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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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临巅峰之冠军之路 by 陌夕月(下)(3)
·    轻轻的三个字在耳边响起,摇摇头又点点头的陶惟让没看明白的荣博远眼底闪过一丝不解,睁开双眼呵呵的笑了一下的陶惟抽出双手拿过一旁的毛衣套在身上,“队里肯定会给假,不用去请。
正好我也回家看看,我家房子重新翻盖了,我还没看过那·”·    一丝淡淡的思念不自觉从陶惟的语气中泻出,眼底闪烁了一下,再次握住陶惟的手,“想什么时候回去”·    摇摇头,陶惟也不知道队里什么时候给假,不过陶惟却是真的想回家了,想回到自己的老房子。
    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满脸思念的陶惟,紧了紧手掌,当陶惟的目光重新落在身上时,“我陪你回去·”·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陶惟愣住了,看着一脸认真的荣博远,眼中没有遮掩的疼惜让陶惟心底升起一丝温暖,“你有假”·    轻声询问的同时碰了碰荣博远身上的橄榄绿,恩了一声却没有多说的荣博远肯定的饿回答让陶惟笑了,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赶在上班之前离开国家队的荣博远回去安排工作,而陶惟则去了食堂,还没等吃上就被马德明拉出食堂,上车,看到坐在车里满头雾水的万小东,陶惟顿了一下,随即把目光转向石杨,“干吗去”·    “做个检查,队里给你俩放假了,做完检查给你俩订票。”
    然而车刚刚驶出国家队大门,一辆飞驶而来的吉普车挡住了前路,车还没停稳,从车里跳下两个人,熟悉的面孔眉目间浓浓的担忧让乍一看到来人的陶惟、万小东顿时傻住了。
    眨了眨双眼确定没有看错的万小东瞬时红了眼,一把拉开车门跳下车冲向直奔大门跑去的张国栋,“小叔·”·    带着哭音的喊声让张国栋蹭的一下回头,红着眼咚咚咚跑过来的万小东让张国栋心底酸酸的,停住的脚步再次抬起,带着急切迎上万小东。
而同时回神的陶惟也走下车叫住了张国琴··    好像炮弹似的万小东直扑张国栋,抱住的同时咧着嘴笑了,“小叔·”·    红着眼眶咧着嘴,似哭似笑的万小东把张国栋心疼够呛,尤其是明显瘦了许多的万小东更是让了解内情的张国栋气的牙根痒痒。
    扯动嘴角露出笑容任由万小东抓住手臂的张国栋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万小东的脑袋,“大小伙子可不能哭鼻子,小叔知道你跟二娃委屈,咱找领导去,请假回家待几天。”
    “张哥·”·    话音刚刚落下,身后响起的喊声让张国栋回头,站在身后同样瘦了许多的石杨让张国栋唏嘘不已,重重的按了下石杨的肩膀,“辛苦了。”
    笑着摇摇头的石杨看了一眼好像小孩的万小东,“张哥,车上说,带俩孩子做个检查,队里给假了,让陶惟、小东回家休养·”·    这个消息可把万小东乐坏了,拉着张国栋就要回家,要不是石杨又哄又劝的,万小东说啥都要马上走。
    好在忍耐了一天,做完全部检查的陶惟、万小东第二天一早离开了国家队··    而同时离开的还有石杨,而理由很好找,休假是休假的但是不能拉下基础训练,身为教练的石杨要看着万小东。
理由是否被人接受石杨不在乎,当初回国的第一条就是执教一人··    不过因为张国栋、张国琴的突然出现,工作没安排完的荣博远只能等到工作安排好才能赶去。
    两个小时的飞机,陶惟、万小东回到了家乡,早早等在机场的耿二凤看到俩孩子的第一眼眼泪就下来了,摸摸这个摸摸那个,抱着万小东、陶惟嚎啕大哭的耿二凤根本不在乎外人的目光,作为母亲,她只是知道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孩子不疼她疼。
    好不容易劝住哭的不能自己的耿二凤,上车回家的耿二凤哭了一道,直到进家门才收声的耿二凤又是烧水又是端汤的一顿忙活··    而在省城停留了两天后,陶惟留下万小东、石杨,被张国栋送回了l县送回了大王屯。
    早早接到消息的乡亲们等在路口等待着他们大王屯的英雄,这一次鞭炮声更加的响亮,而来看望的人也更多··    好在乡亲们也知道陶惟是回乡休养,来看看留下家自家能拿出手的鸡鸭肉蛋就离开了,重新恢复安静的大院,回来两天的陶惟才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打量着自家宽敞明亮的新房子。
    红砖红瓦带白色钢窗的三间大瓦房占地面积很大,仔细一数,除了灶房、仓房不算,光卧室就四间,而且每间卧室内都有陶惟要求的大炕,地上也铺上了地板砖,褐色的地板砖白色的墙围子使得整个房间看着很干净。
    手工打造的家具虽然不多,但也够用,而且每间屋内的大炕上还有一个大炕柜,崭新的被褥散发着一股子肥皂味,躺在温热的炕上,彻底松口气的陶惟舒服的舍不得离开房间。
    家里吃喝都够,回到家的陶惟除了回来的第二天一早去给爹娘上了一次坟就在没有离开过自家院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没事琢磨给自己做点吃的,悠闲的陶惟甚至在屋里用板子做了两个手臂长的木桶,种了点蒜苗和小菜。
    一个星期后,终于安排好工作的荣博远赶到了大王屯,这下连做饭都被荣博远接手的陶惟越发的悠闲,全身心放松的陶惟在缓慢的恢复中露出了消失的笑容,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一直暗暗担心的荣博远笑了。
·☆、第七十九章·1999年6月··    一年一度的高考来临,十九岁的陶惟、万小东参加了此次高考,虽然早就接到了北京体育大学通知书,但为了圆自己一个梦,为十几年断断续续的学业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陶惟还是申请了参加高考。
    而同时被拉着一起去考试的还有万小东,虽然万小东不懂为啥都有大学通知书却要参加考试,但在万小东单纯的大脑里,听二娃的没错··    去年突如其来的伤害让陶惟、万小东回东北休养了半年,身体的疲惫心的伤口在亲人的陪伴下虽然缓慢愈合,但却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疤。
    而整整休养了半年的陶惟回到国家队的第二天就赶到了位于四川的训练基地,参加在那里进行的封闭训练··    三个月后,陶惟再次踏上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不过这一次,陶惟并没有参加在芬兰赫尔辛基举行的世锦赛,一是身体的原因,二是因为冬奥会的那次奋起造成的影响很大,陶惟不想在紧随其后的世锦赛上亮相,毕竟撤掉的遮羞布还是需要时间去适应。
竞技·    短短四天的比赛,代表花滑队出赛的高健、杨向乐等人秉着锻炼的初衷没有任何负担的出现在赛场··    而坐在运动员专区的陶惟则认认真真的看了三天比赛,最后一天,被眼尖的诺尔曼发现的陶惟又被兴奋的诺尔曼带到后台见了见老朋友。
    熟悉的面孔,熟悉的笑容,还有一直留在心底的拥抱,笑容满面的陶惟留在后天大半天才离开,而这一次,定好2000年赛场上见的陶惟是笑着离开··    而回到国内,陶惟就接到了来自北体的入学通知书,由黄忠亲自送到国家队的两份通知书惹来队友们的一阵阵欢呼,先不说陶惟,早早的成为这一届花样滑冰男子队的队长,就是万小东也在那场冬奥会中崭露头角。
    虽然暂时没有达到陶惟的高度,但在速滑队也是举足轻重,北体今年的保送生,国家队十个名额,而冰上运动就占了三个,除了陶惟、万小东,还有女队的陈晓。
    不过在训练间隙,借着赛事刚刚完成,而训练也仅仅时基础训练,陶惟还是重新拾起书本做最后的冲刺,全力冲刺99年高考··    虽然被马德明笑骂矫情但陶惟却依然坚持要闯一闯独木桥,好在笑归笑,马德明倒是能够理解,而石杨更是双手赞成,用石杨的话就是成绩不重要,一定要尝试,至少要知道千军万马闯独木桥是怎么回事。
    三天的考试下来,彻底考迷糊的万小东是晕头转向的走出考场,而陶惟虽然比万小东好点,可也没好到哪里,两个眼珠子都发直的孩子把等在外面的杨国成和老伴乐的够呛。
    吃过一顿丰盛的晚餐,陶惟、万小东离开了杨国成家,夏日的晚风微微吹着,没有了白日的燥热也少了一丝城市的喧嚣··    走在树荫下,沿着马路慢慢往回走的陶惟、万小东因为难得的惬意眉目间有着浓郁的舒缓。
    “二娃,咱上大学要住校吗”·    边走边玩的万小东突然想起上学的事,扫了一眼精力充沛的万小东,陶惟摇摇头,“估计是不行。”
    撇了下嘴,“哥也说不行·”·    眼底闪烁了一下的陶惟没有接话,对于石杨、万小东的相处模式,陶惟除了无奈还是无奈,一个懵懂的看不清楚,一个宠着护着就是不说,石杨的想法,陶惟能够明白也能够理解,毕竟这种事太过于惊世骇俗,万小东要是默默无闻还好一些,但随着一场冬奥会,已经崭露头角的万小东只会越来越被人关注,一旦这事曝光,第一个受到冲击的就是万小东。
    慢悠悠的溜达回国家队,已经是晚上八点,刚刚走进大门,陶惟就看到从三号楼里走出来的石杨,扫了一眼看到石杨瞬间咧嘴露出傻笑的万小东,蹭了下鼻尖的陶惟随即冲着石杨摆摆手,示意自己先走的陶惟慢悠悠的往寝室楼里走。
    而迎上万小东的石杨则蹭了把万小东脑门上的汗,“吃啥好吃的了”·    带着笑的询问顿时让万小东眼睛一亮,“排骨,手抓排,那么长....。”
    眉飞色舞的万小东连说带比划间或吧嗒一下嘴回味着晚上那顿丰盛的晚餐,笑呵呵的看着乐的眼睛都眯起来的万小东,石杨带着万小东回寝室··    推开寝室的大门,从小冰箱里拿出熬好的绿豆水递给万小东,示意万小东坐下后,石杨拿出一张光盘放在了cd机里,不解的万小东瞪大眼睛看着石杨,圆溜溜的大眼睛因为瞪视而显的越发的圆润。
    拍了下万小东的脑袋,“坐下,看看·”·    扑棱一下脑袋的万小东瞪了下石杨才坐在凳子上,仅仅一眼,万小东就愣住了,半响,“这是去年的短道速滑世界杯录像”·    询问的目光让石杨笑了下,点点头,没有否认的坐在了万小东身边,低垂了下眼帘,转着手中的水杯,“你想让我参加比赛。”
    瓮声瓮气带着一丝低沉的肯定中石杨无声的叹了口气,就知道看似没心没肺已经恢复如初的万小东心里还是有阴影··    要说,虽然练了近十年的速滑,但万小东还真没参加过什么大的比赛,速度比赛不同于花样滑冰,有个主观的偏好,短道速滑只要在比赛中不犯规完全可以凭借着技术速度取胜,没有一丝可以作假。
    虽然这不是绝对的,但却基本上不会走样,本想着让万小东一举成名的石杨没想到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的万小东就遇见了十年难遇的黑判,不单单入手的金牌丢失了,还差点背上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石杨心疼也懊悔,去年,因为冬奥会的关系,也因为万小东当时的状态实在不适合参加三月份在维也纳召开的世界短道速滑世界杯,而今年,好不容易调整好状态的万小东却在训练时意外受伤,伤势虽然不严重却又不适合出赛,石杨只能再次放弃。
    可一个运动员,毕竟要经过大赛淬炼才能更加的成熟,而明年就二十的万小东也无法在等下去,运动员的生涯看似漫长却也很短,如果身体好状态佳,万小东最多还有十年的运动生涯,可一旦万小东受伤,那么运动生涯可能戛然而止。
    不能让傻孩子留下遗憾的石杨想了又想把目光对准了明年四月在谢菲尔德召开的短道速滑世界杯比赛,参加两年,再去冲击02年冬奥会,那时候,彻底成长起来的万小东会更加的有把握。
·    抬起手臂摸摸万小东毛刺刺的头顶,“小东,哥知道你心里不乐意,可咱不能总躲着不是金牌丢了咱在抢回来,哥相信你一定能把属于你的金牌带回来。”
    浓浓的信任让有些别扭的万小东咧着嘴乐了,小脑袋高高扬起,“那是,俺一定能拿回来,去就去吧,正好俺也出去见识见识·”·    不过随即万小东反应过来,就是参赛现在是不是也太早了蹭的一下转头的万小东疑惑不解的目光落在身上让石杨呵呵的笑了,拍了下万小东的脑门,“带你出去训练。”
    “出去去那里”·    惊讶的呼声中带着点点兴奋,要说万小东最羡慕陶惟啥,只有一个,别看陶惟手里没有什么有分量的奖牌,但走过的地方却不少,固然有陶惟在花滑队特殊地位的原因,也是因为花滑运动员很多时候需要有氧训练,这也造成了每年的训练都会不停的换地方,可万小东不一样,除了国家队就是青岛,除了这两个地方,别的地方万小东也没走过。
    唯一一次出国机会还因为特殊情况而中途夭折了,越想越兴奋的万小东只要想到能够离开待了几年的首都,就忍不住想笑··    “美国。”
    完全出乎预料的回答让万小东惊讶的张大了嘴,“美国出国真的带俺出国”·    惊呼出声的万小东惹来石杨一阵大笑,肯定的点头消失在万小东的欢呼中,看着兴奋的直蹦的万小东,眼底满是笑意的石杨心情也跟着充满愉悦,带万小东去美国,一是因为想让万小东接受高压训练,二是,石杨出国时的执教老师在那里,国内的系统训练毕竟刚刚起步,不管是为了冲击金牌还是为了万小东着想,石杨还是希望老师能够帮助自己针对万小东制定出一套详细的训练计划。
    行程定下,不足一个星期,万小东在石杨的陪同下,离开了首都也离开了国家队,然而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就是这次的美国之行,万小东开始了长达八年的奋斗,八年的时间里,万小东不单单拿下两个奥运冠军,更是创造了世界冰坛的“大满贯”战绩。
    可也就是这八年的南征北战,给万小东留下了满身伤病,尤其是最后一枚奥运金牌,万小东在右膝盖两侧韧带和髌骨早已断裂的情况下,替中国队打破了僵持的局面拿下至关重要的一枚金牌,当比赛结束只能坐着轮椅回到祖国时,不得不面临退役的万小东哭了,嘶声裂肺却呢喃着不悔让万小东成为了即陶惟之后第二个“中国精神”的代表。
    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冲上云霄的机翼带走了万小东、石杨,临走时兴奋的万小东拍着陶惟的肩膀,让陶惟等着他回来给带礼物,那一脸的兴奋惹的送行的陶惟哭笑不得也让荣博远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相携离开机场,缓慢驶出停车场的吉普车是荣博远的私有物,或许是因为去年长达三个月的相处,也或许因为太累太孤独,陶惟虽然没有清楚的说出接受荣博远,但到底没有了那一丝不适。
    而陶惟没说,荣博远也没提,俩人就保持着这种亲密又暧昧的朋友关系,回到市区,把陶惟送回国家队,荣博远回到位于市中心的家里,168平的楼中楼是荣博远去年把陶惟从老家接回后新入手的,那怕有长兄荣博弈的关系,这套房子也掏空了荣博远全部积蓄。
    空荡荡的大房子里,除了简洁的家具,四处挂满了陶惟的照片,几年里,四处陶登的荣博远收集了许多,有些甚至因为没有底片只能从报纸上剪下来,可每一张对于荣博远来说都无比珍惜,而且,因为心底那点小心思,可以说,从房子入手到现在,这个宽敞明亮的房子里一个外人没进过。
墙壁是荣博远自己买涂料刷的,地板是荣博远趁着空闲的时候铺的··    历时一年,终于把房子装修好的荣博远自己也没住,说是执着也好,为了给自己留个希望也罢,除了装修和过来给房子放味,荣博远自己也没住,荣博远总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跟着陶惟一起搬进这座专门为陶惟准备的家。
    一日又一日,时间在不经意间缓缓流动,9月30日,一个月的学习生活结束,下个月开始,陶惟将再次开始集训,准备参加明年三月在法国举办的世锦赛··    收拾好自己的书本走出学校大门,陶惟一眼看到了停在学校大门对面的吉普车,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的陶惟快步的跑过去,而同样看到陶惟的荣博远拉开了车门。
    上车系好安全带的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你咋来了·”·    抿了下唇,荣博远没有说话,而是从后车座拽过了一个大袋子递给陶惟,挑了下眉梢,打开一看,陶惟愣住了,护膝、护腕、运动服、运动鞋还有一沓纯棉的袜子。
    “要走了吧·”·    虽然进入国家队很多东西国家队都会准备,但像护腕、袜子之类的东西还是需要陶惟自己买,尤其是运动服,每年冬夏两套运动服对于常年穿运动服的陶惟来说还是有些不够。
    抬起头愣愣的看着荣博远那张冷硬并没有表情的脸,没有想到荣博远会给自己准备物品的陶惟沉默了半响,才点点头,“后天走·”·    再次抿了下双唇的荣博远问了下地方后,没在说话,一路沉默的回到国家队,缓缓停在侧门的吉普车让抱着大包裹的陶惟心底腾升出一丝不舍,想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犹豫让荣博远扯动脸颊,“注意安全,有时间我过去看你,要是缺什么给我打电话。”
    粗哑低沉的嗓音在耳边环绕,恩了一声的陶惟挤出笑容仰起头看向荣博远,“知道了,我回去了,准备行李,你也注意安全·”·    伸出大手,蹭了下陶惟光滑的额头,荣博远微微点点头,看着陶惟打开车门看着陶惟走进国家队也看着陶惟消失在视线内。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的荣博远低头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愣愣的看了半响,闭了闭眼的荣博远重新收好发动车离开··☆、第八十章·2000年2月4日,腊月二十九。
