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男主他总是不来 by 小楼陈酒(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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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书]男主他总是不来 by 小楼陈酒(2)
·    陈慎猜测那个红玉应是已然投胎,但她一个怨鬼怎么还有机会投胎,不过看他的样子陈慎倒是有点相信流树的话了,这人话说的深情,月光撒到的脸上却没什么心痛的神情,有时候口是心非的人才是最卑鄙的伪善者。
    青衣鬼似乎打开了话匣子,他不再吝啬语言:“我爱上了一个鬼,多荒唐的事情呢,比爱上亲人同性更不可思议,十六岁那年我才从祖宅回家,能够跋涉阴阳的左眼让我一眼就望见门前的女人,”他的语气从无奈转变的极为温柔,“她在我的左眼里存在着,就平分了我一半的世界,可是后来我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双眼里都是她,我开始疯狂爱上,却又不怕惊吓到她。”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深吸一口气,他像是回忆到最美好的事情,脸上不自觉带着笑··    “我死的那夜是我十八岁生辰,我把那些奇珍异宝的礼物扔进储物室,等她带来会变色的皮影。
鬼气不稳失去意识的她发狂地奔进屋子,她不知道我等她整晚,她便就不知道当时她掐死的人紧闭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她也不知道我的手里紧紧攥紧祖母送的护身符,不让佛光透出一分。
我是自愿的,她却一直愧疚,她不知道啊,从那天我就可以进入她的世界,那是我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那句迟来的生辰好是我听到最动听的情话·”·    陈慎听到后来,忽然后背有些发凉,蛇精病的世界真心不敢窥探啊·    流树倒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他甚至平静地问青衣鬼的打算。
    总不能在师弟面前掉价,陈哥怎么能做那么low的事情··    陈慎挺了挺胸膛,刚要故作平静地开口安慰下青衣鬼,结果看到那张青白面皮上似哭似笑的癫狂表情,胸脯被针扎的气球般瞬间瘪了下去,探索蛇精病的世界,臣妾还是做不到啊·    “那些罪孽都是我所为,她已入了轮回,我完成未了的事,便散尽鬼气为她凝魂助她投胎,到时候一切恩怨因果都尽了,两位便也可以回去了。”
    俩鬼一顺应轮回一魂飞魄散,离了人间他们也没必要去多管闲事,现在就等青衣鬼把那场皮影戏演完,了却心愿··    青衣鬼时间不甚充裕,贾仁友便散尽千金短时间里布置好场地,青衣鬼如愿摸着红玉手指翻转过的皮影小人,在帷幕背后演绎了那场真相。
    “衰草连横向晚晴,半城柳色半城琴·枉将绿蜡作红玉,满座衣冠无相忆……”·    无论是男声还是女声都是一人执嗓,却毫无违和感,像是局外人的声线似乎代表着主人的放下。
    透过夜色里独亮的投影灯,随风飘荡的那袭青衣似乎更单薄了些,陈慎看不到那人鬼气渐散的脸,只看到一双格外晶亮的眼睛,里面清愁散尽,却亮的人心头难受,无论唱腔悲喜都是晶亮的眼眸,像是从开始到结束,从戏里到戏外那人都是含着泪的。
    那些平静都是感情温度抽离的结果,所有都凝在眼上,泪落不下,心放不下··    陈慎叹息,是真的太爱了吧,情深不寿··    流树撇嘴,如果吞掉那个女鬼,不就永远在一起了么,明明这种*很强烈的,人类果然是一种鱼唇的生物· 第十五章·    帷幕撤下,台下那些开心的笑悲伤的泪也都被人收起来,各自带回了家。
    青衣鬼走到唯一一个还没走的人面前,弯下腰轻声说道:“世上有一种伤叫做心痕,死了也抹不掉,哥,红玉的十指一直都是血肉模糊的!那是她弹了一夜琴的后果”·    贾仁友身子一震,夜色染在他脸上透出一种凄凉,有一颗刺落在他心口上,刺痒着。
    耳边又有声音传来:“不过后来我将她的手愈合如初,就用我的心头血”·    那颗刺被人用力推进去,狠狠的入木三分,他毫不推拒,反而舒张着呼吸方便刺的进入,等待着救赎他的疼痛到来。
    陈慎摇了摇头,这是解决三人纠葛最好的方法了吧··    他不能伤害自己的亲人,只能在最后在他哥哥心里种下一颗毒刺,不时刺痛着提醒他的罪孽,也算是给红玉一个交代。
    忽然从旁里跌跌撞撞奔出来一个人影,高呼着跪倒在地:“我便是那个长工,这些都是我的罪孽啊”·    等不及旁人反应,一头狠狠撞在桃树干上,一心求死的力气之下顿时脑浆崩裂。
桃树干晃了几晃,就像是承载多年的恩怨后不胜荷载终于摧枯拉朽地倒下··    尸体的面部已是残缺不全,陈慎见到那只拐杖,才恍然惊醒此人竟是老奴,怪不得当日神色那般惨败,原是被愧疚折磨了半辈子的憔悴。
    这时青衣鬼的魂魄慢慢从脸部破碎,就像是剥落的石雕,消弭天地间··    贾仁友看着这一幕,唇动了动,看口型好像是弟弟类的话,不知何时到来的连翘夫人扶住了他,柔声安慰着。
    贾仁友看到她心情似乎好了些,关心地训斥她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流树看到这美满的一幕,心里只觉得莫名烦躁,原来属于红玉的所有被连翘接收,贾仁友依然能够幸福,那两张笑脸简直讽刺。
    像是被勾起了最不想面对的记忆,漩涡在脑海里翻搅着,眼里酝酿着风暴,右手中指的红痣开始发烫··    陈慎感觉到流树身上明显的情绪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猜想可能是小孩子被爱情的可变性与过期性吓到了,一时间拐不过弯来。
心灵鸡汤什么的随手炖炖好了··    “这世上最坚硬的和最脆弱的都是爱情,有的人一生只爱一个,有的会碰到很多对的人·”当然还有一部分人会碰到无数个真爱,他们的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叫种马。
    虽然陈慎说的很简洁,流树还是很容易便了解,他也不知怎的竟然开口问道:“师兄属于哪一类人”·    小孩子现在不应该抱着师兄大腿痛哭流涕,大喊我造了么,结果还要问这么个凶残的问题,他真想狠狠摇晃着对方的肩膀,回一句:“少年,你很有想法嘛”·    陈慎想了想顾桐,虽然没有心动缠绵的感觉,但是茫茫人海寻找一个似曾相识又相见恨晚的人,还不如去找三条腿的□□容易呢,而且除了她再没人能给他那种家的感觉了,千千万万个婚戒上紧紧相扣的有几份真爱呢·    于是他果断把自己划分到情圣那群生物里。
    “前者·”·    又露出那种回忆的表情了,这次眼底竟然轻易就洋溢出一种甜蜜的意思,真是蠢透啦,流树皱着眉别过头去。
    带着贾仁友的亲笔感谢信,他们路上跋涉几日回到苍梧山··    递给夙沙一串从行李里夹带来的糖葫芦,陈慎有些不忍直视,这就是日后一人独挑七十二鬼冢的夙沙道长么,那嘴角的亮闪闪,那满脸的粘哒哒,唔,画面太美腻我不敢看·    陈慎把装逼神器脱下递给了凝韶,便去和掌门交代民间考察实录,那件清冷且风骚内敛的白披风被凝韶膜拜着放在纤柔的臂弯里,时刻准备为主子装备上。
    两人向苍梧最大BOSS汇报完工作,揣着几朵小红花牌灵石的奖励,双双推门而出··    看着陈慎走向掬祺阁的脚步匆忙,流树掐指算算自从那次筑基已过了五年,现在应该是要迈入金丹修士之列了。
    转过层层叠叠的枫树林,他从怀里掏出那件趁人不注意在青衣鬼魂散地方捡到的小东西··    一个很普通的江南小木船,只有巴掌大,摇橹,乌蓬,白帆,却是五脏俱全。
    这个就应该是让怨鬼散尽怨气重入轮回的法宝了,否则以红玉这等冤鬼踏不上奈何桥就被过路小鬼吞吃了··    随手晃了几下,木船像是飘荡在暴风雨的海上,挂在船舷的物件一阵乒乓作响,淡青幕帘遮挡的船舱里咕噜噜滚下一个人影来。
    人影越滚越大,等到风平浪静,枫树林的地上站着一个挽着发髻的妇人,目盈秦淮水,三月柳叶眉,像是有人信手贴在那张白净的面孔上,清清淡淡的,如同不经意吹过的湖风。
    典型的江南女子,此刻表情却是像是受惊的兔子,带着对不安定因素的惊惧··    流树眯起了眼,她的长相似曾相识呢··    受惊的兔子在看到流树后,抖得更厉害了,但她还是强作镇定稳着声音开口:“我是红玉,也是索宝梭的器魂,我可以帮你寻找一里内的宝贝,你不能抹杀我,我对你而已是如虎添翼。”
    一眼看出她的外强中干,流树摘下自己肩膀上的枫叶,慢条斯理地撕成一条条,眼睛看着枫叶的残肢,头也不抬:“你不是去投胎了么”·    红玉此刻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被那双漂亮修长的手优雅的撕碎,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我没有入轮回,本打算和澜书厮守至魂灭的那刻。”
    流树停了手,他的目光紧紧攥住红玉的表情:“他魂散了,你怎么不去死”·    在这种无情无欲的眼神逼迫下,红玉此刻不是不想逃跑,而是不敢,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七寸,只能任人拿捏,眼前的人修为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让她产生这种不欲挣扎的念头。
    金丹不,绝对不止·    她不由抓紧双手,却没想到柳树反应那么大,用力咬住下唇,声音破碎而出:“没料到还阳途中阴差阳错下成了器魂,七情六欲被锻出魂外,此时那些感情对于我来说不过是次品才有的杂质。”
    流树也收回了目光,如果当初青衣鬼吃掉了红玉多好,不会魂散,又能永远地和想要拥有的人在一起,更不会有眼前讨厌女人的存在··    他双手拍拂掉手里的碎末,冷笑一声,愚蠢的人就得付出同等的代价·    右手拇指曲在中指上轻轻一弹,一粒血珠烙在红玉眉心,器魂已然认主。
    “你进去吧,我有事自然召你·”·    自从成了索宝器魂,五感灵敏异于常人,红玉本能地感觉到对方的厌恶,如获大赦地迅速躲进船舱里。
    轻轻摇晃着索宝梭,指尖往舱口一挑,乾坤袋里便多了件宝贝··    流树瞧了眼后山与枫林之间的天堑,莫测的光从眼角闪过,他脚步不顿地回了自己的院子,路上不巧被几个年少气盛的师侄拉去作斗法的公证人,透明人的流树自然没想法的应邀而至。
    回到仙气飘飘的寝室,自从陈慎恢复汉纸的身份后,粉红泡泡的闺房升级进化为天上宫阙,白色丝带如同章鱼的千万触手,迎风张牙舞爪,还不时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偷袭你的面部。
    未免糊一脸的惨状,他沉重地向凝韶投诉多次,但凝韶年纪轻轻就已深谙物业的经营之道,当面头点的像是要掉下来,转身之后……·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陈慎淡定的抓下脸上的白色绸缎,表示他已经习惯了。
    陈慎感觉那股灵力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也来不及通知师傅替他牵引融合,含住一颗聚灵丹,手掐子午诀,净心片刻,收神光,观鼻端白,待白茫茫时,暝目,上注日月天罡。
片刻,天罡处即有气旋,渐忘却,入虚空··    隐隐有狂暴状态的灵力在主人的安抚下,慢慢如同河水入了宽大河床速度放缓,陈慎用灵识将他们切割成三股细流,分别自明堂,尾闾,泥丸,阴跷缓缓冲击。
    不多时灵力消耗成涓涓细流,冲击的速度放缓且有凝滞趋势,这时嘴里的灵丹便起了功效,灵气从五脏府渗入奇经八脉,灵力流像是沙漠中奄奄一息的一洼浅水,注入绵远不绝的汪洋,瞬间有了精气神继续猛烈冲击穴位。
·    好事多磨,经脉在凶猛的灵力锤炼下更加坚实,终于薄薄的屏障被凝成刀戈形状的灵力流狠狠戳破,周天还转几回,又齐齐收敛至丹田处,发热的珠子高速旋转,像是有外力抽离周边的空气,珠子最终凝实成指甲大小。
    陈慎拭去额上的水渍,感受到灵力绵绵不息地自金丹上流转,放松地舒口气··    身上黏腻的厉害,陈慎才察觉里衣已被汗水浸湿,薄薄的丝衫紧贴在修长的身躯上,□□皮肤上的汗水在灯光下晶亮如蜜。
    招来凝韶备好沐浴之物,陈慎洗尽一身风尘,早早覆榻安歇·· 第十六章·    流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和那个看不见脸的人交手,而现在当年孱弱的猎物经过多年的潜伏休养,已经着手开始狩猎猎人的痕迹了。
    苍梧派上下几千人,在这几年里都被排除掉,但是咒永远不会欺骗主人,那人定然在苍梧山的某处暗中窥伺着,而今目标便要往隐秘处寻了··    夜色像是有人把黑色的手掌翻盖在天穹,几颗灼烫的星子零散在躺上面。
流树小心收敛气息,栖身躲在老松树的枝桠上等待笨熊离去··    后山禁地因着没人轻易造访,灵气充沛便如未曾打磨的璞玉,而此地土生土长的生灵得此造化,修炼地不甚辛苦亦有小成。
    这只笨熊身材比之凡间的憨物魁梧得多,高如起伏小山,跨越路旁斜出的树枝动作却十分轻巧··    以流树的修为倒不是害怕,只是此物折腾打斗起来,又要惊起一片游荡的妖物,到时脱身就要费些功夫。
    等到笨熊用与之体重完全不对称的轻灵动作越过隐林,流树运起灵力悄然落地··    月今夜识趣地隐入云层轻纱遮身,借着夜色的掩护,流树抬起四指微曲的右手,中指上一点朱砂在夜色下煞气逼人,中指如同蘸水而画般在半空中行云流水挥舞,朱砂似乎被抹在半空看不见的宣纸上,指尖过处便留下一道艳丽红痕。
    在苍梧为防止被人窥探,还不曾下过咒术,如今用来竟是得心应手,他们族人果然是为咒术生的··    等到最后一笔风咒成,流树凌空御咒而行,速度比御剑还要快上一些。
    一路幽暗,隐林后便是乱石丛生的山道·凌空而行在杂草丛太过扎眼,寻个裸露地衣的大石轻然落地,袖袍一抖挥散艳色咒言··    凌空跃下大石,地上也都是些厚重苔痕,脚下滑腻,流树不得不弯腰稳住身子。
    禁地的禁制最强的便是东方最巍峨的囹圄山,越向山行灵力就被压制得越发厉害,如此一来却很明显那里便是禁地之重··    流树望着东方黑暗的虚空,估摸着山上的情况,转过遮路的圆滚大石,就再也迈不动步子。
    一个模糊的黑影正在夜色里向这里攀爬着,不过五六步距离,那黑影扑向杂草丛的动作猝然顿住,明显也发现了大石后的陌生气息··    既然已经暴露也无需再隐藏,流树右手疾速划出一个火鸟形状的咒抛了过去,那黑影似乎畏惧般后退着,夜风送来它不甘的怒吼。
    火鸟燃尽处一个猿猴似的凶戾活物半蹲在杂草堆里,开裂的眼角血丝密集,碗大的脸颊横肉丛生,此刻正因为大力吼叫而微微抽搐着··    流树的目光定在活物身下的土壤上,两只细瘦的前爪正蓄力抓挠着,结实的粘土被抓成碎块堆积到身后,而飞尘里不时滑过亮光,仔细看时却原是五只尖细如针的指甲。
    这简直是一只放大版的猱,古语曾有猱爪尖,吸食虎脑的寓言,虽是笑料,却也道出了猱爪的锋利··    流树左右观察杂草堆里并无其他猱,稍稍放心,干脆先下手为强右手划出锤状雷咒,左手捏诀将咒语朝着猱劈了过去。
    不甘坐以待毙的猱粗壮的后退猛力一蹬,夹带着一地的碎石残渣向着眼前的异族扑去,明晃晃的利爪全然亮出,看样子是打算将流树猛然击倒一把撕吃··    雷咒不偏不落正好砸在猱的头顶,瞬间锤头裂响,一道银蓝雷光直直劈在猱肥壮的躯干上,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毛皮烧焦的恶臭味道。
    猱来不及躲避,第二道蓝紫雷雨一簇簇在黑兮兮的*上噼啪绽开,大朵大朵的血花从雷雨落处涌出··    这次的哀嚎已经虚弱的微不可闻。
    第三道紫黑光柱却不放过,接踵而至的雷柱沿着猱的脊柱游走,从脊髓处做最惨烈的破坏,猱的脊柱骨架在夜色中一瞬间完全闪现,包括那强大到令人心惊肉跳的雷电力量。
    等到咒消散,地上的黑红肉块已失去形状,地上一滩滩干涸的血迹,空气中不需费力就能嗅到那种血液被热量蒸发的甜腥味道··    流树的笑容渐渐扩大,看得出这样的力量让他很满意。
    不多时就有许多黑暗中的生物循着血腥味而来,那些惨绿的眼眸里翻涌着汹涌的*··    可是地上的肉块并不能使这些流亡者完全满足,他们贪婪的目光望向了对方鲜活美味的*,口涎滴答答湿透了地上的红色土壤。
    于是血腥的味道更加浓重,被饥饿蚕食掉理智的生灵最后开始大口的吞食地上沾血的土壤,眼底的贪婪让隐林里的树木也不由冷颤,如果有脚的话,它们绝对恨不得立刻离开这场人间的修罗狱。
