无论从高度还是速度上来看,陶惟都不像是在跳三周,完整的1440度后,陶惟落冰,干净利落,甚至称得上漂亮的落冰让全场一片静寂。
    4t吗,第一个起跳就是四周的陶惟把整套动作提升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在场的任何人都不能在否认陶惟高质量的跳跃··    节奏越来越欢快,而陶惟的舞动也越来越灵动,那双闪烁着欢快的眼神配合脸上灿烂的笑容,深深感染着全场观众。
    啪啪啪的踩着节奏响起掌声中,陶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好像整个人都充满绚丽色彩的陶惟红润的脸颊与红色的上衣相互辉映,洋溢着喜庆也散发着自信欢快。
    燕飞、旋转、衔接完美的33连跳使得整个会场气氛达到了最高点,”陶惟、陶惟、陶惟....·“·    运动员专区率先响起的吼声渐渐席卷了整个会场,节奏明快的音乐,整齐划一的吼声中,急速滑行的陶惟332出现,教科书般的跳跃完美的展现在裁判员眼中也展现给全场观众,稳健的落冰纹丝不动,音乐声渐渐降落。
    再次急速向后滑行的陶惟双眼迸出耀眼的光芒,急速的滑行,掀起了陶惟略微有些长的发丝,只见陶惟那双修长灵活的双腿,右足后内刃起跳,同时用左足刀齿点冰,动作乍一出现,所有人明白陶惟想做什么的运动员教练员同时愣住了。
    高度、速度、力度完美结合在一起的陶惟抛在半空中的身体快速的旋转,1四周440度在落冰前的两秒完成,依然是稳健的落冰,伴随着滑落的汗水,继续向后滑行的陶惟在音乐停止的时候收势停止。
    全场一片寂静后,掌声再次响起,任何人都没有想到,一场亚冬会,陶惟会做出两个四周跳,同时包含了33和三个三周跳的整套动作无论是从难度上还是从技术上都达到了顶峰。
    而且在整场表演中,陶惟的表演力和那份对音乐的驾驭无不展现出惊人的潜力,干净漂亮,称得上无可挑剔的表演让人震惊也让人沮丧··    堪称经典的精彩演绎让陶惟得到了四个6.0的满分,这一次,争论的时间更长,可无论背后有着怎样的争议,已经没有人能阻止陶惟登顶的脚步,就冲着两个完美的四周和零失误的表演,陶惟得到了全场最高分,也得到了在自由滑中,亚洲至今为之的最高分。
·    大屏幕上显示的分数清晰的映入眼帘时,一直提着心的陶惟笑了,笑的骄傲而自信,·    沉甸甸的金牌落手,不单单原了陶惟家乡作战的情怀,也圆了马德明心中对于男滑没有奖牌的梦,可以说,陶惟的这块金牌是男子花滑队至今为止第一块能够拿出手的奖牌,当走下领奖台的陶惟站在面前,举起挂在脖间的奖牌时,马德明哈哈哈的笑了,笑的满心酸楚又满脸喜悦,男子花滑队没有奖牌的困境终于打破了,笑、怎么会不笑,欢呼声中被抓住扔到半空中的陶惟脸上挂满了笑容。
☆、第六十九章·1996年2月11日,为期8天的第三届亚冬会火炬在哈市熄灭·中国代表团以15枚金牌、7枚银牌、15枚铜牌名列金牌总数第一·    而男子花样滑冰更是创纪录的得到了一金,打破了中国男子花样滑冰成立二十一年零奖牌的局面。
    沉甸甸的金牌不仅仅让整个花滑队看到了希望也让体育总局看到了希望,如果陶惟能够一直保持巅峰状态,中国男子花样滑冰队将有希望冲击两年后在长野举办的冬奥会,那时候,那怕是一块铜牌对于花样滑冰也是一项突破。
    闭幕式上,运动员代表陶惟与哈市市长一起将亚奥理事会会旗交到下届亚冬会承办地韩国江原道知事崔珏圭手中··    圆满落幕的亚冬会结束了,万小东、陶惟两个来自黑土地的运动员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慰了父老乡亲也圆了心中那份家乡情怀。
    第二天国家队踏上了回程的火车,而陶惟、万小东因为五年来第一次回到家乡,被特许七天假··    火车在视线内渐渐消失,收回目光的陶惟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万小东和义正言辞要保护俩孩子的石杨,撇了下嘴,暗暗唾弃石杨狡诈后,随即转头看向耿二凤。
    此时满脸笑容的耿二凤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上前一手拉一个,“家去,家去·”·    压根顾不上别的耿二凤只想回到L县回到大王屯告诉姐姐姐夫,二娃回来了,带着奖牌回来了。
    一路颠簸,晚上七点载着一车人的面包车终于驶进了大王屯,闪亮的车灯还没停稳,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早早接到消息的大王屯老少爷们跟过年似的涌出了家门,等了一天终于看到车灯的老少爷们看到万小东的第一眼,就点燃了手中的鞭炮。
    敲锣打鼓、欢声笑语,好像迎接英雄似的把万小东、陶惟围在中间涌进了万永贵家的大院··    手中的金牌被不断的转载,小心翼翼的碰触中,兴奋的乡亲们久久不舍离开,要不是老枪叔不小心看到坐在炕稍的陶惟、万小东已经坐着睡着了,没准闹到什么时候。
    疲惫的身体满是倦意的心,终于回到家乡的陶惟、万小东开始还能勉强陪着赶来的乡亲,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实在熬不住的俩人靠在墙上低着头睡了过去。
    再次被叫醒的陶惟睁开睡眼朦胧的双眼,晃晃悠悠回到屋,爬上炕就睡了过去··    轻轻拽过被子盖在陶惟身上,抚摸着陶惟一张消瘦的脸颊,耿二凤红了眼,回来了终于回来了,盼了五年想了五年,孩子终于回来了,不仅仅回来,还带着满身的荣耀,那是啥,那是金牌,一辈子没见过的金牌竟然落在了大王屯落在了自家。
    想到那一声声羡慕的话语,耿二凤忍不住的想笑,谁有自家孩子争气,俩金牌··    第二天一大早,穿戴一新的耿二凤、万永贵、万小东甚至石杨,带着齐全的祭品,拿着鞭炮陪着陶惟来到了后山,再次来到父母的墓碑前,虽然心中依旧隐隐作痛,但陶惟却没有如往日般泪流满面。
    默默的把所有的祭品摆放好,万永贵点燃了手中的鞭炮,跪在地上的陶惟轻轻的把金牌拿出放在了墓碑前,“爹娘,二娃回来了,回来参加比赛,二娃没给你们丢人,二娃滑了个第一,爹娘,你们看看这就是金牌,二娃是不是挺能的。”
    带着笑意的询问,眼底闪烁着水光的陶惟用力眨了眨眼,跪在陶惟身边的万小东同样掏出了自己的金牌,“大姨、大姨夫,你们看看,俺也有,俺也是第一,大姨大姨夫,你们放心,俺说过护着二娃,俺没忘。”
    絮絮叨叨中,足足停留了一个小时,一行人才再次离开··    七天的时间里,陶惟、万小东跟撒了欢的野马满身遍野的跑,下套子抓麻雀,好像要补回缺失的童年,就连石杨也跟着玩的欢。
    时间飞快,七天的时间眨眼飞过,临走的前一天,万永贵杀猪请全屯子父老乡亲吃了一顿杀猪饭,只有一个缘由,庆祝俩孩子为大王屯争的脸面··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陶惟、万小东、石杨在耿二凤、万永贵的陪同下悄悄的离开,看着被夜色笼罩的大王屯,曾经以为一辈子不会消除的怨恨消失了,不管曾经的大王屯老少爷们有着怎样的不对,这片土地毕竟是生他养他的黑土地。
    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陶惟的心平静极了,这一次回去,陶惟看了老房子,几年没有住人的老房子因为年久已经布满了裂痕,陶惟想等开春的时候拜托万永贵找人推翻重新盖三间砖房。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临走时,马德明曾经隐约的点了一下陶惟,对于这枚金牌,总局会给陶惟奖励,以陶惟的经验,所谓的奖励应该是物质上的··    算计一下手里的活钱,陶惟觉得差不多,没有任何投资大脑的陶惟除了会存钱也不会别的,买房子,年纪不够而且条件也不允许,只能等到成年后,不过市区的房子能等,老房子却不能等。
    下午两点的火车,陶惟抓紧时间交代了耿二凤、万永贵,求着俩人开春的时候帮忙把老房子翻盖,钱回去之后他会给打回来··    陶惟的行为在万永贵、耿二凤看来完全是应该的,不管外面怎么风光,宅基地不能丢,拍着胸脯让陶惟放心的万永贵甚至保证等陶惟下次回来的时候一定能看到一个崭新的大砖房。
    不管有多不舍,离开的时间还是到了,这一次,虽然依然满脸泪痕,但耿二凤却是笑着送走了陶惟、万小东··    再次踏上征程,无论是陶惟还是万小东都明白,回去之后,俩人将备战世青赛,尤其是陶惟,世青赛关联着陶惟是否能够拿到98年冬奥会的门票。
    一夜沉默不语,第二天下午回到北京的三人直奔国家队,先把陶惟送回花滑队交给马德明,石杨才带着万小东回到速滑队··    一屁股坐在床上,石杨甚至连摘下挂在脖子上包裹的力气都没有,冲着蹲在地上哈哈大笑的万小东摆摆手,“虎蛋子,给哥把行李摘下去。”
    有气无力的石杨让万小东笑的更加欢实,站起身走进石杨,“让你逞能,还你行,行啥呀·”·    显摆自己能干的石杨一路上把所有包裹背在了身上,完全不知道耿二凤装了什么的石杨知道行李上身才察觉出不对劲,可话已经出口,怎么也不能在万小东面前丢脸的石杨愣是装作没事似的走回速滑队。
    把挂在石杨脖子上的大包摘下来后,万小东在石杨的注视下打开了包裹,大瓶子小罐子出现在眼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石杨用脚碰了下万小东,“都啥玩意”·    哈哈哈的笑声中,万小东拽出了一个大瓶子,打开后,刺鼻的大酱味传出,咚的一下砸在床上的石杨哀嚎的发出一身闷叫。
    咸菜、大酱、各种熏肉,甚至还有肉饼,装满五个包的食物让石杨一阵无语··    缓过劲后,石杨倒蹬一番后,带着万小东四处送礼,虽然有些别扭,但万小东也不是完全的不懂事,回一趟家要是啥都不带不是那么回事,看着一块块熏肉被送走,看着一罐罐小咸菜被送出,万小东心疼的够呛。
    不能说的后果就是一个劲的掐装好人的石杨,后腰都青的石杨僵硬的笑脸总算让看到空荡荡的大包裹后赌气的万小东解气··    想想陶惟那里还有吃的,万小东眼睛一亮,抓住最后剩下的一只鸡跳起来喊了一句找陶惟就跑了,揉着自己的老腰,无奈的石杨失笑的摇摇头,站起身活动一下直奔陈飞办公室。
    一是报到二是商量万小东训练的事,在陈飞的调侃中,面不改色的石杨厚脸皮的接纳了··    从这天起,万小东有了一个专门的教练,还是一个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教练,羡慕也好嫉妒也罢,石杨坚持,任何人也只能忍着。
    毕竟石杨什么样,都是速滑队老人,没有人不清楚,说好听点叫做聪明,难听点就是损,一旦没算计到万小东被石杨抓住,收拾一顿都是轻的··    摸摸鼻子闷头认下的众人也只能羡慕着傻人有傻福的万小东。
    而回到花滑队的陶惟却没有如万小东似的再次进入训练阶段,而是全面进入休整阶段,接到这个消息,别说杨国成就是陶惟自己都松了一口气,别看陶惟每天笑呵呵的,其实重担压身的陶惟从心底升起的疲惫已经有些抑制不住,而正是因为看到这点,马德明才直接找到总局领导,替陶惟争取了三个月的休整期,否则直接进入备战,陶惟的状态很可能下滑。
竞技·    而从这天起,陶惟彻底进入了休整期,接到消息的陶惟笑眯眼后,狠狠的睡了三天,再次睁开眼的陶惟让有些担忧的几个人松口气的同时也暗暗的心疼,所有人都清楚,陶惟这是累狠了,好在休整期终于来临,陶惟终于可以喘口气。
☆、第七十章·1996年3月1日·早晨七点,旌德中学·    又是一年新学期,全面进入休整期的陶惟除了每天无法停止的基础训练,终于背起背包过上了正常的学生生活。
    几年下来,虽然训练很累,虽然每每倦意总会席卷着满心疲惫的陶惟,可那份没有文化的苦陶惟吃过而且吃的太难,知道无论如何不能丢下学习的陶惟虽然不能正常的学生生涯,可只要有时间就会拿起书本慢慢的学。
    不求进度只求别成为一个文盲的陶惟这份坚持得到了马德明杨国成的大力支持,可以说,对于青少队的这些孩子,马德明虽然没有如关注陶惟那样过分的关心,但却经常抽时间到学校询问孩子们的学习进度。
    虽然每次得到的消息总是有些让人沮丧,但马德明还是经常督促孩子们不管怎么样也要把高中坚持念完··    好在先有陶惟做榜样后有单细胞的万小东不断刺激,花滑队的这些半大小子们总算没让马德明太过于难看,已经不敢多求的马德明此时此刻只求这群傻小子们把高中坚持念完,至于大学,不是马德明瞧不起自家孩子,实在是太过于为难。
    而唯一有希望的陶惟,马德明却除了担心还有心疼,重担压身的陶惟瘦弱的脊骨已经要被压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随着陶惟崭露头角,成为花滑队灵魂人物的陶惟承担了全部的希望,队友的、教练的,甚至还有来自总局的。
    虽然每次陶惟都会笑呵呵的说着自己能行,可落在马德明眼中却是心疼,什么叫能行,什么叫做可以,无非是给心爱的花滑一个支撑的理由,没有谁是一直坚韧的,所谓的坚韧,只是不给自己脆弱的机会。
    这一次,为了给陶惟磨出休整期,坐在领导办公室,一坐就是三天的马德明甚至当着领导的面红了眼眶,马德明是真心疼这个不满十八岁的孩子··    众人看到的只是陶惟让人惊叹的表演,可马德明却知道陶惟的成功是付出无数汗水后的来的,陶惟满眼的疲倦已经达到了顶点,三年内连续的大赛无论是对心里还是身体都是一个沉重的负担,那怕陶惟没说,马德明也知道,陶惟到极限了。
好在不管过程怎样,陶惟总算得到了三个月的休整··    看着满脸笑容的陶惟背着书包走进学校,收回目光的马德明与身边的杨国成对视一眼,同时失笑的摇头,“老杨,你说我是不是老了”·    回去的路上,久久无言的马德明直到看到花滑队的大门发出的一声叹息让杨国成呵呵的笑了,“你还有我老啊,行了,陶惟不是个心窄的孩子,他会明白的。”
    想到整天笑呵呵的陶惟,搓了把脸的马德明到底还是收起心底的揪疼露出了笑容,而晃悠着走进校门的陶惟看着身边充满朝气稚嫩的同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或许是过早的离家离开父母,花滑队的队友们,那怕跟身边这群孩子有着一样的年纪却没有这份纯真。
    漫步在校园内,不紧不慢的陶惟让身边急匆匆赶往教室的孩子们诧异却又好奇,尤其是陶惟身上那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运动服和萦绕在四周的悠闲惬意,更是引来一阵侧目。
    习惯目光的陶惟并不是很在意那些落在身上的目光,全身心放松的陶惟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边走边瞧,脸上的笑脚下的步让趴在二楼的班主任乔伟露出了一丝笑意。
    “陶惟·”·    招呼一声并挥挥手的乔伟冲着听见呼声的陶惟招招手,“赶紧上来·”·    已经高一的陶惟对于这个相处几年的班主任挺有好感,年轻、有活力甚至于不迂腐,很能跟班里这群大孩子打成一片,笑了一下的陶惟收回四处闲逛的目光快步上楼,爬上二楼看到站在教室门口靠在墙壁的乔伟,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乔老师。”
    走到乔伟身边的陶惟慢声细语的招呼让乔伟呵呵的笑了,拍了下陶惟的肩膀,“不错,得了一块金牌,还没恭喜你哪·”·    带着笑意的恭喜让陶惟嘿嘿的笑了,蹭了蹭鼻尖,“谢谢乔老师。”
    表现的有些羞涩的陶惟惹来乔伟哈哈哈的一阵大笑,“你们马教练前几天说你进入休整期了,怎么回事老师不是很清楚,但你们教练既然让你好好休息,就别多想,学生生涯对于人的一生是不可缺的,好好享受这段难得的生活。”
    一番带着关切的叮咛让陶惟点点头,难得的宁静生活,陶惟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调整一下状态··    站在门口跟乔伟聊了半响,直到铃声响起,才跟着陶惟一起走进教室的乔伟示意陶惟回到座位,虽然是第一天开课,可头一天已经返校的学生们状态固然有些不佳,可乔伟并不算太意外,只是不断强调收心收心乔伟让相处了几年的学生在嬉笑中也慢慢收回了因为放假而有些散乱的心。