    晚上十一点,美国科泉冰上训练基地,十一号训练馆内灯火通明,站在场边的石杨紧绷五官看着场内双腿绑着负重袋的万小东做最后冲刺··    随着一声沙哑的嘶吼,万小东那张满是汗水的脸颊因为最后的冲刺涨红的好像在滴血,冲过终点的瞬间,再也无法支撑身体的万小东砰的一下摔倒在坚硬的冰面上。
·    “石,多少”·    “42秒797.”·竞技·    扫了一眼掐住的秒表石杨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矮胖矮胖有着一头银发的老师安德森,紧锁的眉心缓缓松开,安德森那张胖乎乎的脸上露出一丝激赏,“good,很好,石,小东的成就要超过你甚至超过威尔。”
    “嗨嗨,老头子,小东怎么会超过我,我可是全美冠军·”·    话音刚刚落下,扶着万小东走过的威尔叫嚣的嚷嚷声响起,脸上带着诙谐笑意的威尔自豪的语气惹的疲惫的万小东呵呵的笑了,勉强来到场边,一把松开手臂的万小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接过石杨递来的毛巾盖在脸上,粗重的喘息声好像在耳膜内不断的跳动,来到美国已经半年多了,半年里,接受安德森训练的万小东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不同,跟国内并不相同的训练方式训练时间,让乍一开始的万小东很是不适应。
    尤其是,科泉这个地方,平均海拔2200以上的高原反应更是让万小东足足适应了一个多月才调整好状态··    每天与威尔进行的两场对抗赛让万小东那颗隐隐的骄傲被狠狠的压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威尔身上,万小东学会的是技巧和坚韧而在安德森身上,万小东学会的确实争。
    或许是长野冬奥会那次突发事故残留的后遗症,第一次跟威尔进行对抗赛时,万小东下意识的躲闪着威尔冲过来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安德森那张经常挂满和蔼的胖脸上第一次沉了下来。
    当万小东又一次躲开威尔的身体时,安德森叫住了万小东,指着训练馆的大门,告诉万小东出去··    不解的万小东满腹委屈的看着石杨,可一项顺从的石杨这一次也沉了脸,低低的跟安德森说了几句后,一言不发的反而扔下万小东大步离开。
    这下子完全傻眼的万小东更是委屈,万小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地方做错了,低着头愣愣的站在冰场上的万小东突然想家想二娃也想爹娘··    抿着唇低着头不吭声的万小东让安德森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长野冬奥会,万小东的表现安德森看的很清楚,可以说,这一次美国之行,安德森帮了很大的忙,可让安德森没有想到的是,一次对于运动员来说并不是过不去的坎却让万小东心里留下了阴影。
    走到万小东身边,拉着万小东回到场边的安德森久久无言,直到石杨再次回到体育馆,把万小东长野比赛的录像拿回并交给威尔时,出现在画面上那个好像小老虎的万小东不服输的冲向终点出现时。
    安德森按住了暂停键,站起身走到电视前,指着画面上的万小东,“小东,你失去了一个运动员该有的精神,跌倒不可怕,可怕的却是自己放弃,竞技运动竞争激烈,一次的失败不要紧,但你不能因为一次的否定就全盘否认曾获的一切,这场比赛你虽然没有得到金牌,但任何人都不能否认,你是冠军,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做虽败犹荣指的就是你.....。”
    通过石杨翻译,万小东愣愣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矮胖的安德森,懵懂的万小东明白了为什么安德森会发火,而石杨也会失望,看看赛场上的自己在回想着跟威尔一次次的竞争,脸色有些发白的万小东低下了头。
    沉默了许久,第二天再次站在训练馆上的万小东郑重的邀请威尔进行对抗,挑高眉梢的威尔嬉笑着起身··    枪声响起,比威尔慢了半步的万小东一双沉寂了两年的双眼内慢慢翻滚着一股子消失了许久的凶悍,挥舞的手臂,挥臂蹬冰中,死死咬住威尔不放的万小东在第三圈时,趁着压道转弯的瞬间越过威尔,那一瞬间,心底叫嚣着冲刺冲刺的万小东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咬住牙关狠狠的冲向终点。
    虽然在最后时刻被威尔抢了先,但久违的激情,消失的战火却又一次回到了万小东的心里,剧烈跳动的心让万小东双眼熠熠发光,拉着得意的哈哈大笑的威尔一次次的比拼着。
    一天又一天,小老虎万小东又回来了,而也从那时起,安德森给万小东上了负重,从最初的两斤到如今的十斤,万小东用了四个月··    可以说,如今的万小东已经成长成一个全能选手,500、1000、1500,只要给万小东机会,万小东可以毫不逊色与任何顶尖选手。
    而万小东如此快速的成长让安德森笑眯了眼,虽然石杨总是说万小东是个很有天赋很有毅力的选手,但真正执教后安德森才知道,万小东不仅仅是有天赋有毅力,而且还是一个天生的冰滑运动员,如当初的威尔。
    擦干头发的万小东放下潮乎乎的毛巾冲着翘起大拇指的安德森露出憨厚的笑容,拍了拍万小东的后背,宣布训练结束的安德森随即看向石杨··    笑眯的圆脸上露出了一丝渴望,“石,水饺水饺,你答应今天有水饺吃的。”
    急切的话语让石杨绷紧的五官松弛,失笑的摇摇头,指了指大门口的方向,“寝室楼里,已经准备好了·”·    温和的回答让威尔发出欢呼声,随便擦了下脸抓起运动服就往外冲,急切的样子让相处半年彻底了解威尔的万小东哈哈哈的大笑着。
    笑眯的双眼内,一闪而过的思念飞快闪过,除了石杨,没有人看到那丝一闪而过的思念,又是一年新春时,他们这些游子除了默默的想念远方的亲人只能彼此陪伴。
    眼底的温柔好像要溢出似的,走到万小东身边,拉起疲软的万小东,替身边的傻孩子套上运动服,在安德森戏谑的目光中,拉着万小东的手慢悠悠的往外走。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起,每天相携走回寝室成为了彼此依靠的最真实写照··    时光匆匆,2月20,万小东为期七个月的国外训练终于结束了,晚上邀请安德森、威尔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第二天一早,万小东、石杨登上了回国的班机,三月初,万小东将代表国家队参加在英国谢菲尔德召开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
    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机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推着行李车走出机场,坐上出租车,靠在石杨身上的万小东满是困倦的双眼再次闭上··    完全颠倒的时差让万小东很是不适应,而且刚刚离开高原地区,万小东也需要适应,回到国家队,把万小东送回寝室继续休息,忙碌的石杨还要做好后续安排。
·    看到石杨的第一眼,陈飞总算松口气,扔给石杨一根烟后,没好气的登了下眼睛,“下个月初就要启程,还怕你们敢不回来了·”·    呵呵笑着接过陈飞扔来的香烟,点燃,咳嗽两声的石杨摇摇头,“老安德森不放人,而且邀请万小东下半年继续去,费用老安德森支付。”
    明显带着点得意的石杨让陈飞楞了一下,“安德森那个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而且他不是很忙吗”·    哈哈一笑的石杨摇头没有多说,而是询问起此次参加世锦赛的队员安排,2000年短道速滑世界锦标赛此次中国将派出男女共计三十一名运动员,而男队除了万小东的五百米、还有男子一千米,男子一千五,男子五千和男子接力赛,万小东除了五百米还将代表中国队参加接力赛。
    当看到赛事安排和接力赛名单时,石杨皱起了眉头,敲着桌子沉吟了半响,再抬起头时,石杨把名单递给陈飞,“接力赛万小东上可以,但是王松换下,赵帅上。”
    诧异的看下手中的名单,“石杨,王松要比赵帅更适合·”·    呵呵一笑的石杨摇摇头,眼底有着少见的认真,“陈队,我比你了解王松,王松不合适。”
    石杨的肯定让陈飞皱起了眉头,“怎么”·    组织了一下语言,石杨微微沉了下脸,“陈队,我不否认王松在爆发力强于赵帅,但赵帅耐力足而且王松不是临场型运动员,越是大赛越紧张,这一次,咱们队派出这么多队员不就是为了给02冬奥会练兵吗与其把希望放在不稳定的王松身上,不如让赵帅上,赵帅年纪小,可塑性强。”
    石杨的话让陈飞楞了一下,再次低头看向定好的名单,陈飞有些头疼,王松是赵家伟极力推荐的,而且陈飞看过王松的训练,可以说,王松的训练成绩很好,甚至可以挤进前三,如果就这样放弃,陈飞是真的有些不甘心。
    想了又想,陈飞摆摆手让石杨先回去,他在想想,挑了下眉梢,笑了笑的石杨起身离开陈飞办公室,带上门,石杨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眼底闪过一丝阴霾的石杨心底有些打鼓,他从不否认王松在技术上高于赵帅,但王松这个人有个致命的弱点,看不得别人比他强,跟他同批进国家队的高思宇、裴军因为什么退役,别人不知道,但石杨却很清楚。
    尤其是天赋极高的裴军,如果不是王松,裴军不会因为膝盖骨粉碎性骨折而不得不中断刚刚起步的运动生涯··    缓步离开办公楼慢慢往寝室楼走去的石杨心底不断的琢磨着怎么把万小东跟王军错开,如果实在不行,那么只能是一个第一棒,一个第三棒,中间必须隔开。
    有些事情,石杨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有证据,不过,双眼眯了一下的石杨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王松最好别搞什么小动作,否则,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的石杨随即快速走向寝室楼。
    休息了两天,总算调整过时差的万小东出现在训练场内,突然冒出的万小东惹来队友们一阵惊呼,跟万小东玩的最好的赵帅嗷的一下蹦起扑向万小东,“小东,什么时候回来的,礼物哪礼物哪”·    嚷嚷的赵帅让万小东哈哈哈的笑了,晃悠一下手中的塑料袋,“这哪,赵帅,你是不是胖了,咋这么沉哪。”
    大嗓门的万小东没有控制住的声音刚刚落下,轰然大笑声随即响起,吧嗒一下,脸抽抽起来的赵帅使劲打了下万小东的后背,“才二斤二斤分量,咋能算胖哪。”
    上下打量了一下赵帅,万小东那双带着不解的目光落在赵帅已经出来双下颚的脸上,“二斤不可能,你看看你的脸胖的都跟盆似的了”·    一个说就二斤,一个咬定至少七八斤,两个短道速滑年纪最小的队员顶牛似的嚷嚷让身边的队友们笑的肚肠子疼,拍着凳子笑的眼泪都出来的吴桐好不容易忍住笑,擦了把笑出的眼泪走上前,扯开俩人一人给了一巴掌,“得了啊,再闹不用训练了,正好小东也回来了,咱们几个打打配合。”
    同样需要参加接力赛的吴桐拍着赵帅去训练,拉着万小东来到队伍前,指了指站在面前的顾飞宇和远处的王松,“小东,你、我、还有飞宇、王松,咱们四个上接力赛,正好你回来了,咱们打打配合。”
    看了一眼坐在远处拿着毛巾擦汗的王松又看看站在冰面上的顾飞宇,万小东咧着嘴笑了,点点头,“行,我活动活动,你们先练·”·    边说边脱外套的万小东拿出自己的冰鞋,低垂的头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万小东总觉得几个人好像有啥事似的,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的万小东随即甩开。
    等石杨来到训练场时,万小东已经上场,无可争议的第一棒是万小东的,而顾飞宇则接了最后一棒,第二棒吴桐、第三棒则是王松··    几个人你来我往的几次之后,慢慢找到了那份契合,笑着跟几个打招呼的队员点点头,石杨的目光落在了场上,当看到王松时,虽然极力遮掩,但王松看向万小东时,那份嫉妒却是无法遮掩的,露出一丝冷笑,石杨眼底闪烁了一下。
    时光匆匆,半个月的时间飞速划过,3月5日上午,短道速滑队誓师大会之后,赶往机场准备在那里登机启程··    而与此同时,同样赶往机场的还有花样滑冰队,同样参加三月份在法国尼斯举办的世界花样滑冰锦标赛的陶惟也赶到了机场。
    两个相隔不足一个小时同时踏出国门的国家队在机场相遇,看到站在机场东张西望四处寻找的万小东,陶惟略微有些清瘦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竞技·☆、第八十一章·站在候机厅,看着冲上云霄的白色机翼,陶惟眼底闪过一丝祝福,祝福时隔两年后第一次参加国际大赛的万小东能够取得好成绩。
    2000年3月6日北京时间凌晨一点,英国当地时间3月5日下午五点,由中国首都飞往英国的班机降落在伦敦希思罗国际机场,由领队王建生带领的中国短道速滑一行五十二人走下飞机。
    一身代表着五星红旗的红色运动服在熙熙攘攘的机场内很是吸引人,站在人群中,一脸平静的万小东没有了曾经那份跳脱也少了一些好奇,这一次,能够再次跟随国家队代表国家出征,万小东心中憋着劲。
·    是他不爷们也好说他小心眼也罢,七个月的时间里,万小东确确实实心中有种无名的大火不断的沸腾,从最初的火苗到如今的熊熊大火,在万小东的心中燃烧了七个月,灼烧、刺疼还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激荡。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后全力支持的祖国,万小东不能输也不允许自己输,两年了,二十四个月,万小东等这一天等的太久太久··    回到大使馆安排好的宾馆,洗了个战斗澡的万小东随手擦了把头发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等石杨回到房间时,万小东已经打起了小呼噜。
    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十点,石杨无声的笑了一下,走上前蹭了下万小东毛刺刺的头顶后才疲惫的脱下外套,走进洗漱间洗洗脸重新回到房间的石杨躺在床上闭上了疲倦的双眼。
    翻来覆去好久才迷迷糊糊睡过去的石杨第二天不到六点再次睁开双眼,微红的眼皮还有眼内淡淡的血丝让四点多就起床的万小东脸上浮现一丝担心,“哥,你没睡好”·    使劲搓了把脸,跳下床套上运动服的石杨呵呵的笑着拍了下万小东的头顶,“没事,赶紧收拾,六点半准时出发。”
    九点半,一行人终于赶到了此次大赛的城市谢尔菲德,有着悠久历史的谢尔菲德是英国第四大城市,也是英国最老牌的工业城市,随着1991年世界大学生运动会的召开,这座曾经的钢铁城市已经转变成一个多元化的城市。
    当然,对于这些,万小东并不了解,在万小东看来,除了体育馆,整个谢尔菲德还不如他们屯子看着舒坦,当悄悄的趴在石杨耳边嘀咕的万小东把这段话转述给石杨听时,楞了一下随即喷笑的石杨哈哈哈哈的大笑让等待分配房间的队员们一阵诧异。
    冲着赵帅几个岁数小的队员招招手,戏谑的石杨把万小东的话转述了一遍,喷笑声闷笑声随即响起,被笑的有些脸红的万小东顿时梗着脖子踢了一脚石杨,“笑啥笑啊,本来就是,等有机会俺带你们回俺们大王屯看看,俺们那里现在修的可好了。”
    知道万小东有些急的石杨笑呵呵的拉住脸红的万小东,附和的点头,同时使了个眼神给吴桐,握住拳头咳嗽两声的吴桐搂着万小东到队友中,“小东,说好了啊,等咱这次比赛完事就去你家。”
    吴桐的话让万小东咧着嘴乐了,使劲点点头,“都去,俺带你们上山捉野兔,咱用大锅炖,喷香·”·    刺溜,嘴馋的赵帅眼睛都亮了,蹭蹭两步挤到万小东身边一个劲的追问。
    笑着闹着,那一丝隐隐的紧绷渐渐消失,站在远处看着打成一片的石杨和队员们,王建生呵呵的笑了,“小陈,你们队这个石杨不错·”·    王建生的夸奖让陈飞矜持的笑了一下,“还行吧,那小子虽然本事不小,可一点脾气没有,对队员好跟教练们也处的不错。”
    虽然语气带着一丝嫌弃但谁都看得出,陈飞对石杨有多满意,想想也知道,石杨不管怎么说也是陈飞带出的队员,虽然没有奥运金牌,但大大小小的赛事石杨没少参加也没少给队里争脸,何况人家还自费出国学完直接回到国家队执教。
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一个拿得出的小伙子··    笑了一下的王建生再次看了一眼石杨,暗暗点点头,短暂的休息半天,第二天,整个速滑队被拉倒了冰上运动中心,分配给中国队的十一号体育馆内,队员们将在这里准备两天。
    000年3月9日,一年一度的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正式拉来帷幕,上午八点十分,代表中国参加五百米短道速滑的万小东走进了后台··    四十分钟,当分针指向五十时,一身红色紧身运动服的万小东准备上场,按住万小东的肩膀,看着脸色微微有些红润但眼睛里却带着异常平静的万小东,石杨笑了笑,“小东,别紧张,好好比,哥就在这看着你。”
    看着石杨那双满是鼓励的面孔,万小东笑了,憨厚的笑中没有一丝火气,好像不是比赛只是正常的训练一样的点点头··    用力拍了下万小东的后背,“去吧。”
