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青同志穿越时空 by 古道西风胖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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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同志穿越时空 by 古道西风胖马(4)
·天阳快步走过来,放下盛药的碗,把蓝山轻轻扶回床上坐好,又在他背后点上厚厚的靠垫· ·蓝山开心地看着天阳为他服务,就知道你放不下我,不过,他好看的眉在看到一大碗黑黑的药汤后紧紧地皱在一起。
 ·“我不想吃药”他噘着嘴想个任性撒娇的小孩子·“我又没生病·” ·“你气息不调,体虚脉浅,要补身。”
天阳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地将药吹温· ·“补身子也应该吃燕鲍翅,哪里是这种黑药汤·”就是不吃· ·天阳瞪他一眼,什么盐爆赤,“我喂你你也不喝” ·“那要看你用哪里喂”蓝山坏笑,目光不住地扫在天阳噙着笑的唇上。
 ·所以当子佑一迈进屋子就看到,床上床边的两个人唇齿纠缠,药汁从嘴角淌下都不自知, ·“你们在做什么”冷冷的声线打破了一室旖旎。
 ·沉着脸看了他们,就在蓝山尴尬的想说些什么时,子佑开口道:“龙和小竹要回去了·” ·“回去”蓝山一骨碌爬起来,被天阳扶着向前走了几步,就看到门口处独孤龙和君竹立在那里,一个面无表情头扭向一边,一个怒目而视看着蓝山。
 ·“别,别走啊”蓝山顾不上其他,朋友们好容易聚齐在一起,还没时间说上几句话,就又要分开,他一心只想把大家都留下·“救命之恩,怎么着我也得请兄弟们吃一顿不是。”
 ·“谁是你兄弟”君竹一点不客气地反驳他,又对着狄天阳说道:“天阳,你出来·”不由分说,拉起狄天阳就往外走,天阳无法,向蓝山示意了一下便随君竹出了门。
 ·“呵呵,他还是不太喜欢我,呵·”蓝山自嘲的笑笑·屋里的另外两个人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那个,独孤先生,你,近来可好”蓝山斟酌对独孤龙的称呼,又小心翼翼地问着。
 ·独孤龙转过头静静地看着蓝山,云淡风清的表情缓缓升起一个浅笑,略略有点苦· ·“蓝公子,我已经想通了·”他慢悠悠地说,“或许之前我还想调集属下,与你决战,但现在我每日都在弘儿的陵前守候,那里虽然空空旷旷、冷冷清清,但这些日来我的心也平静了下来,想必弘儿也不喜我杀伐相见,如此,我日日守着他,他在那里面也能安心。”
话虽停,音长旋,看着这样痴情的龙,蓝山不知该怎样劝慰,或许不用劝吧,或许他觉得这样子就是幸福了· ·“所以,我还要多谢蓝公子,谢谢你当日的决绝,这才让我没有沉沦其中。”
龙笑得很轻,他向蓝山点点头:“我们该告辞了·”不等蓝山反应立刻转身离去· ·来到院中,却见天阳揪着君竹的衣襟,满目怒红。
“喂,你们怎么啦”蓝山喊道,而君竹见独孤龙已走,也甩开了天阳的禁锢,理也不理蓝山随独孤龙而去· ·说实话,蓝山的心情从没这么失落过,昨天还欣慰于这些关键时刻出手相助的朋友们,可一转眼怎么又变得陌生疏离起来,他真的很希望大家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让他这个异世界来的人也可以分享快乐,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愿与自己同乐呢 ·难道……蓝山突然想到,龙对自己没有什么偏见,只是君竹好像特别反感自己,而他对天阳明里虽不合,暗中却是关注,才听到鹰啸讯号,便都急急赶来,他们都是为天阳而来的,难不成,君竹他,喜欢天阳,而把自己当成情敌这样一想,君竹前后对自己和天阳的不一态度,倒是可以解释了。
而子佑那个家伙,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就宣告了自己的主权,真是个霸道的人,却有那么一副秀丽的外表·那时自己就莫名奇妙的对他有好感,而昨日他似乎也同自己当初一样,突然成神了,红光,他是血玉李钰说过蓝玉血玉本一家,那我和子佑就是一家人了,难怪自己总是对他想要亲近,也难怪天阳对他总是一副大敌来犯的戒备样子。