    此时远在数里外的囹圄山的流树烦恼的却是另一件事情,当他躲过众多危机跋涉到山顶的时候,就看到光秃秃的囹圄山顶上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围着唯一的木屋徘徊打转。
    陈慎烦躁地搔搔头发,以前他便想来这个被门派遮掩的禁地探寻一下,他记得流缘当年便是在苍梧某处密地将恣情壶顺手牵羊的··    步入金丹期的他已然有些自保的本钱,便迫不及待地来最扎眼的密地一探究竟。
    这些年无望的守望,他的心境变化天翻地覆··    师弟怎么还不来拜师呢,是有事耽搁了么,这样倒是情有可原··    嗯,一定是有事绊住了,慢慢等好了。
    卧槽,主角君怎么那么没有演员修养,职业道德四个字认识不·    卧槽,主角君掉进哪个茅坑里爬不出来了么·    卧槽,主角君我要踢掉不知在哪喝西北风的你,自己寻到恣情壶穿回去,和顾桐过甜蜜蜜的小日子去了。
·    不过陈慎还是有隐忧的,看了那么多年的种马文,也知道抢主角宝贝和妹纸的炮灰都只有一个命运走向,不是被推倒就是不幸地自行跌倒。
    到时候直接把宝贝献上抱大腿好了,陈哥从小就是三好学生,长大后肩膀上的红杠就变成了良民证,绝对不会做细胳膊拧大腿的事情·    不过此刻烦恼的却是这个该死的木屋,正面无门,侧面无窗,而被压制的灵力在此处已经完全无法运转。
    陈慎面色难看地又转了一圈,不经意瞥见门前木偶的双手位置摆放的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左手捏着莲诀,托着莲诀的右手却是食指微微下指··    咦,这时候已经有人发明你画我猜了么,联想到影片里奇思妙想的机关,陈慎心中一喜,看来此中奥秘应该在地上了。
    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才小心地在地上踏步,试图查找到凸出的机关··    不一会,陈慎就泪了·你妹啊,一地奇形怪状的山石,陈哥千层底的靴子都要一只脚趾出墙来了。
    等到陈慎终于不耐烦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一直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月亮自云丛中猛然跳出,似乎解开某个诅咒般,让人安心的月光缓缓流照开来··    像是大片的萤火花自西方天穹蔓延至重峦叠翠,*灰黑的岩石被燃尽的火花涂抹上暗银的粉,只有木屋门前的土地上,几个亮成光点的落脚点串成一线,尽头处连接着漆黑色的木屋。
    陈慎觉得这个木屋的设计者是故意的,目的只有简单的三个字:逗你玩·    禁地只有在后半夜才有月色笼罩,但是通往木屋的路却只在月光下才显山露水。
偏生还在屋旁安插一个手势下指的提示,这不是明摆着前半夜逗你在石头堆里踩么··    不知怎的,眼前竟然想起帆州那张不着调的嬉皮笑脸·顿时,陈慎被石头硌得酸软的脚尖更疼了。
    谨慎地踏着光点缓缓前进,陈慎抬头望向木屋··    不知怎的从这个角度看,黑兮兮的木屋竟然有一种深秋的肃杀感,仿佛里面禁锢着千万挣扎的亡魂,翻滚在汹涌的血海里向黑紫色的天空怒吼撕裂。
    陈慎忙稳住心神,念了段清心咒打消心头妄念,再看木屋时除了感觉冷色调的屋子就是不温馨外,再无其他异样感觉··    神秘莫测的木屋前,从光点路来的陈慎竟然看到了一扇破旧的木门,从门缝里借着溜进去的月色似乎还能窥见木椅类的家具。
    陈慎想起仙三禁地里封印的大BOSS,心里不由有点紧张,不过这样的猜测倒是不可能的,苍梧派创立手札上并无此类记载··    终于,陈慎祈祷着里面就藏着可爱的恣情壶,微微汗湿的手慢慢伸向木门把手。
    白皙如玉的手指触到门的那刻,整个囹圄山猛然像是被触怒的野兽般,发狂地摇晃着背上的一切外物,那气势似乎要把外来客狠狠摔死在山脚下··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顿时整个囹圄山飞沙走石,惊空的乱石没有任何阻碍,一股脑以决然断裂之势坠下山崖。
    失去灵力的陈慎慌乱间急忙抓向木门的把手,不料整个木屋在一瞬间轰然坍塌,在混乱中化作湮粉流入飞尘,散在凉凉的月光里·· 第十七章·    抓空的陈慎跌倒在地,被乱石砂砾兜了满头满脸却也顾不得,只用手紧紧攀着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任山峦不停歇的冲撞,像菟丝子紧紧附在上面咬牙不肯放松。
    所幸囹圄山发狂的时间短暂,陈慎伏在断石间不停地喘息,却也暂时安全无虞··    抬头却看到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月光下那张俊秀的脸熟悉无比,只头发蓬散比平时稍显狼狈。
    那张菱形的薄唇一弯,熟悉的嗓音有些暗哑:“师兄”·    流树在刚才的混乱中被冲撞出来,原本遮蔽的老树也被连根拔起,残肢断臂凄惨惨地散落一旁。
    如今两个各有缘由的人殊途同归地撞在一地尴尬的断壁残桓里,修长美好的身影各自狼狈··    陈慎心里吃惊,身体却早自动开启面瘫模式,脑海里各种念头百转千回,最后不得不轻咳一声:“师兄好奇所致,流树来此作何”·    “亦是师兄同想。”
流树应对自如,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在崖顶奏起的一段低沉悠扬的埙声··    流树看向陈慎的目光一怔,越过在原本木屋位置前的陈慎,沉沉地落在一块晶亮透明的石壁上。
    陈慎察觉到不对劲,顺着柳树的目光望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原本木屋的地方躺着块晶亮的石头,面朝着他们的是一个齐崭崭的切面,上面正清晰倒映着来两人的影像。
    竟是能够留住声音人影的影壁石·    这简直是现代电视机的改良版,不费水不费电且无污染··    但是重点不是这个,而是这个影壁石的硬度堪比金刚石,不知道金刚石硬度的可以拿颗钻石用大铁锤砸砸试试,而现在灵力无法运转的他们,根本不能毁掉这个记载他们全部犯罪历程的罪证。
    陈慎觉得自己眼里又含满了泪水,因为我对这霉运爱得深沉·    若是被掌门得知此事,怕不是一句好奇便能轻易推脱的,若是成为众所矢之的特殊人物,那这些年压抑功力性情的功夫就要付诸流水了,如此之物必然不能留存·    纵是如此能将金丹期修士的灵力完全压制的强大禁制削弱下,毁掉区区顽石还是有几分余力的。
流树眼底毁尸灭迹的冷光一闪,却在看到旁边震惊得呆若木鸡的陈慎时,受到提醒般犹豫几回,最终还是收回画咒的右手,散去指尖的灵力··    这位师兄在苍梧的地位如同老松旁紧依的小树苗,享受着遮风挡雨营养浇灌关怀备至之余,还不时修剪旁斜捉虫除草,如果说投入是为了日后的收获,那砸下去的本钱绝对是掌门规格·    这样八方关注、上下青眼的良才美玉,若是出了什么不测,整个苍梧势必要大动干戈一番,闹得一众鸡飞狗跳。
    在缉拿毒害下任掌门的凶手这种大力度盘查下,怎么也能寻到些蛛丝马迹,苍梧掌门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头疼的··    人不能杀,物不能留,流树垂下头蓄起灵力,开始考量着能不能将师兄袭晕,演一出瞒天过海的戏。
·    想来自己都被完全压制,修炼不怎么出彩的流树战斗力更是渣,陈慎已经从储物袋里取出那把黑黢黢的泸湛,打算将此宝剑大材小用地向影壁石发动纯物理攻击,纵是不曾有灵力引起剑灵呼应,吹毛断发的剑刃也能滴水穿石。
    见流树还愣在那里,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陈慎就想叫醒他多拉个帮手··    结果还没付诸行动,就被一道胆战心惊的大喝声骇地僵在原地。
    “呵,你们两个小子怎会在这”·    陈慎心头急跳,僵硬着转过身看向来人,顿时有一种高中通宵后被埋伏围墙下的教务主任亲手逮住的蛋疼感。
    等到看到帆州那张笑成橘子皮的老脸之后,差点以为自己好运气地会晤时空乱流,又回到那些年我们追过的女孩时代··    那如出一辙的笑是闹哪样啊,他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每次稽查巡逻回来,教务主任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贼贱贼贱的,那时候还没有罚款作逮捕奖金的说,哎,大概是每月总有三十天登门的大姨夫来了吧。
    与陈慎大不了被揍顿的心理完全不一样的流树,脑海里抗拒的想法将眉梢支起凌厉的峰峦,对于这个师傅疯疯癫癫的心思,他懒得去猜,但有一点却是心里透亮,帆州绝对忠于苍梧·    哪怕他曾因着一己私欲逃避责任,却不代表他可以眼睁睁看着苍梧被魔修窥伺,更遑论背离苍梧,哪怕那个人是他唯一的徒弟·    若是真的推诿不成,识破心思,苍梧呆不成就去被封印的万魔之地认认家门好了,待到修行到飞升之境,借劫雷之力将整个苍梧移去填海,那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再是精于隐匿之道,也难逃归冢深水鱼腹。
    三年整整一千零九十五碗血,那么红,那么深,大概攒起来能从苍梧峰顶流到山脚下的人间那么多,再折合上一条命,心里的仇恨便也长到天上人间不肯休。
    不能将他捉住酷刑戏弄符咒折磨致死,真真是便宜他了·    啧啧,吃亏了呢··    流树向师傅行完礼,也不避让帆州似笑非笑的眼神,脸色平静交代过错:“师傅,徒儿深夜去找师兄坐禅,不想看到师兄独身夜行,担心师兄安危便紧跟其后。
只是说来惭愧,弟子明明可以在禁地外阻拦师兄犯错,却也被心头好奇的妄念占了理智,尾随着一错至此·师傅惩罚徒儿吧,不敢埋怨”·    说完一道绿芒贴着青色衣袖划过,像是一点流萤张力十足地射向青野地,却飞溅起点点殷红,沾染在袖袍破口处□□出的皮肤上刺目的很。
    陈慎惊惶地大喊住手却还是迟了,帆州看着徒儿双手奉上的犹带斑斑血迹的太阿剑,也不接过现成的教具,只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指着陈慎横鼻子竖眼:“你呢你为何进这禁地”·    陈慎也不傻,这事情到了这番田地,有理由总比死鸭子嘴硬的好,已有人苦肉计在前,他再耍小聪明就是单细胞生物了。
    一阵灰尘被风掀进眼眶里,陈慎眨眨逼得水汪汪的眼睛,努力调动面部肌肉拼成一个不好意思的讪笑,解释道:“古人诚不欺我,好奇之欲惹无妄之灾”·    陈慎也不知道此话有没有哪个作古的老头子说过,但是翻译成现代版的他绝对听过:好奇心害死猫啊·    这番理由棋行险招简单直白,没有扯些我夜观天象有奇宝将至的幺蛾子,便就显得真实,人的心理就是这般,越是那人没想到的简单答案,越能出奇制胜取信人心。
    陈慎一双多情的桃花眼在水渍的浸润下,通透明亮又带着些许旖旎迷离,搭眼看便就是美人倾城的眸子,帆州在月色下晃了下神,心里骂了声祸害,又踢了下脚下的石头,大概是气自己老不休的□□心。
    流树则是双手互相勒紧了手掌,胳膊上的伤口迸裂出一小股血水也不放松,只狠狠勒紧着手,就像是狠狠勒紧某种强烈的迫不及待的*··    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一定要收做他的藏品·    帆州发泄完莫名其妙的脾气,随手拍打自己乱成一团的深青外袍,把旁逸斜出的头发用发簪固定好。
    轻咳一声,背起手驼着背一副长辈的样子语重心长道:“你们两个身为流字辈的弟子,下面有多少双师侄的眼睛盯着你们,榜样若是如你们这般做法,好奇便去为所欲为,掌门的卧室早就人满为患了咳咳咳,这妄念一生,堵不如疏,却不小心便入魔,不如出去喝喝酒聊聊天,旁的也不去做,等到你想起它觉得是上辈子的兴致了,妄念奈不住性子,便自行去找下个倒霉鬼喽。”
    两人就像小学生一样点头如琢米,但是细细一品,此话却是粗茶糙饭,深深咀嚼过喉有余味··    帆州却忽然像是察觉到什么事情般,略略沉吟后挺挺胸脯,感觉已经营造出一副世外高人的仙姿,仙气分分钟爆表,接着露出一个慈悲为怀的笑容:“念你们初犯,我便不和你们计较了,速速从东门归去”·    陈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也没细思为何要求从东门回苍梧,只是为了符合自己好奇的心思,还是不知死活地回头问了句:“师叔,这禁地的秘密就是这影壁石么”·    帆州气得夺过流树还没收回的太阿剑,在地上作势抽打一番,瞪大眼睛训斥:“好奇心不满足会死哦你们两个回去把清心咒抄二百遍交我”·    被无辜拖累的流树连忙抽回师傅手里的剑,拖着陈慎向着东方奔去。
    帆州在后面笑得一脸奸诈,伸手将影壁石的内容抹去,一道流光闪过影壁石空白如初··    影壁石这类法宝能够做到不损坏只修改的人,除非是器灵承认的主人。
    哼哼,好奇心这种东西只有你们有么苍梧历史几千年,这种夜探禁地的刺激事还能轮得到你们么想当年这块东西还是自己夜探的时候给后辈留下的礼物呢。
    不过当年那个留下礼物的前辈师伯真是不要脸,竟然放只秃毛的老鹫,那只鹫就更不要脸了,自己没毛就专门瞅着别人的拽··    当年修为被压制,龙游浅滩遭虾戏,可怜自己一头秀发去无踪最不要脸的是那个师伯竟然罚他抄写禅经一百遍·    掌门的气息已经在五里之内了,轻甩下又有些蓬散的头发,想了想又用从怀里掏出一块小小的影壁石,将它放置到原来的影壁石前方,两块光滑石壁开始上演一部部如出一辙的戏,只有大的石壁上的影像进度稍慢些,明显是在复制。
·    唔,这次也该让掌门享享福了,唉,我真是太伟大,把多年珍藏的自撸神器都拿出来贡献了,求点赞·    流树一路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拖着陈慎往东侧的石崖边走去。
方才他也感觉到一股裹挟着怒气的强大力量不断胁迫靠近,掌门怕是不久就要来兴师问罪了,希望他不靠谱的师傅能顶得住一段时间··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陈慎还沉浸在二百遍的酷刑里,但是陈哥也不是吃素的,刚才那回眸简直一眼惊魂,但是你会把师叔头上插根筷子也就是等同于班主任裤子的拉链没拉这种事情讲出来么,尤其是班主任刚对你作业两百遍的凶残过后。
    陈哥什么都不造哦,看我真诚的眼睛· 第十八章·    东边的山崖离着囹圄山只一刻钟的脚程,掌门的气息却渐渐拉近,脚下的山路在月色下勉强看清,一片银白的嶙峋石子颠簸着行路的步子。
    流树斜飞的眉松开又皱起,若是这样轻慢逃路,不等多时便要被掌门逮个正着,在师兄面前下咒的旁法藏掖还来不及,灵力也不能运用,毕竟以他明面的修为,此刻他的丹田是连维持御剑的灵力都吞吐艰难。
    陈慎也察觉到这般不妙,试图运转下灵力,一股细流沿着经脉缓缓滋养,虽然艰涩却磨磨蹭蹭着勉强能行至周天··    陈慎心里一喜,停下步子反抓住柳树的胳膊:“容我御剑”·    手下的触感黏腻濡湿,让他想起带血的毛巾,低头借着月光一瞧,原本干涸的疤在一路狂奔之下竟然又裂开,鲜血像是久不开闸的河水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伤口外翻的肉被不停息的血液泡得微微发白。
    “为何不先止血”·    流树看向早就隐隐作痛的伤口,眼底几不可察闪过一丝厌恶,他讨厌鲜血·    微微耸动鼻翼,皱着眉想抽回手,却被对方避开流血的位置紧紧捏住不放,他索性放弃挣扎,不甚在意地回了句:“不疼。”
    说完回头瞧了一眼囹圄山的方向,眉头皱的更紧,看向陈慎的眼神充满了不解,似乎很难理解如此争分夺秒的时候为何为了如此小事止步··    陈慎却是一脸形于色的焦急,他曾经亲眼见到一个低血糖的人剧烈运动后流血而亡,只因为手臂上一个不起眼的旧伤口,死之前双目紧闭,四肢抽搐。
    他当时在一众白斩鸡里也算是鹤立鸡群的体格,便被指派和几个强壮点的男生轮流背着去找校医··    结果那位仁兄还是被上帝火急火燎召回去喝下午茶,但是走的时候恰好趴在陈慎的背上,当时汗流浃背的陈慎回头一看,正好对上那人空洞不甘的眼神,差点把尸体直接摔到地上。
    不过后来发现没了呼吸之后,陈慎倒后悔当时没摔在地上看看情况,背着尸体□□大半个校园的感觉不要太美好啊·    当年被骇破胆的阴影换了时空,仍然忠贞不移不离不弃,陈慎看到他滴落的鲜血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正在皮肉里细细切割,种下名为死亡的恐怖病毒。