    当然大部分人对于相处几年却总是缺课的陶惟还是很有好奇心的,虽然很多人知道陶惟是学体育的,但毕竟了解的不深,当下课铃声响起时,几个胆大又好奇的半大小子凑到了陶惟身边,笑闹的同时也满心好奇的询问。
    自有一套说辞的陶惟只说学滑冰的却并没深说,好在几个人只是好奇陶惟学什么的,也并没深问··    一天的学习下来,不上晚自习的陶惟下午四点四十背着书包在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离开了学校。
    一路走回花滑队,刚刚走进寝室还没等放下书包,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二娃、二娃,快走,就等你了·”·    被一阵风似的万小东扯住就往外跑的陶惟只来得及把书包扔回床上就被扯着往外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慢点,干啥去。”
    边跑边嘿嘿直笑的万小东扭头看向陶惟,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馋像,“石杨买肉了,吃锅子,赶紧去,再不去一会肉就没了·”·    眼睛蹭的一下锃亮锃亮的陶惟反手拉过万小东,扯着就跑,身为标准的吃货,陶惟可是知道石杨的拿手绝活,火锅汤料,因为麻烦,明明有着一手好手艺的石杨却总是等着别人三请四请的才会动手,要说石杨离开,陶惟最想石杨什么,无疑的,就是石杨的绝活。
    一路疾奔,冲到石杨寝室的陶惟还没进屋就闻到了隐隐传出的香味,那股子清香把陶惟馋的差点没流口水,砰的一下推开门,挤了一屋子的教练员都是闻味赶来的,就连马德明都蹲在里面抓着筷子焦急的等着。
    终于看到傻孩子回来的石杨手里紧紧抓住不松手的羊肉袋终于打开,一抓一大把的放进锅里的同时把筷子塞给了万小东和陶惟,“赶紧吃,手慢就没了。”
    刚刚抓起筷子还没伸手的陶惟碗里顿时多出一大坨羊肉,抬起头看着站起身抢肉的马德明,眼底一暖的陶惟呵呵的笑了,一顿火锅,算上陶惟正好十人,二十斤羊肉愣是没够,就连石杨熬了一小天的汤锅都被喝光了。
    别人吃没吃饱陶惟不知道,可他是没吃饱,倒不是不好意思,主要是抢不上槽,平日里虽然称不上斯文,但至少还有个样子的教练员们根本不是吃饭,那就是抢饭吃。
    而万小东更是才吃了个半饱,看着空荡荡的锅底和摸着肚子直打饱嗝的陈飞,万小东憋了半天到底没憋住,“教练,你咋那能吃哪还老从俺筷子底下抢肉。”
    嚷嚷的万小东惹来一阵轰然大笑,被万小东掀了老底的陈飞挑高眉梢,笑眯眯的看着万小东,“小孩子家家知道啥,岁数大的人吃的时候过去了,比如你马教练,岁数小的人吃的时候在后面,比如你,真正到该吃多吃的人在这,比如你教练我。”
    大言不惭的陈飞惹的屋里笑声越发响亮,冲着陈飞伸出中指的石杨唾弃陈飞的厚脸皮,按下没吃饱又馋的够呛万小东,把放在中间的锅子收起来,“滚蛋滚蛋啊,吃饱喝足还不收拾,赶紧各回各屋,别耽误我收拾碗筷。”
    笑骂的石杨惹的大家伙又是一阵大笑,晃晃悠悠站起身相携离开,再次关上房门,趴在门口听了一会的石杨突然贼兮兮的一笑,蹭蹭两步窜到窗口,把藏在外面的锅底拿进屋,又从床底下的纸箱子里掏出一袋羊肉,冲着嘟着嘴嘟囔着没吃饱的万小东一比划,眼睛锃亮锃亮的万小东顿时乐的一蹦多老高。
    一把捂住万小东的嘴,嘘嘘了两声的石杨让万小东笑眯了眼,用力点点头,拉下石杨的大手,自己捂住嘴的万小东闷声大笑··    坐在一旁,事先被石杨悄悄踢了一脚而留下的陶惟冲着石杨翘了翘大拇指,“好样的。”
    随即把凳子拽到桌子旁的陶惟笑眯眯的等着第二锅开始,这一次没有人打扰的三人总算吃个饱,一个小时的晚饭,要不是实在吃不下去,陶惟真舍不得放下筷子,仰着肚皮靠在凳子上看着战斗力强悍的万小东,陶惟吧嗒吧嗒嘴,“哥,照你这吃法,一般人是养活不起你。”
    陶惟的调侃让万小东翻了个白眼,“好像你吃的少似的,你咋不说开始的时候马教练紧着给你抢·”·    筷子甩的飞快的万小东边说边吃,鼻尖上全是汗的万小东欢实的吃法把石杨稀罕的够呛,伸出大手摸了把万小东顺着脸颊淌下的汗水,自然而然的举动让陶惟眼底闪烁了一下,看看完全没当回事的万小东,又看了看抬起眼帘扫了一眼的石杨。
    低垂眼帘的陶惟收回目光半闭着眼靠在凳子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石杨的心思陶惟明白,可怎么说石杨只是默默的守着护着万小东,对于单细胞的万小东来说,身边有这样一个强悍又满身心眼的人不是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强力的遮风板,对于陶惟而言,自私也好,私欲重也罢,不管石杨的初衷是什么,只要能护住万小东就够了,毕竟重新走了一遍,竞技的残酷陶惟太过于明了,有的时候不是你肯吃苦就能出头。
·    苦苦挣扎的运动员有多少可真正能出头的又有多少万小东难道真的无可替代吗短道速滑青少队足足七八十人,为什么站在赛场上的是万小东而不是别人,万小东固然有着属于自己的优势,可这一群人中难道真的没有比万小东还优秀的人吗陶惟清楚并不是,可那又怎样,那些人于他而言只是外人而已,只是这段不容于世的感情太难太难了,不管是对默默守护的石杨还是懵懂的万小东。
    揉了揉鼓起的肚子,陶惟懒洋洋的站起身抻了下懒腰,“走了,出去溜达溜达·”·    边说边往外溜达的陶惟临走时看了一眼石杨,眼底闪烁了一下的石杨嘴角露出一丝淡笑,清澈见底的眼神里除了平静还是平静,冲着陶惟微微点头,示意陶惟放心后石杨收回目光,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头碰头的石杨、万小东,心情有些沉甸甸的陶惟离开了寝室离开了速滑队。
    没有直接回到寝室的陶惟顺着小路慢慢走出大门,沿着公路数着步子慢慢往前走的陶惟一呼一吸间,穿透胸腔的凉气慢慢驱散了胸口的复杂,长长吐了一口气,看看四周,已经走出好远的陶惟转身准备往回走。
    刚刚转身,陶惟脚下的步伐顿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的荣博远让陶惟楞了一下,随即突然升起一丝无力感的陶惟看了一眼荣博远蹲在了马路边。
    无力的冲着荣博远摆摆手,“蹲会儿·”·    一天的工作忙完,如往日般顺着马路走到国家队大门的荣博远刚刚走到国家队大门口,就看到低着头从院里走出的陶惟,虽然看不清陶惟的脸,但陶惟略微有些沉重的心情荣博远却清楚的感觉到,不知道陶惟在想什么的荣博远沉默的跟在陶惟身后,看着陶惟低着头慢慢的往前走,有心上前,可却不想打扰此时平静的荣博远到底还是没有上前,只是默默的陪伴在身后的荣博远希望等到陶惟自己回头看到他的身影。
·竞技    顺着陶惟的招呼蹲在陶惟身边的荣博远伸手拉住了陶惟裸露在外的手指,冰冷的指尖被温热的大手紧紧裹住,低着头看着被完全包裹的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的陶惟沉默着也无言着。
    彼此沉默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荣博远起身,拉起了蹲的双腿发麻的陶惟,看着站起身却不动的陶惟,蹲下身的荣博远轻轻的揉着陶惟发麻的双腿,映入眼帘的发顶让陶惟闭了闭眼。
    总是这样,一言不发的陪伴,伸出手蹭了把荣博远毛刺刺的发顶,“走吧·”·    说完,拉起荣博远的陶惟越过荣博远率先走向驻地,站起身摸了下残留在头顶的微凉,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荣博远快步走到陶惟身边,拉住陶惟的手插进口袋,一路无言的回到国家队,站在院门口,抽出手仰起头看向荣博远,“回去吧。”
    点点头,推了一把陶惟示意陶惟进去的荣博远看着陶惟头也不回的走进只开了小门的大院,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内,荣博远才转身离开··☆、第七十一章·时光荏苒,匆匆一年,空缺了1996-1997赛季的陶惟还有一年即将步入成年,因为陶惟空缺了整个一年的赛季,整个国家队参加长野冬奥会的队伍中,男子花样滑冰成为了唯一一支还没有门票的队伍。
    不单单队友们心里压力剧增就是一力替陶惟承担的马德明也是背上了沉重的负担·总局一天一个电话不断的催促每每让急躁的马德明恨不得把叮铃铃作响的电话摔了。
    1997年1月21日,拿着陶惟护照的马德明在挂断电话后,冲着坐在对面笑的满脸褶子的杨国成撇了下嘴,“我去送护照顺便谈下经费的问题·”·    边说边收拾东西的马德明一脸的怨气把杨国成逗的哈哈大笑,外人都以为陶惟状态不佳,可杨国成却很清楚,陶惟根本不是,之所以空缺整个一年的赛季,固然有身体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马德明压下了陶惟的比赛,一年前,进入休整期的陶惟经过三个月的调整,已经恢复到了最佳状态,可看到身高窜了一大截的陶惟,马德明却皱起了眉头,经过仔细考虑,又询问了丁敏和专业医生,陶惟因为进入男孩子最后的生长期,此时无论对身体还是对心里都是双重的考验。
    尤其是身体,如果一年中陶惟受伤,那么生长期留下的伤病将伴随陶惟一生,运动员最怕的伤病是马德明不希望看到的,尤其是对陶惟,透支生命的运动生涯已经让年少的陶惟承担了全部的重任。
    如果可以,马德明不希望看到心爱的弟子后半生只能坐着轮椅,想了又想,马德明抗住了所有压力,压下了陶惟的比赛,经过足足一年的调整,可以说,此时的陶惟绝对到了巅峰状态。
    不提看到拿着护照的马德明总局领导有着怎样的兴奋,离开办公室的杨国成在训练场找到了陶惟··    满是激赏的目光落在冰面上旋转舞动的陶惟,随着年纪的增长,无论是技术还是表现力都日趋成熟陶惟虽然一年没有参赛,但技术却已经站在了世界的巅峰,单论四周跳,陶惟已经能够完成4t、4s、4f、4lo、4lz五种,就连陶惟曾经无法完成,如昙花一现的4a也就是四周半陶惟也已经完成。
    连跳更是做出过最难的433,虽然433的成功几率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很低,但毕竟成功过,而且陶惟还年轻,随着陶惟的年纪增长,经过淬炼后的陶惟会成长到什么程度,已经没有人可以预料。
    但看着场中优雅灵动的陶惟,杨国成心中却隐隐有种感觉,陶惟的时代来临了··    这种势不可挡的来临不是任何人能够阻拦的,那怕有着悠久历史的欧洲大国,依然无法阻止陶惟前进的步伐。
    1997年,三月,蚕伏一年的陶惟终于出现在世锦赛的会场,那一刻,不单单队友们眼睛蹭的一下变的锃亮锃亮,就连难得出现在赛场上的领导也随行赶往此次世锦赛的比赛城市瑞士洛桑。
    纯东方人的面孔,透着精致也带着淡雅,身高一米七五的陶惟因为学习舞蹈的原因,体态修长身材挺拔,越发清澈的眼神和平和的气息使得陶惟很是吸引人。
    出现会场的陶惟并没有急着赶到训练场去抢那极少的地方,而是默默的坐在后台,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那一张张会在今后十几年叱咤冰雪世界的面孔将是陶惟强劲的对手。
    要说不激动是假的,但更多的却是高昂的战意,因为整个赛季的缺失,陶惟的出场顺序极度靠后,这也是陶惟并不急着去场上找感觉的原因··    第一天的短节目,倒数第三个出场的陶惟选用的曲目《再会诺尼诺》,前有俄罗斯名将傲人的成绩后有m国新锐小将紧迫逼人,已经做好热身的陶惟出场了。
    稀稀落落的场上,饶舌的名字和陌生的国家让现场一片萧瑟,视觉的疲惫已经让很多特意赶来观看的观众离席,摆好姿势的陶惟示意音乐开始··    出场顺序已经没有任何优势的陶惟好像没有看到那一个个站起的身影,一张沉静的面孔在音乐响起的瞬间顿时变了,随着悠长的音乐伸臂的陶惟急速后滑的身影掀起了微长的头帘。
    细软的发丝随着急速舞动的身影不断的飞扬,2分40秒的短节目中,按照规定做完所有动作的陶惟虽然零失误完成比赛,但也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只能说陶惟的动作很标准的裁判员们给出的分数很低,低的陶惟只能勉强挤进比赛。
    并不意外的低分是陶惟和马德明预料之中的事情,好在短节目中彼此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很大,所有参加比赛的选手都清楚,真正决出胜负的是第二天的自由滑,那时候,是否真的能跻身顶尖运动员行列的选手们将会做出一系列高难度的动作。
    下场,回到后台,微微喘息的陶惟微微皱了下眉头,顺着落在身上久久没有离去的目光看去,温和的笑容出现在视线内··    微微楞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的陶惟虽然不解但还是笑了一下才收回了目光。
    弯腰脱下冰鞋的陶惟套上运动服,把冰鞋装好,背着大大的背包跟着马德明离开了后台,不疾不徐的步伐让眼底闪过一丝兴趣的诺尔曼诺夫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嗨,诺尔曼你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的询问让诺尔曼诺夫收回目光,转身看向站在身后洋溢着自信的面孔,微微一笑,“看一个传奇。”
    诺尔曼的回答惹来一阵诧异的呼声,纷纷围在身边洋溢着自信骄傲的面孔让诺尔曼只是淡笑不语,走出人群,慢慢往驻地行去的诺尔曼不知道那个有着一张清俊面孔的孩子成长到了什么地步,但是浓郁的好奇心却久久无法消去。
    回到宾馆,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陶惟回想着今天的比赛,双剑合璧终于出现了,空缺了一年赛季陶惟并不后悔,虽然运动员需要大赛淬炼才能日趋成熟,但陶惟清楚,重任加身固然会得到很高的地位,可那种来自心里的压力也是极重的,否则当初陶惟不会欣然接受三个月的调整期。
    而且身高、体重都有所改变,陶惟也需要时间去适应,与其去赛场上找感觉,不如慢慢的去找那份契合,好在一年的时间,终于重新找回感觉的陶惟已经重新调整好状态。
    对于这场关系到奥运门票的比赛,陶惟势在必得,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后那群努力付出的队友,世锦赛,分数越低,能够进场的人数越多,如果陶惟能够把分数压在2分,那么就意味着,花滑队将有三名选手参加长野冬奥会。
    而就在陶惟闭目养神回想比赛进行最后总结的时候,隔壁的马德明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看着随行的领导眼神中盈满了不悦,“每个裁判员的喜好不同,陶惟会努力,但是不见得会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满脸不悦沉声说道的马德明让黄忠一阵好笑,“我知道,我这不是说希望吗、希望陶惟能取得好成绩·”·    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马德明这幅模样的黄忠能够理解马德明的心情,只是希望陶惟取得好成绩的黄忠仅仅只是随口一句却惹来马德明满脸的不悦,失笑摇头的黄忠随即转移话题。
    第二天上午九点比赛再次开始,这一次,陶惟选出的曲目是来自电影《宋氏三姐妹》的电影插曲··    悠扬的音乐经过交响乐团的改变越发的厚重,出场依然靠后的陶惟这一次没有避开人群,而是站在了人群中,透过直播电视观看者对手的比赛。