    轻推一下后,万小东上场,第四道的位置,对于短道500米来说不是个好位置,但此时此刻,整颗心异常沉静的万小东却并不在乎··    沉寂两年,训练七个月,万小东等的就是这一刻,无论如何,万小东不允许自己退缩。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预备的口号终于想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万小东站在起跑线前,弯腰屈膝中,那双曾经好像死水般沉寂的双眼好像点亮的烛光,渐渐升起一丝光亮。
    默默的数着慢慢加快的心跳,专注的万小东终于等到了枪声,枪声响起的瞬间,伴随着枪声一起的还有万小东急速冲击的身影··    第一个冲出赛道的万小东好像席卷大地的龙卷风,带着凌厉也带着势不可挡,仅仅一个弯道,在排位上完全不占优势的万小东就冲到了第二的位置,前面那个急速转弯的身影是万小东的目标。
    手臂挥舞的越发用力,鼓起的双腿粗壮有力,一双越来越闪亮的双眼内,一丝火苗没有任何征兆的窜起,第四个弯道,右脚用力的万小东在转弯的瞬间越过挡住前方的身影。
    三圈过去,终于窜到第一位的万小东瞬间加速,长达七个月的高原负重训练终于看到了成效,没有了负重的万小东仅仅用了不足一圈的距离就甩开了身后咬住的身影,仅剩半圈时,万小东再次加速,紧抿双唇冲向终点。
    瞬间闪过的身影,掐住秒表的石杨,看到准确的数字时,紧绷的五官上露出了笑容,41秒024,石杨有种感觉,新的世界纪录要出现了··    无可争议,万小东以小组第一的成绩闯进半决赛,走下冰场,看到站在场边面带微笑的石杨,万小东嘿嘿的笑了,这一笑,赛场上那个凌厉的好像豹子似的傻小子消失了,有的只是石杨的傻孩子。
    拍了拍万小东的头顶,“好样的,准备一下,两个小时后,参加接力赛,小东....·”·    沉吟了一下的石杨收起脸上的笑意看向万小东,“小东,你记住了,第一棒一定要把距离拉开。”
    石杨的叮嘱万小东明白,拍了拍胸脯保证把距离拉开的万小东让石杨再次露出笑容··    两个小时后,也就是上午十一点,男子五千米接力赛进入准备阶段,在陈飞的陪同下,吴桐、顾飞宇、王松赶到后台找到了等待再次的万小东、石杨。
    站在几个人面前,再次交代万小东、顾飞宇的陈飞没有多说,可队员们都知道,五千米接力赛拼的不仅仅是速度还有配合,不管私底下有着怎样的龌龊,但这一刻,他们是一个集体,一个代表着心爱祖国的集体。
    热身后,四个人准备上场,临进场前,短道速滑队长吴桐第一个伸出右手,一双双粗糙的大手叠在一起,“加油”·    “加油”·    怒吼一声后,四个人上场,短暂的等待后,在环绕全场的大喇叭下,中国四名小将举手示意,依次排开,站在起跑线的万小东做好准备。
    一分钟后,预备的口号响起,弯腰屈膝的万小东看向前方的吴桐,微微点点头,吴桐同样做好准备,等待两圈半后接棒··    一二...七,当默数到七时,等待的枪声砰的一下响起,硝烟还没有散去,疾如雷电般的万小东冲出终点,又是第一个冲出赛道的万小东耀眼的红色身影深深的吸引着全场近万观众,全力冲刺的万小东在第一圈后,在第三个弯道第一次把距离拉开,两圈半,即将靠近吴桐时,吴桐的双眼瞬时亮了,按在后脊的双手用力一推,借着推力,吴桐冲出,同样两圈半,吴桐推走了王松。
    刚刚起步,王松踉跄了一下,脸色顿时一沉的石杨闭了闭眼,果然出现了,上场前,石杨就发现王松的脸色有些发白,怕增加王松的心里压力,石杨没敢问也没敢说。
    而同时脸色一沉的还有场上的吴桐、顾飞宇,微微皱了下眉头的万小东紧抿双唇看着再次被缩短距离的王松目光随即转向顾飞宇,“飞宇·”·    大吼一声的万小东嘹亮的嗓音让顾飞宇脸色顿时缓和,冲着万小东比划了一个手势后,万小东点点头,总算等到王松的顾飞宇在王松双手刚刚碰到后脊的瞬间刷的一下带着刀刃划破冰面的声音冲出了赛道。
    与万小东有着同样优势的顾飞宇同样是个爆发力十足的运动员,如果说,万小东是短道速滑的明日之星,那么顾飞宇就是短道速滑的今日支撑··    两圈半的距离内,顾飞宇矫健的身影如闪电般的冲向万小东,“小东。”
    背对着顾飞宇的万小东双眼闪烁着熊熊烈火,在顾飞宇大吼着走的瞬间,借着推力的万小东再次冲出赛道··    两个两圈半,足足五圈的距离里,在顾飞宇的配合下,万小东硬生生的把距离拉开了近半圈,松口气的陈飞摸了摸额头,微微的潮湿让陈飞自嘲的笑了一下。
    一次次的交接,可一次次的被拉后腿,整个五千米,王松出现了三次失误,要不是最后的时刻,拼尽全力的顾飞宇超常发挥,四人组就无缘接力赛半决赛。
    仅以半臂之差第一个冲过终点的顾飞宇甚至因为脱力而直接摔倒了赛场上,冲到顾飞宇身边,扶起顾飞宇的万小东第一次感觉到了愤怒,可不能,不管怎么说,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一个集体,勉强挤出笑容的万小东使劲拍着顾飞宇的后背彼此搀扶着走下赛场。
☆、第八十二章·走下赛场,把脱力的顾飞宇扶坐在后台休息室的凳子上,呼的一下直起身的万小东被石杨狠狠的按住··    温和的双眼此时满是凌厉,“坐下。”
    低喝的石杨厉目中没有丝毫遮掩的坚持和薄怒清楚的落在万小东眼中,抿着双唇,低垂眼帘的万小东死死攥住了拳头,紧绷的肌肉不断的在石杨的掌心颤抖着。
    没有站在赛场上不会明白激烈的争夺有多艰难,那种好像被掐住整个喉咙的窒息感让万小东胸口好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上气来··    闭了闭双眼,挡住眼底的倔强也挡住了眼底的愤怒,顺着顾飞宇的拉扯,万小东坐在了凳子上,可低下头的却始终没有抬起。
    吐出一口气,揉了把万小东的头顶,扫了一眼顾飞宇的石杨看到顾飞宇点点头后才转身看向王松··    这一次,在没有了任何迟疑的石杨一双凌厉的双眼内射出冰冷的寒意,“王松,如果你无法调整自己的状态,那么赵帅顶上。”
    仅仅一句话让王松浑身一震,蹭的一下抬起头,不敢置信是的看向石杨,“石教练,你不能....·”·    “我能。”
王松的话音还没落下,石杨的呵斥声响起,扫了一眼动着嘴唇想要说些什么的王松,石杨看向陈飞,“陈队,王松如果不能调整好状态,赵帅上·我不能让辛苦训练了一年的队员们砸在队友身上。”
    满身寒意的石杨让陈飞不满的看了一眼赵家伟和王松,没有迟疑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竞技·    仅仅一句话让王松浑身冰冷,谈不上大器晚成,王松进入国家队的时候已经十九了,从l省挤进国家队还是因为当时的教练推荐,但是五年下来,别说大赛,仅在全运会得过一次银牌一次铜牌的王松每每走到赛场上都会出现失误。
    一次或许还可以解释成紧张,但两次三次之后,别说教练,就是王松自己也知道,他不适合,可就这么放弃,王松不甘心··    抬起头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石杨,王松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和愤恨,凭什么凭什么否定他的努力目光流转间,看到万小东的王松眼中则是赤裸裸的恨,如果不是这个山炮,石杨的弟子应该是自己。
    可不管怎么恨怎么不甘,王松知道石杨不是开玩笑,努力平息胸中的怒火,王松坐在了距离几个人很远的角落··    低着头不再说话甚至有些消沉的王松让赵家伟不赞同的看了一眼陈飞,可陈飞眼中的坚持却也让赵家伟无奈,五年下来,王松什么样赵家伟不是不清楚,可不管怎么说,王松也是他招上来的,而且让明年即将退役的王松就这样离开,赵家伟也不忍心。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的赵家伟走到王松身边,安慰的拍了拍王松,抬起头,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王松让赵家伟心底无形的偏了一丝··    不管过程怎样,结局总算让人满意,而或许是万小东开了一个好头,第一天的比赛,男队十七名选手全部挤进半决赛,这让观看了一天等待了一天的陈飞紧绷的五官彻底松缓下来,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子的陈飞惹的王建生哈哈大笑。
·    得意的冲着大笑的王建生挑了下眉梢,“老王,咋样,我们男队不错吧·”·    满脸自豪的陈飞让在场的几个教练同时露出了笑容,带着愉悦的心情回到驻地,各自带走各自的队员,满脸笑容的教练四散的回到房间。
    第二天早晨七点半启程赶到冰上运动中心大会场的一行人各自准备着,而第一场依然是万小东,早早陪着万小东赶到后台的石杨接过万小东换下的外套塞到大背包里,帮助万小东热身期间,匆匆安排好队员的陈飞赶到了后台。
    焦急的等待中,八点半万小东再次登场,这一次,教练席上不单单只有石杨自己陈飞也站在了石杨身边··    紧身运动服下,肌肉发达的万小东粗壮的四肢虽然很是吸引人,但站在身边的几个运动员同样不差。
    不过看了半天,陈飞总觉得万小东好像有什么不对劲,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飞眼底闪过一丝疑惑,“石杨,小东胖了”·    没头没尾的话让石杨呵呵的笑了,摇摇头什么都没说的石杨只是看着场中的万小东在大喇叭的介绍中上前一步举手示意。
    第一道,绝对的优势,眼底带笑的扫了一眼万小东双腿的石杨眼底闪烁了一下,上扬的嘴角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四条赛道四名来自四个国家的运动员,除了万小东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看了看站在第三道那个熟悉的身影,石杨忍不住笑了。
    预备声响起,上前一步站在第一赛道的万小东用力抻了下双腿,弯腰屈膝做好准备··    经过昨天两场赛事,完全进入状态的万小东弯腰的瞬间,那双上一刻还有些沉静的双眼瞬间变的闪亮闪亮的,好像一团火焰从眼底窜起,蔓延至全身的激情从万小东周身溢出。
    枪声响起,好像一道闪电,第一时间冲出赛道的万小东快速移动,粗壮的双腿有力的脚腕蹬在冰面上,刻下道道划痕,单手支撑冰面,完美的压道转弯,仅仅一圈,整个冰面成了万小东的天地。
    风驰电掣的前行中,用力挥舞的手臂高高扬起又重重的落下,熠熠发光的双眼越发的闪亮,专注的眼神只是紧紧盯住前方,完全感受不到附近的景物化成一片虚影的万小东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
    剧烈的心跳在耳膜内响起,身后紧随不放的刷刷声伴随着粗重的呼吸让完全进入状态的万小东周身的气势越发的磅礴,熊熊战火从眼底迸出··    气势惊人的万小东此时好像完全化成一道闪电,向着终点狠狠的扑去,紧紧咬住万小东的威尔看着前方仅有一步之隔却始终无法超越的万小东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与激赏。
    两圈、三圈,三圈半,当距离比赛不足一圈时,发力的威尔急速滑动的身影出现在万小东身侧,完全成为了彼此之间较量的威尔、万小东同时向着终点发起进攻。
    距离在缩短,彼此之间的的竞争却越发的激烈,互不相让的两道身影深深的吸引了全场观众··    站在赛道边的石杨陈飞紧紧抓住掌心下的护栏,“小东加油”·    当距离不足五十米的时候,忍耐不住的陈飞双手放在嘴边大声喊着,不错眼的看着完全分不清先后的两道身影,陈飞的心不自觉的提到了嗓子眼。
    三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双眼腾的瞪的老大,万小东的喉间发出一声沙哑的嘶吼声,身体好像瞬间狠狠的窜出了一步似的,刷的一下,身体前倾的万小东以一头之差率先冲过终点。
    同时闪过的终点的两道身影惹来一阵欢呼,大屏幕回放,相继冲过终点的万小东、威尔只差一秒,万小东头部先行冲过终点,万小东胜··    慢慢放缓速度,满脸汗湿的万小东咧着嘴得意的冲着威尔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哈哈大笑的威尔滑到万小东身边,用力的抱了一下万小东,“小东,你真棒。”
    真诚的夸奖让万小东脸上的笑意加深,回抱了一下威尔,“我脑袋比你轻·”·    带着东北口音的英语让威尔笑声越发的响亮,相携走下冰场,看到站在场边等待的石杨,威尔翘了翘大拇指,“石,小东很厉害,决赛见。”
    发起挑战的威尔让万小东笑眯了眼,微微扬起的头,伸出了拳头,重重撞在一起的两个拳头一触即分,带着笑,威尔回到属于自己的队伍··    送走威尔,重新扬起笑容的万小东眼中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荡让陈飞失笑出声,拍了下万小东圆乎乎的娃娃脸,“小东,好样的。”
    “嘿嘿,陈队、哥,俺给你们长脸了吧·”·    得意洋洋的笑脸惹的站在一旁的石杨大笑出声,伸出大手使劲秃噜一把万小东湿哒哒的脑袋,“长脸。”
    附和的陈飞让万小东越发的得意,嘿嘿的笑声不断的从咧开的大嘴中泻出··    纯真的笑容,十年如一日没有丝毫变化的质朴让陈飞眼底的渐渐升起一丝激赏,拉着万小东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把干净的毛巾递给了万小东。
    半个小时后,男子组五百米短道速滑半决赛终于结束,万小东再次挤进决赛,下午两点四十分,来自五个国家的七名选手角逐总决赛··    当比赛时间终于下达时,脸上还带着笑容的万小东脸上喜悦的笑容淡了一些,抬起眼帘看向石杨。
    笑了一下的石杨点点头,“我知道·”·    打着哑谜的师徒俩让陈飞有些诧异,扫了一眼眼底带着询问的陈飞,石杨呵呵的笑了,蹲下身,掀开了万小东的裤腿。
    轰的一下,当出现在眼前的藏青色负重袋映入眼帘时,陈飞倒抽一口气,整个大脑好像都僵住了的陈飞半天回不过神来··    撕开负重袋上的粘贴,嘶啦嘶啦的声音让愕然的陈飞眨了眨双眼,一把抢过石杨手中的负重袋掂量了一下分量,陈飞的脸色再次变了,“多少斤的”·    扬起脸嘿嘿一笑的万小东伸出十根手指,“十斤。”
    嗡嗡作响的脑袋让陈飞一屁股坐在了万小东身边,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愣是找不到该说的话··    提着手中的负重袋,缓了半天才缓过劲的陈飞看看石杨又看看万小东,两个负重袋往旁边一扔,抓起万小东的衣服抽在了石杨的后背,“胡闹,啥时候了负重袋还不卸”·    “哎哎,老师老师,我这不是想等到最后时刻在解开吗”·    跳着脚的石杨绕着万小东就开跑,可脸上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的掩饰,又惊又喜又好气又好笑的陈飞狠狠的抽了几下才放下手中的衣服,重新坐在万小东身边的陈飞让万小东赶紧活动身体,适应没有负重袋的身体,找找感觉。
    蹲在凳子后面的石杨翻了个白眼,“老师你别操心了,你以为老安德森会让小东犯这样的错误吗在科泉,小东每个星期都会有两天时间去找没有负重袋的感觉,四个月时间,安德森就是这么调教小东的。”
    躲在凳子后面插话的石杨让陈飞瞪了下眼睛,刚刚放下的衣服又抓了起来,嗖的一下缩回脑袋,喷笑的万小东按下了陈飞的手,“陈队,俺不会给国家丢脸的,这个机会俺等了快十年,俺心里比谁都想赢。”
    质朴的话语和眼底那抹淡淡的屈辱让陈飞的手顿住了,想到那场备受屈辱的冬奥会,想到沉寂了两年刻苦训练了七年多的万小东,想到那些与之相同在这条艰难的竞技中不断爬行的队员们,陈飞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日日夜夜的煎熬等待的就是一枚金牌,金牌却好像总是不愿光临中国队,一次次的失之交臂,一次次的不公对待让整个国家队心中憋足了劲,什么是苦什么是累什么是坚持,只有真正置身其中才能明白,一句轻松的坚持有多么的艰难。
    慢慢放下手臂,长长吐出一口气的陈飞靠在了身后的椅背上,“小东,好好比赛·”·    这一刻,除了简简单单的六个字,陈飞说不出任何的激励,激励的话太多太多,给人希望也让人满心失望,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时间缓缓流动,静静的等待中,时间终于滑到了下午两点,一路小跑着从一千米半决赛回来的陈飞冲进了后台,迅速停住脚步,调整略微急促的呼吸,快步走向已经开始热身的万小东。
    一次次扫向挂在墙壁上的钟表,终于等到两点半,起身的万小东走到闸口前,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石杨、陈飞,万小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万小东上场。
    此次短道速滑五百米决赛,除了代表中国出战的万小东还有两位来自韩国的选手、两名美国、一名英国、一名日本共计七人的大决赛··    站在第二赛道的万小东左边是来自美国的威尔,右边则是两位韩国选手,站在教练席的石杨看着站在场中脸上虽然带着笑,但双眼却闪闪发光的万小东,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划过,当环绕立体声内响起中国响起万小东的名字时,上前一步的万小东转身举手示意··    两点四十分,枪声响起,枪声乍一响起的瞬间,伴随着枪声的还有站在第二赛道上万小东急速冲出的身影,第一时间冲出赛道的万小东气势凌人,双眼内熊熊燃烧的战火好像能够席卷一切似的让人吃惊,刷的一下第一个压道转弯,而紧随其后就是来自美国的威尔和来自韩国的闵成龙。