    眼底被那种刺激的颜色逼得有点红,他拉过流树的胳膊,也不管他的抗拒撕开袖子,把储物袋里的止血药轻轻撒在伤口上,止血药瓶被大力的摇晃着,不一会流树的胳膊的伤口就被多半瓶的止血药掩埋。
    刺啦一声,一块白色的里衬像是轻柔的云覆在胳膊上,那双白皙的手指灵巧的穿插几下,一个结实的结打在离伤口较远的外侧··    被止血药治愈的伤口比原先更疼,他也不得不去在意起厌恶的鲜血,心里的恶心感蔓延到胃部一股股上涌,因为灵力被压制,这次似乎来得格外凶猛,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顺着那股力气爬到脖子,不留一丝余地地狠狠扼住他的咽喉,窒息感只会使那指尖更有力,然后那锋利的五根手指慢慢收紧收紧,直到他的灵台被引渡无边黑暗。
    陈慎却像是还没从某种情绪里挣脱出来,不知从哪来的大力,紧紧抓住流树另一只完好的胳膊,像是教育小孩般怒其不争地把他拽得踉踉跄跄:“你还要不要命啊要死离我远点”·    持着药瓶的衣袖晃动间有清香的茶叶气息扑面,是他有记忆以来说得上最熟悉的气息,被这样类似长辈的叫骂,他心里的恶心感似乎在一种隐秘的亲昵下开始绵软发酵泛酸,他忽然别过脸像个孩子抽抽鼻子,这个人怎么可以那么讨厌,他不喜欢的就要放在他眼角外·    这么讨厌的人,大不了这次回去后找个机会杀掉好了·    陈慎似乎透过那个固执的侧脸看到了某种不可言喻的情绪,这也是他第一次好像看到了这个沉稳老成的少年,阳光一笑后惯性下垂的嘴角透出的厌世,以往他都以为那是笑后肌肉的正常疲惫。
    流树被看得有些疑惑,转头瞥了神情古怪的师兄一眼,只是转头时下意识收起了孩子气的表情··    陈慎看着如常的流树,觉得这种难言的情绪就像山涧的露珠,只在偶然夜雨后的惊鸿一瞥中流淌,短暂又仓促地措手不及,陈慎想出口询问都显得唐突。
    还是个脆弱的少年吧,陈慎觉得自己一个魁梧汉纸在虐待细胳膊细腿的小孩,忽然就有些心软··    当然他明显忽略了自己同样细胳膊细腿的事实,不过也可能是故意逃避自己白斩鸡的事实,毕竟陈哥以前也是有六块腹肌的人啊·    轻叹口气,想要替他拉好被自己晃散的衣衫,手却徒然怔在衣领处,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凉凉的夜风将绿得发亮的树叶摇得哗哗响,泛黄的老叶子被淘汰出来遁入轮回,站在上风口的流树不经意在空气中轻嗅了下,几乎是同时怔住··    两颗墨发高束的头颅缓缓向着后方转动,然后默契地转到一半同时离弦箭般飞奔而出。
    众多黑影在下一秒从乌压压的石壁上如潮水缓缓退下,将整条狭窄的山路堵得严严实实,汹涌地朝着前方逃逸的生人气追去··    前面的黑影在陡峭的山路上还没站稳,后面的就已经兴奋地狠狠挤了上去,黑色汪洋里几声凄厉的哀嚎被瞬间淹没在贪婪的怒吼声里。
    手心已经渗出汗水,差点把流树的手滑脱,陈慎也来不及擦,后面无数闪烁着*的眼睛几乎要将他的背撕裂吞食,在这种失去人性的目光剜剐下,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后面是什么”·    类似猿猴的身躯,却有着狰狞的脸孔,眼角撕裂的弧度像是被阎王殿上悬挂的铁钩划开,留下一道道凶残的红疤。
    流树此刻跑得也有些气喘,后面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越发明显,他收回颠簸的视线,微喘着回道:“是猱我们遇到猱群了”·    猱并非群居动物,此刻聚成如此上千之数倒是稀奇。
    目光下移到透出殷红的布帛上,苦笑一声,一时任性竟也会惹出如此阵仗··    后面的怒吼声已经贴耳可闻,陈慎想起猱爪的锋利,后背似乎有种被利物割破的触感,不觉打了个冷颤,脚下的步子踉跄着越发加快。
    修士强健的体格对山崖逃亡助力不少,但善攀的猱靠着灵活的身躯在崖壁上借力远荡,每每惊险到只一步之遥··    修士经脉肌肉如何发达也是人,不一会双腿就如灌铅般沉重,陈慎感觉像是有人恶意在他的腿上负重百斤,如果不是情况危急他都要低头看下地上有没有那种夸张的脚印。
    这是遇到运动极点才发生的生理情况,看着流树同样发白的脸色,他琢磨大概还能再撑个一刻钟,不出意外他们就要给这些野兽做夜宵了··    额头上的汗水缓缓滑落,长密的睫毛也阻挡不住如此汹涌的流量,眼睛被漏网之鱼刺痛,陈慎苦中作乐的想着,得了,这次的夜宵还是给自己带盐的·    陈哥夏天晚上在浴室给蚊子洗菜的时候都不甘心,这次便宜这些野兽了。
    流树疲惫的身体汗如雨下,心里倒是波澜不惊,最坏的打算就是画咒退敌暴漏魔修的身份,此处他的灵力恢复得足够自保了··    陈慎拽着流树的手慌不择路地逃着,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转过山崖就看到一个狭窄的山谷口匍匐在山脚。
    陈慎心中一喜,用尽最后的力气拉着流树埋头奔进山谷··    后面的猱群因为个头大本来进得就比较艰难,还有那对血肉渴望到红了眼的不管不顾地从缝隙里钻爬,最后被挤压得血肉模糊,成了其他猱眼里渴望的美味。
    如此一耽搁,竟给了陈慎喘息的空间,两人一前一后站在泸湛剑上,陈慎运起灵力注入剑柄,泸湛尖啸一声仿似呼应,蹭得从地上滑了出去··    后面的猱也已经追来,却只能望着剑上的两人流着口涎。
    陈慎已经累到几近虚脱,运起灵力又要耗费不少力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像用细管持续抽血般痛苦··    后面还有不少穷追不舍的猱,这些生物就像是饿了几百年的乞丐,哪怕闻到一点饭香气的石头都紧攥着不撒手,恨不能把那点饭香吞到无底洞里。
    更何况现在还是两碗扔到大街上香喷喷的白米饭··    陈慎只觉得手脚冰凉,身子摇摇欲坠,颤抖的肩膀不小心碰到后面的身体·稍一迟疑,陈慎索性把将身子完全倚靠在流树身上。
    背后的身体开始僵硬,慢慢才有些故意的放松,陈慎感觉得到皮下肌肉的紧绷··    平时觉得这小子身条纤细,此刻却发现竟是如此结实有力,陈慎觉得硬邦邦不知硌到哪了,挪着肩膀换了个姿势,反正是自己造福两个人,都是哥们嘛,也没有不好意思。
 第十九章·    不知过了多久,后面的猱群已经甩得毫无踪影,陈慎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下来,要知道陈哥手机里神庙逃亡一直都是挥舞的大猩猩为终点。
    山谷里蓬蒿满径,几人高的草木成团笼在半空,像是有人故意在空中编制出捕鸟的细密大网,一直绵延到隐隐透出光线的丛林尽头··    网下的两人昏暗天地中几乎无法看清对方的脸,更遑论辨别方向,耳边只听到飞剑穿梭枯枝草叶带起的风啸声,间或夹杂着几声树影摇晃里的怪叫。
    陈慎不敢放松,黑黢黢的泸湛箭矢般射向幽暗更深处,只留下上方的青白两道衣影在偶尔漏下的天光里若隐若现··    不知过了多久,陈慎感觉双腿都站得如蚁噬咬酸麻,丛林尽头的微小光点在眼前越放越大。
    身后的流树也轻轻活动下僵住的身子,神情里透出一种重见天日的欣喜··    前方的光点连成一片,想必是一片平坦的贫瘠荒地··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陈慎担心又有野兽侵袭,便纵着原先的速度直直冲了出去。
    眼看终于从巨网中全身而退,还没来及挽出一个完全的笑容,就被眼前白茫茫被看做天光的崖壁重重砸碎在僵住的嘴角,撕裂出两声肝胆俱裂的惊呼··    泸湛已经是收势不及,任凭陈慎耗尽丹田仅剩的灵力束紧泸湛的剑尖,也只微微侧开一点角度,仍旧去势不减地斜斜撞向白茫茫的崖壁。
    轰隆一声,神剑以千钧之力击向矗立不知几千万年的崖壁··    碎石崩塌间,陈慎本来想要移动的双脚绵软脱力,瞬间被泸湛上反震的力量撞开。
    流树情况稍好些,在跳跃到空中卸掉泸湛施加的弹力,安稳落在止不住晃动的剑上,手中恰好抓住陈慎的胳膊,就在泸湛慢慢的平稳中形成一个摇摇欲坠的平衡。
    不曾想荒崖日久风雨飘摇,外面一层坚硬岩石也被岁月剥蚀的七零八落,而神剑来势汹汹的猛烈一击,简直就是压弯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外层的岩石慢慢从内部分崩离析,一阵山风吹过,瞬间金山倒玉柱轰隆隆砸下来,把下面的两人淹没在悬空的石堆里。
    崖壁与织成网的丛林间鬼斧神工地割开一条半人宽的峡谷,泸湛插入崖壁的另一端禁不住乱石堆的重量,剑灵在半空不甘的哀鸣一声,还是在一片混乱中翻倒,剑上的两人半空中被砸得晕头转向。
    陈慎目眦欲裂地看着一块磨盘大的尖利岩石从半空朝着他们直直坠下,终是放弃挣扎,两人一前一后跌落深不见底的峡谷··    没有烛火的石洞里,莹白石壁散发盈盈暖光,只是全身湿透的流树却冷得打起寒噤。
    躺在石洞里不知什么野兽留下的枯叶堆里,受伤的腹部让他只能斜斜倚靠在旁边冰凉的石壁上··    左手边则是被他从水里拖出来的陈慎,身上湿透的单衣散乱无比,双目紧闭唇色青紫,直到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外面传来清泠泠的山涧流水声,夜风沁着泉水的凉意将流树扑了个满怀,旁边失去知觉的陈慎也不由打了个冷颤··    指尖运起灵力将衣衫蒸干,白色雾气里胳膊一处红得扎眼。
    低头看去,原来太阿划破的伤口在混乱中被锋利乱石再次割破,可谓是伤上加伤··    包扎的布帛已经歪到腕间,血肉模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艳的血一股股从来不及结痂的伤口处涌出,像是有淘气的小孩拿着画笔在青白的胳膊上描着一道道猩红的细线,仔细勾勒一幅艳丽的画卷。
    那双微微斜挑的丹凤眼慢慢也被画上红线,一条条重叠最后像是打翻的画料碗扣在眼睛,慢慢整个眼底猩红一片··    血最厌恶的红也不知禁地里有什么东西,他原本安抚好的那个野兽又开始在身体里蠢蠢欲动,血液似乎是燃烧的热水浇灌到血管里沸腾着。
    流树开始急促地喘息,腹部的伤口在牵扯下越发疼痛··    旁边的陈慎这时什么也听不到,尽管那像是要窒息的拉风箱的喘息声紧贴耳边。
    原本一路奔波到脱力的身体接近崩溃边缘,再被冰冷彻骨的泉水不知浸泡几时,寒气入体伤了心肺,此刻正高烧不退··    睡梦里的陈慎觉得自己陷入了一个荒唐的场景里,他站在自己出事的马路口,看到一个个路人伸头探脑地向他这里张望。
    他似乎还听到了120的急救声音,但是他没有力气低头看看自己血肉模糊的情况,但他好像下意识地知道自己身体里的热量在不断的流失着··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周围的人群忽然变成了猱群,他被孤零零扔在石路上,猱群贪婪的眼神让他还没被吞食,就感觉自己身上已经被生生剜掉一大块肉。
    他的心脏似乎也比平时应激反应迟钝许多,还没来得及惊吓到,一阵冷风就把猱群吹成了飞沙飘飘扬扬地洒下来,地上的石块也都化成干涸的细小沙粒··    高高的日头将他烤炙成翻不了身的鱼干,只能不停地抿着干裂的嘴唇,用心理的安慰来浸润生理上的干渴。
    等得他觉得自己风干成鱼干可以拿去卖的时候,日头竟然被一朵莫名其妙的乌云推开,豆大的雨点慈悲地洋洋洒洒浇灌··    他心里说不上喜还是悲,就跟被暴晒到眩晕时的感觉一样,像是累得连情绪变化力气都没有,有种“身在天山,心老沧州”岁月消磨的疲惫感。
    流树把流血的手臂抗拒地甩到眼角外,像是扔掉一块恨不能剜之后快的腐肉,也不管大力之下伤口撕裂更加严重··    却没想到悬空的手臂下正好是陈慎干裂的唇,一滴滴鲜血从青白的手臂落到同样青白的唇间,在白莹莹的石壁反射的光线交织下,妖异得像是在举行某些种族古老的祭祀。
    外面风声呜咽如厉鬼凄厉的叫喊,明明是头皮发紧的景象,流树却看得目不转睛··    那些恶心的红从自己手臂上抽离,好像同时带走了那股让他不安定的力量。
    水滴落下声里,他看到红色的线条慢慢蔓延到那张苍白的唇间,像是一种粗粝刺激的笔触,在洁白的宣纸上极细致婉转地描了一层又一层,更像是如月老红线某种缘分的缔结。
    何为缘分一如参禅不说话,一如落子命定盘··    那双唇的弧度是一把钩在心间的刺,麻麻的,痒痒的,他想挠却够不着也舍不得,胳膊和唇之间一起一伏的红色像是穿在钩子上的线,扯住他的心不得不随之跌宕,滴答滴答,他好像听到了胸膛里有声音与之呼应。
    他明明没有心的,可那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为了打破他的狐疑,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他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失聪··    这便是爱么那样折磨人入肺腑的东西,伤的伤,亡的亡。
    眼底闪过暴戾的光,化成实质的杀气将干爽的衣衫掀起凉薄的弧度··    这种不安定的东西早早杀掉算了把皮囊收藏就能永恒地得到了·    另一只手慢慢摸索到那纤细的脖颈,开始用力的收紧,手下的身体开始不安地抽动,他的主人则是一脸兴奋,他马上要得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而他给它定制的时间是永恒。
    多美的字眼,只在舌尖咀嚼一遍都能品出亘古的甜美诱惑··    陈慎此刻还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存亡就在一只熟悉的手下,沙漠里的他只是这时才反应过来雨水也是可以止渴的液体。
    虽然疲累,但他还是把嘴张到最大,可是这看似连绵的雨水似乎跟他暗自较劲,就是不肯干脆的哗哗流到他嘴里,只一点点磨人地施舍着··    最后他也来了脾气,不等雨水的降落,伸着头向前承接着,结果这个看似笨拙的方法还挺管用,瞬间一股股的水流顺着嗓子眼滑下,湿润了干裂到断开的食道,整个人的生命力在不断充电,身体也变得很轻。
    被濡湿温软的触感惊住动作,流树看着自己流血的伤口处多出的人头,也没在意被撞开的前一秒还在行凶的手··    那张嘴在吸允着他最厌恶的鲜血,可是却像是有个锋利的小爪子在心底最是酸痒的那点狠狠地挠了一把,留下火辣辣的热度。
    痒的地方被挠后就会腾起一种眩晕的幸福感··    他在最厌恶的红色里沉沦了情绪,却翻找到让他安定的最美好的宝贝··    这种感觉好像也还不错,如果那张唇失去温度就没那么熨帖了吧。
    那就留着做活人收藏好了,他看着那张被他称作蠢死了的脸,这才发现竟是那般的明艳,桃花眼紧闭着潋滟的风情,泛红的眼尾却扫出一抹含蓄的风姿,·    衣衫遮拦间的细白脖颈,弯出优美的弧度,像块通透的玉石,他不知怎的,再起不起把力气放在那脆弱的脖颈上的念头。
    琼玉的鼻,白玉的面,在柔和的光线下,更显出玉的温润,他一直知道这人红装时被称作第一美人,但却从来没发现他竟然那么特别,或者不能称之为美,而是从发梢到下颚青白血管的线条都是那样的珍珠落玉盘般合心意。
    在他眼里不是美得没话说,而是合心意到举世无双··    这便是他们族人的天性,爱如猛兽,一旦出闸,便是轰轰烈烈的细水长流·    这便是他们族人的骨头,爱如利箭,一经飞出,便是自我毁灭的死不回头!·    他也不知出于什么冲动,低头吻住那张最诱人的唇,依然是甜腥的鲜血,却因为多了些熟悉的气息而发酵成另一种甜美的心情。
·    那些红色的液体像是被净化成清冽的水,他循着本能更用力地吞食着,攥夺着本就稀少的空气··    那是没有*的交流,像是个孩子品尝糖果般干净的喜欢,又像是在收回本就属于自己心情时的眷恋。
    等到结束这场甜美的独角戏,他才察觉到身下这具身体的颤抖,似是怪自己的迟钝紧皱起眉,运起灵力在潮湿的衣衫上游走一圈··    而在饮了流树的血后,陈慎额头的高热被身体里的力量轻易挥散。
    流树环抱着昏迷的陈慎,像是野兽守卫着自己的食物,巢穴,宝贝··    白色雾气氤氲里,他的指尖描绘着那人眉间的四叶胎记,欢欣地来来回回徘徊一遍又一遍,伴随着心底一遍又一遍如痴的喃呢。
    这是我的了··    这是我的了··    这是我的了· 第二十章·    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有细小的声响在衣侧敲打,流树轻阖的眼缓缓睁开,低头摘下不停晃动的储物袋,心念一动江南小木船便凭空躺在手心。