    先后出场的普鲁申科、亚古丁掀起了一阵阵的高超,完美的四周跳,经典的贝尔曼旋转,年轻的普鲁申科虽然在年级上小于亚古丁但无论难度还是表演力都丝毫不逊,双保险的俄罗斯选手掀起的高超不单单带给自身荣耀也给后面的选手形成了巨大的压力。
    紧随亚古丁出场的n国小将连续两次三周连跳失误更是让整个会场陷入一阵低迷,因为出场顺序的关系,排在后面的陶惟看着或是顶住压力正常发挥或是失去往日水平的选手,暗自摇头俄罗斯双剑合璧的威力的同时也长长吐出一口气。
    紧张虽然不会有,但隐隐的驿动却很明显,看了看比赛,前面还有四名选手的陶惟收回了目光,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闭上双眼,靠在了杨国成肩膀上··    明显闭目养神的姿态顿时引来一阵侧目,就连一直悄悄关注陶惟的诺尔曼都露出一丝疑惑,难道这个来自东方的孩子放弃了·    无法定性的诺尔曼仔细观察着陶惟,舒展的眉心和沉静的外表,让对东方人面孔很是头疼的诺尔曼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
    暗自摇头的诺尔曼只能收回目光等待着比赛快点进行,五分、十分,十五分钟,再次睁开双眼的陶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冲着眼底没有隐藏担忧的杨国成笑了一下。
    缓步来到闸口前,默默等待的陶惟没有了上一刻的驿动,整颗心沉静下来的陶惟在身后教练的注视下,在不知名的关注中,终于上场··    黑衣黑裤,简洁而又带着一丝优雅,摆好姿势,示意音乐开始的陶惟在万众瞩目中伸出手臂,弯曲的右臂随着钟声的响起,而缓缓张开,脚下速度并不快的滑行中,双脚不断交错的陶惟随着厚重低沉的钢琴声不断的加快。
    当第一声好像敲打在众人心间的琴音扬起时,急速后滑的陶惟刷的一下跳了起来,一圈、两圈、四圈、砰的一声闷响,完整的1440度后外点冰四周跳完成,干净利落的落冰,满目幽深的陶惟表情随着音乐慢慢的变了。
    灯光下的冰面上,冰刀刻画出的纹路交织着,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越收越紧,光亮刺目,冰面上,表情肃穆的陶惟,随着悠长强劲的音乐不断的旋转、滑行、。
    即普鲁申科之后,第二个做出贝尔曼旋转的陶惟以更加柔韧的肢体语言完美的诠释着厚重中的那份深沉,一个接一个三周不断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站在场边默默的数着跳跃次数的诺尔曼微微皱起了眉头。
·    五个吗,音乐过半,陶惟已经完成了一个四周、五个三周,那么接下来又会是什么·    双目闪烁了一下,站在场边的运动员越集越多,第一个33出现,衔接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的陶惟飘逸的身影让在场的运动员倒抽一口冷气,33对于进入自由滑的选手而言并不难,但能够做到如陶惟一样飘逸却又不是阳刚之气的却很少。
    无论从跳跃的角度还速度而言,陶惟的跳跃都已经达到了无可比拟的高度,慢慢随着音乐节拍而响起的巴掌从诺尔曼掌心下响起,站在诺尔曼身边的几名参加比赛的俄罗斯选手虽然眼中闪烁着耀眼的不服,但那份浓郁的体育精神却并没有失去。
    整齐划一踩着节拍响起的掌声渐渐席卷整个会场,士别一年再次站在赛场的陶惟随着音乐的节拍不断的飞舞,灵动的身影,不断的随着音乐变化的面部表情,完全用在肢体语言去诠释乐曲的陶惟越来越灵动的身影深深的吸引了诺尔曼的目光。
    大气磅礴充满了速度、力量甚至与柔美的舞动,完美的融合三种表演力的陶惟精彩演绎随着音乐声渐渐落下,而达到了顶点,当音乐声终于即将到达尾声时,急速向后滑行的陶惟用左足后外刃起跳,同时用右足刀齿点冰,低低的惊呼声响起。
竞技·    下意识屏住呼吸的马德明紧紧抓住掌下的护栏看向再次起跳的陶惟,难度系数达到11.0的4lz,勾手四周跳,半空中急速旋转的身体好像一阵黑旋风,虽然高度、速度甚至与力量都够,但还差一个落冰,任何人都不敢保证陶惟会完整的完成比赛。
    不单单是马德明不敢保证,就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不敢保证陶惟能够完整的完成难度系数超高的勾手四周跳,掉落的身影,刷的带出一声刺耳的响声,微微晃动一下的陶惟稳住了晃动的身影。
    轰的一声,全场暴起热烈的掌声,第一个,世锦赛第一个勾手四周跳在陶惟身上完成,虽然因为落冰的不稳而略有瑕疵,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陶惟完成了4lz,而陶惟的这个4lz也是至今为止,在比赛上尝试并完成4lz的选手。
    音乐声停止,单膝跪地双手环抱的陶惟低着头身体不断的起伏,啪啪啪的掌声中,陶惟抬起头,满脸的汗水晶莹剔透,脸上还没收起的肃穆慢慢的收敛,嘴角上扬的陶惟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
    清澈剔透的眼神,上扬的嘴角,一身简洁并不失优雅的陶惟起身,单手放在腹部,弯腰谢幕,滑向站在场边的马德明··    精彩绝伦的表演落幕,走下冰场的陶惟与身后冰面上交错的纹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冲着站在一旁挥手的诺尔曼笑了一下的陶惟直接回到了马德明身边,伸出手抓住了马德明的手臂,突然的动作让马德明脸上的笑容一僵,双眼腾的一下睁大看向陶惟,隐藏在眼底的痛楚让马德明心底咯噔一下,一下子想起最后一个四周跳,陶惟落冰后的那个晃动。
    反手拉住陶惟的马德明手指冰凉,“陶惟...·”·    微微摇头的陶惟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教练,落冰的地方有点鼓,我脚腕崴了。”
    低低的耳语让马德明呼吸一滞,低垂眼帘,微微点头,扶住了已经维持不住身体重心的陶惟,靠在马德明身上,额头汗珠顺着脸颊流淌的陶惟慢慢留下一串或诧异或疑惑的目光回到了休息室。
    关上的房门消失的身影让诺尔曼皱起了眉头,仔细回想陶惟异常刘畅的动作,除了最后一个落冰,落冰眉头紧锁的诺尔曼看向冰面,转头询问身边的队员,无解的回答让诺尔曼看向了紧闭的休息室大门。
    坐在凳子上,掀开的裤腿和勉强脱下的冰鞋露出陶惟肿胀的脚踝,肿的跟馒头的似的脚踝让马德明倒抽一口冷气,“老杨,叫张万里·”·    低喝一声的马德明随即拽过急救包,找出冰袋贴在了陶惟肿胀的脚踝,“怎么样”·    刺冷的冰袋贴在脚踝让陶惟微微松口气,笑了一下摇摇头,“估计没事。”
    很快赶来的张万里身后还跟着黄忠,一眼看到陶惟肿胀的脚踝,黄忠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错开身,让张万里仔细查看的马德明满心担忧的等待··    仔细摸了下骨头,又活动脚踝的张万里随即松口气,“没事,拧筋了,陶惟,忍着点,趁着时间短,把筋抻开。”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陶惟点点头,接手的张万里随即把陶惟扭伤的右腿抬起放在凳子上,找出药酒,到在手中,仔细搓热后,开始给陶惟抻筋,按在脚踝处炙热的大手让陶惟皱了下眉头,还没缓过劲,剧烈的疼痛袭来,呼吸一滞,后脊瞬间出了一层汗珠子的陶惟顿时白了脸。
    下意识想要抽回右腿的陶惟随即被张万里喝住,而站在一旁的马德明也抱住了陶惟,喘着粗气的陶惟双手抓住凳子边,冲着张万里笑了一下,“张叔,没事,来吧。”
    抬起头看了一眼小脸煞白的陶惟,点点头,一言不发的张万里那双有力的大手再次按在了陶惟的脚踝处,一下又一下的剧烈疼痛持续了半个多小时,身上的黑衬衫都湿透的陶惟因为疼双手已经绷直,连眼珠子都有点发红的陶惟看着终于停手的张万里顿时松气,湿哒哒的头靠在了马德明身上,粗重的呼吸汗湿的头帘紧紧贴在额头上,外表狼狈不堪的陶惟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第七十二章·比赛结束了,可排名却直到最后一刻才出现在大屏幕上,当看到陶惟的名字出现在第四位排在亚古丁和普鲁申科甚至m国新锐小将之后时,马德明狠狠皱了下眉头,低头看着靠在怀里有些发蔫的陶惟动了动双唇。
    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屏幕,吐出一口气的陶惟仰起头冲着马德明笑了一下,“很好了·”·    平淡的语气有着一种有内而发的知足,可就是这种知足却让马德明、杨国成胸口有些发胀,其实所有人都明白,陶惟并不比亚古丁和普鲁申科差甚至在表演力和难度上高出对方,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也因为长久的偏见,陶惟无法越过压在头顶的大山。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的腾升的郁气,揉了下陶惟有些发粘的发丝,一言不发的马德明扶起了陶惟,一手拉着马德明一手拉着杨国成,右脚被固定的陶惟慢慢走出休息室。
    站在门口的诺尔曼让几个人的脚步顿住了,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一脸肃然的诺尔曼,陶惟微微楞了一下,一句俄语不会说的陶惟不解的看向诺尔曼,犹豫了半响还是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抿着双唇注视了半响,就在几个人摸不准诺尔曼想要干什么的时候,“陶。”
    绕嘴并带着浓郁口音的诺尔曼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琢磨了半天有些明白诺尔曼在喊自己的陶惟诧异的指了指自己,在诺尔曼微微颌首后,蹭了下鼻尖的陶惟越发的疑惑,“有什么事吗”·    再次轻声询问的陶惟让诺尔曼抿下双唇,“tыcnлeh!”·    留下一句话,深深看了一眼陶惟,诺尔曼转身离开,眨了眨双眼,看着渐渐消失的背影,陶惟愕然的看向身边的马德明,“啥意思”·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的马德明同样一头雾水,“我咋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
    “你很厉害·陶惟,他在夸你·”·    始终站在陶惟身后的张万里微锁眉心看着诺尔曼消失的背影给出解释,惊愕的指着自己的鼻子,“他夸我为啥”·    有些缺心眼的询问让杨国成呵呵的笑了,拉下陶惟的手,“走吧,愿意夸就夸吧。”
    虽然知道不可能追上去问诺尔曼是什么意思,但陶惟还是觉得奇怪,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突然蹦出来留下夸奖转身就走实在让人无法理解,好在行动不便的陶惟也没过多的纠缠,暗自嘀咕一句怪胎后,借着搀扶陶惟离开了后台。
    然而回到宾馆继续冷敷的陶惟并不知道,他的这个第四名的成绩却引起下面的一阵哗然,陶惟的比赛,虽然因为最后一跳而略有瑕疵,但整套动作流畅舒缓,无论是在难度上还是创新上都已经达到了顶尖的水平,尤其是勾手四周跳,陶惟更是第一个在比赛场上完成勾手四周跳的选手,可第四名的成绩实在让人无法接受。
    争论不休的裁判团因为意见分歧过大而起了争吵,因为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维护裁判的尊严,来自德国的裁判员甚至愤而离席退出了此次的裁判团··    当然,这一切陶惟并不知道,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可毕竟拿到了冬奥会的门票,此行的任务已经算完成的陶惟因为并不牵扯到颁奖,没什么事的陶惟正好借着脚伤提前离开了世锦赛。
    第二天一早踏上回程飞机的陶惟离开了,离开了虽然遗憾虽然有些心塞但总算完成任务的世锦赛,飞机冲上云霄,紧绷五官匆匆赶到机场的诺尔曼看着冲上云霄的飞机,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对于陶惟,诺尔曼可谓记忆深刻,本想赛后跟陶惟和马德明好好交流一下的意愿却因为陶惟的提前离开而终止。
    站了好久,离开机场的诺尔曼回到了宾馆,看到了等待在宾馆内的运动员,满怀希望的看向诺尔曼,无奈的耸了下肩膀,伸出双手的诺尔曼表示没有追上让几个人发出阵阵失望的叫嚷。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睡眼惺忪的陶惟迷迷糊糊的被扶下飞机,上车下车,一路点着头回到国家队,没有来得及接受来自队友的祝福,回到寝室的陶惟再次睡过去,一觉到半夜,时差颠倒的陶惟彻底清醒了。
    睁开眼的瞬间下意识的活动下右脚的陶惟惊喜的发现头天的疼痛已经轻微的完全可以忽略,黑暗中,忍不住心底喜悦的陶惟咧着嘴露出愉悦的笑容,坐起身拧开台灯,仔细看了看右脚踝,虽然还有些红肿,但总算是消肿了。
    轻抚脚踝,总算松口气的陶惟看了看时间,不到三点,半夜三更的睡不着又没事干的陶惟想到包里的录影带,翻找出又接上录像机,缩在床上看起比赛录像。
    从天黑看到天亮,陶惟把整个比赛看了一遍,尤其是亚古丁和普鲁申科的自由滑陶惟更是反复的观看,对于普鲁申科,陶惟是由衷的敬佩,那是一个极其坚韧的运动员,十几年的时间里,包揽了各种比赛的奖牌,可以说,从普鲁申科踏上花滑开始,基本上就没有落空的时候。
    而普鲁申科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创造了无数个世界第一,不过对于抢了普鲁申科的专属动作,陶惟并不后悔,虽然因为重活一回,陶惟占尽了先机,但这份先机只能让陶惟付出更多汗水。
    竞技赛场靠的是实力拼的是精神,而不是这份先机,可对普鲁申科陶惟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佩,不仅仅是因为普鲁申科创造的那一个个无法逾越的传奇,而是因为内心的强大,对比曾经同样跌落尘埃的普鲁申科,陶惟明白他其实就是一个懦夫,内心不强大所以无法站起,自卑并不是外人给予的而是自己强加的。
    曾经的曾经,无数个无法入睡的夜晚,回想自己的一生,陶惟知道,说什么自卑说什么不忍,其实无非是给懦弱找个理由,真正的根源还是在自身,因为无数的剖析,因为撕开伪装后的鲜血淋淋,陶惟看到了真实也看到了曾经不愿承认的一切。
    几个小时不曾间断的观看,当门口响起重重的砸门声,陶惟才按下录像机走到门口打开房门,站在门口呼哧带喘的万小东脸上没有收起的惊慌让因为陷入回忆而有些沉重的陶惟顿时心底一暖,“哥,我没事。”
    早晨训练结束,还没等万小东换下冰鞋,旁边响起的闲聊吸引了万小东的注意,原本很高兴陶惟回来的万小东随即被接下来的消息吓住了,陶惟受伤了,心底慌乱不已的万小东脱下冰鞋就往外跑。
    一路疾奔,脑子里胡思乱想的万小东自己把自己吓的够呛,看到全须全尾站在自己面前的陶惟,眼底慌乱的万小东反手抓住陶惟,“二娃,伤哪了啊,俺看看。”
    边说边上下摸索的万小东让陶惟呵呵的笑了,拉着万小东回到床边,坐下后掀了下裤腿,露出了有些红肿的脚踝··    心疼浮现在眼底,小心的摸了摸陶惟的脚踝,“咋样还疼不”·    还没等陶惟回话,砰的一声,虚掩的房门被大力推开,站在门边的石杨一脸紧绷的出现,大步走进屋,第一眼看到陶惟红肿的脚踝,提着的心咣当一下落地的石杨长出了一口气,“没事吧张医生咋说的”·    站在万小东旁边的石杨碰了下陶惟的脚踝,笑呵呵的摇摇头,“没事,就是拧筋了。”
    陶惟的回答让石杨皱起眉头,“是故意的吗”·    不怪石杨多心,虽然不是很了解陶惟的训练成果,但从马德明只言片语和那份没有遮掩的自得中,石杨明白,陶惟一定是有着极其优异的成绩。