    红色的身影好像一团瞬间窜起的火苗,用力挥舞的手臂,粗壮有力的双腿带出刷刷声,万小东、威尔、闵成龙三具紧紧相连的身影彼此追赶着··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第四个弯道时,紧紧跟在万小东身后的威尔在转弯时被占据第四位置突然蹿过的日本选手带倒,同时摔出的身影中,威尔发出一声愤怒的喝声。
    随着威尔的出赛,两位韩国选手加快动作追赶着前方的万小东,可让人沮丧的是万小东的速度却越来越快,第五个弯道,完美的完成压倒转弯的万小东再次扬起的手臂冲向下一个弯道。
    这一刻,迎着风冲向终点的万小东正在渐渐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第七弯道,比赛不足一圈,这时,在外道被万小东卡住的闵成龙突然用力窜上双手推向万小东。
    同时紧随其后的另外一名韩国选手趁着万小东身体踉跄的同时从万小东右侧也就是内道窜过··竞技·    一片哗然中被遮掩的脆响下,万小东脸色一白,双眼瞬间变的赤红,扭转身体的同时追向十米外的韩国选手。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满脸汗珠子的万小东怒吼着用力挥舞手臂,粗壮有力的双腿刷刷的留下道道划痕,在最后五米追上韩国队员的万小东死死咬住牙根,身体急速前倾,刷的一下,在最后一米时,万小东成功越过终点。
    半臂之差,仅仅半臂之差的万小东第一个冲过终点,欢呼声还没响起,砰的一声闷响,收势不住的万小东撞在了护栏上··    可还没等脸色大变的石杨冲向万小东,扬起笑脸的万小东露出灿烂的笑容,点点汗珠,好像璀璨的珍珠,可这一刻,在石杨的眼中,万小东的笑容有着惊人的美,那种不屈不退,誓死追赶的美让石杨胸口钝钝的,“哥,俺赢了。”
    大屏幕内,不断回放的最后冲刺让石杨扯动嘴角,慢慢靠近万小东,石杨扯动嘴角露出温暖的笑容,用力点点头,“哥知道”·    当大屏幕上一整排决赛名单出现在众人视线时,新的世界纪录产生。
    无法抑制的激动,陈飞上前,把一面崭新的五星红旗披在了万小东身上,用力拍了一下万小东,示意万小东看向小小一撮同样举起五星红旗的中国观众,咧着嘴露出大笑的万小东用力一扔,双手抓住五星红旗绕场一周,嗷嗷嗷的尖叫声中,终于满足的万小东走下冰场走进后台,看到激动的队友,独属于万小东的灿烂笑容再次扬起,胜利的手势伸出,悄悄动了动脚踝的万小东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一个小时后,站在领奖台上,屏住呼吸的万小东弯腰接过了由短道速滑委员会副会长来自希腊的奥尔瑟雅挂在脖子上的金牌··    当金牌终于挂在脖子上的时候,万小东的眼圈红了,没有入手前,那怕知道自己赢了,但万小东还是怕,怕冬奥会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如今,沉甸甸的金牌终于入手,终于松口气的万小东站直了身体。
    短暂的等待,五星红旗终于缓缓升起,厚重激昂的国歌在耳边响起,死死抓住金牌,紧紧抿着双唇的万小东面向五星红旗,随着激昂的音乐轻轻动着双唇。
    起来!·    起来!·    起来!·    我们万众一心,·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冒着敌人的炮火·    前进!·    前进!·    前进!进!!·    爱国主义精神永垂不朽!!!·    耳熟能详的国歌下红灿灿的五星红旗第一次在世界短道速滑锦标赛上升起,看着那面冉冉升起的五星红旗,陈飞腾的一下闭上了双眼,挡住了翻滚的热泪也挡住了曾经的艰难,第一次、第一次,五星红旗终于飘起,第一次、第一次,国歌终于在国际赛事上响起,这一刻,所有的艰辛好像化作一缕青烟飘散在这个带给中国人荣誉的赛场。
    音乐声消失,长长吐出一口气的万小东用力压下心底的激荡,转头看向石杨和朝夕相处的队友们,用力扯动嘴角的万小东举起了手中的金牌,轰的一下,从四面八方赶到主会场的中国人发出了欢呼声。
☆、第八十三章·而就在万小东替中国队取得突破性金牌时,远在法国的陶惟也像金牌发起了攻击··    短节目中,陶惟选用的是加勒比海盗中一段气势恢宏的音乐,厚重的音乐中高标准完成规定动作的陶惟成绩紧紧咬住了来自俄罗斯的亚古丁、普鲁申科排在第三位。
    三个人之间只是小数点后面的数字略微有些差距,此时坐在后台的陶惟等待着自己自由滑比赛··    排在第七名上场的陶惟仰起头看着大屏幕内,在《胡桃夹子》的音乐中一身黑的亚古丁上场的四周跳让陶惟眼底闪烁了一下,干净利落的跳跃,灵动而且优美。
    彼此交错的步伐不断的滑动,金灿灿的头发在荧光灯下微微掀起,后滑转身起跳,衔接完美的步伐与跳跃完美的找不到一丝瑕疵··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完全不像是一场比赛更像是一场精彩绝伦的电影,完全达到巅峰状态的亚古丁四分半的自由滑掀起了全场第一次高潮。
    当亚古丁的自由滑终于结束时,陶惟缓缓吐出一口气,亚古丁的表演只能用一个词形容“无懈可击”·    不愧是冰坛上当之无愧的王子,一场精神盛宴带给观众视觉美的同时也给身后的选手带来巨大压力。
    而紧随亚古丁身后上场的两名选手则在亚古丁的光环下表现平平,完全被压制的气氛让整个后台气氛有些凝重··    “陶惟,准备上场了。”
    耳边响起的呼声让陶惟收回散乱的思绪,仰起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马德明,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淡笑的陶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还没有散去热气的身体。
    今天的陶惟穿了一身红,直筒裤立领小衬衫,灿灿的红色衬得陶惟白皙的面孔带着一丝喜气··    而之所以选择红色参赛服也是跟陶惟选送的曲目有关系。
    陶惟始终相信一句话,在冰雪世界里,音乐、表演都是没有国界的,《向前冲》是陶惟选送的曲目··    经过国内着名的音乐人改编的《向前冲》曲调激昂,节奏明快透着一股子欢快而不服输的朝气。
    时隔两年在此站在赛场,不单单像全世界宣布中国队回来了陶惟回来了,也是用歌曲像全世界诠释着中国人坚韧不屈的精神打不垮压不趴··    短短的十分钟,陶惟站在了出口处,身后时默默关注的朋友、教练和朝夕相处的队友。
    环绕立体声中,陶惟滑到冰面上,绕场半周伸出双手示意后,陶惟来到场中,前后脚错开摆好姿势的陶惟示意音乐开始··    厚重的交响乐声响起时,脸上露出灿烂笑容的陶惟脚步交错的急速向前滑行,下伸展的双臂随着音乐前后摆动。
    充满热情、活力的表演力完美结合了速度与激情,急速滑动中,在欢快的音乐中,陶惟灵动充满活力的身体来到直接面对裁判的位置··    起跳、与亚古丁相同的四周跳出现在众人视线,同样的干净利落,同样的稳健落冰,但一身红满脸笑容的陶惟高高抛起的身体急速旋转也无法遮挡那份能够感染人心的喜悦。
    周身洋溢着欢快的陶惟新颖的弧线步速度快难度高,可除了站在场边的运动员教练员,全场观众全部被陶惟的精彩演绎感染了··    男子花样滑冰中缺乏的固有的美感和独特的艺术性从这一刻被陶惟彻底击碎,极具张力和表演力的滑动人们看到了热情的陶惟对花滑的热爱,完全融入音乐中的陶惟急速后滑的身体中,舒展双臂的陶惟经典43连跳,完美的衔接没有一丝瑕疵。
    落冰的瞬间,整个滑冰场响起喝彩声,纷纷站起身的观众配合着欢快的音乐打起了节拍,扬起笑脸的陶惟急速的滑动,咚咚咚的鼓乐声,伴随着欢快激情的音乐,看着产生共鸣的全场观众。
    急速滑动中的陶惟伸展的双臂高高伸起,啪啪啪的巴掌声在陶惟的双掌下响起,得到回应的滑冰场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哦哦哦声,这一刻,由陶惟带来的兴奋感和欢愉使全场一万5千名观众终身难忘。
    整齐划一的欢呼声,节奏明快的音乐声、雷鸣般的掌声融合在一起,场中的陶惟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天衣无缝的跳跃、旋转,急速后滑的陶惟再次高高跃起,33连跳,衔接完美的三周半跳后,扭转着身体的陶惟完全没有停顿的再次跃起,又高又飘的跳跃中,第一次在花滑上展现出自己惊人爆发力的陶惟充满速度与力量的433连跳无懈可击的完成。
    完全陷入疯狂的观众给予了陶惟最真实的肯定,“陶惟、陶惟....·”·    不知道从那里响起的喊声渐渐席卷全场,连座椅都会感到晃动的喝彩声中,音乐声停止,急速旋转的陶惟卡着乐点高高昂起头停住了急速旋转的身体。
    高难度的技术动作却又更完美体现音乐的神髓,陶惟的表演结束了,结束的是那么让人不舍又那么的让人激荡,每一次伸臂、每一次的跳跃、甚至每一次的旋转都会卡着乐点的陶惟通过自己的肢体语言完美诠释着音乐中所表达的积极向上。
    而也就是从这天起,陶惟开始了与亚古丁长达三年的激烈竞争,而俩人的竞争也给花样滑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男子花滑更高难度的挑战··    无可争议的表现力和感染力让陶惟连续两次下场又连续两次回到冰面,当第三次,捧着鲜花的陶惟深深的弯腰感谢全场观众直白的鼓励时,脸上依然挂着微笑的陶惟无奈又骄傲,而陶惟也成为了至今为止,比赛现场连续三次谢幕的第一人。
·    走下冰场走进后台,看到等待在此的马德明、杨国成时,陶惟把手中的两大束鲜花分别伸到马德明、杨国成面前,“老师,谢谢你们。”
    不管这场比赛是输是赢,陶惟的宣告已经完成,而且完成的是如此的高调也如此的让人无法难忘··    原本激动的马德明看到举到眼底的大红玫瑰无奈的同时也有些纠结,而杨国成则哈哈笑着接过陶惟递来的鲜花,同时摸了把陶惟顺着额头淌下的汗珠子。
    “陶、真是没办法努力了·”·    身后响起的戏谑让陶惟脸上的笑意加深,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亚古丁和诺尔曼,“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调侃的陶惟让诺尔曼哈哈哈的大笑,上前一步抱住陶惟,“陶、很高兴你又回来了·”·    笑眯的眼底闪过一丝温暖,“谢谢。”
    而就在陶惟在后台与诺尔曼叙旧并跟亚古丁联络感情时,裁判席却起了争论,九人的裁判团有四人给了精彩演绎的陶惟6.0的满分,而剩下的五人则给了陶惟5.9分,这样一来,陶惟的自由滑总分就达到了,106.8分,距离满分108只差1.2分。
    可同样精彩演绎的亚古丁也得到了3个6.0,6个5.9分,长短节目后,两个人的分数完全一样了,而陶惟也创造了一个新的历史,那就是自由滑中第一个四个满分,历史上还没有一个单人滑选手在长节目里得到这么高的分数。
    可历史上也没有两个运动员同时占据第一的成绩,到了如今,任何人都无法在否认,来自中国的陶惟打破了由欧洲人独霸的花滑世界,左右为难的裁判团无法违背良心给花滑运动奠定了新标准的陶惟一个不公的对待。
    很快递交到仲裁委员会的评分表摆在了仲裁委员会的桌面上,看着两个总分数相同的成绩表,仲裁委员会主席佩雷斯一阵头疼··    98年长野冬奥会,陶惟用自己的肢体语言重重的扇了花样滑冰委员会一个响亮的耳光,可也就是那一次,懊恼过后的佩雷斯静下心反复的看了许多次陶惟的表演,只能用完美来形容的精彩演绎让佩雷斯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可那一刻的激赏却无法掩饰。
    原本去年一年一度的花样滑冰锦标赛佩雷斯以为会看到陶惟,但没有出现的陶惟让佩雷斯失望的同时也暗暗的松口气,可这一次,短节目乍一开始就看到陶惟的佩雷斯暗暗的提起了心。
    当陶惟的表演开始前一分钟,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出现在观众席的佩雷斯站在了人群中,那种不自觉被感染的欢乐和浓浓的共鸣让走下观众席的佩雷斯知道,陶惟赢了。
    相隔两年,再次出现的陶惟高调的宣告佩雷斯看的很清楚,带着复杂的心情佩雷斯回到办公室,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态的佩雷斯还没等喘过气,成绩表递上来了,这下子别说裁判团为难就是佩雷斯也头疼。
    仔细看过陶惟表演的佩雷斯无法违背自己的职业尊则,可亚古丁虽然在自由滑上略微逊色与陶惟,但短节目成绩却超过陶惟,两下相结合,俩人的总成绩完全相同。
竞技·    沉吟了半响,站在窗户边的佩雷斯无奈的笑了,拿起成绩表递给裁判团主裁员,“规矩是需要打破的,曾经没有以后不代表没有,新的历史就由这一届开始吧。”
    略微有些自我调侃的佩雷斯让主裁员约翰哈哈哈的笑了,这位来自美国的主裁员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友的佩雷斯如此纠结,笑声还在房间内回荡,约翰却已经离开。
    默默的站在窗户边,看着冬日中难得的晴朗,满心复杂的佩雷斯知道,属于陶惟的时代以无可阻挡的强势来临了··    相隔不足一天,鲜艳的五星红旗再次飘扬,抓住挂在胸前沉甸甸的金牌,陶惟的心有喜悦也有疼痛,十年了,他回来了,回到了最初也回到了冰场,世锦赛的金牌陶惟前世有两块,今生却是第一枚,这枚金牌的意义对于陶惟来说太重太重,不单单肯定了曾经的付出也安慰着陶惟干枯的心灵。
    音乐声停止,看着高高的挂在半空中的五星红旗,陶惟笑了,笑的灿烂而明媚,干净的笑容中,一切的艰辛都不再重要,与身边的亚古丁用力的抱了一下的陶惟轻声说了一句恭喜。
    而就在陶惟站在颁奖台接过佩雷斯颁发的金牌时,远在北京的荣博远也露出了一丝笑容,眼底的欣喜和骄傲让荣博远刚硬的五官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松缓··    当画面消失在眼前,无法按捺心底激动的荣博远走出办公室,踏着轻快的脚步跑到后面的训练场甩开膀子就开跑,只顾着高兴的荣博远没有看到不断抽搐的脸颊和眉目间的舒展惹来队员们怎样的惊悚。
    第一次在队员们露出独特的僵硬笑容,荣博远是高兴了,可队员们却吓的贴着铁丝网悄悄的跑了,每一个跑出训练场的队员脸上都有着没有收敛的惊惧,打电话的打电话,四处告知的四处告知。
    而等消防中队教导员接到消息匆匆赶回队里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可躲在墙后,悄悄的抻着脖子看向训练场的队员们却越来越多,快速的扫了一眼,当教导员白安民发现全队二百多号人基本上全在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两个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一中队队长刘顺的脖领子,“我就知道除了你小子没别人,赶紧把人散了,省着荣队出来踢你们·”·    嘿嘿笑了两声的刘顺冲着身后讪讪的露出笑容的队员摆摆手,嗖嗖嗖的一个个好像身后有狗撵似的乱窜的身影让白安民瞪了一眼刘顺。
    松开手,让刘顺滚蛋的白安民走进了训练场,当看到头顶冒着热气的荣博远时,白安民顿时明白队员们在看什么,跑步中的荣博远时不时的抽搐一下脸皮发出两声渗人的笑声。
    跟荣博远搭班子好几年的白安民顿时明白肌肉僵直的荣博远这是心里高兴,好奇的同时也有好笑的白安民上前拉住了荣博远··    “博远,什么喜事给你乐这样。”
    抓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脸的荣博远抿了下双唇,“高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白安民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谁不知道高兴,他好奇的是为啥高兴,可无论白安民怎么问,嘴像蚌的荣博远却一言不发。
又好气又好笑的白安民看着抿着嘴偷乐的荣博远到底还是放下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就在陶惟得到人生中第一枚沉甸甸的世锦赛金牌时,远在英国谢菲尔德冰上运动中心的石杨却脸色铁青。
    晚上七点二十,男子5000米接力赛总决赛开始,以小组第二,总成绩第四挤进决赛的中国队迎来了韩国队赤裸裸的挑衅··    仅仅六圈,韩国运动员闵成龙变向万小东施难,在不可能完成超越的情况下闵成龙强行的过人造成了两人双双摔出赛道的结果,在比赛叫停,朴升智心安理得的起身准备重滑时。
    右脚二次受伤的万小东却狠狠的压住了石杨要求换人的请求,满是倔强的双眼内带着一丝赤红,“哥,打封闭·”·    万小东的话让身边的队友和石杨浑身一震,“小东。”
    眨了眨双眼的石杨顿时脸色铁青,低喝一声的石杨却再次愣住了,只见双手按在自己右侧脚踝的万小东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的把因为扭伤而有些扭曲的脚踝掰正,额头瞬间挤满汗水的万小东抬起满是汗水的脸颊,“哥,上封闭,金牌是中国的。”
    沙哑着嗓音,因为疼痛而脸色苍白的万小东眼中刺眼的火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振,就连因为下意识躲闪开闵成龙而把万小东露出的王松都闭上了双眼。