    面容清淡的婉约女子从青色船帘后走出,恭敬地行了一礼,向山洞最里侧的西北角兴奋地张望了一眼,低低说道:“主人,此地有法宝的气息”·    她微微抽动小巧的鼻子,闭上眼露出沉醉的表情:“这气息是空间法宝的味道”·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空间法宝乃修士最热衷追逐的法宝之一,想想也明白,能够穿梭空间的瞬移在对战时可以带来何等增益。
    流树拥着怀里的人,一点没有为之所动的样子,他懒懒抬起眼睑:“你去将它寻回来吧·”·    红玉诧异地看了一眼流树,发现他的目光正落在沉睡的人身上,知道他是真的对天下修士趋之如骛的法宝不上心。
    有些修士淡泊心性很寻常,不知怎的,却总感觉那目光似乎黏得有什么不对劲··    摇头晃开脑子里的念头,她双眼闪烁着金黄的光芒,循着那股独特的气息慢慢向法宝的藏身处走去。
    悉悉索索一刻钟左右,流树面前多了个金壶,壶身上纹刻着一幅精致的山海图,只看一眼便恍如穿过沧海的变迁,独站在桑田的尽头··    “此壶名曰恣情,可穿梭过去未来,却只能大乘期的修士方能驾驭。”
    耳朵捕捉到穿越过去的字眼,眼神一亮,若是回到幼时,那……·    红玉后面的解说却如一盆冷水迎头浇灭眼底的热情,流树收回打量的目光,知道此时对自己毫无受益,便毫不在意地丢进储物袋里。
    红玉见此也不再赘言,飞回到索宝梭里,识趣地操纵着法宝进了储物袋··    陈慎睁开眼睛惯性呆立片刻,脑海里再是混沌不清,也发觉自己躺在别人怀里,更何况还有一只白净的咸猪蹄正搭在他的腰间。
    力气恢复的他轻易就挥开,因着流树的手很规矩地只是虚虚一搭,陈慎瞧了一眼各自单薄的衣衫,只以为夜凉取暖也没多想··    流树被陈慎挣开怀抱的动作惊醒,看着与自己拉开距离的陈慎,眼底闪过一丝怒气。
    陈慎打量了白色石洞一番,对此时的处境还有些迷茫··    流树垂下眼,长睫遮住眼底的汹涌,解释道:“昨夜我们掉入冰泉水,我醒后寻到师兄,当时你还昏迷,便先觅了山洞借住。”
    流树眼底的迷茫散开,化作柔和的谢意望向少年,眼神不经意错开,最后落到少年结着血痂的手臂··    眼神一紧,拉过受伤的胳膊,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让他手下一顿,最后还是将里衬撕下一层层缠绕。
    不舒服的感觉被这样亲昵的动作,从流树心里痛痛快快地赶出来··    既然师兄不习惯他的亲近,那就慢慢来,一步步织网为营,一层层纠缠做茧,直到手心里的猎物警醒时却再也挣脱不开。
    他从来都是个好猎手··    等到布帛紧紧缠好,陈慎才低头整理身上散开的衣服,将散开的长发用发带粗略束起来··    外面天光微亮,两人便也不再逗留。
    山洞外面的天地像是水下的倒影,四周都是熏熏绕绕的水汽,一道银白色缎带斜挂在悬崖之上,阳光下的缎带尽头处溅开一地碎金断玉··    陈慎用灵识在水汽里一寸寸搜索丢失的泸湛,不多时剑灵感应到陈慎的气息,在灵力的催动下乳燕投林般飞回陈慎脚下。
    流树捂着受伤的腹部,被轻柔地推到飞剑的前端,紧接着一个温暖的身体在后面支撑着他的身体,唇角忍不住微弯··    陈慎也不知道怎么睡了一次,虽然有着禁地的压制,但是体内的灵力明显充沛许多,他猜想大概是体力透支后潜力的激发。
    修真小说不都这样写嘛,陈哥也是读书浩如烟海的文化人·    体内源源不断的灵力供应御剑的消耗,不至于让陈慎捉襟见肘,飞到最初掉落的泉水中央,慢慢将飞剑升高,眼见峡谷的顶端都在脚下。
    崖壁上泸湛留下的痕迹处还在不断跌落碎石,四周都没了障目的风景··    陈慎四处张望了许久,山风吹动的衣袂纷飞,两人似要乘风而去,飞剑还是岿然不动,慢慢地稳如泰山中隐隐流动着一种淡淡的尴尬。
    唔,陈哥是路痴这件事情没有告诉过你们么·    流树看着那张辨不出悲喜的脸,却很透明地窥见一丝迷茫··    他扯扯师兄绣着云纹的袖子,低头附耳:“苍梧山门在右手边。”
    陈慎老脸一红,不敢看后面师弟的表情,默默改变了飞剑的方向,御风而去··    飞剑破空声里传来一句欲盖弥彰的解释:“师兄方才凌空而悟道,回去与你细说。”
    唔,这样装13会不会遭雷劈卧槽,这世界是有雷劫的陈哥能不能把还热乎的牛皮吞掉求放过啊·    流树自然不会戳破,惹得那人恼羞成怒,而且回去能和师兄单独谈至深夜,他求之不得。
    眼前如玉的耳垂艳红似醉态,可爱的让人想伸手戳一戳,看它是不是也与它的主人表面上一样的风轻云淡··    流树忍住动手的*,不经意看到那单薄的腰,若与来时一般位置,便能将自己的宝贝环在怀里了。
    不舍地回过头,不着痕迹地往后面蹭了蹭,依偎地更近了些··    陈慎以为师弟被冷风所苦,便也向前用哥们的架势将整个人揽住,将风远远遮挡在衣衫外。
    流树失血过多的身体虚弱疲惫,嗅着熟悉的气息,禁不住昏昏欲睡··    回到苍梧山门已经三竿之后,有不少劳作杂务的弟子在山路上闲谈戏闹。
    “听说没,掌门昨晚千年难遇地发怒啦”·    “怎没听说,还没见过一向沉稳的掌门发那么大脾气,简直是暴跳如雷啊”·    躲在大树另侧的两人心里咯噔一下,相视一眼,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读到同样的讯息,莫不是昨晚的事暴漏了·    “哎哎,青木,我们都在聊,你也别那么木讷,你姐不是在修纶院里作研墨的随侍么,肯定比我们清楚,你给大家掰扯掰扯”·    青木被人扯住衣衫,只好停步回头,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瞬间红成苍梧果园梢头的小苹果。
    最后到底禁不住众人苦苦恳求,不善言辞地说道:“都是……太师公的错,他戏弄掌门看了影壁石上的……上的……”·    陈慎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师伯已经把昨晚的事给他们摁下。
    唔,好感动,回去给他老人家做盘素菜点心好好慰问下··    洗手作羹汤本来就是单身小*丝必备生存技能,着女装的那几年在凝韶的填鸭式折磨下,陈哥已经新技能get到牢牢抓住男人的胃了啊呸,是女人的胃·    都是凝韶把他□□得不成样子了,陈哥才不要捡肥皂·    众人听得没头没脑,却也知道吞吞吐吐的下句才是关键,有人推了青木一把:“嘿,快说啊,是要急死师兄么信不信以后的茅房都由你供奉了”·    青木神色大窘,低低地说了句:“嗯,是双修的图影。”
    “你说什么大点声长得细皮嫩肉,说话也娘皮兮兮的”·    底下顿时哄堂大笑,青木被师兄弟促狭的眼神看得羞恼,脸红脖子粗地回吼道:“就是双修图”·    树梢上的老叶子被震落下来,迷迷糊糊就掉进刹那的寂静里,被风纠缠着发出此时唯一的声响。
    噗,偷听的陈慎差点没一口盐汽水喷出来,他不要去体贴慰问了,万一不小心触到掌门残留的火气就炮灰了··    本来把影壁石毁掉就万事大吉,师伯偏偏要来此出,真是应了那句老话,no zuo no die·    流树脸上也挂上了无可奈何的笑意,希望回去的时候,不会碰到余怒未消的掌门牌火气桶。
    就在青木对这诡异的安静感到莫名其妙的时候,突然爆发的大笑声将他挠头的手惊得一哆嗦,差点撸下一把头发··    “哈哈,怪不得掌门的火气差点把太师叔的奉沱院给烧着”·    “呵,是啊,从未断过的每日晨练今日也没召集……”·    听到这,树后的两人彻底放下心,想必晨练时缺席也难有人注意,掌门应该不会起疑。
    等到众人嬉闹着新鲜的笑料渐行渐远,两人才悄悄溜回各自小院·· 第二十一章·    陈慎小心翼翼推开掬祺院的门,里面悄无声息得让人心安,前来打扫收拾的小辈弟子整理妥当早早离开,此时偌大的小苑里只有凝韶一个活动雷点。
    穿过曲水弯弯的廊檐,陈慎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溜进卧室,看到还没有叠起的描金锦被稍稍放心,栖身床上滚出个凌乱的睡窝,方换上床头放置的衣袍··    思量一番,把换下的旧衣丢进储物袋,披头散发地端坐床沿等着凝韶到来,顺便想想那个凌空悟道的谎怎样圆得酷帅狂霸拽·    不多时房门被轻轻推开,碎金阳光里走出个素袍飘飘的姑娘,二八年华,唇红齿白的好样貌,奈何神情萎顿,平素机灵的眼睛布满血丝,大大的杏眼红肿起来像是鼓胀饱满的核桃,眼睑下的阴影粉黛遮挡却还是能窥出一丝青暗。
    陈慎原本装作方起身的样子走出来,却被凝韶的样子惊在原地··    “出了何事”·    凝韶抬头懒懒给了陈慎一个眼神,放下手中的竹盆,爱答不理地敷衍着回道:“昨晚歇得晚了。”
    接过递过来的毛巾,在竹盆里湿了拭面,看凝韶还是一副萎靡不振的蔫茄子,陈慎犹豫着开口:“你又看那些话本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凝韶半眯着睡眼点头:“昨晚奉沱院闹成一团,掌门施令今日罢了晨练,我便看话本歇得晚了。”
    她接过湿毛巾奇怪地看了陈慎一眼:“提到昨晚,主人歇得挺沉,如此大动静都没能惊起·”·    陈慎支吾道:“入定封了五识,不曾感知。”
    凝韶毫不在意地打个哈欠,咕哝着补觉什么的,迷迷糊糊地端着盆退出去··    午间陈慎卧在小轩窗下的榻上小憩,昏沉间觉得似乎被野兽盯上,一往无垠的旷野里撒丫子狂奔,却总甩不掉那令人心惊肉跳的侵略目光。
    最后急得满头大汗猛然惊醒,正对上一双上挑的凤眼··    那双眼睛像是月下井水黑得清亮通透,漂亮的凤眼弯成两轮镶红边的暖月,笑吟吟的目光舒服到心坎里去。
    大概是昨日惊吓过度的幻觉吧,这样的目光明明如此柔和守礼··    忽然斜刺里伸出一双手,在看不到的上方摆弄着头发,陈慎迷迷糊糊地等到那双手收回,弯月的眼睛也与自己拉开了距离,迟钝的大脑才开机重启成功。
    他坐起身,长长的墨发流水般滑到胸前,看到流树手里的檀木梳,才反应过来方才是为他打理头发··    他前日里也曾披散头发午睡,结果凉凉小风编荡成结的惨痛教训,纠结的余韵至今犹存,尤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教条禁锢下,打成千千结的头发仍不可动剪刀。
·    凝韶睡意朦胧里忘记替他束发,他一个男人也懒得动这些长到头疼的烦恼丝··    正烦恼间,流树乖巧开口:“师兄若是信得过,便交予我来,正巧也不妨碍师兄为我讲道。”
    陈慎欣然应允,端坐榻前任由流树那双纤长灵巧的手摆弄着发··    长长的发落在柳树手里就像沾染了灵气,就如同童年时的编绳,随心所欲的如水般变换形状。
    陈慎在铜镜里看得入了神,过了会才开口,满腹的草稿被他洋洋洒洒地娓娓道出,见流树听得仔细,还信手拈来几句颇有深意的禅语··    流树点头应和着,手下握住缎发的力道不断收紧。
    方才他来时便看到榻上的画卷,有美于卧,一头青丝散下如黑蛇盘旋旖旎,雌雄莫辨的脸颊处似乎摇摆着蛇尾的纹路··    禁忌,蛇的尾。
    有凉风从窗外潜入把玩着垂散的青丝,小心翼翼地像是个偷香的骚客,那一刻有一种疯狂的嫉妒,恨不得将那股恶劣的风撕碎绞杀··    那是他的宝贝,不容许旁人有丝毫的觊觎·    趁陈慎不注意,将手中的墨发高高挽成斜飞的妇人髻,色若春晓的白玉面上四叶银蓝添了几分凌厉,一眼惊鸿。
    随即又打散束在发顶,拈起一根乌漆素雅的木簪固定好,少年俊秀绝伦的侧脸剪出阳刚的气息,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红装绝色,但男装却更能让他有征服的*。
    他要让他爱上他,要同样的孤注一掷的疯狂爱上·    乖巧的师弟更讨人喜欢吧,那他便处处贴着他的心意做事,他本来的形象与此相去不远,稍稍改动也不会引起注意。
    束完发流树却没停手,而是细心地揉搓着发顶的穴位··    陈慎被伺候得舒服,静静地听流树讲些师兄弟间的趣事,慢慢地竟又沉进梦里。
    流树松开手,就坐在榻上望着歪睡在一侧的人,心里盘算着一个又一个增进亲密的主意··    这一睡便是掌灯时分,连流树何时离去的都没察觉,用完饭便早早的歇着。
    近段时间小*丝也发现自己同流树走得很近,以前也是兄友弟恭却带着三分礼貌客套的疏离,不曾如此亲近,如伯牙子期的知己之交,门内都风起了焦不离孟的戏言。
    陈慎表示自己未曾求勾搭求包养,只是自己下棋时的自斟自饮被流树不经意看到,对坐一局,满盘落索伯仲间··    复摆几盘,竟是分庭抗礼之势,输赢半半,若不是没有人的智商可以做到如此不着痕迹的让棋,他大概要怀疑是流树每次掐着数赢。
    此后常约着闲敲棋子赏灯花,却也窥得一些共同志趣··    且流树在一辈师弟中真是乖巧,每每得他心悦,来往渐渐过密··    陈慎在现代便是高朋满座的人,现今高冷得山尖白雪不可触摸,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勾肩搭背的哥们,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况且流树每次带来的新鲜趣事,体贴默契的言谈举止,也为他无望的等待主角君的小日子添了几分乐趣,友(ji)情(you)果然是缓解蛋疼的良药啊··    苍梧初雪放晴,执卷的陈慎被告知有修真五大派的人造访苍梧,而他作为夏祁元的后人则要随掌门待客。
    陈慎看着主座正气凛然的男人,半跪一礼说道:“徒儿拜见师傅”·    还未跪下就被一道内敛的真气轻柔托起,男人看着他过于秀美的相貌,严肃的脸似乎有一瞬间柔化了线条,紫袍轻挥:“起来吧,这些都是你父亲的故交。”
    苍梧掌门的做派既体现出陈慎在门派的地位,又不动声色地露了一手,显示出他更上一步的实力··    毕竟虽然五大修真门派表面一团和气,其实暗地里地位利益之争也是涂了墨的刀戟相交,不见刀光剑影,却是谈笑里黑刀子进红刀子出,没有丝毫手软。
    虽说是故交,但毕竟是能和当年打进天才TOP3的祁元真人有几分交情的,现在功成名就清一色各大派的掌权BOSS··    虽然在众多钛合金眼神打量下鸭梨山大,但事先已做好了功课,在座的人物身份都了然于胸,陈慎应对起来得心应手。
    一一拜会完这些大人物,陈慎就在屋中间站定,低眉顺眼听着他们寒暄··    最先开口的是问禹阁的矢蓟道人,他是几人中修为最高也是最年长的,垂到胸前的白须轻轻抖动。
    “乖孩子,如此便已凝成金丹果然不错,当年祁元他也是这般天资卓绝……天妒英才啊”·    他赞赏的声音里染着不可名状的叹息,陈慎忍不住和他对视,那双黑沉不见底的眼睛慈爱的望着他,矢蓟道人已经尽量收敛气势,他却还是被大乘期的威压逼得后退几步,不得不低下头。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强横地斩开人和神间相隔的天地,让人意识到神邸的高高在上,他忽然想到小时候藏着稚嫩梦想的悟空糖人,想到披着母亲红色长围巾手拿擀面棒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那个cosplay孙行者时自觉表情神圣豪迈实则一脸傻叉的陈慎。
    他想也许这是个机会,也许他在这里触摸到神,哪怕要寂寞追寻好久··    陈慎自从穿越后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情绪,就像当年18岁的自己毅然决然地收拾了包袱去北京学音乐时,那种深藏心底的火山在热情的逼仄下忽然迸发,烈焰熔浆瞬间流进心脏又压回全身,猝然来袭的强烈窒息感,让脑海绽开的烟花点燃了血管里的红色。
    虽然后来在北京天桥窘迫得只剩裤衩的他还是被老爹妥妥地收拾成行李拎回了家,但热血沸腾的感觉终身难忘··    心底一灼,像是有刺挑逗,他知道只是矫情的令人牙酸的青春两字给的疼痛。
    他在心底叹息,原来自己这块原石的棱角被按照最适合的温床模子打磨,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得过且过,奉行着中庸之道凡事只做七分,没想到死气沉沉的斗志竟然被小时英雄的梦想再次捡起,也算是种重生吧。
    陈慎还在粪发涂墙的情绪中感怀的时候,赦箜阁的盗静道人冷不防一把扯住他的脸颊,指尖像是捏皮球般向两边拉扯·· 第二十二章·    陈慎不知她是何意,下意识想不会是什么正太癖怪阿姨吧,自己先寒了一个,鉴于不变应万变,面上仍然那副不动声色的拽样。
    见他稳如泰山,原本端庄的盗静变脸似的一脸泼妇样,咳,一脸没劲的表情,大发慈悲放过陈慎的脸,略带嫌弃地啧了两声:“跟你那死鬼老爹一个德行,板着个脸也不知道怎么把第一美人勾搭到手的”·    陈慎早就听说了盗静道人疯疯癫癫的样子,据凝韶线报,盗静的师傅为她起的道号就是寓意她能学习安静些。