·    沉吟了半响,陶惟摇摇头,“应该不是,估计是清理冰面的时候我落冰的地方稍微多了点热水·”·    陶惟的回答让石杨不满的皱了下眉心,可此时再去追究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只能安慰陶惟好好养伤的石杨留下不愿意离开的万小东,去给俩人打饭。
·竞技    吃过早饭打发走万小东,陶惟仔细涂抹上药油,按摩至吸收后,拿出课本学习··    一整天的时间,闷在屋里的陶惟只是小心的活动着,晚上六点吃过晚饭,小心的在屋里溜达的陶惟寝室的房门再次响起,一整天的人来人往让陶惟也懒的锁门,还没等陶惟回话,房门轻轻推开。
    一前一后出现在眼前的身影让陶惟楞了一下,疑惑的看看走在前面的张万里和站在后面的荣博远,怎么也无法把俩人联系一起的陶惟眼底的疑惑只是让荣博远紧绷的五官微微松缓,上前走到陶惟身边,扶住溜达的陶惟,把人按坐又把陶惟的双腿抬起放在床上,转头看向张万里,“张叔。”
    粗哑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愣神的陶惟回神仰起头看了看荣博远,没有吭声的任由笑呵呵的张万里仔细查看··    检查了一下,又把新配好的药油交给陶惟张万里随即离开,啪嗒一声关上的房门让陶惟眼底闪烁了一下,转头看向自行拉过凳子坐在一旁的荣博远,“你认识张叔”·    虽然是询问却带着肯定,点点头,没有否认的荣博远也没解释,只是看了看陶惟消肿的脚踝,“怎么样”·    摇摇头,挑了下眉梢的陶惟用行动给出了回答,看到了也听到了,荣博远提了一整天的心也算放下了,要不是国家队的大门实在难进,荣博远也不会等到晚上张万里忙完才来到陶惟寝室。
    不过,一整天的等待也不算白等,想到静静躺在口袋里的通行证,荣博远脸上的表情越发的松缓,伸出大手蹭了下陶惟的额头掀了掀陶惟略长的头发,“剪剪头,头发长了。”
    伸出手拨楞一下的陶惟恩了一声,“下午吧,上午要开会·”·    其后的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有了通行证的荣博远只要忙完工作就会赶到国家队陪在陶惟身边,慢慢的,随着来的次数越来越多,陶惟寝室内也多了一些曾经看不到的物品,小锅小盆小炉子,成双的碗筷、崭新的衣架,好像每次荣博远来到这里都会带一些东西。
    越来越多的小件让干净整洁却又有些空荡荡的寝室慢慢有了一丝烟火气,为了安放这些东西,难得上午来到国家队的荣博远甚至给装了个小架子,拉上帘子,既不地方又不显的凌乱的架子把万小东稀罕够呛,对荣博远没有任何惧怕的万小东直愣愣的抱着剩下的板子吆喝着荣博远给他也装一个。
    傻啦吧唧的万小东没有眼力见的劲把石杨愁的够呛,万小东不懂也看不出,可石杨却看的清楚,眼前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是奔着陶惟来的,虽然陶惟什么都没说,但从俩人之间的互动,石杨看的清楚,陶惟并不是没有感觉,只是顾虑什么没有挑明而已。
    不过这种事毕竟不是当事人,只是隐晦的点了下陶惟别闹大了,石杨扯着万小东把万小东哄走了·留下笑呵呵的陶惟独自面对面无表情的荣博远··    十天后,陶惟的伤势彻底痊愈,做了最后一个检查后,回到队伍中的陶惟开始了正常的训练,介于六月份即将开始的集训,陶惟的训练也仅仅是一些基础性的恢复训练。
    而随着陶惟的伤势痊愈,荣博远再次从陶惟的身边消失,一天的学习结束,回到寝室的陶惟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寝室,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    轻轻关上房门,坐在寂静的寝室,冷冷清清的房间内好像少了些什么,沉默坐了半天,脸色有些难看的陶惟使劲搓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打开电视,闪烁了一下亮起的电视机内顿时使得整个房间带出一丝人气。
    直到十点就寝,始终把电视频道放在音乐台的陶惟躺在床上回想一晚上干了什么竟然发现竟然没有印象··    烦躁甚至带着一丝抗拒的陶惟把被子扣在了脑袋上,翻身趴在床上,睡着羊伴着音乐声久久才沉沉睡去。
    时间缓缓滑动,一天又一天,慢慢的陶惟发现,每当心绪平缓时,荣博远就会冒出来,而当心情再次有了波动后,荣博远又消失在视线内,一次或许是巧合,两次或许会是意外,但三次四次之后,陶惟沉了脸。
    想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的陶惟直奔马德明办公室,因为明年的冬奥会,国家队即将进入备战,而此次男子花滑队将赶往q市训练基地进行全封闭训练。
    跟在马德明屁股后面一整天的陶惟终于在晚上就寝时磨着马德明同意他和杨国成等人先行赶往q市··    达成心愿的陶惟笑呵呵的回到寝室,连夜收拾行李,第二天,接上头天晚上接到通知的杨国成和助理,一行四人踏上了开往q市的火车。
    而就在陶惟刚刚离开花滑队离开首都时,距离花滑队不足五公里的消防中队内的荣博远也接到了消息··    挂断电话,沉默了半响的荣博远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无奈,荣博远知道敏感的陶惟一定是察觉到了这份按捺的若即若离,其实,荣博远到不是刻意的做了什么,而是工作性质的关系,陪伴在陶惟身边十天已经是荣博远尽力抽出时间的结果。
    开始的两次,荣博远只是无意,可第三次,荣博远无法否认确实是因为想看到始终平静的陶惟一刹那泄露的想念,可仅仅两次,还没等享受,人却跑了,再次认识到陶惟敏感的荣博远拿出日历查看了一下时间。
    算计一下,近半个月无法抽出时间的荣博远只能把目光落在月底,算计一下能有三天时间,荣博远放下了手中的日历表,埋头工作的同时也计划着去一趟q市。
☆、第七十三章·1997年11月7日,立冬··    晚上九点四十五,q市训练基地二号训练场,低沉厚重的环绕立体声在体育场内咚咚咚的响着··    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满脸潮红喘着粗气的陶惟看着场中不断旋转的杨向乐,一双略显秀气的浓眉紧紧锁住。
    年初的那场世锦赛,拿到门票的陶惟不单单为国家队争取到了门票,也意外的得到了一个随行参赛的名额··    经过近半个月的较量,冲出层层包围的杨向乐进入参赛名额,而姚家伟、高健则以替补的身份参加冬奥会。
·    对于这几个队友,几年的相交下来,陶惟不可谓不了解,杨向乐沉稳、姚家伟刻苦而高健则充满活力··    对于杨向乐抢到参赛名额,陶惟不意外,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杨向乐不是个天才型的选手,但杨向乐却极稳重,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健,看到杨向乐陶惟有种看到曾经的自己。
    不过也因为杨向乐的这种性格,杨向乐同样有着陶惟曾经无法越过的障碍,无法驾驭欢快的曲目··    好在,比赛的曲目自行选择,经过研究,又找来丁敏仔细看过杨向乐的表演,最后,杨向乐自由滑的曲目定下了陶惟曾经演绎过的《宋氏三姐妹》插曲。
    三个月苦练下来,已经能够完整把握整首乐曲的杨向乐对于整首乐曲的理解已经超过了陶惟,这不得不让马德明惊喜··    当时针指向十点时,站在场边的马德明啪啪的拍起了巴掌,“向乐,可以了。”
    随即停止的音乐,空旷的训练场内杨向乐粗重的喘息清晰的响起,滑行到场边一屁股坐在陶惟身边的杨向乐抓起扔在凳子上的毛巾擦拭满头满脸的汗。
    “怎么样”·    模糊的询问在耳边响起,已经调整好呼吸的陶惟沉吟了一下,“还是衔接问题·”·    呜咽的哀嚎了一声,无力的靠在另外一侧的高健身上,“总是在衔接那里卡住。”
    呵呵的笑声从高健口中吐出,拍了拍杨向乐湿哒哒的头顶,“小伙子,好好努力,领导看好你·”·    笑呵呵的调侃惹来杨向乐一个白眼,把潮乎乎的毛巾往高健脸上一扔,“你还是先把你跳跃这关过去吧。”
    杨向乐的提醒顿时让高健抽起了脸,嘟囔着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健自己也愁的慌,不上音乐的时候,三周跳或是33都没问题,可一旦音乐声响起,跳十次至少有五次会摔倒。
    连马德明都没弄明白问题出在那里,各有各的问题的队员,让马德明急的满嘴起大泡,可不能催也不能在加训练量的马德明只能安慰几个同样心急如焚的队员。
    拿起放在一旁的运动服套在身上,拖着疲惫的身体,陶惟起身并拉起了坐在身边的杨向乐,“走吧,回去休息,明天再说·”·    临走时,几个略显沉闷的队员看到挂在墙壁上的倒计时,顿时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足还有两个月冬奥会就要开始了,可训练的成果还是没有达到理想,这不得不让准备参赛的几个运动员心里发沉。
    走出训练场,迎面走来的杨国成脸上带着淡笑,“都别急着回去,走,去食堂,今个冬至,咱也应应节气,吃顿饺子,顺便尝尝老师的手艺咋样·”·    杨国成轻松的语气温和的笑容让疲惫的陶惟等人紧绷的心不自觉的松缓下来,站在队友中,灯光下,满头斑白的杨国成眼角的皱纹一年深过一年,可那双满是温暖的目光却一直没变。
    快步走到杨国成身边,拉住杨国成的手臂,鼻头有点发酸的陶惟咧着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师,啥馅的”·    哈哈一笑的杨国成敲了下陶惟的额头,“一兜肉。”
    嗷嗷嗷的吼声从几个小伙子的口中吐出,叫嚷着拥着杨国成冲向食堂,小灶食堂内飘散的香味惹的几个人肚子一阵叫,也不用人伺候,拿醋的拿酱油的,甚至找辣椒油的全部上手。
    紧随其后赶到食堂的马德明第一眼就看到了队员们那明显舒缓的眉头,咚的一下松口气的马德明哈哈的笑了,“慢点慢点,这还有一个老头哪,给我留一口。”
    带着笑意的调侃引来一阵大笑,说说笑笑,足足六盆饺子被几个人吃个干净,收拾利索,带着满足也带着难得轻松离开了··    时光飞逝,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1998年2月1日,为期六个月的集训结束,以马德明为首的男子花滑队离开了q市训练基地,回到国家队休整了三天,与2月5日踏上了飞往长野冬奥会的专机。
    2月6日清晨,由127人组成的中国代表团在领队黄忠的带领下,赶到了此次冬奥会举办城市,日本长野··    长野是日本本州岛中部的一座古老城市,地处东京西北200公里,有36万人口。
长野地处本州岛中部的多火山地区,3000米以上的火山就有13座·在白雪皑皑的大山群中举办冬奥会,是时隔26年再次来临··    因为从这一届开始,冬奥会将正式改为四年一届,因为这个原因,此次参赛国家和地区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七十二个,运动员更是达到2100多人。
    不过这些跟陶惟关系不大,清晨达到,立马进驻奥运村的陶惟再次面临倒时差的问题,好在经过几次的锻炼,陶惟已经能够很快调整状态··    一天的时间,经过调整,恢复精神的陶惟神采奕奕的出现在马德明面前,看着已经调整好状态的陶惟,眼底乌青的马德明笑了一下,上下打量一下陶惟,点点头,“不错,看看赛程表。”
    边说边递给陶惟一张打印出的白纸,快速扫了一眼,当得知花样滑冰男子短节目排在第三天,也就是2月11日时,陶惟点点头,确认后重新把赛程表还给马德明的陶惟随即问起训练场地的事。
    笑呵呵的马德明虽然心里有些不服气,但却不得不承认,此次长野冬奥会奥运村的安排极其的合理,无论是训练场还是食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甚至连训练场都划分的很好。
    知道训练场就在奥运村内,陶惟松了一口气,一天的等待,晚上七点,主题是”人类与自然共存”的奥运会在r天皇激昂的宣言中第十八届冬季奥运会准时拉开帷幕。
    站在队伍中,等待进场的时间,陶惟看到穿着一身红色运动服满脸兴奋的万小东,站在石杨身边,极力保持镇定的万小东虽然小腰板挺的溜直,但四处转动的眼神却泄露出了隐隐的骚动和好奇。
竞技·    第一次参加冬奥会,那种来自心底的兴奋,陶惟能够理解,当初的陶惟甚至还不如此时的万小东··    长久的等待,终于听到中国队进场的消息,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来到出口的一行人,在旗手的带领下踏出了出口。
    万众瞩目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不断在耳边响起,目光轻移,不断在眼前闪过的五星红旗下声声熟悉的乡音嘶吼着想要表达着对祖国的思念,随大流,冲着飘扬五星红旗的方向挥挥手,慢慢向前走的陶惟打量着整个奥运会场,流光四溢的主会场充满了大气和厚重。
·    持续了近四个小时的开幕式,从开始到结束,始终沉浸在一片欢乐气氛中,而坐在运动员专区的陶惟则直到离开还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冰雪爱好者对于盛会的沸腾。
    回到寝室,揉了揉耳朵,想到今日的盛会,陶惟心底悄悄升起了一丝羡慕,不是对这个城市,也不是对这份喧嚣,而是对奥运盛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奥会的圣火才能降临在祖国是陶惟心底最深的渴望。
    长长吐出一口气,甩开这丝羡慕的陶惟洗澡休息,明天就是比赛正式开始的日期,虽然没有陶惟的比赛,也没有万小东的比赛,但训练却是不能停止··    一夜好眠,早晨七点吃过早饭后的陶惟来到了分配给中国队的训练场,走进训练场大门,绕过半圆形的走廊,一左一右,两块标准的冰面出现在眼前。
    挑了下眉梢,暗暗赞了一声的陶惟随即把目光落在了右侧的冰场,矫捷的身影,飞驰的速度让陶惟笑了··    没有急着走向左侧留给花滑队的冰面,而是来到了右侧,走到站在场边的石杨身边,看向场内挥臂蹬冰的万小东,“小东有冲击奖牌的可能吗”·    静静的看了一会才轻声问道的陶惟让石杨乐了,扫了一眼陶惟,“你也不看看哥是谁,要是一直保持这个状态,小东一块铜牌是没问题的。”
    浓浓的自信从石杨体内迸出,眼底一亮的陶惟呵呵的笑了,然而此时无论是陶惟还是石杨都不会想到,三天后,无论是万小东还是陶惟都承受了来自各方的质疑,那一刻憨厚耿直的万小东满眼的不敢置信和满脸的愤怒,走下赛场走出奥运村,忍耐到了极限的万小东为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羞辱失声痛哭。
☆、第七十四章·1998年2月11日,上午十点,休息了半个上午的陶惟赶到距离奥运村不远的主会场,那里今天将进行短道速滑500米的预赛··    代表国家队参加短道500的万小东将在今天冲击半决赛,不紧不慢,步行近二十分钟来到主会场的陶惟,从运动员通道来到运动员专区,四处看了一眼,基本上坐满的主会场内充满了嘈杂声。
    “陶惟、陶惟,这边·”·    高健的喊声让陶惟露出了笑容,收回目光快步走向属于中国队的位置,穿过人群,坐在高健旁边的陶惟接过高健递来的水瓶,“怎么来的这么早”·    蹭了下头皮的高健指了指旁边的杨向乐,“这不是下午就开赛了,向乐说出来散散心,这咱也不熟,就来体育馆了。”
    扫了一眼外表虽然依然沉稳但眉目间却隐隐带着焦躁不安的杨向乐,陶惟顿了一下,拍了下高健跟高健换了个地方,坐在杨向乐身边碰了下杨向乐,“紧张了。”