    低下的头挡住了眼底翻腾的悔恨,王松知道现在去说什么不是有意的根本就是粉饰太平,可那一刻,鬼使神差的,王松就是把闵成龙让开了,让给了万小东也让出了金牌。
    狠狠的攥了下拳头,闭了闭眼的石杨紧绷五官微微点了点头,连续五针封闭打进万小东的脚踝处,麻木的右脚没有了疼痛,站起身活动一下的万小东抓起毛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咧着嘴露出笑容的万小东一双熠熠发光的双眼闪烁着高昂的战意。
    “加油”·    大喝一声的万小东伸出右手,复杂、激动还有着淡淡的疼痛,四双手用力的往下压了一下,时隔十分钟,四人组再次上场。
    再次站在场上的万小东让闵成龙脸色顿时变的极其难看,眼底闪过一丝凶狠的万小东一扫而过的目光中有着无人察觉的狠戾··    万小东单纯、淳朴,但万小东从来不是个能够忍受挑衅不会还击的懦弱人,从小,要是有人敢跟万小东挥拳头,万小东就敢蹲在人家门口一次次的还手,直到打服你为止,这一次,吃了这么大亏的万小东绝对不认为一味的忍让是一种表现的方式。
    何况从小跟陶惟在一起,陶惟的手段学了十成十的万小东更是有着属于老实人的狡猾,比赛再次开始,依然时第一棒的万小东矫健的身影第一个冲出赛道,完全不给对手任何机会的万小东通过起跑达确定了领先的位置,沿用老战术的韩国队则跟在紧随万小东身后的加拿大队后面,交接、借着推力冲出赛道的吴桐保持着领先的位置,虽然彼此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
    但所有人都明白,此时此刻,只能领跑的中国队必须暂时与韩国队隔开,右脚完全麻木的万小东一次次的上场,可距离却始终没有拉开,当比赛剩下最后四圈时,在上一圈越过加拿大队的韩国选手已经挤到了第二。
    再次接棒顾飞宇用力甩动着手臂,脚下用力极力想要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可紧紧咬住顾飞宇不放的韩国选手郑善友却一次次的干扰着极力想要拉开距离的顾飞宇,尤其是在最后,即将与万小东交接的顾飞宇更是让郑善友抢道带倒。
    与万小东相同,先后摔倒的两个人冲向护栏,而在摔倒前,拼着受伤的顾飞宇却完成了与万小东的交接,眼角的余光看着顾飞宇满脸苍白的撞向护栏并因为重力弹开的万小东眼底闪过一丝猩红。
    愤怒已经不足以形容此时此刻万小东的心情,运动精神运动精神,可数次犯规的韩国人却完全屏蔽了所谓的运动精神,连续五针的封闭让万小东整条右小腿随着时间的延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木木的右腿好像不是自己的,可眼前只剩下顾飞宇那张苍白面孔的万小东却好像没有受伤似的,起跑的瞬间直接做出冲刺的举动。
    紧随其后的闵成龙顿时脸色变的极其难看,第一个弯道出现时,想要再次延续上一次强行抢道战术的闵成龙刚刚靠近万小东的瞬间,万小东由前至后上扬的手臂却狠狠的砸向闵成龙的下颚,心底一惊,下意识的想要躲闪的闵成龙踉跄的冲向护栏,虽然中途稳住了身体,但万小东却已经远远的抛开。
    耳边响起的笑声让闵成龙脸色变的涨红,闵成龙知道即使自己说万小东犯规也没有用,心底憋着灼烧的怒火,闵成龙和手段尽出的韩国队眼睁睁的看着万小东第一个冲过终点。
    这让韩国人无法忍受,而更让韩国人无法忍受的是因为数次犯规,比赛刚刚结束,被黄牌警告的韩国队被取消了比赛资格,这样一来韩国队彻底无缘前三。
    消息传来,还站在赛场的闵成龙再也无法安耐住心底的怒火,直接冲向还没来得及下场的万小东··☆、第八十四章·2001年5月27日,下午三点。
    由美国飞往中国的班机准时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坐在座位上等待最后下飞机的万小东疲惫的脸色上没有掩饰那份浓浓的思念··    一年前,短道速滑世锦赛上,代表中国出战两场的万小东在比赛结束后再也无法站起,被紧急送到医院后,一个让所有人心底一沉的结果摆在众人面前。
    右侧脚踝韧带撕裂同时半月板断裂,两个对于运动员来说无疑是沉重打击的伤势让石杨当时就白了脸··    虽然不明白医生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万小东并不傻,不会看不懂陈飞和石杨那好像五雷轰顶的表情。
    紧紧抿着双唇的万小东看看石杨又看看陈飞,随即把目光落在了一头黑发的医生身上,异常冷静的万小东只问了一句,“我还能滑冰吗”·    这一句让石杨的心狠狠的颤抖了,低头看着一脸平静的万小东,石杨闭了闭双眼,把万小东交给陈飞转身离开了医护办公室,直接走到走廊国际电话拨到了美国,直接找到安德森的石杨把万小东的情况详细的转述了一遍。
    恳求安德森找到当初为威尔做手术的医生,第三天,石杨背着万小东上了飞往美国的飞机··    一年的时间,万小东做了三次手术,三次手术修复了万小东撕裂的韧带与半月板,又经过近十个月的复建训练,万小东终于康复了,当医生宣布万小东可以回到祖国回到冰场时,万小东咧着嘴乐了,可瘦的眼窝都凹进去的石杨眼泪都差点没下来。
·    没有急着回国的石杨带着万小东再次找到了安德森,经过两个月的基础训练,万小东的成绩让人忧心,急速下滑的成绩和一年半没有上冰的双脚虽然经过两个月的训练已经找到感觉,但私底下安德森也告诉石杨,万小东想要重新恢复顶峰状态至少需要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
    沉默的石杨心里清楚,安德森的预期是很保守的,可每当看着捧着日历算计着02冬奥会的万小东,石杨都会有种钝钝的疼痛··    沉默了两天的石杨再有一次看到万小东捧着日历的时候,按住了万小东的手,轻声把安德森下的定论告诉了万小东,那一刻,万小东完全傻了,两年·    一个劲摇头的万小东不信,推开石杨找到了安德森,当肯定的安德森告诉万小东,万小东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恢复最佳状态时,万小东彻底没了知觉。
    消沉了一个星期的万小东不再训练也拒绝上冰,就在石杨急的满嘴起大泡的时候,陶惟的电话打到了美国··    陶惟说了什么,石杨不知道陶惟说了什么,只是知道抿着双唇满脸倔强的万小东狠狠的摔了电话,拿起冰鞋跑到了训练场。
    一个月的时间里,没黑没白的万小东无数次累到在冰场上,看到趴在冰面上喘着粗气却依然不断的支撑着身体一次次爬起,石杨知道,他错了,错在轻言放弃也错在小看了万小东的倔强。
    那时候,石杨再次找到了安德森,要了整套的训练计划又定了回程的机票··    等待了一天后,收拾好行李的石杨、万小东踏上了飞往祖国的班级,十几个小时后,飞机终于降落。
    “小东,走吧·”·    把两个背包背在身上的石杨拉起了坐在座位上满脸倦色的万小东,顺着拉扯站起身的万小东冲着石杨笑了笑,接过石杨挂在胸前的背包背在后背,一前一后走下飞机。
    慢慢的走出机场,万小东一眼看到了等在出口的陶惟,一身运动服的陶惟眼底没有遮掩的焦急和惊喜让万小东咧着大嘴嘿嘿的笑了··    蹭蹭蹭几步窜到陶惟面前扑上去抱住了陶惟,微微皱了下眉头的陶惟忍住腰部传来的疼痛拍了拍万小东,“行了,难看,我看看变没变”·竞技·    边说边装作不经意似的往后退了一步的陶惟上下打量起万小东,依然是那双清澈的双眼依然是那副纯真的笑容,可陶惟知道万小东不一样了,清澈的双眼里有了思想,暗暗叹了一口气的陶惟拉住万小东看向石杨。
    清瘦的石杨幽深的眼神中虽然带着笑却也有着浓浓的忧,扯动嘴角笑了笑的陶惟伸手准备接过两人的背包却被石杨错身闪开··    打量了陶惟半天的石杨没有忽略万小东抱住陶惟那一刻陶惟瞬间忍耐的表情,虽然不知道陶惟伤在那里,但石杨知道,陶惟肯定是受伤了,有些无奈的石杨看着这对难兄难弟,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没有多说什么的石杨只是笑了一下,“走吧·”·    说完提着行李的石杨大步往外走,而拉着万小东的陶惟则慢悠悠的在后面跟着。
    打车直接回到国家队,把两个人送回寝室,陶惟没多做停留再次离开,扶着腰慢慢往楼下走的陶惟刚刚走到寝室楼下就看到等在楼下的吉普车··    拉开车门看着车内一身作训服还没换下的荣博远,陶惟有些无奈,“我自己去就行,你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任务。”
    边说边顺着荣博远拉扯慢慢上车的陶惟因为一连串的折腾脸色有些发白,上个星期在训练中因为躲闪女队新来的女队员耿菲菲而意外扭伤腰椎的陶惟已经停止了训练,谁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次参观训练,新来的耿菲菲竟然会突然跑到冰面要陶惟指导。
    说心里话,那一刻,陶惟是不愿的,但架不住女队教练一个劲的劝说,再加上马德明外出开会没人拉住突然自己跑上冰面的耿菲菲,正在带着杨向乐做33的陶惟为了避开突然蹦出的耿菲菲,重重的摔在了冰面上。
    连耿菲菲的尖叫声都无法掩饰的清脆响声当时就把众人吓呆了,脾气最为火爆的高健顿时满脸涨红的一把推开耿菲菲··    不知道陶惟到底伤在什么地方,任何人也不敢动,只是纷纷上前围住了陶惟,杨向乐更是直接请女队新上来的教练李敏带着队员离开,而后打电话的打电话,跑出去引路的引路。
    一顿忙碌,所有的队员除了杨向乐、高健跟着救护车,剩下的队友直接打车跟着去了医院,等带着教练员开会的马德明接到消息匆匆赶到医院时,等到的结果竟然时陶惟的腰椎错位。
    瞬间气白了脸的马德明把女队上到总教练下到助理员全部掘个遍,严重警告女队的队员任何人不允许在进入男队训练场所一步··    那一刻,气红眼的马德明,可男队队员不满的眼神和戒备的举动让所有的女队教练员无比尴尬,对于马德明的气恼众人能够理解,毕竟扛起整个男子花样滑冰这杆大旗的陶惟对于男队来说太重要了,而且陶惟还是明年冬奥会夺标的热门人物。
    连续两届世锦赛力压群雄捧回两块金牌的陶惟别说对于男队,就是对整个冰上中心都是香饽饽,苦笑不已的女队总教练再次道歉后带着耿菲菲的教练李敏离开了医院。
    而留在医院的陶惟却面临一个左右为难的困境,接受手术,把错位腰椎复原,按摩慢慢的把腰椎推回去,但是一旦接受手术,手术后,两个月的时间,陶惟是完全不能动的,而且还有六个月的复健期,这样以来,备战明年冬奥会,想要重新恢复状态的很难,可要是不接受手术,陶惟的腰椎虽然也能推回,但是会留下隐患。
    说难听点就是,陶惟一旦腰椎再次出现这种情况,等待陶惟的将是腰椎骨折,那时候,陶惟的伤势会更严重··    左右为难的马德明和中心领导全部沉默了,仔细想了又想,陶惟找到了马德明,选择了暂时不接受手术,当马德明把这个结果摆在领导面前时,马德明红了眼眶,马德明明白陶惟选择不接受手术的初衷,就是为了明年盐湖城冬奥会。
    扛起男子花样滑冰队的陶惟承担了所有的责任,连续两年世锦赛金牌已经把陶惟推到了风口浪尖,可以说,所有的人吧希望全部放在了陶惟的身上,陶惟清楚这份责任对于国家队对于至今没有一块冬奥会金牌的冰上中心有多重要,而正是清楚身上的责任陶惟选择了拒绝手术。
·    把陶惟的选择转述给领导后,回到办公室的马德明整整坐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早,离开国家队的马德明一边给张国琴打电话一边用自己的关系寻找最好的中医按摩师,而接到消息第二天一大早坐着飞机赶到首都的张国琴不单单自己赶到了还带来了一位在东北极其出名的老中医。
    赶到北京的张国琴在医院看到了陶惟也看到了荣博远,沉默的荣博远仅仅只是一个微微点头就起身离开了病房,可那张记忆深刻的面孔却让张国琴心底暗暗吃惊不已,不过那一刻,张国琴是没有心情探究荣博远出现的缘由。
    只是摸了摸陶惟头的张国琴错身让老中医辛建平查看陶惟的伤势,金锁眉心的辛老让张国琴的心沉了沉,走出病房,辛老如实告诉张国琴,可以推拿,但对病人来说却无疑是一种酷刑的疼。
    辛老担心陶惟无法忍受这份疼痛,犹豫了半响,张国琴还是征求的陶惟的意见,平静的陶惟笑了,只是请求张国琴尽快安排时间··    而今天,也就是万小东回来的这天,重新做了一次系统性检查的陶惟将正式接受享受国家紧贴的辛老开始的推拿。
    一身蓝色运动服的陶惟走进医院的理疗室看到了拿着片子仔细确认的辛建平和等待再次的张国琴、马德明··    笑了一下的陶惟轻声告诉张国琴万小东回来了,欣喜的张国琴担心陶惟又惦记万小东,万小东在美国疗伤期间,三次大手术,张国琴、张国栋是瞒着耿二凤两口子的,姐弟俩在万小东做手术的时候,三次没有一次拉下全部赶了过去,虽然因为工作关系能够停留的时间很短,但无论是张国琴还是张国栋都不放心孤身在外的万小东。
    好在万小东的手术很成功,这让瞒着耿二凤的张国琴、张国栋心底好受一些,这一次陶惟受伤张国琴又一次赶到,让陶惟心底那份暖流一直没有停止过流动。
    “小陶,准备好了吗”·    等陶惟和张国琴低声交代完站在辛建平面前时,辛建平有些迟疑的追问让陶惟笑了,“辛爷爷,来吧。”
    仅仅五个字平淡的好像只是一件极其平常的事,但无论是辛建平还是马德明都知道,陶惟的平静是建立在那份不舍的执着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的辛建平示意陶惟脱下外衣,挂着淡笑的陶惟脱下外面的运动服,只穿着运动短裤光着膀子趴在了就诊床上。
    倒出药酒搓热双手的辛建平一双白皙却满是老茧的大手落在了陶惟错位的腰椎上,涂上药油的腰部慢慢的被揉热,可那双大手也开始由轻至重··    默默的趴在床上,双手抓住床帮的陶惟双手也随着辛建平有力的大手渐渐收紧,十分钟,彻底揉开药油的辛建平双手越发的用力,按在错位腰椎的手指让陶惟疼的白了脸,死死抓住床帮的手因为用力而绷的发白。
    微微的脆响不断的在众人耳中响起,清楚的感觉到腰椎一点点的在往回移动的陶惟此时却已经疼的眼底满是血丝,牙齿咬的咯吱咯吱的陶惟把所有的尖叫和闷哼全部挡在了紧闭的双唇内。
    汗水顺着辛建平的额头淌下也顺着陶惟的脸颊流下,一滴滴淌下的汗水,极力忍耐的陶惟努力的让自己转移紧紧锁住腰部的神经,一会想音乐一会想动作一会想小东,杂乱的思绪中,酷刑似的按摩终于在一个小时后结束。
    整个上身浮上一层汗水的陶惟呼的一下吐出一口气,苍白的脸色赤红的双眼还有疼的有些发木的牙齿··    缓了好半天才缓过劲的陶惟拉住了荣博远的手臂,有些无力的摇摇头,“扶我起来。”
    干哑的嗓音,慢慢被扶起的陶惟接过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水,任由荣博远把背心套在身上,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陶惟抬起头看向辛建平,“辛爷爷,谢谢。”
    苍白着脸的陶惟挂在脸上的淡笑让辛建平脸上露出一抹激赏,最初看到陶惟的片子,辛建平不是很想接手,一是陶惟的身份,国家级运动员,二是陶惟的年纪,在辛建平看来少年成名的陶惟忍受不了这种痛苦,然而让辛建平没有想到的是小小年纪的陶惟不但选择了也承受下来。
    笑了笑的辛建平摸了摸陶惟湿哒哒的头顶,拿过绷带替陶惟绑在了腰部,固定好后,辛建平站起身看向陶惟,“小陶,训练最好停止,至少一个月之内停止。”
    淡笑的陶惟还没有说话,马德明先行点点头,“辛老,您放心吧,我看着他·”·    无奈的陶惟点点头,算是认同,而也是从这天起,陶惟开始了一个月的按摩,当一个月后,陶惟错位的腰椎终于被推回原位时,时间已经即将进入七月,而国家队也即将开始准备备战盐湖城冬奥会。
    2001年7月16日,推拿结束后,又休息了半个月的陶惟在杨国成的陪伴下踏上了飞往四川的班机,七月一日正式开始备战的国家队早在六月底就赶到了四川训练基地,因为伤势的原因,陶惟被马德明压下,多休了半个月,有杨国成看着,陶惟是一天冰也没上,甚至连基础训练都停的陶惟虽然明白老师是为自己好,但陶惟心底还是暗暗的着急。
    毕竟对花样滑冰队员来说,腰部很重要,近两个月没有上冰,陶惟必须尽快找回感觉,熬灯油似的总算等到马德明放口,一天等不下去的陶惟匆匆定好机票登上了飞往四川的班机。
    坐飞机,转汽车,大半天的时间,总算在16日下午五点赶到基地的陶惟脚下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这样的陶惟让杨国成失笑不已··    而就在陶惟赶到训练基地时,同样在四川训练基地训练的万小东却因为绑上了负重袋而跟石杨陷入的僵持。
    始终无法恢复状态的万小东在大半个月的时间里,下滑的成绩始终无法有丝毫的提升,这让万小东急的嘴边起了一溜的大泡,甚至可以说,此时的万小东成绩已经从原来的短道速滑队第一的排位降到了垫底,这个结果是万小东不能接受的。
    因为缺席今年的世锦赛,万小东想要参加冬奥会必须参加十一月举行的选拨赛,如果不能抢到那张冬奥会的门票,万小东将无缘02盐湖城冬奥会··    算算时间,仅有三个多月时间的万小东等不下去了,把好久没有的负重袋重新拿出绑在了双腿上。
    上了负重袋的万小东让石杨沉了脸,扯着万小东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了休息室,强行按坐下万小东掀开了万小东的裤腿,藏青色的负重袋出现在石杨眼前,顿时气红眼的石杨狠狠的瞪了一眼万小东,伸手就要撕下负重袋。
·    石杨的举动让万小东急了,抓住石杨的双手,“哥,你干啥啊·”·    急的直嚷嚷的万小东让石杨气的够呛,一把甩开万小东的双手,呼的一下起身,“干啥,你说我干啥,你是不是不想好了,上负重,你现在能上吗你的腿不要了告诉你了别急别....。”
    石杨的话音还没落下,万小东腾的一下跳了起来,“不急不急,俺能不急吗还有不到四个月就是选拨赛,我成绩上不去我就不能参加冬奥会....。”