    想想那老人家也挺闹心的,几个老字辈的没事练练功唠唠嗑,显摆显摆徒弟挣挣面子,结果自家徒弟发育晚至今童心未泯,和别人家知书识礼的一较,瞬间里子面子掉到九幽里。
    偏偏还是女娃子,讴到吐血抬脚踹一下却还要怕摔坏了,陈慎默默为盗静师傅憋得未老先衰的华发点一根蜡··    众人见到盗静这幅样子,习以为常地视而不见,陈慎看向大大咧咧的盗静,发现她漂亮的眼睛稍显晦暗,眼底噙着怀念。
    嘶--莫非那些盗静和他爹有一腿的小道消息是真的·    面容慈悲的温矢道人放下手中的细瓷茶杯,望着他感慨道:“ 往昔乃父、白桓兄和家兄比肩修行,只是当年叱咤风云的三圣落到今日竟只伶仃一人,时也命也么”·    说完,他摇着头移开视线,似乎怕触景生情般不想再看陈慎那双肖似其父的风流眼眸,只把忧伤的眼神落在晶透的茶杯上,低头沉湎。
    陈慎倒是知道他父亲和柯符斋已逝的上任掌门是知己之交,只是此刻也不好答话,何况温矢道人也没打算让他回答··    坐在右首的沓卢道人也站了起来,貌似怜爱地夸赞了几句颇有乃父之风的客套话,遮掩了陈慎的尴尬。
    说起沓卢道人,因着陈慎是冲夷城上任城主的遗腹子,可想而知他这个现任就有些不尴不尬了··    这就像是继父碰上有着正统血脉的嫡子,说多错多,就只斟酌了几句体面话表示下自己对后生的关心。
    陈慎心里明白,也就体贴地陪他演好戏··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这场会面很快便到了陈慎最喜大普奔的环节了,见到小辈最重要的是什么当然是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众土豪也很给力,大方的甩手给了陈慎几件不错的法宝丹药,至于这些出手阔绰的宗师们回去后,会不会在被窝里肉疼到抠脚心,就不在他的考虑内了。
    这些皆小有来头的见面礼里,最合心意地倒是沓卢道人给的隐魂珠··    隐魂珠,顾名思义,隐去灵魂波动,此乃隐匿身形之必备良品啊·    当然后来成为男主折腾小*丝的情趣用品,光天明日下小*丝被看不见的人影这酱那酱什么的……·    陈慎也大概地猜出此次各大头会晤的原因,十年一次的新秀试炼披星戴月地降临,弱冠下的弟子们皆是厚积薄发,等待好风凭借力,送己上青天。
    所谓先言情后说理,言归正传后,这些大佬便要进行新秀事宜的磋商··    温矢真人双手放膝,正了颜色:“不知白桓兄可听说三千里外谓凡山上的一件奇事”·    苍梧掌门点头:“略有耳闻,砍柴的农夫一日归来后,发了狂症茹毛饮血,全村屠尽。”
    陈慎心里暗笑,不过是某种类似生化危机中的T病毒,竟被夸大成如此诡异事件,啧啧··    看着这群人生大赢家紧张的神色,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小*丝心里已经high起了小苹果。
    温矢道人望了一眼矢蓟道人,得到眼神的应允,才开口将他们几人在山下相遇时简单思量的打算和盘托出··    “白桓兄有所不知,我有一远戚毗邻谓凡山,前些日子投奔而来,才知晓传言不尽然。”
    他轻叹着摇头:“非是全村屠尽,而是如染瘟全村尽狂这群疯症的村人悉数离奇消失,朝廷上找不到证据,便把此事压了下来,而传言吹到这方已歪得没了样子。”
    陈慎从巨人肩膀上狠狠地跌了下来,尼玛高中老师果然坑,你妹的知识可以改变命运,玄幻的世界,生物学病毒学都是一坨翔啊·    苍梧掌门脸色大变,手里的茶水差点脱了手,他把杯盏轻轻放下,与之相反脸上心事却渐重:“这同千年前的魔气袭城颇有些相似啊,不动兵戈满城尽屠……”·    矢蓟道人倒是一脸平静地拈须,语气安抚:“我早早遣了纪城去万魔之地探探情况,我那徒弟你是知道,单系风灵根的鬼才,我又送他一日千里的流云扇,不日前他便到达传音与我,封印未曾有丝毫破损动摇”·    苍梧掌门疑惑询问:“那此事是何缘由……”·    旁边急性子的盗静忍不住插口提醒:“你忘记封印前散落洪荒的魔气了么”·    她抖着肩膀摊手:“魔性淫,现在魔子魔孙都得一搂一耙子了吧”·    沓卢道人脸色苦闷:“师祖当年便该将这些余孽斩草除根。”
    盗静凉凉的瞥了一眼沓卢,捏起盘里的瓜子,嘎嘣一声脆响:“你可曾见过除尽蟑螂鼠辈的屋室这悟性,怪不得这些年修为没什么长进”·    她到底是有些看不起沓卢,自己师兄的遗腹子还在,他却冠冕堂皇地以代管的名义慢慢封了掌门,殊不知再是鲜亮的华衣,下面的腐朽在明白的眼中也是一览无遗,徒增欲盖弥彰的笑料。
    这是要虐渣的节奏了么,陈哥的小心肝有点激动,求分瓜子,求围观·    沓卢道人尴尬的看了一眼陈慎,在小辈面前下不来台,脸上明显浮现出对盗静的不满,却基于理亏不再答话。
    矢蓟道人旁观两人的波涛暗涌,也没说些什么暖场的话,明显对沓卢也是怀着几分不悦的··    苍梧掌门看着矢蓟道人问道:“不知有何打算”·    矢蓟道人高深一笑:“往昔新秀试炼各自寻妖,按图索骥地完成任务,此次弟子天分皆是佼佼天造化,不如今年换个新意。”
·    陈慎看到自己师傅会意一笑:“此番也不妨,毕竟修真一途不止天分有差,气运也是筹算在内的”·    不造为什么,陈哥在两个德高望重的人脸上,看到了今年庄稼长势颇喜人,不妨我们比赛看谁先把它们玩坏的猥琐表情。
    陈哥扭头转向另边,盗静冲他温和一笑,唔,陈哥在那张秀丽的脸上看到了试炼路上磨刀霍霍的满满恶意唔,瞬间就醉了……·    之后便是商讨试炼的其他事宜和一些各派间往来的交道。
    而这些个机密的事情自然不能让旁人知晓,于是身无长物而来的陈慎腰缠满贯后,就被打发回去··    余惊未消的陈慎搂着储物袋挥挥袖子走人,陈哥要去找俺家好哥们流树,把探得的消息与他通通风,毕竟他也在被宰割的庄稼堆里。
    唔,陈哥昨晚的那盘棋长势喜人,眼瞅着就要赢了的,因为怕耽搁休息才放走他,可不能让他耍赖··    流树那小子煮的辣丸子真好吃,这次还能借着赢棋的由头,让他整一大盘让陈哥过过瘾,东北的汉纸在一堆小清新的素菜里伤不起啊· 第二十三章 (捉虫)·    流树在掬祺院的厨房里持勺而立,瓷盘一抖,青绿的小丸子落进滚烫的酱汁里,好像有人躲在丸子里吹气,干巴巴的小丸子瞬间鼓成了绿油油圆滚滚的实心气泡。
    稍等一刻,丸子在汤汁里沉沉浮浮,流树轻车熟路地从橱柜左数第三碟里舀出半只木勺的辣椒末··    娴熟的姿势,毫不犹豫的反应,可以看出被陈地主压迫不止一时。
    红艳艳的辣椒末看得人嘴里一股火撩起,那种辣忽劲齐齐烧到了首当其冲的眼睛里··    流树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眉头紧皱,显然对一会要吃的东西有种生理上的抗拒,毕竟铜墙铁壁的修士嘴里的舌头喉咙也是软的。
    不过那红燃到一张蠢脸上,晕染出似涂抹胭脂的容色,那种雌雄莫辨的风情倒是赏心悦目··    想起只有他能看出的那张脸上的满足陶醉,沉吟一番,又从陶碟里搓出一撮放进汤汁。
    木勺搅拌几圈,漂浮的丸子被一只只打捞上岸,摆进准备好的大号瓷碗里··    每次看到这个他忍不住想笑,据说这碗是师兄在厨房里翻了好久比对出的最大号,尤其他把那碗摆在自己面前,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眼神里却透漏着一种如此大的碗,你不忍心只做几个孤零零盖住碗底吧的意味,真是忍不住莞尔。
    想想那副眼巴巴的蠢样子,就想知道他还能多蠢,多惹人笑··    门帘被人从外面挑开,以为是师兄等不及,刚想转身安抚那可怜兮兮的眼睛,不想却是前来帮忙的凝韶。
    唔,师兄露出蠢表情的时候,最讨厌的一点就是总有站在师兄旁边的这个女人··    避开伸过来端碗的手,又退后一步离开那股脂粉气,他才不要做给师兄的东西被别人碰到,直到吃进师兄嘴里前不能沾染到别人的气息,若是可以,他连碗都不想放过·    小心翼翼地端着丸子绕开眼前的人向厨房外走去,他好似不经意地解释道:“如此轻的分量,就不劳凝韶姑姑了”·    “姑姑”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凝成硬邦邦两团的字眼狠狠戳进某大龄女青年的心窝里,热气腾腾的空气中有入肉的声音。
    凝韶本是替自己主人探探丸子情况的,顺便帮忙拾掇下,被先声夺人也不好多说,只是点点头,手下拾掇着灶台的残局,神色平静如不起波澜的腊月冻水。
    流树看她从头到尾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挑开门帘走了出去··    凝韶把汤底舀进空碗里,又平静地从地上拎起桶倾倒锅里··    一整桶的清水在锅中匀洒洒摊开成镜,还没平稳的水面摇晃出模糊的女子身影。
    从香袋里掏出手绢,缓慢细致地将脸擦干净,又将绢帕收起来··    下一秒凝韶的整个脸都趴在水面上,身子弯成了标准的九十度··    她的双手用力地扒着眼角,眼睛在水面上的人脸上死死地搜索着,嘴里疯魔般咕哝着:“姑姑姑姑有皱纹了老娘竟然有皱纹了”·    仿佛看到了什么不敢置信的东西,怔了一下,她直愣愣地挺起身,震荡的眼神不知放在哪里,嘴里呓语不停:“再也不看劳什子话本了,不知道去找那个丹修还有用么”·    说完,急冲冲一阵风掀了帘子出去。
    迎接流树的是陈慎望眼欲穿的深情眼神,只是着力点歪在流树香气飘飘的双手··    流树握紧了手里的碗,他竟然嫉妒起碗里的死物,能得到那种眼神的,即使是他做的东西也不行·    耳边的皲裂声让他松了力道,收起眼底的阴沉,他笑吟吟开口:“师兄,这次的辣子放得不少,师兄快尝尝看”·    陈慎总算把视线从红彤彤的丸子上移开,想起回报给长工流树一个感激的眼神:“谢过”·    流树摇头表示不用,体贴地从竹筒里拿出两副竹筷,一副递给师兄。
    陈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唔,辣的真够味·    美味的煽动下,很快就是手速不凡的第二筷,第三筷··    流树也动筷夹了一颗,香滑细腻的口感极佳,只是那麻痹唇舌的余味让他不禁后悔起一时的心软。
    是的,这已经不能称之为辣,当刺激超出感官成倍的时候,只有燃烧一条食道的麻热··    陈慎看到小丸子一块块消失,下意识下手速度更快,唔,不要脸,自己会做,没事跟陈哥抢什么·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师兄撑得鼓鼓的脸颊,意外的看到一丝孩子气,真是蠢死了·    这样想着,他却故意作对似的和师兄在筷子下战争着。
    还来劲了不知道陈哥在家里拼速度的时候把麻麻吓哭过么虽然后果是陈哥被粑粑狠狠地揍了两巴掌……·    唔,那样关注的目光总算抢到自己身上了。
不过真的辣过头了,吃得还如此快,他怎么蠢得这么有特点·    流树闷着头一筷筷送到嘴下,皱着眉头最后整个囫囵吞下,桌子下捂着胃的的手攥到发青。
·    陈慎看不到流树的表情,只能看到那一个个诱人的小丸子被运过去·心里不由有些佩服起流树来,陈哥以前可是吃变态辣活着的,这次都觉得有些太给力了。
    流树却觉得这样的感觉从未有过,同分一碗吃食,同样的心思投入,不由想起母上那个可悲的女人,戴着男人送的驱魔簪的日日夜夜,也是这般么·    嘴里是辣到酸麻的,胃里是痛到抽搐的,心里是拧成苦瓜的,他衔住被热气逼出眼角又滚落唇边的水珠,麻木到触感都失去的唇舌竟然能尝到一股甘味。
    而每次吃之前不封闭五感的他,不过为了把这种味道咀嚼又一遍··    等到终于适应这种辣的味道,他抬起干涸的脸颊,看着那张被汗水浸润的唇瓣,红到夸张的颜色挑染出一丝少有的旖旎。
    他眼神一暗,这样的美好真的能永远不会被岁月和*剥蚀么·    修士的容颜不会被岁月篡改,隐入最深里的*一日被无常的世事,变迁的沧海挑起,便也似换了容颜!·    他绝对不会是母上的结局,杀掉他就能永远拥有了吧·    身体里的灵力不自觉暴动,强压下那种汹涌而来的念头,将周身杀气四溢的灵气散去。
    他最擅长的便是谋划人心,他不信他竟不能圈住一颗人心!·    陈慎一瞬间似乎有剑悬于发顶的错觉,那毛骨悚然的凉意让他不由抬起头来··    流树还在持箸不停,周围也没什么异动,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柳树脸上平静如常的神色,越发衬出自己的莫名其妙··    摇摇头,大概是错觉吧··    远远的廊外有修士敲窗叩问,流树便放罢筷子出去招呼。
    不多时,神色微妙的流树缓缓而来··    不等陈慎发问,他便交代妥当:“外面那人请你我去会客的天悠庭·”·    陈慎看着剩有大半的辣丸子,辣丸子是不能久置的,他可是筹划很久才盼来这么一碗·    “不知何人唤我去”·    是谁喊我的,让他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他·    流树神情微妙的回望的看着那盘丸子,显然了解陈慎的心头所想:“是掌门的命令。”
    唔,我还真不敢打死他……·    瞬间就怂了的小*丝只能恋恋不舍的作最后深情的凝视,被流树扯了去··    风风火火的凝韶敲开丹房的门,里面走出个青年男子。
    五官端正俊朗,只是脸色严肃得似乎浑身布满煞气,衣服穿得古板如老学究··    见是凝韶,他收敛了下煞气,僵硬的肌肉扯出个笑来:“姑娘,找我何事”·    凝韶也不在意他脸上吓人的怪笑,眼含着期盼,翘首问道:“当日的话可还作数”·    那人瞬间喜上眉梢,亮晶晶的眼神充满着渴盼:“自然作数姑娘可是有话要讲”·    他常年不见天日的青白面皮染上一抹红霞,脚下的步子也有些不自在向旁的挪着,却在下一秒又不舍地移回。
    “那个驻颜丹赠我一份吧,但我可不答应和你双修啊,你不是心仪我么,我允了,那做你心上人总要有点惠赠吧”·    那人眼底的羞涩还尴尬地流转着,下一秒砰的一声,凝韶可怜巴巴的眼睛里瞬间盈满了水汽,她捂着鼻子从紧闭的门前跳开。
    气呼呼地挥挥袖子,小气鬼,怪不得没人和你双修·    这女人的容颜可是头等大事啊,还是回去叨扰主人吧,他许是能求到几颗。
    拂拂衣裳,凝韶自言自语地疾步往掬祺院赶··    远山环抱的拱起之势下的天悠庭里,一年四季总是春,远方有飞湍流瀑一阵阵的倾泄声。
    大堂里的摆设极为简单素净,却大到能容下上百人,堂上的座椅无一空落,人头攒动里一片耳舌交谈··    而这上百之数皆是各大派的翘楚骨干,参与试炼的人可以排到苍梧后山,因此不曾有名气和辈分的人未受到邀请也不甚在意。
    而陈慎此时就端坐在精英堆里,听着一派寒暄声··    无聊之际打量起周围的人来,对面是一少年,约莫与己同岁,眉眼高阔,俊朗面容,稍稍咧开着前襟以不甚狂放的姿态向后靠着木椅,偏生好像端坐的不是高堂庙宇,而是淡泊功名的山水之间,风轻云淡的草原之上。
    陈慎见到不少漂亮女修偷眼瞄着那少年,羞红着双颊与同伴说那人的无礼·殊不知那脸上的颜色早就暴露了女儿家的心思··    再看少年,如此不羁的形容倒衬得起身上那种落拓山水的气质,陈慎这些年修真修心,倒是能窥出人的底蕴,在好笑的同时,不由对这个少年多了几分青眼。
 第二十四章·    那少年似有所觉般抬头寻找,目光的主人正坦荡地对上他狐疑的眼神··    一刹那,他觉得有人阴险地将祖师爷那封大如斗的星盘晃悠悠扔过来,他明明可以清晰瞅见,却呆立着躲不开,任由着不偏不倚砸中他的脑袋·    脑海嗡鸣声一片里,一圈圈金色光晕里就剩下两个黑夜似的眼睛。
    陈慎见他忽然愣怔,冲他点头示意··    收起眼底不易察觉的一丝惊艳,他虽未曾经历如此心动之事,却也晓得不可唐突··    此等美人必得众人心仪抬捧,眼底的惊艳反倒令阅尽千帆的她看轻,觉得自己浅薄没见过世面。
    他起身缓步走上前去,也不像众人般垂首作揖,走到跟前左手一抖翻出一壶酒,低沉着声音问道:“这有一壶百年桃花酿,有些灵气的它也认眼缘,催我与你一饮,不知可否”·    眼神不热烈却也不疏离,温和豪爽如其人。
    百年桃花酿醇厚的香气早就不甘寂寞地透出来,陈慎隔空一嗅便觉出珍贵··    这人说的话也挺有意思,明明是自己要来邀酒,却偏推说是酒自己的意思。
    遂点了点头,桌上的茶碗当作酒杯翻开来盛酒··    那人却没倒酒,转身一挥长袍下摆,寻到紧挨着他的木椅落座··    虽然想告知他那个位置是流树的,但去招呼客人的流树不知何时归来,若是一直未来,那倒像是自己推脱的借口。
    看着美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以为是疑惑他的身份,他微微一笑,自报家门道:“在下问禹阁晏城·”·    陈慎微微有些惊讶,这晏城乃矢蓟最小的亲传弟子。
    问禹阁里的道人专司占卜,精卦演,而这位弟子却在三年前持一副星盘,将一众师兄卜得哑口无言,一众师姐则是被问的面红耳赤··    据说此人豪放不羁,问倒师姐的问题竟是当日所穿贴身之物的颜色。