    轻声的询问让一直紧绷的杨向乐僵了一下,随即缓缓放松的杨向乐苦笑了一下,使劲搓了把脸,“恩,怕没有比好·”·    略微有些低沉的嗓音中,不安和焦躁清晰的传来,低笑着摇摇头,“都要有这个过程,慢慢就好了,我第一次参加比赛的时候甚至同手同脚的不知道该迈那条腿。”
    带着自嘲的笑语惹来杨向乐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一脸淡定的陶惟,“你会紧张”·    惊讶的呼声让陶惟哈哈的笑了,“我怎么不会紧张,我又不是超人。”
    愣愣的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陶惟,想想陶惟比自己还小两岁,虽然参加过几次大赛,但真正的踏上冬奥会以正式选手的身份出赛还是第一次,杨向乐顿时悟了,呵呵的笑声从杨向乐口中吐出,好像有了陪伴,杨向乐焦躁不安也渐渐消失。
    十点二十,代表中国队参加500米短道速滑预赛的万小东出场,坐在前排的几个人顿时停住闲聊,满是期待的目光落在了站在第三道的万小东身上··    短暂的等待后,环绕立体声喇叭响起了中国万小东的名字,看到稳健大气一脸笑容举手示意的万小东,陶惟眼底闪过一丝感叹,不知不觉中,曾经那个只要走上赛场就会人来疯的傻哥哥竟然在不知觉中成长到如此地步。
    对于半决赛,陶惟不担心,经过石杨两年来悉心的调教,已经具备冲击奖牌实力的万小东属于标准的临场型选手,越是大赛越能超长发挥,这一次,如果不出现意外,万小东很可能国家队在即94冬奥会之后成为第二个男子短道速滑得到奖牌的选手。
    殷殷的注视中,站在赛道上的万小东屈膝弯腰,摆好了姿势,一双熠熠的发光的双眼紧紧盯住眼前的赛道,心跳不知不觉剧烈跳动的万小东眼中泄露出的熊熊战火让站在教练席的石杨眼底闪烁一下,嘴角微微上扬的石杨知道小老虎起了性质。
    一分钟后,预备下的枪声终于响起,一呼一吸间,隐忍两年终于等到的万小东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如一道闪电冲出赛道,周身肆意的杀气在刹那达到顶点,有力的手臂、结实的双腿紧紧绷起,杀气腾腾的万小东惊人的速度顿时吸引了全场观众的目光。
    站在赛道边观战,来自世界各地的教练员运动员倒抽一口冷气,气势惊人的万小东那双杀气腾腾的双眼带着慑人的专注紧紧盯住前方,好像只是眨眼间,压道转弯的万小东就已经冲到第一。
    “好、好快·”·    此时坐在运动员专区的高健傻愣愣的看着速度惊人的万小东,呢喃声不自觉泻出,就连自认为了解万小东的陶惟都有些傻眼了,一直都知道万小东很有天赋,也知道在石杨的调教下万小东一定会有惊人的成长,但知道是一回事看到却是另外一回事,完全没有想到万小东竟然成长到如此地步的陶惟在回神的瞬间顿时露出了满脸的喜悦。
    而此时场中的万小东却气势越发的凌厉,惊人的速度、慑人的目光,还有那份高昂的战意,这一刻,全场一片静寂,纵横交错的冰面上,刀刃刻下的纹路中,一种名为“奥运冠军”的东西慢慢席卷所有人的心头,冲击冲击,好像想要速度掀翻时刻压在国人心中那座大山,好像要用冲击撕碎挡在前面的拦路虎,随着距离不断的缩短,气势越发惊人的万小东展现出了隐藏在结实下的震撼爆发力。
    紧绷五官,用力挥动手臂,三圈、四圈,终点就在眼前,胜利就在脚下,带着不知名的激荡,万小东以小组第一名的身份冲过重点,刷的一下,瞬间闪过眼前的身影带着一阵凉气,秒针按下,42秒067,不敢置信似的看看手中的秒表,又抬头看向依然无法平息胸中大火的万小东,剧烈起伏的胸膛,目光转向教练席的万小东看到石杨也看到石杨翘起的大拇指。
·    粗重的呼吸在鼻息间传递,剧烈的心跳突突突的在耳膜内响起,可憨厚的笑容却已经在万小东的脸上露出··    慢慢靠近石杨,眼中没有消退的激昂让石杨笑了,伸出大手蹭了把万小东额头的汗珠,一言不发的石杨眼中的激赏和欣喜让突然看懂眼神的万小东脸上的笑容加深,灿烂的笑容深深的印在石杨的心中也印在四周观战的运动员眼底。
    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的震撼和心有余悸根本无法收敛,从这一刻起,所有人记住了这个来自中国来自东方的短道速滑选手万小东··    万小东无可争议的以小组赛第一名的成绩冲进半决赛,走下赛场,脸色潮红的万小东看到那一双双满是祝福激赏的目光,顿时哈哈哈的笑了,得意的仰起头,指了指自己肉嘟嘟的圆脸,“咋样咋样,俺厉害吧。”
    伴随着哈哈的大笑声,上一刻由万小东带来的震撼顿时消失在纯真的笑容下,轰然大笑中,不知道被谁一把按住脑袋的万小东哇哇哇的叫着,笑闹声顿时席卷了整个运动员专区。
    眼底带着温柔,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被揉搓来揉搓去的万小东,胸腔涨呼呼的石杨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温柔··    “我说你小子到底是咋训的,咋把一个傻孩子训练成吃人的小老虎。”
    啧啧的称奇声在耳边响起,轻轻咳嗽一声,脸上的温柔消失,矜持的笑意浮现,扫了一眼站在身边满目欣喜的陈飞,伸出手指的石杨勾了勾手指,在陈飞靠近时,动了下双唇,“秘密。”
    没有刻意压低的声音让陈飞脸上的笑意一僵也让旁边的几个教练喷笑出声,羡慕的目光纷纷落在石杨身上,不管是羡慕石杨的好运还是后悔没有发现天才的万小东,但这一刻,看过万小东临场的教练员都明白,万小东确实具备了冲击奖牌的实力。
    十八岁,年仅十八岁的万小东今后会成长到什么程度,此时此刻,任何人都不敢深想,不是怕没有达到预期,而是怕超越··    时间缓缓滑动,下午一点,陶惟的比赛即将开始,走进后台的陶惟这一次依然保持着原有的清新自然,简洁而不是别致的比赛服合体的包裹住修长的四肢,没有亮片没有流苏,甚至没有那些装饰用的碎花,清新而自然的陶惟沉静的五官,平和的眼神隐隐带着一种名为“静”的东西。
    走到属于中国队的位置,脱下套在身上没有拉上拉链的红色运动服,一身黑的陶惟放下手中的背包,站起身,准备热身··    一双双或是探究或是轻视的目光被陶惟甩在身后,身后是杨国成、助理裴新、旁边的杨向乐、前面是马德明,五个人的小队显得有些萧条,可站在前方的诺尔曼却知道,无论眼前看到的是什么都是假象。
    等待了一年,再次看到陶惟,诺尔曼心中有着隐隐的期待,不知道这一次,这个来自东方的孩子会带给世人怎样的惊叹··    期待中,没有任何悬念的短节目正式开始,第十一个出场的陶惟默默的等待着比赛的开始,说不上好也说不上的出场顺序,短节目只要按照规定完成一系列动作不会有太大的差距。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短节目更多的看重的是基础,而对于需要长久培养的花样滑冰而言,能够来到奥运会场,只要不出现意外,短节目的规定动作并不能拉开彼此的差距。
    真正的重头戏在明天的自由滑,那时候才是激烈的角逐,边看直播边做着热身的陶惟细致的抻开身体的各个部位,为了防止因为热身不足而出现意外,每次比赛都会提前一个小时热身的陶惟从来不会在这项中偷工减料。
    时间眨眼划过,2分40秒的短节目,陶惟选送的曲目是由中国交响乐团演的《月光奏鸣曲》选段,贝多芬创作的月光奏鸣曲,出现过很多次,而陶惟之所以选择月光奏鸣曲也是无奈。
    2分40秒的短节目中,因为规定2分40秒的时间内,运动员必须完成一套由跳跃、旋转、联合跳跃、联合旋转共8个动作和连接步编排而成的节目,而每个动作只允许出现一次,时间、步伐、跳跃旋转一系列下来,能由中国本土曲目中选择的范围过小。
    漫长的等待,终于轮到陶惟上场,站在场边,马德明用力拍了下陶惟的后背,“加油”·    笑了一下的陶惟随即上场,环绕立体声中,陶惟的名字出现在全场观众耳中,微微颌首,示意音乐声开始的陶惟,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开场就是勾手三周后外点冰三周连跳。
    又高又飘的跳跃加上稳健的落冰使得陶惟赢得了一片掌声,随着音乐翩然舞动的陶惟,踩着节拍滑行,充满柔韧性的贝尔曼旋转,标准的完全不像一个成年男子,而随后的后内点冰三周衔接完美的更是没有一丝瑕疵,音乐缓缓流动,与音乐水乳交融的跳跃、持续步不断的刺激着众人的眼球。
    教科书般的跳跃高而飘,稳健的落冰,融合了速度、力量和柔和的舞动完美诠释着月光奏鸣曲的深意,荧光灯下,一身黑衣的陶惟好像皎洁的月光倾洒的一缕清澈,无声的用肢体语言去倾述那份浓浓的依恋,三周半结束短节目的陶惟纹丝不动的身影更是让站在场边的教练员运动员脸上露出凝重。
竞技·    2分40秒的规定动作,完全找不到一丝瑕疵的陶惟在即亚古丁、库里克之后再次掀起了一阵欢呼,弯腰屈膝,表达了对观众给予的鼓励后,陶惟离场。
    浓浓的探究中,回到马德明身边的陶惟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随即把目光落在杨向乐身上的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第十三个出场的杨向乐即将上场··    默默等待中,杨向乐即将上场,伸出拳头,落在杨向乐眼底的陶惟扯动嘴角露出灿烂的笑容,微微楞了一下,笑容浮现,砸了一下陶惟递来的拳头,“加油”如陶惟一样,马德明重重的拍了下杨向乐的后背,看着杨向乐上场。
    同样是来自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但却不同于陶惟略显松缓,来自第一乐章的月光奏鸣曲由沉稳大气的杨向乐演绎更加的厚重,虽然没有陶惟那样让人惊艳,但同样标准的动作,除了因为33连跳衔接时因为高度的问题而略有瑕疵,但杨向乐还是无功无过的按照规定完成了整套动作。
    看到杨向乐走下冰场的那一刻,因为激动,马德明脸上的褶子挤在了一起,大手啪啪的落在了同样满脸笑容的杨向乐后背,“好样的·”·    呵呵的笑着的杨向乐有些发傻的笑容让站在一旁的陶惟呵呵的笑了,排名已经出来,出场的十三人中,陶惟排在了第五位,成绩算不上好,可也有了冲击奖牌的可能,这让马德明越发的兴奋。
    近两个小时的比赛终于在三点四十结束,陶惟的排名没有下滑,依然保持在第五的位置,而杨向乐已经从第八的位置滑到了第十五,虽然成绩下滑的有些厉害,但也在预料之中,就连杨向乐自己都知道,后面出场的运动员在动作上确实完成的比他出色。
    没有过多的纠结,比赛结束,一行人离开了主会场,准备第二天的比赛··☆、第七十五章·傍晚时分角逐的短道速滑500米半决赛,万小东再次以绝对的优势冲进决赛。
    消息传回驻地,先行离开的陶惟笑眯了眼,早早等在门口的陶惟直到七点才看到相携而归的万小东、石杨等人,早就准备好晚饭的黄忠更是拿出了大使馆送来的元宵犒劳出征的队员们。
    雪白雪白的元宵盛在碗里端到出征的运动员面前,低头看着轻轻飘在碗里的元宵,万小东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愣愣的看着沉在碗里的元宵突然红了眼眶,七年了,七年没有在家过过一个节,常年的聚少离多是每个运动员心中说不出的疼。
    谁没家谁没有惦念的父母亲人,可为了这身运动服,为了心爱的体育竞技,他们这群少小离家的孩子一走就是七年,不是不想念,而是不敢想,怕腾升翻滚的思念一旦冲出会使得坚强的心变的懦弱。
    低着头,努力咽回喉间的堵塞,拿起勺子大口吃着,“好吃,芝麻馅的·”·    低着头刻意扬起的大嗓门带着一丝颤抖,静寂的食堂内,坐在万小东对面的陶惟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只是闷头吃着带着家乡味的元宵。
    稀里哗啦的声音很大很大,大的好像希望借由这种刺耳没有礼貌的声音掩饰那有些压抑的哽咽··    压抑的气氛,想家想亲人的队员们让站在一旁的黄忠有些无措,好心的想要让紧张的队员们放松一下的黄忠没有想到会让出征的队员们如此压抑。
    黄忠虽然不明白,可在场的每一个教练员却懂,说句实话,在场的运动员,最少的都是五年没有回家的孩子,多一点的,更是七八年没有离开国家队的大门,一群二十多岁的孩子,付出汗水流着泪水,期望的无非就是不给父老乡亲丢人。
    心中憋着劲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异国他乡,只是为了圆自己一个梦,让青葱岁月无悔··    暗自叹了一口气,马德明不能埋怨黄忠的好心,站起身的马德明啪啪啪的拍了几下巴掌,笑呵呵的扫了一圈,“这是咋了,哭鼻子了难看了啊,都是大小伙子大姑娘了,咱可不能把眼泪流在这啊,老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想哭可以,回家哭,还能给地里浇浇水....。”
    带着笑意的玩笑话把队员们逗乐了,有些脸薄的干脆红了脸,哈哈的大笑两声的马德明示意教练员们回到自己的队员中间,“行了行了,把眼泪都擦擦,你们这一哭不要紧,咱黄队长都要吓尿裤子了,咱国家队可没有尿垫子,你们谁想把线衣线裤贡献出来赶紧报名。”
    哭笑不得的黄忠看着总算露出笑脸的队员们暗暗松了一口气,踢了一脚马德明,附和的说道,“是啊是啊,岁数大了,不经吓啊·”·    自嘲的调侃惹来一阵喷笑声,总算把这页掀过去的黄忠擦了把额头的汗,悄悄的冲着满脸笑容的马德明翘了下大拇指,“还是你老小子厉害。”
    苦笑了一下马德明没有搭腔的摇摇头,“老黄,你不懂,我们这些孩子不容易·”·    没有多说的马德明随即坐下,端起碗吃着好心却办了坏事的元宵。
    1998年2月12日,农历正月十六··    早晨七点,起床收拾好床铺的陶惟静静站在窗口前,打开的窗户带着一丝凉气和清新,远处的白雪皑皑有着少见的洁净与美丽,今天就是自由滑的日子,也是陶惟奋斗了七年冲击奖牌的日子,而今天同样是万小东代表国家队冲击金牌的日子,成败在此一举,但结果会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久久无言的陶惟说不出为什么,接受检验的时候到了可心却沉甸甸的,七年了,在次走上花滑已经七年,七年里陶惟可以骄傲的说,每一步每一滴汗水都是为了心爱的花滑,七年的时间是怎么过来的,到了现在陶惟甚至想不起来,可没有一刻的松懈的紧迫感却从没离开,如影随形的紧迫是陶惟无法停止的动力也是深深的压在陶惟心中的一座大山,扛起花滑队这杆大旗,陶惟不悔,那怕腰压弯了,那怕脊背压折了陶惟都不悔。
    美丽的雪山就在眼前,代表着美丽与无情的冰场就在不远,冲击成了陶惟唯一能做的,闭上双眼,挡住眼前的美景也按下了这一刻的沉甸··    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沁入心扉的冰冷让陶惟松开了紧锁的眉心,“陶惟,你行,你一定行。”
    一遍又一遍在心底重复的鼓励中,腾然睁开双眼的陶惟双眼闪烁着坚韧不屈,重重的握紧拳头,转身大步离开的陶惟踏上了决战的赛场··    1998年2月12日上午9点40分,代表国家队出征此次冬奥会的万小东一身红站在赛场上,上午九点五十,万小东将冲击短道五百米金牌,而一个小时后,陶惟将冲击花样滑冰奖牌榜。
    连续两场重中之重,所有运动员教练员都坐在了运动员专区,等待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紧张中,时间好像放缓了前行的脚步,浑身肌肉紧绷的石杨站在教练席看着站在第二赛道的万小东,努力放松紧绷的五官。
    左右两侧分别是美国、日本名将的万小东站在a组金牌冲击队伍中显的很平凡,可那双熠熠发光的双眼却让石杨了解,心中燃烧着不屈的万小东有着怎样的信心。
    时间缓缓流动,环绕立体声中终于想起了万小东的名字,上前一步,举手示意的万小东眼光流转中看向了石杨,上扬的嘴角,灿烂的笑容浮现在万小东脸上,自信、激昂甚至浓浓的坚韧从万小东那双闪亮的双眼内迸出。