    “滚他妈的冬奥会,是你的腿重要还是冬奥会重要·”·    气急的石杨大喝着打断了万小东的反驳,涨红着脸的万小东红着眼眶梗着脖子,“冬奥会重要,俺训练十二年了,俺就想拿个冬奥会的金牌咋的了啊,等了一年又一年,四年了,俺都二十一了,还有几个冬奥会能让俺参加,如果这次不能参加冬奥会,俺要这双腿有啥用,还不如当初直接废了.....。”
    “啪”的一声脆响,口不择言的万小东话还没说完,石杨的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万小东的脸上,红了眼的石杨手指直哆嗦的指着万小东,“你说的这是啥话啊,说的这是啥”·    被石杨一巴掌打懵的万小东随即满眼的赤红,“冬奥会重要,冬奥会重要。”
竞技·    嘶吼着两声的万小东用力推开石杨撒腿跑出休息室,直接冲出训练馆的万小东让石杨满心无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捂住脸的石杨双手颤抖的挡住了脸颊。
    别人不知道但是一直陪在万小东身边的石杨怎会不清楚,万小东的手术虽然成功了,但是漫长的恢复期内绝对不能在受伤了,尤其是半月板,一旦半月板再次出现断裂,等待万小东将是长长久久的轮椅生活,而且万小东的主刀医生曾经严肃的告诫石杨,如果万小东出现那种情况,很可能危机万小东的生命,一刻不敢忘记的石杨每每想起心头都跟旋了一把刺刀似的恐惧着。
    可如今,事情已经不再受控制,石杨看的很清楚,万小东不会放弃滑冰也不会放弃去拼搏,可这种拼搏是以万小东的生命为代价啊,石杨不忍也不舍,两难的境界让石杨胸腔好像有股大火不断的燃烧着。
    而冲出训练馆的万小东使劲抹了把不小心挤出眼眶的眼泪心里难受的要命,万小东觉得谁都可以不理解他,但石杨不能,如今连石杨都不明白他对滑冰的热爱,万小东心底火烧火燎的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绕了一圈又一圈心中依然憋闷不已的万小东来到了七号训练馆,寂静的训练馆内此时因为训练结束而没有了白日的喧嚣和热闹,静静的站在冰场前,看着晶莹的冰面,万小东眼圈红了,他爱滑冰,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真正的喜爱,一个运动员,一生追求的就是一块奥运金牌,他没错。
    紧紧抿着双唇的万小东在训练馆内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冰鞋,摸着那双湛蓝色的冰鞋,开刃的冰刃在灯光照耀下闪闪发光,就这这抹刺眼的光亮深深的吸引着万小东。
    换上冰鞋,站在冰面上,滑到起点的万小东,弯腰屈膝双眼直视前方,“预备·”·    低低的口号声下,万小东动着双唇,模拟着枪声,“砰。”
的一下冲出了赛道··☆、第八十五章·当晚上十一点半,总算找到万小东的石杨冲进训练馆时,看到的就是一张满是汗水的脸还在冰上不断滑动的身影··    那一刻,全神贯注努力迈动双腿往前冲刺的万小东带给石杨的震撼和心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站在石杨身边的陶惟默默的看着场中明明全身已经僵硬却依然一圈又一圈不断滑动的万小东,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早在两个小时前神情慌乱的石杨发现万小东没有回寝室而找到陶惟时,陶惟就已经知道两个人起了争执。
    万小东的心情陶惟能够理解,但同样的石杨的不舍陶惟同样明了,凭本心讲陶惟也是不赞同万小东急于上负重大幅度增加训练量的,但这一刻,看到全身心投入的万小东成,陶惟突然懂了,本质上的万小东跟他一样,宁可最终死在赛场也不会放弃。
    想明白的瞬间,陶惟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拉住想要上前的石杨,当神情沉重的石杨转头看向陶惟时,一脸平静的陶惟认真看向石杨,“哥,让小东上吧。”
    平淡的一句话让石杨浑身一震,顺着陶惟的目光看向了万小东,久久无言的石杨闭了闭眼,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万小东,陶惟把空间留给了这对相依相伴的师徒。
    没有看到慢慢离开的陶惟好像瞬间被压弯的脊背也没有看到陶惟沉重的背影,一双隐藏着深深眷恋的双眼不错眼的看着万小东,石杨挪动异常沉重的脚步靠近了冰场,站在冰面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的石杨拉住了万小东。
    粗重的呼吸中,被汗水挡住视线的万小东看到了石杨,温和、平静还有第一次清楚感觉到的不舍··    瘪了下嘴的万小东扭头看向一旁,倔强的不吭说话也不肯看向石杨,叹了一口气石杨无奈的笑了,伸出结实的手臂,抱住了万小东,怀中僵硬的身体让石杨心疼,“小东,哥错了,哥陪着你,不管你想怎么做哥都陪着。”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站不起来了,哥给你当脚给你当腿,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哥陪着,无论如何,哥不会扔下你孤孤单单的往前走·”·    没有出口的灼烧还有万小东带着怀疑的询问,好像整颗心被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的石杨忍着心疼笑着点点头,欢呼着一下子蹦起来的万小东跳到了石杨身上,仰着头哈哈哈哈的大笑声在寂静的训练馆内响起。
    慢慢收紧双臂,抱住一生的珍宝,石杨笑眯的双眼挡住了那抹沉的好像能把人掩埋的悲伤··    而离开训练馆的陶惟回到寝室却久久无法成眠,抿着双唇的万小东全力冲刺的身影不再在眼前闪过让陶惟胸口钝钝的疼,陶惟不想去说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热爱不是一句空话而是实实在在的踏着鲜血往前走。
    到了如今,伤病将不可避免的缠上万小东也缠上他,等待他们的除了全力拼搏将没有第二条路··    坚持成了唯一可走的路途,一夜无眠,第二天清晨五点,睡了不足两个小时的陶惟穿着运动服走出了寝室,站在大大的操场,看着稀稀落落的人影,陶惟吐出一口气,脱下外套,活动活动身体,伸开僵硬的四肢后陶惟开始绕着大大的训练场内跑起。
·    一圈、两圈、三圈、努力调整呼吸的陶惟保持着匀速的步伐正式开始了恢复性训练,足足十圈,满头汗水的陶惟停下有些酸疼的双腿走到低矮的扶手前,修长的右腿抬起,放在了扶手上。
    双手前伸,抓住脚尖的陶惟绷直后脊上身贴在了右腿上,绷直的后脊微微有些刺痛,可陶惟知道两个月没有训练而已经僵硬的身体必须尽快抻开,一次次又一次次的不断轮换中,汗水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流淌着。
    就在蹲在场边的陶惟劈开双腿上身全部贴在地面时,一双大手按在了陶惟的后背上,熟悉的力道熟悉的温度让陶惟微微抬起头,丁敏那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面前,眼底闪过一丝惊喜,“老师。”
    微微点点头,“继续·”·    仅仅说了一句话的丁敏双手下压,按住了陶惟因为抬头而拱起的后背,笑了一下恩了一声的陶惟重新伏在地面,绷直的上身与形成一条直线的双腿没有一丝弯曲的达到了丁敏的要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两个小时的韧带拉抻终于结束时,丁敏拉起了陶惟,上下打量下后,带着关切的目光看向陶惟的腰身,“怎么样受得了吗”·    拍了拍自己的后腰,喘着粗气的陶惟呵呵的笑了,点点头,“没问题,老师谢谢您。”
    摇摇头的丁敏目光轻移看向陶惟那张湿哒哒的脸颊,“陶惟,老师有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留在这里,为你做恢复训练·”·    看着满眼关切的丁敏,陶惟悄悄的深吸一口气,再次说了声谢谢后,俩人才相携离开训练场。
    而就在陶惟挂着淡笑陪着丁敏离开训练场时,紧挨着三号训练场的四号训练场内,一个外表透着可爱的女孩却咬着下唇看着慢慢离开的陶惟,大大的双眼内,有不解有羡慕也有着一丝暗恼和毫不经意。
    “菲菲,走了·”·    远处响起的喊声让女孩收回目光扯动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娇憨的笑容透着一股纯真和甜美,冲到队友身边,先是冲着站在训练场门口等待的队长陈晓笑了一下后才抱住一直关心爱护她的姐姐。
    “耿菲菲、费一涵,你们去食堂吧·”·    扫了一眼耿菲菲的陈晓温柔的嗓音有着无人察觉的不耐,微微点了下头,陈晓随即转身离开,笑着挥挥手臂的耿菲菲拉着费一涵走向食堂,路上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下陶惟的耿菲菲知道了陶惟已经回来,同时羡慕的费一涵还说出了陪在陶惟身边的那个女人是国家特级舞蹈演员,中央音乐学院舞蹈系教授的丁敏。
    那一刻,耿菲菲的眼睛亮了一下,说者无心听着有意,费一涵只是羡慕陶惟得到了最好的资源但耿菲菲却相信只要给她机会她不会逊于陈晓和陶惟··    当然这一切,陶惟并不清楚,吃过早饭的陶惟跟着丁敏、杨国成直接来到整个运动基地唯一的小型训练场,九号训练场,封闭的训练场被基地主任挪给了陶惟,陶惟将在这里进行单独的训练。
    而就在陶惟开始基础训练的同时,上了负重袋的却开始了艰苦的基本功训练,弯道单脚滑行练习、弯道双脚支撑,单脚侧蹬冰练习、弯道急转弯压步练习、冰上滑跳练习、弯道倾倒练习、弯道滑弧练习、反方向弯道滑行练习(顺时针滑行)、单脚三弯刃滑行练习、侧蹬冰练习、尾随滑行练习。
    一系列的基本功练习可以说万小东要重头开始,可万小东清楚,这些看似简单的训练却对他下滑的成绩起着稳定的效果··    站在冰面上,弯腰屈膝的万小东一步步的重复着也坚持着,受过伤的韧带和半月板在训练期间给万小东的身体带来了很大的负担,而同时增加负担的还有双腿上那对五斤的负重袋。
    虽然上了负重袋,但石杨却把重量降低了一半,虽然有些不满意,但万小东知道,现阶段直接上十斤,他的身体至少他受过伤的半月板无法承受,那怕心里再急在无奈,万小东只能接受。
    一上午,四个小时的基本功训练结束,双腿颤抖的万小东走到场边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怎么样”·    边把毛巾挂在万小东的头顶边快速的解开万小东双腿负重袋的石杨按摩着万小东已经开始肿胀的双腿,拿下毛巾盖住脸的万小东咽回了因为按摩而疼痛的双腿,摇摇头,“没事。”
    喘着粗气的万小东拽下毛巾用力擦拭着满脸的汗珠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涨红的万小东,石杨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没有吭声的加快双手的动作··    二十分钟的按摩结束后,拉起疲惫的万小东,相携走出训练场的俩人在半路上遇见了同样刚刚离开训练馆的陶惟,脸色苍白的陶惟因为上午的伸展训练整个后背已经失去知觉,僵硬的身体让受过伤的腰椎隐隐作痛。
    彼此笑了一下,没有提一句训练的几个人一起赶到食堂,打饭、吃着迟到的午饭,一个小时的休息,再次走进训练馆的陶惟穿上了属于自己的冰鞋··    滑动了几圈的陶惟在速度中不断的寻找着失去的感觉,慢慢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响起的音乐中,微微眯起眼睛的陶惟找到了那份熟悉冰的契合。
    不自觉随着略显欢快的音乐舒缓眉心的陶惟喜悦的表情让站在场边的马德明微微松了一口气··    寻找到消失的契合后,踩着节拍的陶惟首先做了三个转三,左前外-左后内,灵活的双脚连续的转三,急速转动的陶惟高高的跳起,3s,后内三周跳,急速旋转后,落冰的瞬间,后脊明显僵硬的陶惟在落冰的瞬间踉跄的双腿交换着单手按在了冰面。
    难度系数倒数第二的后内三周跳以失误结束,场边的马德明刚刚松缓的眉心再次锁住,心底沉了一下的马德明知道,陶惟的腰椎还是影响到了陶惟··    重新站起身的陶惟微微了皱起眉心回想着刚刚那一刻,在半空中旋转时,明显僵硬的腰部,闭了闭眼的陶惟再次露出了笑容,重新开始滑动的陶惟,一连串的rocker后再次高高的抛起,但是马德明看得出,陶惟的起跳,无论是高度、速度还是力量都已经下滑。
    虽然落冰时,陶惟仅仅只是晃动了一下,可在场的几个人都明白,无法阻挡的状态下滑终于还是来了··    停止脚下的滑动来到场边的陶惟抬起眼帘看向了一脸凝重的马德明,“老师,给我绑上绷带把腰椎固定住吧。”
·    轻声吐出要求的陶惟让马德明心底颤了一下,默默的看着一脸平静的陶惟,平静下,那双坚持的目光让马德明低垂了下眼帘,转身打开陶惟的背包,拿出了一掌宽的绷带走到陶惟面前。
    蹲下身体,掌宽的绑带紧紧的绑在了陶惟的腰上,活动一下因为固定而瞬间舒服的腰身,陶惟笑了笑,冲着马德明比划了一个胜利手势后,示意音乐重新开始。
竞技·    欢快的曲目,《向前冲》在巨大的训练馆内响起,脸上挂满灿烂笑容的陶惟好像又回到了2000年的世锦赛··    即兴发挥的陶惟没有用转三开场,而是用了rocker,一组连续的rocker之后洋溢着欢快的陶惟直接起跳,又高又飘的3a三周半充满了力量,急速旋转的身体在半空中清灵的好像飞舞的彩蝶。
    刷的一声闷响,落冰的瞬间,连接右脚,音乐声越来越欢快,衔接完美的twizzle捻转步溅起点点冰花,再次抛起的陶惟连续做了两个33连跳,而且稳健的落冰同时沿用了loop。
    少见而别致的loop让站在场边的马德明等人眼睛一亮,整套即兴发挥的动作虽然没有一个四周跳,但是完美的把所有步伐融入的舞动中,匠心独具的表演还是深深的震撼了第一次如此直观看到陶惟表演的丁敏。
    第一次感觉到冰的美丽让丁敏陷入了沉思,旋转、跳跃、甚至那一个个衔接完美的步伐都让丁敏有种驿动··    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做完一整套动作而有些喘息的陶惟,丁敏总算知道了自己的小徒弟有着怎样惊人的美丽。
    音乐声停止了,喘着粗气的陶惟却沉默了,不明所以的马德明看向场中的低头沉吟的陶惟,“陶惟”·    喊了一声的马德明看到陶惟抬起眼帘看了过来,伸出手示意音乐开始的陶惟汗湿的身体在音乐响起的刹那再次动起。
    左右左三次覆盖半个冰面的转三后,再次起跳的陶惟用力跃起,高但沉重的身体在半空中急速转动,一圈、两圈、三圈、四圈,勉强完成4t后外点冰四周跳的陶惟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落冰的刹那,左右腿交叉趔趄的陶惟直接摔在冰面上。
    因为收势不住失控的身体,左腿直接弯曲的冰刃划过了陶惟支撑身体的手背,刺的一下,喷射出的鲜血让在场的马德明等人顿时惊住了··    低头看着顺着手背流淌出的鲜血,陶惟无奈的闭了闭双眼,“陶惟。”
    伴随着呼声冲到场上的马德明率先冲向了场上,抓住陶惟就往外跑,被杨国成一把拉住后,勉强等到陶惟脱下冰鞋的马德明抓住陶惟被毛巾包住的右手,匆匆赶到医务室,摘下的毛巾已经侵满了鲜血,擦拭清洗,翻开的血肉出现在众人面前。
    倒抽一口冷气的丁敏捂住嘴挡住了到了嘴边的惊呼,而陶惟只是不在意的看了一眼手背上翻开的血肉脑子再次回放着刚刚的4t,打上麻药缝合了七针后陶惟离开了医务室。
    走在陶惟身边的马德明看着始终沉默的陶惟又急又气,拉住抬起脚步再次往训练馆方向走去的陶惟,“陶惟·”·    大喝一声的马德明让陷入思绪中的陶惟眨了眨迷茫的双眼,不解的目光让马德明呼吸一滞,抬起头比划了半天没舍得落下,“回去休息。”
    沉声说道的马德明让陶惟无奈的笑了,抬起包着纱布的右手不在意的挥了挥,“老师手伤不碍事·”·    陶惟的话音刚落马德明的脸色越发的阴沉,“陶惟回去休息。”
    默默的注视着脸色难看的马德明,叹了一口气的陶惟收起了脸上的淡笑,“老师,没有时间了,我必须尽快恢复状态·”·    轻声吐出的一段话有着能够让人喘不上气的沉重,陶惟所说的马德明何尝不知,但马德明不忍也不舍在去苛刻重担压身的陶惟,“陶惟一天,咱就休息一天行不。”
    带着难言的心疼马德明按住了陶惟,一双清澈的双眼不退缩的看着马德明,不退也不吭声的坚持让马德明心底火烧火燎的难受··    彼此僵持了半天,慢慢松开的手臂中,陶惟笑了,转身大步走向远处的训练馆,挺直的脊背落在站在医务室门口的丁敏等人眼中,除了沉重有的仅剩下心疼。
    一天又一天,上午韧性训练,下午上冰,每天十二个小时的训练随着时间的延长,已经到了如今的十五个小时··    五个月过去了,陶惟的状态终于在不断的跳跃中慢慢爬到巅峰,音乐中,无懈可击的4a四周半结束整首曲目的陶惟无力支撑疲惫的身体坐在了冰上,终于有了一战实力的陶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而就在陶惟终于有了一战实力的同时,参加选拨赛的万小东也已第一名的身份拿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入场卷··    冬奥会门票入手的瞬间万小东咧着嘴乐了,洋溢着喜悦的笑容让石杨笑着翘起大拇指,五个月的时间里,万小东平均训练时间达到了惊人的十六个小时,备受煎熬的石杨一次次从训练馆背着完全疲软的万小东回到寝室,每每把因为过度疲惫而睡过去的万小东放在床上,石杨的心都有种深深的无力感,第一次知道万小东如此狠戾的石杨想到队员们曾经隐隐提到的陶惟对自己狠的评价,苦笑的同时也不禁感叹不愧是兄弟俩。