    不过风传的笑料中也侧面反映出此人占卜之术的厉害··    这个被提拔为大弟子的人,恐怕是问禹阁夺冠的杀手锏··    此时是友非敌,倒下的佳酿陈慎坦然受之。
    舌尖清甜的醇香还未散去,一张英俊爽朗的脸凑了上来,悠沉如大漠羌笛的声音有种被刻意压低的腔调:“此酒乃我从师叔的私藏里取得,不过莫要在师傅面前揭发我”·    说了实情再来说不要告状,陈慎觉着逗比的孩子最可爱,遂故作惊讶的逗他:“偷的”·    高阔的眉眼微微眯起,透出那么一股子坏:“古人云:不问而取为偷。
我已在酒窖里留下取酒一坛的纸条,奈何师叔不关心身为小徒弟的我,至今不晓得我字迹呢“·    说完斜斜后靠在木椅上,双手无奈的摊开,一脸的委屈。
    这孩子真是蔫坏,陈慎不服气他话里的怡然自得,压低声音胁迫道:“如今我已晓得,你不怕我去告状”·    晏城眉眼一展,竟然大喇喇地笑起来,面容上漾出一种独特狂放的异域风情:“是么,可现下赃物也在你腹中,我们这是共犯啦”·    当你想彻底封住一个人的嘴时,有两个办法。
第一,死人是永远不会说话的,不过是下策·第二,将他拖下水,世上从此多出一个秘密的维护者··    陈哥也是道上混的,与他的行径异曲同工的这句话知道好多年。
    但是这谁家孩子,简直坏透了·被拖下水的陈慎只好苦笑一声:“这位同谋,同饮一杯”·    见陈慎如此称呼,晏城心里赞叹美人果然上道,拱拱手,一副心照不宣的姿势举杯。
    眼睛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对方,近看之下美人的双眼有种桃花酿的韵味,看久了却更像他养的小黑,黑亮亮的眼神看着你,像搂着它的整个苍穹··    不自觉伸出去想摸摸那头檀墨长发是不是同小黑一样顺滑,半空中却被人握住。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一个俊秀的少年正死死地盯着自己伸出去的手,手下的力气大到似乎想捏碎自己的腕骨··    流树狠狠瞪着眼前的爪子,恨不能一道怨咒甩过去,无间业火打散再不能重聚,竟然趁他不在想要碰他的师兄·    在一踏进门眼睛就定在那袭白衣上,却被眼前言笑晏晏的情景刺到双眼。
    心里反复的解释劝说,却仍然摘不下眼中锋利的刺·而眼前的一幕,则是冒着火星的干枯木柴堆上猛烈吹过的骤风,漫天狂舞的火舌舔舐着那张不该存在的画面。
    “此处是我的位置,你的座椅在那”·    晏城看着眼前似乎说的是此人是我的妻子的愤怒少年,情敌间的排斥感让他从对方指着座椅青筋迸裂的手背窥出痕迹,了然的一笑,向美人点头示意,起身昂首挺胸炫耀般回了原座。
    流树眉间隐隐有戾气翻滚,他冷冷地盯着那人直到落座··    忽然砰地一声,刚空下的木椅毫无预兆地支离破碎··    晏城顶着众人诧异的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的一地木屑残渣,反应过来后摇头苦笑几声,这次的黑锅自己怕是背定了,没想到逍遥千回的自己,竟也将鞋湿在了一个才十几个年头的浅滩里。
    流树皱着眉头,眼神委屈地看着地上的狼藉,还不时拿眼瞥着陈慎··    陈慎虽然也很疑惑为什么晏城会在众目睽睽下做这等蠢事,但看对方委屈的小媳妇样,还是安慰着相较亲近许多的流树:“唤人再取木椅来,莫要难过。”
    流树抬起泪花闪烁的眼睛,直直望着师兄,声音酸闷软糯:“我想同师兄坐·”·    陈慎被那水光吓了一跳,波光粼粼的幽怨眼神似在无声控诉:“都是你将那个外人招来,害我失了座椅。”
    心顿时软了下来,毕竟流树可以说是自己看大的孩子,东北汉纸的娃被欺负了还能怎么样,一个字,上·    苍梧的木椅类似长方体的坐榻,倒也容得下两个少年身量的人,陈慎稍稍犹豫觉得也无伤大雅,便点头允了。
    流树类似抽噎的哼了两声鼻音,动作极快的一溜烟拱上陈慎让出来的半壁江山··    晏城大惊失措得瞪着眼前的两个人,男女只有双修伴侣方可同坐,莫非美人已有怀璧之人。
    流树挽着师兄的胳膊去拿茶水,趁着众人不注意冲着对面现出轻蔑的冷笑,如刀溅霜··    “师兄对我果然极好·”·    晏城已经来不及对那道目光作的剑反应,就被师兄两个字砸的晕头转向。
    这次同样金色光圈里,他终于看清那酷似小黑的眼睛上面挽起的发被高高束在脑后,而不是像女修般松松散在背后··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言,修真第一美人竟是男儿身……再看那倍得上天厚爱的眉眼,是了·    叹息一声,呵,他今日是要把此后的苦笑都拿出来么。
    但是看那束发的背影,纤长笔直,怕是比女修长发披散的曼妙还要养眼几分·罢了,也不怪自己走眼,如斯美人交个朋友也是不错··    “师兄,你是流觞师兄么”·    一道怯生生的美好女声打断了流树正在秀的兄弟情深。
    陈慎抬起脸来,一时间怔住不敢转动眼珠··    这不是女主么是哪位神仙把你送到我身边,这女主来了,男主还会远么·    陈慎的愣怔让流树心里急躁起来,为何是那种欣喜若狂的眼神,难道是师兄动心了么,毕竟对方是新选出的修真第一美女……·    流树的呼喊让陈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想解释自己觉着她似一个故人,却瞅见女修姣好的面容上绯色烟霞,明显是有了什么桃色误会。
    酷似故人,开口的解释却是将死结缠得更离谱的乱线,陈慎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回答:“正是·”·    女修羞涩地将脸颊掩在垂下的发里,作了一揖,动作却是落落大方,弯垂的腰侧衣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不愧是陈哥当年最耐的女神,看那墨发雪肌,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不好意思,陈哥读书少,情难自禁地剽了徐大哥的词。
*丝跪求女神露正脸·    流树这时也终于把目光落到这个被他带进来,却被冷落到一旁的贵客··    好想把那个黏住师兄眼睛的腰折断·    “流觞师兄,在下冲夷城黎于姿,师兄可唤我于姿。”
    美人盈盈一拜后,杨柳风起扶直腰,声音婉转如夜莺,有些妩媚无端,却有夜的清冷凉意回寰成高贵冷艳··    陈慎对待女神丝毫不敢轻慢,连忙回道:“于姿,你唤我师兄便好。”
    不知为何,师兄两字一出口,一股冷风打着旋吹过发声的喉结,似有一双冰凉的手轻轻一寸寸抚摸,陈慎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天气果然冷了啊,不过叫了女神的名字好开心·    而黎于姿却没那么轻松,只感觉一圈野兽最锋利凶狠的臼齿环住自己的腰侧一颗颗收紧,冷风似的兽一眨眼如错觉不见,背上却汗湿如雨。
    她警惕地放出神识,却不曾发现任何异样,看向陈慎的眼神闪过一丝思虑,面上却丝毫不显地轻笑:“都道当年的第一美人乃是师兄,今日一见果然是美姿仪。”
    陈慎不好意思的笑笑:“不过往日的玩笑罢,你也道我如今是师兄了”·    大堂里空气好像更冷了,陈慎诧异地拢了拢袖子。
 第二十五章·    黎于姿此次倒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似乎被逗笑了般莞尔,瓷白的侧脸釉了层红彩羞涩可爱,却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盈盈一拜到更下首落座。
    陈慎望着女神远去的袅娜身姿,再次感叹,何为女神对待陈哥现在这样的高富帅也是不过分迎合,有着自己迈步的矜持姿态··    不过不知为什么,女神的性格似乎和原文中的高傲冷清不太相符,文中的一树寒梅遇到陈哥竟然软成濯清涟而不妖的白莲,礼仪进退倒像是个世家小姐,陈哥果然魅力不减苞米地里追猹三公里的少年,哈哈……·    此处省略一万字,小*丝的各种花前月下制服诱惑YY中……·    在陈慎看不到的地方,桌椅侧挡住裙摆的黎于姿腿下一个踉跄,差点失了她冲夷城的脸面,惹得一众女修纷纷冷眼窃笑。
    这次又不知是谁下的绊子,黎于姿眼睛在众女间巡逻一圈,慢慢挺直了身板,俯仰之间将那纤细柔弱的风情摇曳地淋漓尽致··    她自小就是按照世家的规格研习礼仪心机,自然看出这些庸脂俗粉不过是嫉妒自己修真第一美女的头衔。
    暗自冷笑一声,她脸上暖意红晕褪尽,一张冰雕玉琢的脸清泠泠似天上冷月,寒意浸人,贵气逼人··    端出牡丹真国色的姿仪,施施然落座,冷艳的眉轻慢地一勾,缓缓漾开的冰层□□在众人瞬间腾起的征服欲里动了京城。
    柳树看着陈慎恍惚的神色气得一口银牙快要咬碎,他费了那么多的功夫才得来的亲厚,竟不及那女人的一面之缘··    看她平安躲过自己暗下的石咒,脸色从他们面前的羞涩纯真换成一派诱人的冷艳,流树铁青的脸忽然笑了,穿堂风掠过黑凤翎般轻颤的眼睫,滚滚而来的高积云般不动声色地煞气层展,那是比艳色更震撼人心的野兽的獠牙初露,也是比艳色更夺人心魄的天性的贪婪毁灭。
    他本来还烦扰怎么让师兄跨过性别的坎,哦不,他望了一眼正襟危坐一派正经的师兄,连靴子上的流苏缎坠都压得平整规矩,对师兄来说,大概是不可逾越的天堑吧。
    既然师兄喜欢女人,他就把他心仪的女人最丑恶的一面彻彻底底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他面前,那一瞬间的血肉迸裂疤痕纠结,有多恐怖恶心,心上的鞭伤抽得多狠,日后他对女人就会战栗多深。
    这个有些小聪明的女人是个不老实的,简直是天生的棋子,唔,倒是可以用心布一盘棋了··    想到这他抬头看向陈慎俊秀的侧脸,怔怔又有些出神,既然你不能为我弯脚走到另一条道,那我就把你的翅膀齐根折断到你想到飞这个字眼就痛,用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将你的双脚弯成我要的方向,踏上我为你铺好的白首路·    他贪婪地在心底描摹师兄低头饮茶的眉眼,那一口似乎啜到他的心尖上。
    师兄不用怕痛,你痛极了我才能忍住那汹涌到快要来不及勒马的咆哮着毁掉你的悬崖的念头,谁让你不幸地被我爱上了呢·    而我有多爱你,就有多爱我亲手为你打造的畸形那是我的痴,你的劫·    陈慎似乎又有了那种午睡梦回被野兽盯上的错觉,从幻想中抽身的他迷茫地望着四周,熙熙攘攘间,道风浩荡的大堂并无任何异样。
    还没收回眼神,就见一个男子入得堂来,定眼细看却是当日秘境所见的男子,只是不复当时的轻浮眉眼,一副正气浩然的模样··    陈慎下意识去看向白幽的位置,果然看见本来还在纠结新学的剑招的熊孩子俏脸一板,平时只向陈哥射刀子的杏眼死死地盯着那人的脸,那瞳孔中熊熊燃烧的烈焰类似高压枪一簇簇涌出,似乎都能闻到那人面皮烧焦的味道。
    白幽这些年还是挡我者死的心态,对待天才的陈哥还是敌对心理,好不容易看到别人也享受下高温的烘烤,得到平衡的陈哥觉得整个心都暖了··    流树当时装睡倒是记得此人,毕竟这人曾经对师兄出言不逊过,他想想就觉得那张性感到令人厌恶的唇还是缝合的没有空隙,最让人舒服·    不过显然此人的目标直指白幽,原本暗中防备着他勾引师兄的流树见事不关己,选择冷眼旁观。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只见那人却是忘记秘境里的孽缘般,也不在意白幽那感情浓烈的眼神,温文有礼地冲着白幽报上家门,温和的气场像块软布瞬间将眼刀子齐齐收缴,不伤丝毫:“柯符斋杨执中有礼,不知道友为何如此眼神看我”·    白幽瞪大眼睛,充满了对此人竟如此不要脸的不敢置信,她张口还未来得及辩驳,就被下一句话噎得彻底无措。
    “执中晓得自己这般才俊,不少女修等着抛橄榄枝,”说到这他似乎觉得好笑低头抿唇,不屑的眼神轻飘飘飞向呆愣的少女,“却也不似道友如此直白,执中不曾有双修打算,恕执中不能答应罢。”
    陈慎似乎听到了软刀子□□白幽玻璃少女心的咔嚓支离破碎声,但是也不能排除这是狮子座的白幽理智断裂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在众人暧昧不清的眼神下,白幽气得双手抖成筛子,几次张口吐出的却是气愤之极的呼吸,羞愤的双眼瞪得如同牛蛙恨不能将眼前的人生吞活剥。
    那人却是毫不在意地找到最近的木椅落座,手指轻弹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像是弹开白幽射来的目光般漫不经心··    啪的一声,所有人都惊在当场,捂着脸颊的男子呆呆得看着从气愤中回过神来的白幽,他倒是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冲动,毕竟是五大派精英云集的场合。
    白幽似乎还觉得泄愤的力度不够,又御剑想要扑上去··    眼看矛盾越演越烈,气红眼的白幽却是没个分寸的,手下的剑戳刺入木三分,招招置对方于死地。
    杨执中反应过来,连忙侧身闪躲,一时间锦衣华服在桌椅盘碟间避得好不狼狈··    众人唯恐事情闹大,齐齐上前分开打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其他三派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端着架子旁观着,陈慎碍于师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招呼。
    不料人多手乱,飞剑飞梭中不小心衍生的误伤比白幽刺中的还多,一时间低阶的倒霉鬼哀嚎四起··    堂外人影一闪,光影交织的飞剑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仿佛坠千斤重石般噼里啪啦落地,一瞬间冷光如流星雨下。
    喧闹的众人下意识静下来,抬头看去,却是五大派的掌门并肩而来··    众人噤声更甚,连呼痛声也不知何时息下去,一向无法无天的白幽也在为首的苍梧掌门铁青的脸色下噤若寒蝉。
    矢蓟道人袖袍轻展,地上的狼藉眨眼恢复原状,杯盘瓜果仍在,飞剑却失了踪影,有人下意识摸向放武器的腰间,手下坚硬的触感让他们放了心··    五人衣袂飘飘地入了上座,苍梧掌门厉目在众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狼狈垂头的白幽身上。
    这个女儿他也算了解三分,如果不是惹出事情,那总是气球般熏熏然的头颅怎么会低下来,他一生要强却懂得回寰之理,不料生的不肖女偏生倔强如牛··    想到这他的眼神锋利如实质割向轻轻颤抖的白幽,竟是丝毫不留情面。
    修为的单方面压制下,白幽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却倔强着不肯认错,一向强势的人看起来竟有几分楚楚可怜··    许是心理造成的差距太大,事件里的另个主人公也有些不忍的想要开口。
    流树眼神一闪,先他一步上前面带犹豫的说道:“掌门师叔,此事不怪白师妹,不过是双修的好事罢了·”·    说完眼神还不自觉看了眼对面的杨执中,温矢道人瞅见自家徒儿脸上触目惊心的五指印,心中一惊,以为是自家弟子的唐突。
    虽然疑惑一向沉稳持重的弟子怎会如此冲动行事,却又想起另一茬,连忙当和事老:“既然此事和我弟子有关,不若让执中与白桓兄之女定下双修之谊,你看可好”·    “不错,不如成其好事,白幽道友也是心甘的……”·    周围修士以为白幽的发作皆是因被拒的恼羞成怒,想着做个顺水人情也是好的,纷纷热情提议。
    苍梧掌门听见此话,略一沉吟,见杨执中却也是龙章凤姿之辈,做他女婿绝非差强人意··    最合心意的是脸上那个巴掌印,大庭之下被如此羞辱却仍未真的对白幽还手,不论是否因感情未曾动手,就包容隐忍这点便与他家的倔牛互相依傍。
    他也不去看白幽呼之欲出的拒绝眼神,这丫头也该有个互补的人扶持着,与柯符斋的联姻他也早有此打算,只是当初在四大派间徘徊还没敲定··    他眉心轻舒,一丝喜意爬上僵硬威严的眼角眉梢,对着温矢道人一拱手:“正有此意,孽女以后怕是要多亏另徒照顾”·    温矢道人连忙摆手:“哪里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好,蠢作者爬上来了,我造我的龟速╮(╯▽╰)╭,但是小楼真的是想为大家营造一份快乐,谢谢大家的支持,三个字代表我的心——么么哒,╭(╯3╰)╮· 第二十六章·    杨执中看着自己的双修对象就这么尘埃落定,也没什么想法,他早就知道师傅会给自己安排双修对象,师傅对门下弟子的掌控简直已经偏执,对方虽然爱折腾,到底是个真性情的姑娘,也无甚大碍。