    “小东加油”·    运动员专区响起的嘶吼中,笑的好像一个小太阳的万小东站在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慢慢收敛的笑容中,预备的哨声终于想起,弯腰屈膝,摆好姿势的万小东瞬间进入状态。
·    默数心跳,双眼越发闪亮的万小东磅礴的激昂从体内溢出,越攀越高中,枪声终于响起,与站在第三道的美国小将同时冲出赛道的万小东澎湃的战火在胸间熊熊燃烧,慑人的目光紧紧盯住赛道,第一个弯道,率先压道转弯的万小东冲到了第一位。
    挡住身后紧咬不放的对手同时,万小东气势越发的惊人,好像一阵席卷整个冰面的旋风,万小东有力的四肢不断的挥舞,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弯道,始终紧紧压住对手的万小东占据着第一的位置死不退让。
    赛程过半,还剩下不足一圈半,此时,整个赛场已经变成了万小东和美国小将的抢夺,一个想上一个却誓死不让,三次超越却三次失败的对手眼底迸出不甘,而此时还剩下不足一圈的时候,万小东飞驶的速度却再次提升,紧抿双唇,双眼有些外鼓的万小东怒吼着冲向终点。
    阵阵嘶吼声不断响起,呐喊声、助威声越攀越高,“小东加油...·”·    运动员专区内,全部起身的教练员、运动员和站在教练席的石杨挥舞着手臂嘶吼着,大喝一声的万小东双眼赤红,第一个冲过终点,而紧随其后的美国小将以半臂之差第二个冲过。
    短暂的静寂后,轰的一声,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第一个、第一个金牌,万小东结束了中国短道速滑长达二十年的悲剧,万小东打破了短道速滑二十年没有金牌的僵局。
    嗷的一声,用力蹦起的石杨随即冲向万小东,一把抱住因为激动也因为拼尽全力而浑身颤抖的万小东··    “小东、小东,你赢了你赢了。”
    耳边激动的发颤的声音让完全不敢相信的万小东咧着嘴露出僵硬的笑,“哥、俺赢了是吗”·    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万小东一遍遍的追问着石杨,紧紧抱住万小东,双臂用力,直接把万小东扛起的石杨哈哈哈哈的大笑着。
    而此时已经进入后台准备赛事的陶惟脸上挂着怎么也无法消退的激动,就连陪在陶惟身边的杨国成、马德明都乐的合不拢嘴··    金牌啊,第一个金牌,虽然不是花滑队取得的,但却是整个国家队第一枚金牌,对于整个国家队来讲,意义太大了。
    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数次带队参加比赛的黄忠甚至红了眼眶,终于结束了没有金牌的困境··    而不管心底有着怎样的激动,相隔不足一个小时,迎来了花样滑冰男子单人滑,这一次,代表中国国家队参赛的陶惟、杨向乐将冲击奖牌,第七个出场的陶惟排在杨向乐后面。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感染了这份喜悦,在《宋氏三姐妹》深沉厚重的音乐中,杨向乐超长发挥,不单单克服了始终卡住的衔接问题,甚至完美的完成了33连跳,整套动作流畅大气,当杨向乐走下冰场时,马德明已经笑出了满脸褶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陶惟终于迎来了长野冬奥会的自由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冲着马德明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陶惟上场··    自由滑曲目,《走进新时代》是陶惟选送的曲目,恢弘大气的歌曲不单单抒发了国人对于新时代的期待也代表着中国迈进了崭新的时代。
    站在场中,摆好姿势,示意音乐开始的陶惟,在小号开场的激昂中急速的滑行,伸张的双臂、高昂的头,优雅中不失激扬,开场就是4f后内点冰四周跳陶惟,充满力量和激扬的跳跃高高的抛起又稳稳的落冰。
    干净利落的动作,无论从高度还是速度都达到了顶尖的陶惟一上场就掀起了第一个高超··    随着充满大气恢弘的乐曲旋转飞舞,完全屏蔽了三周跳的陶惟从最初就定下了这套难度系数达到最高的节目编排。
    为了更加表现出整首音乐的大气恢弘,陶惟第一次亮出日后成为他招牌强项的新颖步伐,双脚不断交错,急速后滑的陶惟灵动的双腿在洁净的冰面上刻下一道道划痕,复杂新颖的步伐,衔接完美的4t让站在场边的运动员满目惊愕。
    眼底闪烁的诺尔曼看着那套衔接完美的步伐,眼底蹦出刺眼的光芒,新的步伐吗越发浓厚的兴趣驱使诺尔曼不断的靠近在靠近··    《走进新时代》的激情澎湃中,舒展双臂,以拥抱的姿势急速后滑的陶惟第四个跳跃出场,四周半,难度系数最高的4a四周半跳,快速的滑行充满力量的起跳中,冲入半空中的陶惟,体态轻盈,急速的旋转中,一双双殷殷的目光落在半空中的陶惟身上,默默的数着旋转的陶惟。
竞技·    一周半540、两圈半900、三周半1260、四周半1620,落冰前的两秒,完整的四周半完成,伴随着音乐声,刷的一下落冰的陶惟稳健的急速滑行,没有意思瑕疵的4a与衔接使得整个会场陷入阵阵欢呼声。
    尤其是东看台,高举五星红旗的中国人,挥舞着手心中的五星红旗为场中化身金刚蝴蝶的陶惟呐喊助威,虽然陶惟的名字他们并不知道,但陶惟手臂上那枚鲜红的五星旗帜却没有人会错认。
    “陶惟、陶惟·”·    激动中,运动员专区率先响起了吼声,整齐划一的喊声渐渐席卷整个会场,越发灵动的陶惟,无声的用肢体语言倾情演绎一曲激情澎湃的《走进新时代》让人叹为观止,当音乐声渐渐落下,胸腔剧烈跳动的陶惟深深吸了一口气。
    环绕立体声中,小号的激情吹奏伴随着快速的滑动,陶惟再次高高的跃起,4t-3t-2lo·    出现,轰的一下,全场震惊了,倒抽一口冷气,诺尔曼愣愣的看着场中稳健落冰滑行面向东方,单膝跪地伸长手臂以拥抱姿势结束整套动作的陶惟。
    让人为之折服的演绎结束了,结束的那么让人不舍也那么让人震惊,短暂的静寂后,全场起立鼓掌致意,啪啪啪的掌声从凌乱到整齐,好不容易收回震惊的诺尔曼深深的看着满头汗水胸腔剧烈起伏的陶惟。
    不禁感叹陶惟的表演完全超越了跳跃旋转等技术要素,全凭真心和勇气堪称经典的表演不仅仅征服了全场观众也征服了在场的运动员教练员··    这一刻,凭借着傲人的实力,陶惟让所有的冰雪爱好者记住了他,记住了这个来自东方的青年。
    缓缓起身,弯腰谢幕,离开冰场的陶惟刚刚走下冰场,迎来一片震耳欲聋的掌声,这一刻,所有的运动员教练员为陶惟精彩绝伦的表演表达出了最高的敬意。
·    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露出笑容的陶惟再次弯腰,表达了对得到敬意的感谢,回到马德明面前,紧绷五官,想笑又想哭的马德明微红的眼角泄露了隐忍的激荡,这幅模样的马德明让陶惟呵呵的笑了,伸出手臂抱住了前世今生全力栽培他的教练,眼圈腾的一红,马德明咧着嘴红着眼眶哈哈哈哈的笑了,用力拍着陶惟的后背,“好、好、好样的。”
一切的语言都无法形容此时此刻心情的马德明除了笑还是笑··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笑声还在耳边萦绕,变故却已经袭来,当男子花滑自由滑比赛结束时,陶惟的成绩始终没出,这让一直等待的马德明脸色有些难看,就连挤满运动员的后台都响起了阵阵议论。
    焦急不安的等待中,距离后台不远处,上一场刚刚结束的短道速滑颁奖仪式快要开始了,就在获得前三名的队伍准备领奖时,仲裁委员会向中国队领队通知:由于中国队在比赛中犯规被取消比赛成绩。
第二位的美国队和获得第三位的日本队、第四位的加拿大队名次依次上延,分别为一二三··    好像五雷轰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万小东愣愣的看着翻译干涩的嘴唇,动着嘴唇想要追问却一字也吐不出的万小东瞬时红了眼,“凭啥”·    干哑的询问得到的只是无奈的摇首,脑瓜子嗡嗡直响的万小东连心都停摆了,下意识的看向脸色铁青的石杨,动了动双唇,眼泪刷的一下流出来了。
    闭了闭眼,勉强压下胸间瞬间沸腾的怒火,把万小东交给助理教练员的石杨协同黄忠、陈飞赶到仲裁委员会,立刻进行了上诉,但是当场执裁的荷兰籍女主裁判却不于理睬。
并告诉黄忠中国队在比赛过程中在赛道上阻挡了美国队,因此被判犯规··    怒火冲天的石杨向这名荷兰籍主裁判提出要看录象回访,但依然被坚持的裁判拒绝,甚至用轻视的态度且对提出上诉的石杨说出了一句让石杨一生都难以忘记的话——你们中国人能够获得一枚铜牌已经很不错了。
    轰的一下,整个大脑充血的石杨顿时明白了对方指的是昨天女子1000米短道速滑中得到的那枚铜牌,赤红的双眼,怒视着一脸轻视的荷兰籍裁判员,石杨整颗心好像被淋上了一锅热油,灼烧的厉害也疼的厉害。
    死死攥紧的拳头,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石杨,再也忍耐不住胸间的愤怒,一把掀了荷兰籍女裁判的桌子,随即,被陈飞黄忠死死压住的石杨用满腔的愤怒嘶吼着,“你不配成为一个裁判员,你没有资格成为一个裁判员...。”
    一声声嘶吼中,陈飞、黄忠红了眼,然而事情还没结束,就在石杨一把掀了裁判员桌子时,陶惟也迎来此生最大的羞辱··    来自日本本土的裁判员拒绝给陶惟进行评分,同时对陶惟的比赛提出了质疑,完全屏蔽了三周跳的陶惟整套动作难度过高完成的质量也超过了目前所能达到的高度,日籍裁判认为陶惟有服用兴奋剂的可能。
    这个质疑一经提出顿时得到了来自荷兰主裁判的认可,如果此时陶惟在场就会发现此次花样滑冰男子组的比赛裁判员竟然是世锦赛那位四十多岁的女裁判。
    但此时此时,脑瓜子轰的一下陶惟却并不知道,陶惟知道无论如何不能把这个污点背在身上,一个运动员,一个竞技运动员一旦背上服用兴奋剂的丑闻,那么一辈子都无法洗刷。
    赤裸裸的羞辱让马德明红了眼,“放你娘的臭屁,凭啥凭啥怀疑陶惟服用兴奋剂你们没本事别人也没本事”·    一声声震耳的怒吼不断的从马德明口中吐出,缓缓起身,站在马德明身边的陶惟一脸肃然的看向工作人员,“我要提出申诉。”
    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的话语震惊了所有人,愣愣的看着五官紧绷的陶惟,马德明死死咬住牙关,“走,找黄忠,提出申诉·”·    话音还没落下,扯着陶惟冲出后台的马德明怒火冲天的直奔仲裁委员会,好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进仲裁委员会的马德明还没看口就看见了被死死压住的石杨。
    站在马德明身边的陶惟看到石杨的第一眼,心底咯噔一下,随即整个心好像掉进冰窟窿似的凉个透··    而陶惟和马德明的出现也彻底点燃了黄忠胸中的愤怒,松开石杨交给马德明的黄忠义正言辞的提出了抗议,抗议短道速滑裁判和花样滑冰男子组裁判的不公,一边是坚持己见的裁判员一边是势力弱小的中国队。
    耸了耸肩膀,示意无能为力的主裁判让陶惟冷的厉害,定定的看着站成一排的裁判员,低垂下眼帘的陶惟第一次出声,同意做兴奋剂检验··    话音刚刚落下,红了眼眶的马德明不敢置信的看向陶惟,“陶惟。”
    低喃的耳语让低垂着眼帘的陶惟一言不发,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因为用力攥紧而惨白,弱国无外交,贫国无尊严·公平竞赛只是对于强着而言。
弱者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第七十六章·很快,陶惟、万小东坐在了戒备森严的监察室,如裁判团不相信陶惟、万小东成绩是真实的,撕破脸的中国代表团也不相信裁判员是公正的,闹到最后,直接由大使馆出面协调安排的检查在三个小时后才开始。
    鲜红的血液从体内抽出,丢失的不仅仅是鲜血还有那份深深刻在心底的耻辱··    一管管鲜血被抽走,等待结果的时间里,直接上武装警备,由三国同时派出医生的监察团共同为此次被质疑的陶惟、万小东进行化验。
    离开戒备森严的监察团,夜幕已经降临,抬头仰望天空,黑漆漆的天空没有一颗星星,好像此时此刻被阴云笼罩的心,沉的压人也重的让人喘不上气··    站在监察团的门外焦急等待的马德明、石杨等人看到相携走出的陶惟、万小东,呼吸一滞,胸口顿时疼的厉害,慢慢上前,走到低着头走出铁大门的万小东面前,嗓子眼堵的厉害的石杨一个字也说不出,七年的辛苦付之东流不说还背上了污点,这个能把人压垮的事实让石杨整颗心好像被瞬间撕裂了似的疼的喘不上气。
    短暂的沉默,突然吧嗒一滴眼泪滴落在地上,路灯下,晶莹的泪水好像瞬间冲出闸口的洪水汹涌的从万小东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涌出··    死死压抑,没有哭声的泪水好像滴落在油锅里的冰水,沸腾而且让人有种窒息的疼,闭了闭眼挡住眼底的炙热,上前一步抱住浑身颤抖的万小东,一下下的轻抚,哽咽了两声的万小东忍耐到了极限的疼痛终于从口中吐出。
·    沙哑的哭声有着无法说出口的悲愤,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失声痛哭的万小东,沉静的双眼好像一汪死水的陶惟仅仅只是顿了半响,再次抬起脚步挺直着脊背继续往前走。
    不气不忿有的只是悲,为自己为小东也为没有了尊严的祖国··    脚下坚实的土地一步步被甩在身后,直视着前方的陶惟异常平静的表情让跟在身后的马德明心狠狠的揪在一起。
    几次想要上前却都被杨国成拉住,当再次被阻挡时,嗓子眼冒火的马德明眼圈都红了,蹭的一下回头看向杨国成,“老杨·”·    低喝声中,扯动嘴角露出满脸苦涩的杨国成定定的看着前方努力挺直脊背的陶惟,“德明,别去,让陶惟静静,那孩子心里比谁都苦,你以为他为什么同意接受屈辱的化验,就是为了像全世界证明,中国人不是只能靠着兴奋剂才能有一个好成绩。”
    有些哽咽的低语让原本有些焦躁的马德明轰的一下定住,木然的转头看向前方一步步往前走的陶惟,努力挺直的脊背好像背着一座大山,艰难的独自前行。
    半响,捂住脸的马德明挡住脸颊挡住眼帘也挡住了蜂拥的泪意,妈的妈的,狠狠的骂声带着颤抖也带着哽咽··    没有波动的心,脚下的步不疾不徐,好像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冲击的陶惟一路走回奥运村,走回房间,轻轻的关上房门,站了半响才挪动脚步来到床边,砰的一声闷响,砸在床上的陶惟扯过被子蒙住头。
    不是没看见马德明杨国成担忧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表情,可此时此刻,陶惟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等待,等待结果也等待着一个机会··    时间缓缓流动,让人沉闷的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那份经过三国共同出具的兴奋剂检测报告摆在了中国代表团面前也摆在了仲裁委员会。
    扫了一眼满脸无所谓的荷兰籍主裁判和表示颁奖已经结束无能为力的仲裁委员会,黄忠笑了,笑的满眼讽刺又满目悲愤,笑容还没收起,掌心的检测报告却已经被抓皱。
    缓缓起身,看着完全没有歉意的女裁判员,脸上露出肃然的黄忠目光落在了仲裁委员会主席西班牙籍裁判官佩雷斯,“我要求荷兰籍主裁判员hea为中国参赛选手带来的伤害公开道歉,同时消除一切不良影响。”
    黄忠的话音还没落下,荷兰籍裁判员顿时满脸不悦,语速快速的对黄忠提出的要求表达了不满,同时坚决的不同意道歉··    气狠的黄忠看都没看对方,而是目光凌厉的盯住佩雷斯,“如果裁判员不公开道歉,那么中国代表团将对此次事件向奥委会提出申诉,一个带有种族歧视的人不配成为裁判员,同时我严重怀疑hea女士是否真的具备裁判资格。”