    可不管心底有着怎样的难耐,石杨除了支持还是支持,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同时不断的修改训练计划的石杨每每看到那份从自己手下递出的训练大纲都会恨着无能为力的自己。
    五个月,一百五十多天,万小东瘦了,石杨也瘦了,彼此相伴着艰难前行的师徒俩终于冲过了层层难关拿到了冬奥会的门票,可无论石杨还是万小东都清楚的知道,门票入手仅仅是开始而不是结束。
☆、第八十六章·时光荏苒,当挂在墙上冬奥会倒计时只剩下五十天时,留给整个运动中心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行色匆匆的队员们训练更苦也更加的艰辛,而扛起男子花滑队这杆大旗的陶惟更是在找回状态后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
    曲目动作全部定下的陶惟每天大半的时间全部留给了训练馆,然而随着训练量不断的加大,陶惟受伤的腰椎也折磨着陶惟再也无法把绑上的绷带摘下··    可陶惟却没有吭过一声,训练,拼着命的训练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六个小时,一场冬奥会好像悬挂在头顶的利刃逼迫着所有人不断的前行。
·    摔倒了爬起来,哭了擦干眼泪,流血了擦拭那抹鲜红,金牌成为了压在每一个人心头最深最重的执念··    然而随着冲刺阶段的到来,无法避免的各种意外也随之而来,先是高健在训练中意外扭伤脚踝造成右侧脚踝韧带拉伤紧接着杨向乐又扭伤了后脊,就连陶惟也在训练期间因为一个失败的落冰而再次受伤,膝盖骨先行着地的陶惟为了不使腰椎再次受伤左侧膝盖重重的墩在冰面上,一个个不得不暂时停止训练的队员让马德明急的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算上陶惟、男子花滑队已经出现在四个病号,最重的姚家伟更是因为右侧膝盖粉碎性骨折而无缘参加冬奥会,当姚家伟知道这个消息时,一项刻苦的姚家伟哭了,撕心裂肺的哭声中,站在车边送行的队友们眼圈都红了。
    等了四年准备了四年却再也不能走上奥运赛场对于一个把最美好的青春奉献给花样滑冰的运动员来说是何其的残忍··    默默的站在车边任由姚家伟死死抓住双手的陶惟扭开头不忍去看那张泪流满面的面孔,时至今日,陶惟都无法忘记姚家伟临走时说过的话,“陶惟,要拿金牌,一定要为花滑队带回金牌。”
    那一刻,陶惟的心火烧火燎的疼,用力点头的陶惟一言不发的看着姚家伟离开训练基地也离开国家队··    也是从那天起,再次回到冰场心头好像吊着一块巨石的陶惟燃烧全部生命似的拼了命的训练,为的不是自己而是姚家伟和无数像姚家伟一样满心遗憾的运动员。
    时间一天又一天飞速的划过,上个月再次赶到丁敏带来经过改编的两首曲目,当初接到陶惟电话的丁敏当得知陶惟挑选出的自由滑和短节目曲目时,心底除了震撼还有着一丝隐隐的作痛。
    自由滑曲目陶惟选择了着名钢琴家雅尼在九七年北京音乐会上的那首《紫禁城之光》而短节目则选择同样是雅尼的《民歌》选段··    一个悠扬荡气回肠,一个则厚重中带着一丝欢快,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让仔细倾听过的丁敏好像触摸到一丝陶惟心中那份深深的执念。
    没有急着求上交响乐团的丁敏找来了当今中国最顶尖的几个音乐制作人,在放出陶惟几次比赛的精彩演绎时,丁敏请求几位制作人能够参与对音乐的改编。
    足足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埋首在交响乐团的几个人夜以继日的拿出了全部的热情参与了改编,一次次的彩排一次次的修改,七天的时间里,终于赶制出的音乐被丁敏带到了四川,而丁敏也留了下来。
    无数次站在训练场看着场中那个燃烧生命似的身影,丁敏的心不断的受到冲击,每一个人每一个年轻的生命,用自己的努力为祖国拼搏的精神深深感染着丁敏。
    2002年2月1日,为期七个月的封闭训练终于结束,走出训练基地,苦了七个月累了七个月的队员们踏上了回程的飞机··    一群大小伙子坐上飞机没等飞机起飞,机舱内就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呼噜声,一声挨着一声的呼噜还带着一丝嗡嗡声,马德明不是没有看到空乘诧异的目光,可谁在乎,作为教练员,他们只是希望能让这群孩子睡会在睡会。
    坐在万小东身边的石杨悄悄的把瘫在座位上的万小东轻轻的移到肩上,同时把万小东脚上的运动鞋脱下,一股馊味从那双满是汗湿的双脚传来,可石杨好像没有感觉到似的,只是轻轻的叫着空乘拿毯子。
    把万小东肿胀的双腿放在旁边的座位上,万小东即使在睡梦中也皱起的眉头总算微微松缓一些··    “先生,您这样,旁边的座位没办法坐人了。”
    有些迟疑的声音在石杨的耳边响起,保持着上身不动的石杨顺着口袋拿出了一张无人乘坐的机票递给站在旁边的空乘,清楚的座位号让空乘微微楞了一下,顿时明白眼前这个人是单独多买了一张机票的空乘看了一眼眼底乌青的近乎发黑的万小东,轻轻说了声抱歉而留下毯子离开了。
    而石杨的举动也提醒了马德明等人,纷纷招手的教练员招呼着空乘把毯子全部拿上了,一个个小心的盖在疲惫的队员身上,间或挪动一下队员们软塌塌往下滑的身体。
    两个多小时的行程让完全无法得到充足休息的队员们恨不得闭着眼睛下飞机,好像逃难似的大包小裹的走出机场坐上大巴,一路睡回国家队的队员们让教练们又是担心又是心疼。
    好不容易把所有集训的队员安排回寝室,教练员们才松口气,可队员们可以休息,马德明等人却无法,各种碰头会随即展开··    而回到熟悉环境的陶惟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当第三天清晨惊醒的陶惟睁开迷蒙的双眼,还有些回不过神,腾的一下坐起身的陶惟腰部传来的剧痛让陶惟低低的哼了一声。
    眨了眨双眼,熟悉的柜子熟悉的柜架让陶惟顿时想起已经结束的训练,扶住疼痛不已的腰部,缓缓躺下的陶惟慢慢的转身,面朝外的侧身躺在床上··    拉紧绑在腰上已经三个多月的绷带,用力拉扯而有些发白的手背因为瘦青青的血管清晰的显露出来。
    默默的挺过这一波疼痛的陶惟好半响才喘了一口气,额头渗出点点汗珠的陶惟无力松开手指,只能侧身睡觉的陶惟这个姿势已经维持了三个多月,虽然没有检查,但陶惟知道自己的腰椎肯定又出问题了,而且同时出问题的还有左侧膝盖骨,可此时此刻,陶惟不能说,至少比赛没有结束陶惟不能说。
    短暂的休息三天,2月4日早晨八点,准备出征的运动员教练员后勤保障和官员共计159人赶到了机场··    一身红色运动服的陶惟在机场看到了等待在那里的荣博远,清瘦的陶惟低声跟马德明交代两声后走出队伍,或探究或不在意的目光中陶惟走到了荣博远面前,相携往前走了几步,错开众人的目光,陶惟仰起头看向沉默的荣博远。
    “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干巴巴的八个字有着荣博远无法表达的担忧和浓浓的眷恋,低垂下眼帘,低低的笑声响起,微微的点点头,“好。
荣博远,自己注意安全·”·竞技·    落在头顶的大手温热的让人想要靠近,闭了闭眼挡住刹那腾升的软弱,拉下荣博远手臂的陶惟上前一步抱住了荣博远,僵硬了一秒的身体用力的回抱,“我会看你比赛。”
    压回不舍也压回莫名的疲倦,陶惟点点头,松开手臂,后退一步,深深的看了一眼荣博远,陶惟转身大步走向队伍··    十分钟后,中国代表团踏上了飞往盐湖城冬奥会的专机,站在机场看着陶惟瘦弱挺直的脊背消失在眼前,又看着直冲云霄的白色机翼远航,荣博远久久无法回神。
    2月5日早晨九点,北京时间凌晨12点,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中国代表团159人终于来到了此次举办冬奥会的城市,美国盐湖城··    疲惫不堪的陶惟悄悄的拉紧绑在腰中的绷带缓解着从没有停止过的剧烈疼痛,走下飞机直接登上大巴的一行人来到了巨大的奥林匹克村。
    因为盐湖城冬奥会是911之后第一次世界性大型运动会,无论是场馆还是奥运村都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设施齐全,按照各个国家分数的小型食堂更是力求达到尽善尽美。
    别的国家是什么感觉陶惟不知道,但至少分属给中国代表团的场所是让人眼前一亮的,尤其是不断散发着香气的食堂更是吸引了来来往往的人群··    可这一切,却无法吸引陶惟和身边的运动员,急需调整时差的运动员拿着自己的房间号码迅速找到属于自己的房间进驻休息,调整时差。
    打开房门的陶惟看着干净整洁的房间,放下手中的提包,转身解下马德明背在身上的背包,“老师,赶紧休息一会吧,下午不是要开始训练·”·    使劲搓了把脸,马德明把背包放下,轻拍了一下陶惟,“别管了,抓紧时间休息。”
    说完又叮嘱了几句,马德明匆匆的离开,关上房门,走进洗漱间的陶惟看着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掩饰不住那份浓郁的疲倦,陶惟的第一场比赛,在北京时间12日清晨五点十五分正式开赛。
    而与陶惟在同一天的还有万小东,兄弟俩将在同一天像决赛发起进攻,不同于陶惟,只要不落俗套,不出现失误的完成规定动作,陶惟就会出赛,但万小东却要层层闯关。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走出洗漱间脱下外衣,解开绑在腰间的绷带,陶惟用温水洗了一个战斗澡··    时间不允许陶惟有太多的杂念,外人或许不知,但真正参加过盐湖城冬奥会的陶惟却清楚的知道这一届的冬奥会有多少争议丑闻等待着众人。
    平复心绪重新绑好绷带的陶惟靠坐在床上,拿出药油涂抹在膝盖骨上,红肿的膝盖骨从摔伤后就一直没有停止过疼痛与红肿,上好药,陶惟侧身躺在床上抓紧时间调整时差。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陶惟直到门外响起敲门声才睁开疲惫的双眼,“知道了·”·    喊了一声的陶惟先把双腿放到地上才按住软塌塌的床铺站起身,套上外套,忍着痛陶惟活动着僵硬的后背。
    一切准备就绪后,使劲拍了拍脸的陶惟露出笑容走出房间··☆、第八十七章·美国当地时间2002年2月12日下午一点,盐湖城犹他奥林匹克速滑馆,男子短道速滑500米正式拉开帷幕。
    代表中国出战的是万小东和老将李同,不同于大赛经验丰富的李同,除了一届世界赛和一届冬奥会,万小东完全算得上是新人··    而且让人心梗的是万小东还有伤在身,是的,万小东有伤,临行前最后一次检查的万小东半月板再次断裂。
    那一刻,看着抿着双唇低着头一声不吭却把检查报告塞进口袋的万小东石杨的心被生生撕开··    万小东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他的选择,仅剩下两天即将踏上出征,石杨没有办法在阻止万小东,甚至说不出那个“不”·    站在后台,旁边是急切的陈飞,蹲在万小东替万小东按摩活动双腿的石杨一双大手隐藏着强行按捺的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当时分针指向35分时,万小东要上场了,站起身,按住万小东的肩膀,一双满是眷恋疼惜的目光落在万小东清瘦的脸颊上,“小东,加油”·    到了嘴边的大篇幅鼓励仅仅化作剪短的四个字,慢慢扯动嘴角,灿烂的笑容浮在万小东的脸上,伸出手比划了一个胜利的手势,万小东转身走进赛场。
    跟在后面绕到教练席的石杨双手按在了低矮的护栏上,预赛,与万小东分属一组的虽然没有一个名将,但所有人都明白,速度滑冰看的是比赛成绩而不是你小组的排位,想要挤进半决赛挤进决赛,万小东必须拼。
    而就在万小东即将走上赛场准备冲击半决赛的时候,陶惟也离开了驻地,赶往盐湖城冰上中心,在那里,陶惟的短节目将于下午五点十五分正式拉开帷幕。
    十多分钟的车程,静静的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心情极度平静的陶惟走下专车,走进冰上中心巨大的场馆··    直接来到后台走到属于中国队的领地,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简洁的比赛服,陶惟开始热身。
    一个小时的热身后,陶惟站在了冰场边,冰面上,几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以为自己来的不算晚的陶惟没有想到俄罗斯的亚古丁、普鲁申科会如此早的赶到。
    看到陶惟的那一刻,亚古丁来到陶惟面前,伸出手臂,笑了一下的陶惟上前,抱住了整个与自己同年的小伙子,“陶,这次我不会输的·”·    洋溢着浓浓自信的笑语让陶惟轻笑出声,微微点点头,“我会努力。”
    松开的怀抱,惺惺相惜的两个顶尖运动员相视而笑,分隔开的几个人各自占领一块地方,旋转、滑动、小篇幅的跳跃,时间在缓缓流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当今,三周已经无法在规定动作上增加分数的短节目中,四周成为了所有运动员的首先,而四周,除了陶惟,俄罗斯的亚古丁、普鲁申科是唯二能够力拼陶惟的两名选手。
    可以说,此次冬奥会的冠军将在三人之间产生,转动间,眼波流转的陶惟看到了动作标准的好像教科书的普鲁申科,心底暗暗叹了一口气的陶惟低垂了下眼帘,继续自己的动作。
    与此同时,站在赛场的万小东却已经弯腰屈膝的做好了准备,断裂的半月板因为这个动作而剧烈的疼痛着,可此时此刻,全身心沉浸的万小东已经完全感觉不到那种时刻想要把人撕裂开的疼痛。
    双眼迸发出高昂战意的万小东专注的目光紧紧盯住赛道,第二赛道,位置还算不错,默默的数着心跳,心中只有一个金牌的万小东在枪声响起的刹那冲出了赛道,用力上扬的手臂,粗壮有力的双腿蹬在冰面上响起刷刷声,溅起的点点冰花中,万小东红色的身影好像顺着风势迅速窜起的火焰急速席卷着。
·    气势惊人,周身洋溢着熊熊战火的万小东在第三个弯道借着压道转弯的瞬间,从外道迅速越过挡在前面的选手,完美的超越使得站在教练席上的陈飞用力挥舞了一下手臂,“小东,加油”·    而沉默的石杨却只是默默的注视着场中拼搏的万小东,从没停止的钝疼让石杨的眉心紧锁,不断拉开的距离,从最初的五米到十米,当万小东第七次压道转弯时,彼此之间的距离已经彻底拉开,最后半圈,全力冲刺的万小东第一个冲过终点,42秒019,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秒表,石杨胸口一滞,自私也好,不爱国也罢,石杨有多希望万小东的成绩无法达到预赛标准。
    可......,低垂下眼帘,挡住眼底那抹忧伤,再次抬起眼帘的石杨看到扭头看过来的万小东时,扬起唇角露出了笑脸,冲着万小东翘起了大拇指··    沉默的石杨让喜悦过后的陈飞有些诧异,转头看向笑容满面的石杨,暗自摇头的陈飞收回了目光,率先走到了出口,迎上了万小东,伸出手臂抱了一下,拍了拍万小东的后背,“怎么样身体还好吧。”
    呵呵的笑着拍了下胸口的万小东用力点点头,额间布满汗水的万小东粗重的呼吸让跟在陈飞后面的石杨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    重新回到座位上,铺垫着厚厚海绵垫子的座椅让陈飞露出了戏谑的笑容,扫了一眼紧绷五官低着头给万小东换鞋的石杨,失笑的同时,陈飞交代两声转身快步离开。
    给万小东穿好运动鞋又把披在万小东肩膀上的运动服帮助套上的石杨坐在了万小东身边,本想问问疼不疼的石杨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嘴苦涩的石杨生生咽回满腔的苦涩,而是沉默着陪着万小东看着下一场的预赛。
    时间缓缓流动,下午五点十分,花样滑冰男子组的短节目即将开始,第六个出场的陶惟此时微微喘着粗气挺直着腰身坐在座位上··    一刻不敢弯曲的腰椎让热身后的陶惟疼的有些上不来气,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的陶惟被轻轻动了一下,后腰位置出现了一个柔软的垫子,睁开眼,满脸担忧的杨国成花白的头发出现在眼前。
    笑了一下,示意没事的陶惟慢慢靠在身后的椅背上,舒服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五官总算慢慢松弛下来··    六点十分,陶惟的短节目即将开始,慢慢做着动作活动身体保持热身状态的陶惟一双熠熠发光的双眼在灯光照射下闪闪发光,站起身,转身背对着所有运动员,陶惟脱下外套,掀开黑色的比赛服,收紧腰间刚刚被杨国成松开一些的绷带。
    再次下蹲几次,又抻了抻四肢的陶惟冲着杨国成、马德明笑了笑,抬起脚步走到了出口前··    当助理员示意陶惟上场时,脸上挂着淡笑的陶惟冲出了出口,在环绕大喇叭的介绍中,绕场一周的陶惟举手像全场观众事宜。
    “陶惟....”·    西北看台上,举着五星红旗不断挥舞的中国观众让仰起头的陶惟露出灿烂的笑容,再次伸出手臂示意一下的陶惟站在了场中。
    微微点头,经过国内最顶尖音乐制作人改编的音乐《民歌》在场中响起··    厚重深沉中却又带着一丝欢快的音乐声中,一身黑以莫霍克换足转三开场的陶惟迎着风用力跃起,衔接完美的4s后内四周跳,天衣无缝的融合了力量、速度与高度,1440度一丝不差的完成,落冰的瞬间,修长的右腿伸直。