    与杨执中的淡定相较,道行被甩八条街的白幽已是急红了眼,却在苍梧掌门一个警告的眼神下仿佛冬天饮雪水··    回笼的理智告诉她,她这次必须为自己的任性付出代价。
    苍梧掌门束发的混元簪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权掌整个苍梧的滔天华贵气势却灼伤了她的眼睛,世人对这人内里的表面的称呼,第一句都是苍梧掌门,她知道此事不能更改,咬咬牙瞪一眼杨执中寻她娘亲拿主意去了。
    众人皆有些莫名其妙,流树拢着袖子站在一旁淡淡说道:“白师妹大概是害羞了·”·    一片心领神会的笑声里,杨执中看着流树脸上淡淡的笑容,袖袍轻鼓,后背忽然窜起一片冷风。
    挥挥手让下座的各自随意,五个人则是商量起联姻的事宜,上座不时传来盗静对沓卢夹枪带棒的明褒暗贬声··    陈慎看事情尘埃落定,心里乐开了花,这朵小辣椒被人采走,以后总算没人惦记自己第一的位置了,也不会有人再比对着掌门发放的份例冲自己磨耳朵。
·    不知道陈哥的份例是九十九个灵石么,你妹的,为什么不是一百个为什么不是整百数多放一个会死么唔,处女座的强迫症桑不起……·    待到后来,五大派的师徒各自排排坐,亲传第二代弟子如陈慎、流树、晏城等则被领去内室互相引见,其意明显是让最有竞争力的几颗苗子认认对手,也是五大派下任掌门的首次会晤。
    只不过赦箜阁的盗静至今未收徒,按她的话来说,赦箜阁司乐,没点灵性的修士碰琴,只听见琴不堪折磨的哀嚎,而灵性尚不及她的徒弟收了也是败坏她的名声,何必·    盗静是百年难遇的御乐天才,她的徒弟怕是可遇不可求,不过她的师弟师妹有好大一票人,日后飞升也不怕掌门之位空悬,但他们的年纪已不适合新秀试炼,便不曾露面。
    今年的二代弟子皆是一副好相貌,陈慎眉目流转,入画尚失三分潋滟颜色,流树俊秀清浅如玉树,黎于姿艳色无双堪盛牡丹,晏城俊朗不羁如草原劲风,杨执中温文尔雅成熟可亲,怕是比之宫廷里百花宴上的世家子弟也是不遑多让,飘逸的气质对上金玉华裳反倒更胜一筹自然。
    五位掌门商议命他们几人趁这几日还未开始试炼,私下多沟通来往,交流经验心得,后来看天色不早嘱咐几句便放了他们回去··    流树正在奉沱院的枣树下看食谱,准备做些新鲜东西给师兄尝尝,过几日路途颠簸怕是口腹再难满足,却不想来了位不速之客。
    那人捧着斗笠大的圆盘大步流星而来,离得近了,才看见圆盘上满满镌刻着一圈圈的符号条纹··    流树只吝啬地赏他一个自便的眼神,便继续钻研厨艺。
    晏城豪爽地笑了一声,自来熟地从他手中抽出书,说道:“道友果然勤奋,此刻却还在修炼,不若我们来交流一下……”·    剩下的话在看到扉页的香芋切块,调料辣椒少许的字眼戛然而止,他似乎不敢置信流树竟然看这样的书。
    流树皱起眉头,自己的东西被抢走的感觉让他很不爽,这个人在试炼路上干脆处理掉吧··    他慢吞吞抬起头,指着书中一处问道:“你要同我交流么,那此处何解”·    晏城尴尬的摸摸鼻子,自古君子远庖厨,不想今日竟碰到细致的男子,干笑几声:“呵呵,道兄莫要开玩笑。”
    流树从他手中夺回书,裹好收进怀里问道:“不知道友来所为何事”·    晏城眼神一亮,像是静止的空气忽然被某种讯息躁动成风,声音里满是兴奋:“我来为道友卜命盘,历来规矩便是我问禹阁为二代弟子问卜命道。”
    流树手下一顿,眼睫轻颤一会,既然是规矩便是躲不过了,他缓缓开口:“辛卯、丁酉、庚午、丙子·”·    星盘八字做不得假,否则星盘会有异动告知卜算者,流树倒也好奇自己此等魔修余孽是何等命格。
    晏城眼神晶亮地望着星盘,有无数根银丝自符号条纹里衍生盘旋联结,手下五指不停地摆弄,一根根银丝如同有灵性般随着心意任意调转方向穿插··    而晏城望着星盘的眼睛则越来越亮,狂热如流树凝望师兄,陈慎凝望辣丸子。
    “庚金生于仲秋,阳刃之格,金遇旺乡,重重带劫,用火为奇最美,时干透煞,乃为火焰秋金,铸作剑锋之器·格局清奇,生成富贵福禄天然。
地支子、午、卯、酉,身居沐浴,最喜逢冲,又美伤官,驾煞反成·”·    他叽里呱啦吐出一段流树听不甚懂的术语,最后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双手在星盘上不停地想要扒开那些星线看清下面的东西,然而那些星线却像是失去控制般极力地将星盘包裹成厚茧。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他猛地抬起头来,望着流树的眼底充满羡慕,声音激动的不成调子:“此乃帝王命格,却又不是一般人间帝王,我曾为成天国的三皇子卜出帝王命格,却也不是这般奇妙与天地相接。”
    说到这他叹口气:“只是中间一段被星线遮掩窥不出吉凶,大概是我学艺尚不精,”唏嘘一声,他双眼直直望着流树,“不过却能望见最远的制高点乃是神位”·    流树闻言差点要失笑出声,一个魔修最后却是踏上神位,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他只敷衍笑笑,也不再多言··    晏城却还是一副激动难耐的模样,望向流树的眼神像是看到金灿灿的大腿:“我这次绝对没有卜错,此等命格之遇对我等卜算者来说封盘都以足够,流树道兄,日后若有差遣问禹阁晏城万死不辞”·    他眼神真诚地望着流树,这可是个神种子,此时不低谷结交,待到高飞九天相遇再难相信真心。
    流树看出他的心思,虽然对神途之命嗤笑不已,却也不想多生是非,思量一番说道:“你的话我记下了,只是此事不要再外传了·”·    晏城毫不犹豫点头,试探着说道:“日后流树唤我的字——木垣便好。”
    流树点头应好,晏城立马眉开眼笑如受了什么恩惠,要知道他们问卜的修士难以飞升,到时还需些助力,而神种子简直是顶级货··    他袖袍轻挥,银白的茧子瞬间还原成星盘,只有星星点点的断线化为千万萤火虫湮入飞灰。
    他豪爽一笑如满足什么夙愿,拿起星盘起身告辞,却被一只胳膊大力拉住··    “你是要去师兄那里么”·    晏城不知为何有此一问,还是诚实点头。
    “也在这里卜了罢·”·    晏城愣怔一下,却还是依言放下星盘:“流树可知流觞道友的八字·”·    流树随口吐出几个词比说自己的还顺畅:“辛酉、乙未、乙亥、己卯。”
    晏城怔了一下也没多想,操起星盘拨弄起飘渺的星线··    与上次的一气呵成不同,晏城越是往将来卜下去越是举步维艰,额上的汗水漫到眼睛也来不及擦,眼睛死死地盯着星盘。
    今日真是稀奇,竟又是从未遇到的情形,越卜越不合常理,性别年龄歪歪扭扭地与流觞根本对不上··    手下拨弄的速度越来越急,最后铮的一声如琴弦崩断,星线竟自行脱离星盘,在地面上枯萎消散。
    “竟是死局怪哉怪哉”·    不待旁边的流树发问,晏城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更加精致小巧的星盘,下指如飞,几乎看不清手的位置,只能看到星盘上暗暗穿梭的光影驳乱。
    这次似乎尤为顺利,不多时便卜出流觞的命盘··    晏城刚要开口,却发现徒然生出数根星线将人生中途打乱成一片迷茫的黑··    他揉了揉眼,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一时呆呆地望着星盘,久久不能言语。
    直到流树忍不住拍他的肩膀,才回过神来,他虚虚地喘口气,眼皮耸搭着不复以往的精神,最后一拍自己敞开的胸膛笑道:“呵今日真是值了,竟遇到两个千年难遇的命道。”
    “星盘如何”·    晏城看着流树疑惑的眼神,又是一声长笑:“我先是用一般修士占卜的星盘,却结成了死局,自行了断命道。”
    他托起手心里的精致物什:“我又用卜妖的星盘一占,不料此时却是顺畅无阻,却到最后功亏一篑,怕是有天道相遮掩,不愿暴露我等凡眼。
想必流觞道友日后也是不凡人物·只是这最后天道之力却没能兜住,颠沛流离之兆,后寿命竟断于一荒山中·修士怎会如此短命,怕是妖修占卜的星盘本就和流觞道友不对付,都是荒谬笑谈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么么哒,╭(╯3╰)╮· 第二十七章·    流树本来还有些忧虑,不过想来自己都有仙途的谬论,大概是不准的,便也笑开了:“此事由我告知师兄吧,木垣不必再多跑一趟了。”
    晏城擦一把额上的汗,觉出身上黏腻,道了谢,欢欢喜喜地抱着手里两个星盘回去沐浴了··    而被卜算的当事人正在温油乡里沉沦,陈慎望着前来造访的女神,小*丝心头有些小激动,也疑惑不知所为何事。
    黎于姿轻抿一口茶水,神情恬然不似在旁人面前冷淡,入口的茶水是她赐给下人的货色,在家中按世家规格不是顶级的茶叶她是不碰的,茶水口感涩滞,她眉头硬是不皱,脸色如常抬头冲着陈慎道:“凝韶姐姐的茶艺果真不错,师兄好福气。”
    凝韶被夸得一头雾水,只好应承着不敢··    陈慎也开口问道:“不知于姿师妹到我院里来所为何事”·    黎于姿望着眼前桃花眼轻轻一挑,便有清泠泠却莫名勾人的风情滑过眉梢的男子,虽自负貌美,却也不得不承认风情这东西便也和气质难以模仿捉摸。
    这便是父亲为自己定的双修伴侣,师伯的儿子,本来为了父亲日后能名正言顺的成为冲夷城掌门,与此等人物双修也未尝不可·可是她见他见得晚了,不多不少地一颗心已砸出去,覆水难收,眼前人眉眼再动人,她也心如止水,甚至嫉妒地想要毁掉那张第一美人的脸,毕竟昨日那人还为了眼前的人将自己完全冷落。
    那个男人她看上了就得攥住了·    心思微动,脸上浮上不好意思的红晕,依来时的计划开了口:“师兄可否同我交流下心得”·    不曾对镜贴花黄,亦无云鬓高挽,只一张素颜如玉,浅浅淡淡地晕了层胭脂,星子的眼睛脉脉望着,小*丝的心都快化成一江春水。
    陈慎面上却没有任何波动,淡淡说了句:“流觞之幸·”·    黎于姿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卷书来,走到对面递与陈慎,便也就近坐了。
    陈慎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绷紧,最后趋于放松··    没事嘛,不就是个女人么,可是陈哥好想笑,肿么破·    两人就着修炼的法门你来我往地探讨起来,黎于姿不是什么花瓶,有现在筑基九层的修为完全是汗水里浸泡出来的,不似用丹药堆出的草包,对于修行开拓出自己独到的路子,陈慎越听越觉出女神的完美。
    偶有些瓶颈,陈慎便出言指点一二,聪颖的女神自然是一点就通的属性··    不多时黎于姿也讲得口干舌燥,只是拎起的茶壶似乎比她还干渴,磨涩的壶口不肯吐露一丝甘霖。
    一旁的凝韶见状,疾走几步去了旁边的耳房打理茶水,不一会就有浓郁的茶香随着热气氤氲开来··    凝韶捧着香茗归来的时候,就看到黎于姿皓腕不自然低垂,另一只手则在下面虚虚托着,看着陈慎的双眼泪花闪闪却不坠下,但那滴水晶却已经砸在男人心底的最软处。
    陈慎似乎也慌乱了,口里喃喃:“为何会如此,明明我之前这样修行没问题的……”·    不忍心看她的表情,陈慎伸出双手就要帮她探寻情况。
    这女人的手哪里是轻易可以碰的,被人看到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不被人看到这也是要负责的,情急之下,为了主人的贞操,凝韶来不及放下茶壶就急急上前阻拦。
    眼看那双手就要覆上,凝韶的腿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手里的茶水朝着两人的双手直直泼了过去,只留下凝韶瞪大的眼睛呆呆望着··    滚烫的茶水腾起的白烟瞬间淹没了众人的视线,门外却有人影不偏不倚地闪进堂内的白烟里。
    陈慎只觉得双手被人猛然拉紧,下一秒身体跌入一个单薄的怀抱里··    陈慎从那人衣领处的气息嗅出一丝熟悉:“流树”·    怀抱徒然一紧,又缓缓放松,他听到流树平稳的声音传来:“师兄,是我。”
    堂外一阵风吹过,白烟袅袅散去,流树也恰好在上一秒放开了陈慎··    陈慎想起那壶滚烫的茶水,拉过流树的胳膊查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冬日修士倚仗灵力皆只着单衣,流树的胳膊被沸腾的水烫出一层层密密麻麻的水泡,颗颗大如黄豆,空气中似乎浮有熟肉的香气··    他终究还是舍不得师兄在自己面前受伤,不过师兄只凭气息就能判断出是他这件事情,早早抵了这疼痛。
    想到这他嘴角不由挽出个昙花一现的轻笑··    而眼睛在流树一出现便再也拿不开的黎于姿,看到这一幕不觉以为是惊吓后的幻觉。
    怎会有人被烫成这样还能笑得出来,只那些密密麻麻的水泡便让人头皮发麻,自己完好的胳膊都替他疼得慌··    陈慎连忙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却又有水泡遮掩伤口不好上药,想了想他又唤凝韶拿了绣花针,手下尽量轻柔地一颗颗挑开。
    他心疼地每挑开一个就要哈口气,用纱布轻轻地将里面的组织液吸拭,再用药粉敷上··    流树看着胳膊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胳膊上伤口处已经损坏的皮肤还能感受到每一口吹来的心疼,心里痒痒的,他却无处发泄。
    “于姿师妹,你的手没事吧”·    流树的突然出声惊醒了旁边呆愣住的黎于姿,她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右手,却被眼尖的凝韶瞅见,发出惊呼:“于姿道人,你的右手好了”·    黎于姿低垂的脸几不可见的僵硬一下,当时的情况她若是手受伤根本就不可能避开,心底连番思量只一眨眼时间,下一秒就惊喜的抬起头,双手仍紧紧捂着,语气里满是庆幸:“没想到竟被茶水烫到了穴道,刺激下经脉却也通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流树笑着咧开一口银牙:“不若让凝韶帮于姿师妹上药吧”·    他可是明明看到那瞬间缩回去的双手毫发无伤。
    黎于姿脸上丝毫不显慌乱,一派柔弱的身子盈盈一礼:“于姿小伤不必麻烦凝韶姑娘,在此也是添乱,于姿便先行告退了·”·    陈慎眼里都是一个个因自己所起的水泡,虽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头也不回地随口说道:“那凝韶去送师妹罢。”
    门帘被掀了两番,房间里瞬间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他侧着头看着神色认真的师兄,那张不断开合的唇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好像心里那种痒痒的感觉又回来了,他好想狠狠地吻上那张诱人的菱唇。
    他别开头,不得不用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    黎于姿想要勾引师兄,却以为自己察觉不到那种黏在自己身上的恶心眼神么,真是贪婪的女人呢。
    明日伤口再不能捂,怕是要亲手在自己保养极好的无暇的手上烫出个疤了··    流树心底冷笑一声,向正在埋头充当会吹风的挖掘机的陈慎说道:“师兄,今日木垣去与我卜算了。”
    陈慎手下一抖,木垣男主的头号小弟也冒泡了么,那男主出现岂不是指日可待了·    他努力压抑着声音里的激动回道:“木垣是谁”·    “木垣是晏城的字。”
    陈慎脑子差点当机,为什么当年那个逗比写文的时候用的称呼都是木垣,还被主角在野外相救,连个身份都比网上一些CV大神的照片还神秘·    流树没察觉到陈慎的反常,见他不做声,接着说道:“他也帮师兄卜了星盘。”
    “何如”·    “他说师兄近日阴气盛,不可再与阴气重的女子接触,五行缺木,我就把自己送来了,想必师兄这个不用烦恼了。”
    他果然还是不能忍受师兄与那女人的接近,等到离开苍梧,那张编好的网便更方便张开捕虫了,如今计划便先搁置几天吧··    陈慎被他小孩子的语气逗笑,想想今日的事情也有些诡异,问禹阁的问卜招牌和苍梧的剑一样硬,他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虽然近日不能和女神近距离接触,但是何为女神必是享尽众人痴迷眼神独坐天上琼楼玉宇只可远观的仙人,能被触摸到的便也不是神。