    一字一句,义正言辞的黄忠凌厉的气势让佩雷斯微微一愣,自喻为礼仪之邦的中国第一次展露出的凌然让在场的委员们知道同时被取消两次成绩的中国代表团不是开玩笑,目光不自觉转向hea,依然摇首坚持自己没错的hea让佩雷斯皱起了眉头。
    摇头摆手,坚持说着不的hea让黄忠停住了到了嘴边的话语,深深的看了一眼荷兰籍女裁判员,转身大步离开仲裁委员会,伸出的手在紧闭的房门下缓缓落下,眉头紧锁的佩雷斯一脸不赞同的看向hea,摆手让对方离开。
    无所谓的hea耸了下肩膀起身离开,而再次恢复静寂的房间内,短暂的沉默后,佩雷斯叹了一口气,佩雷斯明白,这次的事件很可能会演变成一场丑闻··    可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没有权利要求中国代表团去忍耐,久久无言的佩雷斯在五个小时后再次迎来了黄忠,放在桌子上的录影带是中国国家电视台录制的两场比赛的实况录像,经过剪接师的重新间接,不单单把两场比赛完整的再现,同时录上了陶惟、万小东经过三国共同检验的检查报告。
竞技·    一个要求,在表演滑的时候全球直播像全世界播放这段经过仔细间接的录影带,看着一脸坚持,甚至不惜动用外交政策的黄忠,职业道德高于一切的佩雷斯沉默了半响拿起了录影带。
    而就在领队黄忠忙碌着为陶惟、万小东洗刷污点的时候,沉默的陶惟却接到了来自委员会的通知,参加男子花样滑冰表演滑··    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两份通知,觉得异常讽刺的陶惟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
    吐出一口气,一天一夜没有说话的陶惟抬起头看向激愤又无奈的马德明,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过于平和的笑意,“教练,我上·”·    干哑的嗓音,平和的语气让马德明胸口涨呼呼的,动了动嘴唇,想要安慰陶惟却又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
    吐不出又咽不下好像一根鱼刺卡在嗓子的马德明最终沉默的点点头,拿着通知走了··    重新恢复安静的房间内,闭着眼的陶惟添了下肿的老高的上牙堂,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的陶惟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拿出自己的行李箱,打开从上面的小兜里拿出一张包裹严实的光碟。
    轻轻撕开,露出光碟白色的外皮,蓝黑色的钢笔字出现在眼前,《我爱你中国》·    轻轻抚摸着一笔一划的五个大字,陶惟腾的一下闭上了双眼,慢慢收紧的双手因为用力青筋蹦出。
    而或许是真的感觉到了疼,失声痛哭后的万小东回到驻地,半夜就发起了高烧,眼瞅着万小东嘴角的水泡一个个往外冒的石杨急红了眼也疼出了泪,强行给烧的直说胡话的万小东灌下退烧药的石杨一遍遍的擦拭着万小东滚烫滚烫的身体,折腾了半宿,直到早晨六点,万小东才彻底安静下来。
    看着沉沉睡去的万小东睡梦中依然锁紧的眉心,石杨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握住万小东粗糙甚至有些干裂的手,低着头把额头放在万小东手心的石杨胸口一直没有停止的生涩钝的好像要把人逼疯。
    石杨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万小东检查报告已经出来,可金牌也已经丢失,想到一次次在训练场上努力训练的傻孩子,想到一次次跌倒又爬起,跌跌撞撞冲进国家队努力追赶着众人脚步的憨孩子,石杨忍耐了一天一夜的眼泪涌出眼眶。
    不公、愤怒、悲伤,好像一切的语言到了这一刻都变的苍白无力,金牌丢失石杨固然心疼,但更多的却是为即使发着高烧也嘟囔着俺没犯规的傻孩子··    一声声沙哑的呢喃好像生了锈的钝刀子不断的在心头来回滑动,让石杨清楚的意识到对于执着的傻孩子而言,这份屈辱来的太突然太刻骨也太难以承受。
    因为这份突然的变故,整个中国代表团压抑而沉闷,静悄悄的驻地好像一座空房子,没有人影也没有喘息,空旷的带着一丝萧瑟··    教练员劝,助理哄,可收效却很微小,直到第三天早晨,打开房门走出房间的陶惟出现在食堂,短暂的沉默后,腾的一下起身的高健带到凳子打破这一刻的沉寂。
    “陶惟....·”·    轻轻喊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高健没有笑容的苦瓜脸让陶惟轻轻的笑了,走到高健身边扶起凳子,“怎么了”·    满目温和的陶惟让高健到了嘴边的安慰咽了回去,赶紧挤出笑容,装作没事人似的摇摇头,“没事,陶惟你吃什么我帮你拿。”
    可即使装的在没事,那份小心翼翼还是落在陶惟眼中,扫了一圈眼带怜惜的目光,无奈的笑了一下的陶惟坐在旁边,“看着拿就行·”·    一双双落在身上透着小心的目光陶惟能感觉到,可陶惟却不想多解释,现在说的再多也无法挽回那份由裁判带来的伤害。
    在这份透着小心的打量中,慢条斯理的陶惟吃过早饭再次离开,回到屋里拿上光盘来到训练场的陶惟准备着晚上表演滑的出场··    窝在训练场一整天的陶惟知道晚上五点在走出训练场,依然是维持了三天的平静,依然是好像一汪死水的目光,这样的陶惟让所有人担忧不已。
    如果陶惟像万小东那样哭出或是大闹一场众人或许更能接受,可陶惟没有,只是平静的接受着来自裁判的质疑,平静的接受带着羞辱的检验,甚至平静的接受所谓的邀请函。
    沉静而又无波无澜的表现让马德明急的牙床肿的老高,就连一项对陶惟有信心的杨国成都悄悄的提起了心··    相比马德明,杨国成更加的了解陶惟,陶惟稳陶惟静陶惟刻苦认真,可陶惟却并不是根本意义上的纯善,杨国成总觉得陶惟在酝酿着什么,可看着那双平静中带着温和的眼,杨国成的询问得到的只是笑,让人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的淡笑。
    六点整,洗完澡换上干净整洁的运动服,背着背包,陶惟在马德明等人的陪同下来到了主会场··    陶惟的出现,使得嘈杂的后台出现了短暂的寂静,目光微扫,本就挺直的脊背越发的挺拔,脸上带着微笑的陶惟走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不疾不徐的步伐,没有焦躁也没有那份被羞辱后的悲愤。
    完全出乎意料的表现让早早接到消息的运动员眼中闪过一丝激赏,不管陶惟花滑的技术如何,单凭这份淡定足以得到众人的敬佩··    不是每个运动员都能坦然接受也不是每个运动员都能如此平静忍耐,不忍或是可以解释成为不能够再把怜悯放在这个坚强的中国人身上,纷纷收回的目光让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
    热身,等待,直到临场二十分钟前,急匆匆赶到后台的黄忠找到了陶惟,一脸复杂的看向陶惟,“确定了”·    没头没尾的询问得到了陶惟的肯定,轻笑出声的陶惟突然微红的眼角和低垂的眼帘让一直以为陶惟很平静的黄忠突然意识到陶惟不是不悲,而是在等待等待一个像全世界人证明的机会,这一刻,黄忠不知道该庆幸没有阻拦那份邀请函还是该替年少的陶惟感到悲哀。
    心情沉重的黄忠点点头,拍了下陶惟的肩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一切后果我承担·”·    说完黄忠转身大步离开后台,视线内渐渐消失的背影中,陶惟嘴里有点苦,收回目光看向马德明,勉强笑了一下的陶惟继续准备着。
    十分钟、十五分钟、二十分钟,终于等到了,静静的站在闸口前,闭了闭眼的陶惟,在荧光灯的照射下冲出了闸口··    红色的上衣,黑色的裤子,胸前挂着五星红旗标志的陶惟站在了场中间,低垂了下眼帘,再次抬起抬起时,陶惟那双一直满是沉静的双眼变了,满目的悲伤好像要把人掩埋一样。
    一分钟、两分钟,就在全场观众不解又发出窃窃私语的时候,挂在半空中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经过间接的画面,万小东冲向金牌的身影、陶惟自由滑的跳跃,彼此交错速度与激情相互碰撞让所有人愣住了。
    “我是来自中国的花样滑冰运动员陶惟,能够代表国家参加四年一届的冬奥会是我和我的队友们努力许久也期待许久的骄傲,大屏幕内,那个冲刺短道速滑五百米金牌的选手是我的队友,为了这枚奖牌,我的队友刻苦训练了七年,可就因为没有如荷兰籍主裁判所期望的那样给身后的美国小将让开第一的位置,被来自荷兰的主裁hea视为犯规取消了成绩,而我,接受训练七年的花样滑冰运动员同样因为做出了高难度的动作而被质疑服用兴奋剂,身为中国人,我可以接受来自各方的挑战但却不能接受带有歧视性的羞辱....。”
    短暂的停顿后,大屏幕内出现两张检查报告,“这两份报告是对提出质疑裁判的回答,经过证实,我和我的队友没有服用任何的违禁药品,可比赛结束了,奖牌也由裁判团判给了后来居上的运动员,再去争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是我要告诉全世界,中国人从来都不是弱者,祖国的尊严不容亵渎。”
    话音落下,在大屏幕内不断回放的一次次速度与激情的撞击中,一曲《我爱你中国》在全场内响起··    随着音乐声响起,陶惟动了,一场由陶惟主演的冰雪盛宴正式开始。
    急速滑行的陶惟伸张双臂,以完美的四周半跳跃开场,高高抛起的身影在半空中急速旋转,刷的一声,干净利落的不仅仅是陶惟充满坚韧的身影还有眼中蜂拥的泪。
    荧光灯下,面无表情的陶惟满脸的泪痕清晰的出现在众人视线内,透过镜头通过直播,好像雄鹰一样不拔的陶惟不断旋转跳跃的身体和脸上的泪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取消资格的时候陶惟没有流泪,被质疑的时候陶惟没有哭,一滴滴鲜血离开体内流向代表着羞辱的钢管时,陶惟依然坚持,可这一刻,陶惟哭了··    满腔的愤怒悲伤好像终于在不断的撞击中找到了宣泄口,一曲恢弘大气的《我爱你中国》中,四周跳、33连跳、甚至4t-3t和4t-3t-2lo不断的冲击着震撼的视线,四分半的时间内,倾情演绎的陶惟用自己震撼人心的肢体语言像全世界表达了什么叫做我爱你中国。
·    当音乐声渐渐落下,再次高高跃起的陶惟做出了一个漫长的一生中唯一一次成功的4a连跳,完美的落冰结束演绎的陶惟满头满脸的水珠,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陶惟沉默的弯腰鞠躬。
☆、第七十七章·两万多人的主会场内一片死寂,弯腰鞠躬的陶惟顺着脸颊滴落的晶莹在荧光灯下深深的刺疼了国人的心··    举着五星红旗的东看台率先响起了哭声,一个头顶绑着红绸的年轻男子腾的一下起身,抢过身边朋友的大鼓,大滴大滴的眼泪蜂拥的洒出,用力挥动手臂,咚咚咚,好像敲在心头的鼓声在寂静的主会场内响起,“陶惟、陶惟、”·    “冠军冠军冠军。”
    哽咽的嘶吼,咚咚咚的鼓声,还有飞扬的五星红旗,死死咬住牙关,直起腰的陶惟挺直着脊背微微仰起头,昂首挺胸的离开冰场··    愣愣的看着挺直着瘦弱的脊背一步步离开冰场的陶惟,勉强起身赶到主会场的万小东死死抓住了前面的座椅,在一声声嘶吼着“冠军冠军”的吼声声动了动干裂的双唇。
    “二娃....·”·    眼泪瞬间挤满了脸颊,松开青筋直蹦的双手,干哑嘹亮的歌声在中国国家队运动员专区响起,“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    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    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    发出最后的吼声!·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进!!·    爱国主义精神永垂不朽!!!”·    沙哑哽咽甚至带着颤抖的国歌在身后响起,刚刚走到场边的陶惟浑身一震,闭上眼想要挡住眼底的炙热,可没用,好像一切的阻拦都成了无用的白费工。
    抬起手臂,颤抖的手臂死死的压在眼眶上,一动不动的背影落在身后的队友和同胞眼中··    嘶吼的国歌越发的响亮,难听却又滚烫滚烫的歌声不断顺着耳朵传递到心间,剧烈颤抖的身体,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直响的陶惟脖子上的青筋都崩出来了。
    2万多人的大会场内,不足千人的中国人用自己的歌声像全世界证明中国人不是弱者,也像坚强执着的陶惟表达着在他们心中,陶惟就是冠军··    通过卫星电视传递出去的震撼,通过卫星电视直播出去的背影深深的印在了世人眼中,弱者,曾经备受压迫却奋起的中国人从来不是弱者,陶惟用自己的行动像全世界证明中国人可以接受来自任何一方的挑战却不接受屈辱。
竞技·    一场震撼人心的倾情演绎让全世界看到了什么是爱国什么是祖国的尊严不容亵渎··    慢慢走到陶惟身边,近五十的马德明抱住了年少的陶惟,怀中僵硬颤抖极力忍耐的身体让马德明疼痛不已。
    “陶惟,不哭,中国人从来不哭·”·    沙哑着嗓音安慰着按住眼眶忍耐的陶惟,可马德明自己却满脸的泪,他们不怕苦他们不怕累,他们不怕疼甚至他们不怕后半生坐在轮椅上,但是他们这群扛着五星红旗走出国门的运动员却怕给心爱的祖国丢脸。
    他们可以接受挑战,他们可以接受挑衅,但却不能接受歧视与屈辱,祖国的尊严不容亵渎是每个国人铭刻在心的信念··    爱国不是一句苍白的口号,还有坚定的信念,尤其是对运动员来说,代表着祖国代表着千千万万中国人尊严的运动员更不能接受羞辱与歧视。
    一遍遍重复的国歌震耳欲聋,渐渐的,伴随着掌声,被深深震撼的观众纷纷起身,用自己的语言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对此次仲裁委员会的不满和对陶惟的敬佩,掌声、歌声夹杂在一起,使得整个会场发出阵阵嗡嗡声。
    脸色铁青的荷兰籍主裁判hea怒视着双眼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黄忠,愤怒的吼着这是欺辱欺辱,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黄忠看着张牙舞爪的hea,风水轮流转,黄忠不会忘记黑了中国金牌的hea带有轻视的那句话,“中国人能够得到一块奖牌就已经很不错了。”
    欺辱难道从她自己口中吐出的话不是欺辱暗暗嗤笑一声的黄忠露出温文尔雅的笑容,学着hea的动作,无所谓的耸了一下肩膀,刻意的真诚却做出无能为力的表情,好像歉意,但眼中没有遮掩的轻视与嘲讽却清晰的落在众人眼中。
    佩雷斯同样脸色难看的瞪视着叫嚣的hea,忍耐了半响,最终没有忍住的佩雷斯砰的一下一拳砸在桌子上,怒喝一声闭嘴··    一把拉开窗帘指向窗外,让hea自己去跟下面近百名记者解释自己的行为,同时,拿起桌子上那份奥委会发来态度强硬的文函甩给hea。
    随即转身大步离开的佩雷斯临走时看了一眼黄忠,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无奈的摇头离开的佩雷斯让黄忠脸上的笑意加深,整理了一下衣襟,很绅士的向hea半弯腰扔下脸色涨红恨不得撕碎眼前文函的hea大步离开。
    砰的一声轻响,关上的房门挡住了hea愤怒的尖叫,嘴角上扬,讥讽的笑意一闪而过,大步往运动员后台赶去的黄忠没有想到陶惟竟然真的做到了,用自己无懈可击的倾情演绎狠狠的扇了裁判团一个响亮的耳光。