    伸展的双臂优美的姿态充满了灵动优雅,追着陶惟急速旋转的身体荧光灯,清晰的把陶惟所有的动作一一清晰的展示··    短短的两分四十秒,六种四周跳,除了4t,后内点冰跳,陶惟全部做了一遍,尤其是四周半、和勾手四周跳,陶惟更是完成的没有一丝瑕疵。
    衔接完美的步伐和对于男选手而言难以达到的燕飞旋转更是让陶惟整套动作分数不断的上移··    依然担任此次冬奥会花样滑冰仲裁委员会主席的佩雷斯在第一时间知道了陶惟参加比赛的消息,从心底腾升的喜爱促使佩雷斯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赶到了赛场。
    场中,那个钢铁蝴蝶一样的灵动身影让佩雷斯不自觉露出一丝笑容,默默的注视着随着年纪增长而越发成熟的陶惟,当陶惟无懈可击的展示结束后,佩雷斯跟着全场观众一起拍向了双手。
    弯腰鞠躬,感谢观众给予的支持,在中国观众的欢呼声中,陶惟结束了此次冬奥会2分40秒的短节目··    走下冰场,走进后台,陶惟看到了等待在门口的杨国成、马德明,冲着两位相伴十载的老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可就是这抹灿烂的笑容却让马德明、杨国成有种异常的酸楚。
    上前拉住陶惟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那个由杨师母坐的靠垫还留在座位上,坐下,任由马德明蹲下身解下冰鞋的陶惟悄悄的把两只手分开放在了后背与膝盖。
    持续到晚上九点半的短节目结束后,陶惟的成绩稳稳的排在第一,虽然仅仅比排在第二的亚古丁多了那么零点一分,但第一就是第一,不过这个结果却让陶惟略微有些诧异,不是陶惟自认不如人,而是先入为主的观念让陶惟并没有奢望在短节目中能够压倒来自俄罗斯的两名顶尖选手。
竞技·    不过,谁会拒绝这份荣誉,露出笑容的陶惟接受了亚古丁、诺尔曼等人的恭喜,再次下达了战书的亚古丁挥舞着手臂笑言要跟陶惟一争高低··    所有人都明白,短节目中只要不出现重大失误,都会跻身决赛,现在唯一能够拉开比分决出高低的只有自由滑。
不管身体有着怎样难耐的疼痛,陶惟欣然接下来自亚古丁的挑战··    然而就在陶惟以第一名的身份进入下一个阶段时,位于犹他奥林匹克速滑馆内,中国短道速滑军团却迎来致命的打击。
    先是晚上七点,老将李同在冲击半决赛时,被来自韩国队的老将闵成龙强行抢道带倒,双双摔出赛道刻意没有收敛脚下冰刃的闵成龙闪烁着寒光的刀刃直接从李同腹部划过,鲜血四溅,巨大的伤口让李同不得不退出比赛被紧急送往医院,随后男子1000米半决赛中,中国多金热门小将王军被同样来自韩国队的朴敏智用力推出赛道,因为突然袭击,没有一丝准备王军直接摔倒,头部撞击到了护栏上,中度脑震荡的王军也被迫退出比赛。
    而如此一来,在后天也就是2月14日,当地时间上午十点,中国短道速滑军团在500米这个项目上只剩下孤军奋战的万小东,同时中国短道速滑还面临一个不得不面对的困境,五千米接力赛。
·    李同、王军的出赛意味着万小东必须以替补的身份参加明天的五千米接力赛,这个结果万小东没有吭声,可石杨却愤怒的直接掀了桌子··    静静的休息室内,喘着粗气的石杨颤抖着手指指着沉默的万小东,一双赤红的双眼盈满了泪意,再也无法忍耐的悲伤从石杨心底翻滚着泻出,“陈队,刘副队,我不同意,如果可以,我不会阻止,可万小东....。”
    “哥....·”·    石杨的话还没出口,身后响起一声沙哑的喊声,浑身一震的石杨转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的万小东站在了身后,满是哀求的双眼内有着深深的祈求,微微摇摇头,“哥。”
    死死攥紧拳头,看着那双满是祈求的双眼,石杨闭上了双眼,“万小东半月板已经二次断裂了·”·    伸出手抱住忍耐着满腹酸楚的万小东,勉强说出这段话的石杨眼泪顺着眼眶蜂拥的涌出。
    一滴滴掉落在头顶的热泪中,万小东红了眼眶,他不贪心,能够得到一块金牌已经知足,四年前,那场备受屈辱的冬奥会万小东眼睁睁的看着金牌从手中别人生生夺走,从十岁走上速滑这条路,十二年来,万小东一刻不敢松懈,从最初想要追上陶惟的脚步,到后来真正的热爱,其中的苦万小东甚至不敢回想,怕回想起没有勇气走下去,怕回想起会让并不坚强的心瞬间崩塌。
    熬灯油似的等了一年又一年,如今总算可以像金牌发起冲击,无法忘记四年前耻辱的万小东不能失去这个机会,忍耐着伤痛忍耐着好像酷刑的疼痛,为的就是把那枚属于他的金牌带回祖国带回辽阔的黑土地。
    深深吸了一口气,拍了下石杨的后背,万小东松开手臂,从石杨身后走出,满目震惊的陈飞和副领队刘骄阳让万小东笑了,平静的笑容下,中国人骨子里的坚韧清晰可见,深深的弯下腰,再次直起身的万小东灿烂的笑容浮现在脸上,“陈队,刘副队,谢谢你们对我的信任,可我没有能力了。”
    没有能力了,身为一个顶尖运动员,说出这段话的万小东有着怎样的心酸陈飞刘骄阳不知,但直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的刘骄阳却被万小东深深的震撼了,一抹温热闪过,刘骄阳上前一步,轻拍万小东的额头,“是我们的疏忽,小东,退赛吧。”
    不是不心疼,但在刘骄阳看来,有人就不会没有金牌,只要万小东保住了,那么四年后还可以再来,可让刘骄阳没有想到的是,万小东却笑着摇摇头,眼底的坚持让刘骄阳瞬时明白自己说了傻话,暗自自嘲的笑了一下,怎会忘记,要是可以,万小东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刘骄阳拍拍万小东的肩膀带着沉默的陈飞离开了休息室,把空间留给了这对艰难爬行的师徒俩··☆、第八十八章·回首看着站在身后捂住脸的石杨,万小东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也有些无措,停顿了几秒后,万小东上前,伸手抱住了石杨的腰身。
    温热的身体僵硬而且肌肉颤抖,胸口酸胀酸胀的万小东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可一丝丝疼却不容忽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万小东拉下了石杨的手臂,一双认真的双眼看向石杨,“哥,我没事,我会带着金牌回来。”
    认真到极致的一段话让石杨勉强露出笑容,点点头,没有吭声的石杨用力抱了下万小东,相携而去··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2月14日上午八点,陪同万小东赶到速滑馆的陶惟看着万小东在石杨的陪伴下走进了后台,默默的站立了半响,才转身回到运动员专区的陶惟在那里看到了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李同。
    已经知道李同受伤的陶惟担忧的看着李同,眼中有着不赞同,陶惟清楚的知道李同腹部的伤缝合了三层,不是三针,而是实打实的三层,足可见李同的伤势有多重。
    苍白的脸色呵呵的笑出声的李同示意陶惟坐下,“没事,我来给小东加油·”·    眼底一闪而过的伤感虽然很快消失,但还是让敏感的陶惟捕捉到,顿了一下的陶惟转头看向滑道,好像没有看到那抹伤感一样,说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无法弥补李同心底的悲伤。
    默默的等待中,此次冬奥会短道速滑500米总决赛进入倒计时,代表中国出战的万小东一身红色的紧身衣走出了后台,站在冰上,异常沉静的万小东只是在环绕立体声响起中国和万小东名字时转身举手示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站在教练席的石杨和坐在运动员专区的陶惟担忧的目光紧紧盯住了场中的万小东··    预备声响起,上前一步站在第四赛道的万小东站在了赛道前,没有如别的运动员那样又是伸胳膊又是伸腿的万小东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可只是静静的站着,万小东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沉稳、冷静的近乎与脚下的冰融为一体的万小东周身的气势在慢慢的攀升,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气势,不惊人却也无法让人忽视··    最后一个弯腰屈膝的万小东终于摆好了姿势,上一刻还满是沉静的双眼在万小东弯腰的刹那变了。
    坚韧、执着还有着那股打不垮压不弯的不屈,八道前后拉开的身影虽然因为头套的原因无法看清发色,但万小东东方人特有的面孔还是让人微微愣了一下,八个身影,八个运动员,可中国队却只有万小东一人出赛。
    枪声响起,双目熠熠发光的万小东第一个冲出了起点,刷的一下,略微有些刺耳的滑道声,单手撑住冰面的万小东完成了第一次的压倒转弯,冬奥会五百米总决赛在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耀眼的红色身影,周身散发着滔天战意的万小东死死咬住前方领跑的英国选手,在二次并道后排名第三的万小东用力挥舞着手臂,第四个弯道就在眼前,眼底闪烁着惊人战火的万小东在转弯的瞬间从外道超过英国选手,粗壮有力的双腿用力蹬在冰面,高高扬起的手臂不断的挥动,前方只剩下一个人。
    可就是这一个人对带伤上阵的万小东来说异常的艰难,从没停止的尖锐疼痛不断的在体内叫嚣着,第六个弯道,第七个,始终无法超越的万小东看着最后一个弯道。
    死死咬紧牙关,像最后一个弯道发起冲击,急速的靠近中,弯道就在眼前,身后却响起了一连串的闷响和呼声,充耳不闻的万小东眼中只有那个领跑的身影,来自韩国队的顶尖名将李伟浩。
·    再次压道转弯,左手撑了下地面的万小东在完成压道转弯的瞬间刷的一下从李伟浩外侧闪过,此时距离比赛已经不足五十米,疼的已经麻木的下半身好像完全跟身体分离,身侧是相隔不足半臂的李伟浩,前方就是终点。
    双眼赤红的万小东嘶吼着拼尽全力像终点发起了冲进,双脚用力蹬在冰面上,高高扬起的手臂重重落下,十米、五米,身体努力前倾的李伟浩发出怒吼,刷的一下,同时冲过终点的两道身影让全场响起一阵欢呼声。
    短暂的等待中,大屏幕慢动作回放,虽然李伟浩努力前倾了身体,但率先越过终点线的却是万小东,一秒,仅仅比李伟浩早了一秒闯过终点的万小东赢了,赢得了真真正正的奥运金牌。
    慢慢放慢的速度,来到石杨身边,伸出手的万小东在红着眼眶的石杨带笑注视下,抓住红灿灿的五星红旗用力甩了出去··    一圈又一圈,足足绕了三圈的万小东苍白的脸色与身上的红色运动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鲜花掌声欢呼汇成一片,这一刻,激动已经不足以形容万小东的心情,慢慢的回到后台,拼尽全力的万小东浑身颤抖的被石杨扶住。
    慢慢的把万小东扶回座位,握住万小东颤抖的双手,心中异常酸涩的石杨看着喘着粗气的万小东收紧了握住万小东双手的手指··    默默的站在一旁,从知道万小东带伤的那一刻开始就异常沉默的陈飞只是扯动嘴角拍了拍万小东的肩膀。
    两个小时后,颁奖典礼即将开始,可始终坐在座位上的万小东却已经无法自主的站起,仰起头看着满目悲伤的石杨,笑着伸出手的万小东只是看着,伸出手拉起万小东,微微晃悠一下后,万小东站直,替万小东拉上红色运动服的拉链,扶着万小东走到入口处的石杨僵硬的手臂紧紧搂住万小东的腰身。
    临上台的前一刻,松开手臂的石杨看着万小东昂首挺胸的走出入场席,看着万小东行动自如的登上最高领奖台,看着万小东弯腰接过那枚中国队至今为之的第一枚奥运金牌。
    石杨悄悄的擦掉了不小心滑落的泪,转身面向五星红旗,气势激昂恢弘大气的国歌第一次在冬奥会的赛场上响起··    抓住手中的金牌,看着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一脸肃然的万小东动着双唇跟着音乐唱起了那首铭刻所有国人心中的国歌。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万小东的眼前闪过了十二年来的一幕幕,有欢笑有哭泣也有无法忘却的屈辱,十二年的运动生涯,万小东终于拿到了第一枚奥运金牌,这一刻,万小东知足了,满满的胸腔内,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全部消失,剩下的只有那面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
    站在台上与身边的两名运动员合完影,带着笑走下颁奖台的万小东背对着观众的脸上满是汗水,勉强走到石杨身边,彻底松气的万小东紧紧抓住了石杨的手臂。
    刚刚拿到奥运金牌的万小东在半个小时后被送到了医院,检查结果让医生都惊呆了,半月板再次断裂的万小东骨盆内游离着三块碎片,医生不知道万小东是怎么忍着剧痛参加完比赛也不知道万小东是怎么得到的金牌,但这一刻,敬佩确实实实在在的,不过虽然半月板再次断裂给万小东带来了巨大的伤害。
    但不知道该说傻人有傻福还是祖宗保佑,三块碎片完全只是在一侧,也就是右侧,而且经过片子显示,那三块碎片面积很小,保守估计只是碎渣,既没有粘连到血管和神经也没有贴在骨骼,只要手术取出,再给万小东重新做一个半月板修复手术就可以。
    后续只要万小东好好休养,完全不会影响到万小东的运动生涯,消息传来的那一刻,等在门外的石杨、安德森、甚至黄忠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而同样咧着嘴露出大笑的万小东也是笑眯了眼。
    摸着万小东毛刺刺的头蹲在地上的石杨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严厉,“一年之内不允许参加任何训练记住了”·    笑呵呵的万小东用力点点头,“知道知道,俺没那么傻,俺还想参加下一届冬奥会哪,放心吧。”
    心情好的万小东笑眯眯的回答让石杨又好气有无奈,敲了一下万小东的额头站起身面向面带微笑的安德森,深深的道谢安德森的援手··    下午五点四十,男子花样滑冰自由滑将在五分钟后正式开始,代表中国出赛的陶惟将在几分钟后像金牌发起冲击,而就在陶惟在盐湖城冬奥会准备上场时,远在中国l省体工队内一个小小的寝室内却响起了剧烈的闷响。
竞技·    一脸狰狞的耿菲菲赤红的双眼看着透过直播而出现在画面上的陶惟,四个月前,跟着女队一起走进四川训练基地的耿菲菲在一次次打着道歉的借口而靠近陶惟时,连续三次堵在陶惟的耿菲菲在第四次时彻底惹毛了本就不喜这个女孩子的陶惟。
    陶惟虽然不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但掩饰在纯真下的算计陶惟不会错看,直接越过女队教练李敏找到了上级领导,只有一个要求,耿菲菲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他的训练,本就憋着火的马德明顿时不干了,把陶惟受伤的事也翻了出来,一个热门人物,一个仅靠后门走进国家队,两项相对比,谁取谁舍一目了然。
    短短三天,耿菲菲被退回了l省体工队,同时一起离开的还有因为陶惟越级上告而愤怒的跟陶惟吵起来的李敏,怨恨的目光和李敏的叫嚣,没有影响到陶惟,腰椎受伤,陶惟比谁都气,一生的梦想差点夭折,陶惟怎会不恨,只是习惯了带着面具,时间和身体也不允许陶惟把精力影响心情的人身上。
☆、第八十九章·“陶惟、陶惟....·”·    咬牙切齿的低声尖叫中,耿菲菲那张娇憨的面孔早就没有了曾经的纯真和善良,扭曲的五官有着陶惟不知道的恨。
    因为用力而断裂的指甲滴答流着鲜血,昏暗的房间内,央视特意给出的特写镜头已经消失,可耿菲菲心中的愤恨却怎么也无法从胸口发泄,而同样与耿菲菲有着相同不满的还有重新回到h省的李敏。
    当沉着脸坐在影音室看冬奥会的李敏不小心吐出一声冷哼时,几双带着嘲讽冰冷的目光微微扫了一下··    眼底闪烁了一下的于成飞抬起眼帘眼底的冰冷更是好像要溢出似的,陶惟,那怕陶惟已经离开十年,但于成飞却始终没有忘记那个为国为黑土地争光的孩子,而且,别看陶惟离开了省队,但这些年与于成飞和文田并没有断了联系,每年过年千里迢迢从首都邮寄到速滑队的礼物更是十年间没有断过一次。
·    于成飞不在乎东西的贵重却很珍惜陶惟的这份心意,而且陶惟还经常邮寄一些资料录影,可以说,h省体工队能够成为国家重点人才基地,陶惟、石杨功不可没。
    李敏回来的缘由,于成飞是第一个知道详细情况的人,随后赶到的张国琴和荣博远更是让于成飞对李敏厌恶不已··    不过,低垂眼帘收回那份冰冷的于成飞眼中闪过一丝冷笑,快了,最晚到陶惟回来,李敏将无法在继续执教,想到那些让人诧舌的材料,想到荣博远一张冷硬的五官,于成飞忍不住笑了。
    然而这一切的纷扰与远在美国的陶惟并没有一丝关系,此时此刻,热身过后的陶惟正静静的等在后台等待着像奥运金牌发起攻击··    时间缓缓流淌,五点四十五正式拉开的自由滑比赛从开赛的那一分钟开始就进入激烈的竞争,当单纯的三周跳再也无法挑动观众的神经打动裁判员日趋成熟的目光时,四周跳成为了首选,不说全部四周,但各种连跳中夹杂4t或4s却是不断的在众人的视线内出现。
    不同于女单,男子在力量上要高于女子,这也造成了连跳的质量要高于女子,而质量的提升也意味着竞争越来越激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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