    女神和男神都是用来远离的··    陈慎想了想顺着他的话说道:“那近日劳你保护了·”·    想起流树替自己挡茶水的事情,又忍不住想要唠叨:“日后不要随意出来替人挡危险,落到我身上或许根本就没那么重……”·    流树了解师兄在无人时情绪激动就会多说几句的事情,也不反驳,只嗅着不知是师兄还是自己身上的茶香,竟昏昏欲睡过去。
    凝韶已经不知第几次在大堂里徘徊,迎面撞上的陈慎问道:“你在作何”·    凝韶苦恼的眉头皱的死紧:“那块绊到我的石头呢,不找到下次再出事怎么办”·    陈慎无语的望着她:“大概是被你踢到哪个角落里了,快去睡吧。”
    “还要唤醒流树么”·    “他在我床上睡得正香,我得替他看着不要压到烫伤的胳膊,今夜就在这挤挤罢。”
    凝韶望着一袭白衣的陈慎跨过门槛,慢悠悠消失在走廊的夜色里,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种肉包子打狗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作者君今日手码到抽筋,好想哭……能看到这段话的,谢谢亲的支持,小楼会努力的,看不到的大家就江湖再见啦,你们都是我最萌萌哒的宝贝,╭(╯3╰)╮· 第二十八章·    流树睁开眼的那刻就觉出周围的陌生,床顶的素纹罗帐上描着两幅小图,寥寥几笔勾画出一个怪状生灵,棱角分明却圆滚滚的身子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的形状,旁边的倒是好认些,一个右半边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栩栩如生,如此奇怪的手法,与他的咒纹也是无一丝相像。
    他记得自己之前是在师兄身边坦然沉眠的,这是师兄的寝室么·    帐上的画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门道,流树终于放弃,看向屋内的摆设。
    修士室内摆放都是统一规格的三凳一桌,床侧支着齐人高的亮面铜镜,以便修士打理自身仪表,与自己的无什么不同··    柳树自雕花木床上起身,半人高的衣架上斜挂的外袍引起他的注意,他忍不住将手摸上去,素锦白袍,还有那云纹镶边腰带,果然是他师兄的衣服。
    廊外荡来一阵冷风翻起他罩着的青色外衫,抬头向门口看去,原来是师兄披着夜风推门而入··    陈慎看着他解释:“你夜里就在此歇下吧,我好照看着你胳膊。”
·    流树从外袍上收回的手一顿,心头里的那丝喜意忍不住地冒出头,又轻飘飘地蹿出嘴边将他嘴角拉扯出个笑,他看着师兄戏谑说道:“那劳师兄费心,而流树就来弥补师兄的木缺吧。”
    陈慎见他摸着那件衣服,以为他心里喜欢,今天又舍身替自己挡了无妄的灾,想了想开口:“这件外袍你若喜欢,不若送你罢·”·    流树犹豫一下怕猎物窥出猎人心迹反而疏离,但还是忍不住心底渴望点头。
    陈哥这样款式的新衣服还有好多件,都是凝韶给自己做的,虽然和他亲近,拿件旧衣送人到底不够意思也不像话··    陈慎伸手打开衣橱,刚摸到新衣边缘的手就被眼尖的流树握住,他善解人意地道:“师兄不必麻烦了,这件便好。”
    陈慎见他不拘小节越发觉得流树的性子合他心意,东北的汉子都是大口酒大碗肉的豪爽人物,同那些一件小事计较掰扯三番的人合不拢··    他收回手替流树将衣物叠得平整如新,流树袖袍一抖,那件外衣瞬间躺在储物袋存放私物的最里面。
    那件外袍看着新,其实半旧,陈慎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地做了保证:“凝韶近日在裁新衣,也让她按着你的身量做件吧·”·    流树点头称好,款式也好材质也罢,其实他在意的不过是上面沾染着师兄的气息。
    他就是如此贪婪的,师兄的一丝一毫都不愿被分担,一分一寸都想染指上自己的气息··    眼瞧着弯弯的月都睡意绵绵地朦胧了眼,陈慎唤着流树更衣就寝。
    门外有人叩门轻声问道:“主人,我来准备沐浴的物什·”·    陈慎看一眼流树不方便碰水的手臂,冲着门外嘱咐道:“今日便不沐浴了。”
    不料袖子被人拽住,回头看却是流树:“师兄不必顾我,若麻烦师兄如此多,那流树只好走了·”·    陈慎见他已经这样发话,只好让凝韶等人进来。
    一番木桶搬抬,清水倾倒,房间的内室里木桶上方的热气腾成一朵暖意融融的蘑菇云,似是通体舒畅的人不自觉溢出的喟叹口气··    凝韶和两个拎水的弟子料理齐全告了退,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陈慎嘱咐流树去里面歇息,陈哥是洗过大澡堂见过世面的人,只抬头看一眼流树稍稍犹豫,还是没把屏风拉过来遮掩,最后一层层宽了衣也不觉尴尬··    流树亲眼看到他觊觎多日的胖橘子,一瓣瓣脱下清冷的衣,从不可触摸的壁障里跳出来,露出他嫩生生让人恨不得咬一口的橘肉。
    他把脸侧开躲避眼前的风景,心神却又被墙上半遮半掩的影子逮住逃脱不得··    那影子似化成从人心间抽走的魍魉,黏在心尖随着动作起伏,却不从人心上脱离放过。
没有魅惑的言语,只有促弦弦转急的擂鼓声随着撩水声一阵紧过一阵··    陈慎往身前撩拨着水,探手去拿沐浴用的香胰子,也就是现代的肥皂,这种肥皂虽名香实则无味,去污能力不次于现代各种皂。
    陈慎水湿的手一滑,香胰子在空中划过一道调皮的弧线,一个猛子扎进幽暗的水桶里··    陈慎满头黑线地看着水面的涟漪,捡肥皂三个字雷得陈哥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伸手在水里摸了半天也没见到香胰子的影子。
    他偷眼看了眼床上的流树,发现对方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自己这边··    放松的视线看着流树斜卧在床头略显单薄的少年身形,这明显就是腐女口中身轻体柔易推倒的小受么,捡肥皂无压力好么。
    陈哥当年手贱地点过腐帖子,略懂略懂··    陈慎此刻显然忘了看看自己更加苗条易推倒的身姿··    流树看着墙上的影鬼从从圆圆木桶里站起,两条细长的腿慢慢挪了几下,略有些硬线条却纤细的腰,慢慢伴着他额上一滴将人灼烫得口干舌燥的汗水忽然坠下,光影折叠处腰的弧度拉成瞳孔里紧缩的一条*的暗线。
    陈慎在桶一侧烛光照不到的暗处里捡起香胰子又坐回木桶,粗粗涂抹几下了事··    沐浴完的陈慎裹着亵衣走到床前,这才发现流树侧着的脸颊红得极不正常,他把手伸过去却被慌乱的躲开。
    他大惊之下问道:“伤口恶化发烧了么”·    流树清清嗓子回道:“不曾,大概是空气太热了·”·    流树平素清亮的嗓音此刻却显得有些喑哑,陈慎不放心地又问一句:“当真”·    流树扯了被子盖住□,不经意用袖子扇着空气里的热气,头也不回地说道:“自然是真的,屋里空气有些热罢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年下·    陈慎摸摸自己的额头,被桶中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脸,温度也不比流树差多少··    陈慎放心地坐在床沿拭发,流树见状向里侧挪了挪地。
    陈慎将黑长的头发擦得半干,用灵力在天灵穴走一圈,冒出白烟的发顶变得干燥清爽··    他走到桌旁拿下灯罩,轻轻一口气将室内的物和人吹入黑暗里。
    流树在里侧躺平,努力放松被子下的身子,身旁的宝蓝褥子忽然缓缓凹陷,一股比被子上还浓郁温暖的茶香味侵袭他的五感··    随后一只热乎乎的手握住自己那只还残留余痛的右手,被子被人拉到肩窝里最舒服的位置。
    静谧的空气里涌动着某种危险的讯号,像蛇虎视眈眈地盯住猎物,反复思量如何吞吃入腹更加美味··    那锋利狠毒的獠牙有着惊心动魄的咬合声势,但是躺在床上的牙下人不知,外面池塘的蛙声不懂,只有窗外的不知何时精神起来的亮月偷眼看着。
    万籁俱寂里一道声音将这稳定桎梏的镜像打破,原来是不太习惯和别人同睡的陈慎发现流树并未睡着,出声询问:“流树睡了么”·    里侧背对陈慎的身体一僵,轻微的喃呢传来:“白日里睡多了,现下不怎么困乏。”
    陈慎以为他的伤口疼得寝食难安,扯了个话茬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不如我们闲聊一二吧·”·    流树头点了点,陈慎觉出枕头的震动知道他已经答应。
    只是流树却不将脸转过来,他闷闷的声音从紧贴的背传来敲击心脏的震动:“师兄,这些年是在等什么人么”·    他窥探一个人那么多年,用早慧的垂髫到敛尽锋芒的少年时光,去耗另一个人整个鲜衣怒马笑尽春风的年少岁月。
    自然知道他每天必往山门一望的习惯,那种望穿秋水的绝望打在那袭白衣上,抖落的是至少半个时辰的缄默··    虽然师兄本来性子冷,但那双看过千万次的桃花眼里潋滟的风情那一瞬掩饰的如尘灰的死寂,又怎会瞒过他的眼睛。
    稍稍猜测也知是在寻一个极为重要的人,他本以为师兄会慢慢被绝望逼得遗忘,却没想到师兄似乎又寻到了什么线索,那双望眼欲穿的眼睛里又堆起复燃的薪柴。
    陈慎则是被这句话骇得心头一跳,却想到流树大概是与自己亲近后有所察觉,连真相的一角此刻怕是都不明了··    虽是如此想,陈慎下意识像是害怕流树身上有什么眼睛,不由把身子往外挪了挪,怎么办,以后要疏远他么·    原本温热紧贴的背脊被冷风拂过,留下冰冻的温度蔓延着困住胸口,他开口:“师兄不妨说说,我也好帮师兄的忙。”
    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全部精力投进去地猜度,不知不觉师兄的一举一动都紧紧攥住了他的注意力,他将师兄的皮囊残忍剥开,同样不留情面地将自己从身体里抽出的灵魂慢慢渗进去,像穿了件觊觎已久的衣服,从此也成了师兄,不自觉去想他所想,猜他所疑,乐他所趣。
    当一个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那人眼里三分田的情绪,这就已经是随风潜入夜的爱了,只是润物细无声地蒙蔽着你的双眼。
    若是当时喝他血的是旁人,早被他用剑戳个对穿吧,原来早就爱了,所以汹涌得波涛如怒,所以克制得心力交瘁却不敢轻慢··    流树苦笑一声,师兄既然已经有了极重要的人,那他便要在师兄找到他之前除掉那人,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要说:陈哥床顶上是安卓VS苹果,O(∩_∩)O~~这两天学校的事情颇多,还没去就头疼了,╮(╯▽╰)╭学渣飘过……我会记得前一章修文加进去的东西写在评论里,各位学霸们有兴趣记得去看啊,╮(╯▽╰)╭,么么哒,╭(╯3╰)╮· 第二十九章·    “师兄是不信流树么”·    他说着话将脸转过来,几乎溶进夜色里的表情让人看不清楚。
    陈慎偷偷转身的动作一顿,只好装作往上扯被子,不知怎的,他这次脸上竟挂着几分心虚,所幸借着夜色遮掩圆过谎去:“不过是个亲戚罢了·”·    流树却好像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接着问下去:“什么亲戚”·    现在的主角君没能按照剧情排练,也不知混的如何了啊·    陈慎斟酌着说道:“远亲,”想了想流树纵使知道一些信息也不会猜出真相,倒不如找个不要钱还可靠的帮手,他又开口补充:“他也是个修士,天赋奇绝,只是这时也许落魄山野,也许已经名动一方。”
    看样子是个棘手的人物啊,不过挡了他的路便做不成人了·    “那他唤作什么,可有辨认方法”·    现在怕是道号也不叫流缘了吧,陈慎面色犹豫地回道:“他做修士前的名字叫做温……”·    砰的一声,床前的铜镜歪倒在地上,床上的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就是房屋超出常理的剧烈摇晃,像个被捏住七寸激烈挣扎的蛇,梁上的尘土一层层抖下来。
    陈慎拉开蒙在脸上的被子,扯了流树的手就往外冲··    因为辈分的优越他的院子宽敞得很,这时候往草地上一戳,只要不是倒霉催的碰到龙卷风,四肢五官的安全基本可以保障。
    到了外面才发现空中腾满了人,一个个傻着眼看着地动山摇的苍梧,陈慎拉着流树也站在飞剑上升至半空··    陈慎还没低头观察到下面各院子的情况,就被身后的一双手死死地捂住了眼睛。
    流树厌恶地看着下面躲在院子里,衣衫不整不好意思御起飞剑的男男女女,抓下师兄想要扒开眼睛的手,轻声说道:“师兄,下面有人失仪,还是莫要看了。”
    陈慎努力眨着眼睛,最后发现还是被捂得严严实实不透一点光线,听到这话只好放弃少有的正大光明偷窥的机会:“把手拿开吧,师兄不向下看便是。”
    流树恋恋不舍地从师兄的脸上把手拿开,地面的动静也小了起来,像是一场电闪雷鸣骤然乌云后的云消雨收··    地面几个女修安定下来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猫捉的耗子般,扯着胸前的衣服刺溜闪回了房里。
    这时空中有人惊呼:“看,那边的云彩”·    陈慎顺着那人的手指将头转过去,瞬间呆若木鸡,月亮斜坠的方向,像是有人恶意地向天空泼了一盆盆红颜料。
    原本黑咕隆咚的夜空上,血云一朵朵晕染出来,像是巧手的姑娘在黑缎上挽出一朵朵艳丽的花来,却透着一股英雄溅血的凄厉··    西半边天空不详的血红死死压在众人心头,静默的人群中忽然一阵兵荒马乱。
    原来最早发现异象的那位哥伦布修士,目瞪口呆之下竟然身形不稳,从飞剑上掉了下去,幸好被旁边的人眼明手快的拉了一把,不然大概会成为世上第一个被摔死的修士。
    被救起的哥们眼泪汪汪的感谢着两肋插刀的救命恩人,人群也因这件事变的喧闹起来,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地震和这场异象··    只有几个年长的修士向着修纶院的方向飞去,那里是五大派的掌门所在。
    陈慎和流树对视一眼,大概一会就要召开会议稳定军心了··    偷偷地御着飞剑左拐右拐地挤回小院,也多亏陈慎是挤公交地铁的小*丝,且土生土长在人口拥挤的大天朝,自小练就一招白鱼过隙的生存必备技能。
    果不其然,穿上外袍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听到苍梧山门紧急召集的钟声响起··    路上遇到慌慌张赶来的黎于姿,一向明媚的脸上大惊失色:“师兄,可晓得那边是怎么回事”·    陈慎没来的及多说,就被流树暗中用劲推着走远。
    只留下一句摇摇晃晃的“布吉岛”远远飘来··    来到大堂里按部就班地对几位长辈行礼,却只是被挥挥袖子免了礼,陈慎心里一惊,这次怕是摊上大事了。
    但是距离魔修真正暴动的天魔之日还要差上两年,难道提前了么,那此次男主必须要出现啊!·    门口零零星星地有人到,一看到几百双眼睛齐齐地盯着自己,原本蹑手蹑脚准备溜进去的小修士吓得屁滚尿流,没被这么多大人物行过注目礼的他逮到最近的座位,火烧屁股般坐上去。
    看人来的差不多了,苍梧掌门疾言厉色地开口:“想必大家也已经看到天空的不祥之兆,西边正是谓凡山的所在,此去必然凶险万分,”他的语气忽然缓下来,眼含欣慰,“不过问禹阁众修士已然卜出旗开得胜的卦象,大家莫要惊慌,都早早回去休息,明日大家便启程前往灵均城吧。”
    灵均城乃是成天国的心脏之地,而这人间三国鼎立,北有成天国,南有宜汶国,东面的大片草原是沧岐国的边境,最西面则是寸草不生的贫瘠凶恶之地。
    惊吓之后又赶鸭子折腾了这么一圈,众人也都累得够呛,纷纷告退收拾行囊··    陈慎两人告了辞也往回赶,一抬头才发现那不祥的血云,一进一出间已被和风吹散天边。
    窗外的天光还未亮透,陈慎躺在舒适的被褥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女主都露脸了,小弟都出来打酱油了,为毛只有男主如此千呼万唤不出来,这么矜持也没人要非礼你啊·    陈慎气呼呼地翻了个身,一个不留神差点压到流树受伤的胳膊,只好来个现代司机最擅长的急刹。
    眉毛放松地一挑,慢慢又把腰往外挪了挪,盖上被子翻过身去··    男主他总是不来,眼看着两年后的天魔之日如期而至,修真界没有最强大的leader,如何与日后的魔修大BOSS,打得日月无光翔尿横流,最终推到BOSS在最西面的小草地,取得压倒性的必然胜利。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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