    全世界都承认的报告和无法逾越的表演不单单证明了中国人根本不需要靠那份所谓的违禁药品来提高成绩,更用行动扞卫了祖国的尊严运动员的骄傲··    离开隔音效果超强的黄忠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激动不已的一路小跑的冲进后台,脸上的激动还没收起,心却狠狠的颤抖了起来。
    默默的站在场边极力忍耐的陶惟和满脸泪痕的马德明让黄忠上一刻还有些兴奋的心顿时沉了下来··    慢慢沉淀的双眼看向低着头用手臂挡住脸颊挡住眼帘的陶惟,低着头挺直脊背坚韧不拔的陶惟让黄忠心底刺疼。
    十八岁,年仅十八岁的陶惟不仅仅用自己瘦弱的脊骨扛起了中国花滑队这杆大旗也在万众瞩目中扞卫了国家的尊严··    这一刻,没有人任何人可以否认陶惟的坚强、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否认陶惟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慢慢上前,轻轻拍了拍马德明的黄忠拉开马德明,掏出手绢拉下陶惟的手臂,把手绢按在了陶惟的脸颊上,渐渐侵湿的手绢被陶惟颤抖的双手拿起,使劲按了按,不断的深呼吸的陶惟努力控制失控的情绪。
    半响,放下手绢的陶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场边,深深的弯腰,无声的感激后,陶惟彻底消失在观众视线消失在摄像头下··    走进后台,如果不是通红的眼眶泄露出陶惟那一丝失控,一脸平静,昂首挺胸的陶惟根本看不出痛哭过。
    掌声再次响起,后台来自十五个国家的运动员教练员用自己的掌声像陶惟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掌声还没有落下,走到陶惟身边的诺尔曼伸出手臂轻轻抱了一下陶惟,“你很棒。”
    带着浓重口音的中国话在耳边响起,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温和的陶惟轻声道谢同时回抱了一下诺尔曼··    一个个上前的身影,一个个炙热的拥抱,安慰着鼓励着,直到最后一个上前的荷兰籍运动员走到陶惟身边,一言不发的弯腰,直起腰的时候,一双认真的双眼看向陶惟,“很抱歉。”
    虽然不明白对方说了什么,但那份歉然陶惟却看的清楚,呵呵的笑了一下的陶惟摇摇头,上前一步抱住这个与自己同样年纪的运动员,对事不对人的陶惟虽然不认为荷兰运动员要因为裁判的原因而说出歉然,但陶惟却接受这份真诚。
    带着平和的温热让荷兰籍运动员楞了一下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拍了拍陶惟的后背,松开手,比划着让陶惟等一下,咚咚咚的跑回自己的位置,拿出背包掏出本子和笔回到陶惟身边,快速的写下地址和一串数字撕下递给陶惟,同把本子递给陶惟,拜托陶惟给自己留下一个联系地址。
    黄忠的翻译让大概猜出对方举动的陶惟失笑的点点头,一笔一划中,方方正正的楷书出现在小本子上,同时留下电话的陶惟把笔和本子还给对方··    一双双善意的眼神,一个个带着鼓励安慰的拥抱,让一度满心冰冷的陶惟感谢,感谢今日所给予的一切。
    不管走上赛场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激烈竞争,但这一刻,陶惟却看到了什么叫做运动精神··    回到自己位置,换下冰鞋穿上运动服的陶惟临走时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背着包的陶惟走了,离开了这个带给自己无法忘却羞辱的赛场也离开了带给他满心温暖的对手。
    而转身离去的陶惟并不知道,这一刻,留给对手留给世人那个坚韧不屈的身影却永远的刻在了在场每一个运动员的心中··    重新认识了中国认识中国运动员的各国选手通过陶惟看到了在那个遥远的中国有着一群让人敬佩的运动员。
    或许是陶惟的倾情演绎感动了全世界的冰雪爱好者,也或许这次的事件影响太过于恶劣,用肢体语言倾情演绎的陶惟挥挥衣袖离开,可此次仲裁委员会和花样滑冰、短道速滑两大裁判团却正式迎来了来自奥委会的审查。
    尤其是来自中国运动总局的那份抗议更是让奥委会难堪不已,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传来的质疑声也让仲裁委员会更是疲惫不已,大篇幅的报到出现在一个又一个国家邮报,陶惟表演滑的光盘不断被翻刻,以闪电的速度传递到世界各个角落。
    完全超越了技巧和表演的演绎,完美的用肢体语言去倾述坚韧不屈和浓浓爱国心的陶惟更是让所有的冰雪爱好者记住了这个来自遥远东方的十八岁青年··    尤其是短短一天,被翻出在94年冬奥会数次判罚判黑的hea极力维护美国选手的叫嚣更是使得整个运动界一片哗然,痛打落水狗的记者们蜂拥的挤进了日本,蹲守追踪,甚至一声声要求道歉的声浪更是让曾经嚣张的hea无处可躲。
    当一个星期后,事件以无可控制的发展呈现时,奥委会的裁决终于下达,荷兰籍裁判员hea公开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同时吊销了hea裁判资格··    仲裁委员会主席佩雷斯为没有完好执行监督履行职责的仲裁委会像受辱的中国运动员公开道歉,同时取消不良影响。
    短道速滑裁判团主裁员公开道歉,为在此次事件中受到伤害的中国运动员万小东表达歉意·花样滑冰裁判团主裁员公开道歉,取消一切不良影响··    1998年2月20日,上午八点通过全球转播的卫星电视,由奥委会主席召开的记者招待会在奥运会还有三天结束时在长野召开,以奥委会主席为首的一行人出席了此次招待会,一个个出现在镜头内的身影,一句句表达歉然的道歉快速的传播。
    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中,那个神情憔悴眼带不甘懊悔的女裁判道歉,一脸解气的万小东从床上蹦下来跑到电视前,指着占据整个屏幕的头像··    “该、活该,让你嘚瑟,遭报应了吧,活该,不是裁判了俺看你还咋嘚瑟。”
    满脸解气的万小东边嚷嚷边用手指一个劲的点电视中的hea··    明显瘦了许多的万小东因为嘴角的水泡,嘴角涂了一圈紫药水,可瞪大的双眼却依然带着愤恨,无声的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万小东身边,搂住万小东的肩膀把人带回的石杨把手中削好的苹果塞给万小东。
    抬起头看着始终一脸平静的陶惟,石杨又想叹气,要说陶惟能不能,无疑的,重重的扇了对方一个响亮耳光的陶惟不仅仅扞卫了祖国的尊严替自己找回了面子,也用行动证明了中国运动员都是好样的。
    虽然下台后,陶惟看似一切正常,可所有人都明白不是,看似平静的陶惟正在以肉眼可见不断的消瘦着··    短短一个星期的等待,本就不胖的陶惟脸颊已经有些塌窝,甚至连眼窝都微微凹进去的陶惟让一行人担忧不已。
可吃的多睡的也多的陶惟就是在不断的掉分量··    本来以为陶惟是因为过不去心里的坎晚上睡不着,然而守了两个晚上的石杨、黄忠、马德明等人却知道根本不是,晚上七点就上床的陶惟基本上躺在床上立马就能睡过去,而且中间不醒,一觉到天亮。
    马德明急的是满嘴起大泡,劝着哄着,甚至气急了高声质问,可陶惟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能吃能睡的陶惟从事情结束到现在一个星期的时间掉了十斤称,而同样不断掉分量的还有万小东,可万小东的瘦是有迹可循,陶惟却完全没有,这下子,黄忠受不了了,电话通知国内,直接由总局拍板,定下下午三点的机票回国,让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先行回国。
·    下午三点,陶惟、万小东在石杨、马德明、杨国成的陪同下登上了飞往祖国的班机,为了更好的照顾两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直接定了商务舱的黄忠看着飞机冲上云霄才离开机场。
几个小时候,晚上六点半,飞机降落在北京国际机场··    走出机舱,走下飞机,一路沉默的陶惟站在了祖国的土地上,没有任何征兆双脚刚刚踏在祖国坚实土地的那一刻,陶惟的眼泪蜂拥的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好像瞬间失去了控制,这一刻,好像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依靠,一直微笑着以平静示人的陶惟失声痛哭。
    干哑的哭声有着能够把人逼疯的无力和刻骨的疼,好像丢失的触觉这一刻全部回到了身体里,尤其是右侧手肘的地方,更是好像被灼烧了似的疼的厉害··    一声声干哑的哭声让身后的石杨等人红了眼角,刻骨铭心的耻辱深深的印在了众人心头,没有经历无法明白那种好像被剥光衣服站在灯光下的辱,一句道歉虽然挽回了丢失的面子,可所有人都明白,找回的也仅仅是被扯掉的脸皮而已。
    可伤害却不是一句道歉能够抹平的,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把眼泪的万小东大步走到陶惟身边,抓住陶惟的手臂,转过陶惟微微颤抖的身体,伸出手按住陶惟的眼睛,“二娃,咱不哭了,一会出去让人看着笑话,咱虽然没有得到冠军虽然没有带回金牌,可咱努力了,俺相信,老百姓们会明白的。”
    用力的点着头,一次又一次的咽回喉间的哽咽,好半响才算控制住突然失控情绪的陶惟拉下万小东的手,使劲搓了搓脸颊,又拍了拍,挤出笑容,“看着咋样还好吧”·    沙哑的嗓音努力挤出的笑容让马德明鼻头一酸,使劲眨了眨双眼,哈哈一笑的大步走到陶惟身边用力拍了拍陶惟的后背,“好,没事,走咱出去了。”
    堵塞的喉咙粗哑的嗓音让陶惟脸上的笑容加深,用力扯动嘴角挺直脊背跟着马德明往外走···竞技    一行人的身影刚刚走出闸口,霹雳啪啪的掌声在耳边响起,拥挤的通道两旁沾满了人,或是举着牌子或是挥舞着红旗,人群的尽头则是体育总局派来的代表。
    “陶惟...·”·    “好孩子....·”“陶惟,好样的·”“陶惟,你就是我们心中的冠军。”
    噪杂的喊声不断的从人群中响起,一双双炙热的目光,一句句暖人心扉的话语让站在通道口的陶惟胸口发胀泛酸··    脸上的笑容加深,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灿烂一些在灿烂一些的陶惟并不知道,就是这抹灿烂的笑容却让人为之心酸。
    站在人群后,满脸胡茬子的荣博远看着眼窝凹陷眼圈微红的陶惟,漆黑的眼眸越发的幽深,从知道陶惟参加比赛开始,把电视都搬到办公室的荣博远怎会不知道陶惟受了委屈,虽然中间经历了什么荣博远并不知道,但荣博远知道一定很难很难。
    焦急、担忧,甚至心疼的荣博远守在电视三天,看到了陶惟精彩绝伦的表演也看到了泪洒冰场的那一跳··    那一刻,好像连心都停摆的荣博远真的很想赶到异国他乡抱住独自承受一切的陶惟。
    短短的一个星期,陶惟瘦了,瘦了很多,虽然满脸笑容,虽然满目温和,可被死死压在体内那种疼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荣博远,陶惟累了伤了··    直到看着陶惟一次次道谢后离开机场,走出柱子后面的荣博远才缓步离开。
☆、第七十八章·回到祖国回到国家队回到自己的小屋,脸皮都僵硬的陶惟松了一口气,敲了敲闷闷的胸口砰的一下躺在了床上··    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下的陶惟静静的躺在床上,缓解着闷疼的心也舒缓着酸胀的身体。
    渐渐的,或许是终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本想躺着休息一会的陶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而就在陶惟沉沉睡去的时候,距离寝室楼相隔半个操场的办公楼一楼的会议室内却弥漫着一片烟雾。
    除了清楚事件的三位教练员还有匆匆赶来的运动总局局长涂培生,仔细询问了陶惟、万小东的情况后,涂培生皱起了眉头··    看来陶惟还是心理有了阴影,想了又想,再次抬起头的涂培生看向马德明,“老马,你是陶惟的主教练,你有什么建议”·    机场的一场痛哭让一直担忧的马德明很清楚陶惟这是伤心了,可能做的已经都做了,保住面子已经是最大的收效,别的,不是马德明小瞧自己的祖国,只能用无能为力四个字来形容。
    陶惟的情况不解决肯定不行,仔细想了想,又与身边的杨国成商量了一下,马德明看向涂培生,“局长,给陶惟放假吧,让陶惟散散心·”·    其实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别的队员马德明还能把人送回家,可陶惟没家,虽然老家有二姨,可在马德明看来毕竟不是亲身父母,肯定会差一截。
    马德明一开口,涂培生就知道这个所谓的放假时间肯定不短,否则马德明不会开口,不过陶惟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没有一丝犹豫的涂培生点点头,“行,多长时间”·    咬了咬牙,“六个月。”
    马德明的回答让涂培生腾的一下瞪大双眼,“半年”·    惊呼的涂培生随即皱了下眉头,有些犹豫,“是不是太长了”·    苦笑了一笑的马德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局长,陶惟才十八。”
    仅仅一句顿时让涂培生理解了马德明的无奈,这一次,没在犹豫的涂培生点头同意了马德明的请求,不过还是提出让陶惟走之前做一个详细的检查,涂培生还是担心陶惟的过度消瘦来自身体。
    一夜好眠,第二天清晨五点,陶惟睁开了沉睡了一夜的双眼,依然没有消除的胸闷让乍一睁开双眼的陶惟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舒服”·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陶惟吓的汗毛都站起来了,还没等反应过来,啪嗒一声轻响,灯亮了,荣博远那张硬朗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眨了眨惊愕的双眼,顿时一肚子气的陶惟抬腿就是一脚,“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带着一丝怒气的低喝让荣博远动了动嘴角,伸出大手碰了下陶惟的额头,“对不起。”
    泄气的翻了个白眼,陶惟拉下荣博远放在额头的大手,顺着荣博远的拉扯坐起身,接过荣博远递来的水杯,“什么时候来的·”·    没有吭声却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的荣博远拿下陶惟手中的空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握住了陶惟的手,“昨晚。”
    干巴巴的回答让陶惟忍不住撇了下嘴,不想再说话的陶惟疲惫的靠在床头,这几天,陶惟只是觉得累,说不出的累,可无论陶惟怎么睡都无法缓解来自心底的疲倦。
    这也造成了陶惟的眉目间总是带着一丝淡淡的倦色,无法遮掩的疲倦让荣博远抿了下双唇,握紧掌中没有抽走的双手,“请假吧·”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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