连我都才想明白关系,那家伙还真是敏感的可以,怪不得醋意一来,说生气就生气了· ·蓝山想着他们在小旅店里的摩擦,知道了天阳是因为吃醋才对自己乱发脾气,最后还要让自己去安慰。
他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笑意· ·无论如何他在这里也可以有所谓的家人了,蓝山开心地想,不管真假,他都愿意接受· ·待蓝山一大套乱想结束,他本想调戏一下那个醋坛子,却发现屋里院外只剩下他一人,天阳和子佑不知所踪。
 ·※※z※※y※※b※※g※※ ·山岭上一片青翠欲滴,风起处,叶韵声声,两个修身而立的人静静的相对,轻风拂起他们的乌发,带起他们的衣角,却吹不散他们身上腾起的隐隐杀气。
 ·“子佑,我不想伤着你·”狄天阳矛盾的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得能穿一条裤子,现在怎么会刀剑相向” ·“是啊,我们是那么好的兄弟,你却横刀夺爱。
不想伤害我”子佑冷哼道:“你在千年前就已经伤害我了” ·天阳困惑的摇着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怎么忘了,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哈哈·”子佑夸张的大笑:“我们的仙矶子大人·” ·“仙矶子”天阳下意识地在口中喃喃,这个称谓怎么觉得如此熟悉。
 ·“掌控天地五行,乾坤运转,仙家之本的仙矶子,连玉皇都要让你三分,你却爱上了自己度化的蓝玉,而生生把与之相伴的血玉击成碎片”看着天阳难以置信的表情,子佑继续道:“你只告诉蓝玉,血玉心死身碎,再不会回来了。
你让他终日愧疚自责,你却趁虚而入,温言软语,终将他的身心俘获·” ·“不可能”天阳大喊:“我爱他我不会欺骗他,我更不会伤害他”那声音响彻天际,四处寻找天阳子佑的蓝山突然觉得有什么牵引着他,像一个确定的方向走去,于是,他听到了天阳从未对他说起过的爱。
 ·他爱我……蓝山幸福的微笑,那个别扭的家伙都不愿当着我的面说出来· ·“爱他”子佑冷冷的声音再度响起,蓝山竖起耳朵仔细偷听,“不会伤害他说得真好听狄天阳,你忘了太多的事情。
可惜,我都记起来了·我想你应该清楚,蓝山是蓝玉,我是血玉,我们才是一家” ·“你是多余的,狄天阳”子佑的声音突然变得狰狞恐怖起来,“你放心,既然你只是个凡人,我自然也不会使用血玉的力量。”
他的声音一凛,剑走游龙,“受死吧” ·第 67 章 ·山林深处,树叶在不安地抖动,风声萧萧,沙石阵阵,天边一卷乌云裹夹着某种无法预料的恐惧席卷而来。
蓝山屏息地躲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令人心焦的对决,他想过去阻止,但他并不清楚他们到底因什么而起争执,再者他们两个人之间,或许终归有这么一天吧,事情总要面对面地解决,他们逃不开,别人也帮不上,毕竟曾经是好朋友,总不会痛下杀手的,他天真地安慰自己。
 ·子佑执剑的右手,清晰地爆显出道道青筋,似乎有着巨大的力量在酝酿着·剑舞着银光,挽出一朵朵惊心动魄的火花,在狄天阳的身边辗转腾挪·蓝山紧张的手心都攥出了冷汗,那个笨蛋,怎么只知道闪躲,就算你不想进攻,总可以出剑抵挡吧,这样躲要躲到什么时候。
 ·子佑剑抹天阳的咽喉,天阳向后弯身,躲过上面的攻击,可子佑马上回身抽剑,横着一劈,脚下同时扫堂而出,天阳就势单手撑地,一个后翻,岌岌落地之时又一侧身,转到子佑左侧,闪过他随之而来的第三招。
 ·“狄天阳,你快出剑”子佑稍稍收势,以剑相指· ·天阳却不言语,只垂着双手,任空气变得更加凝重· ·子佑似乎被激怒了:“你在侮辱我,狄天阳。”
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透出摄人心魄的寒光,手腕一转,银剑“噌”的一声半尺没入了身后的巨石中,“就算杀了手无寸铁的你,我心也不甘,既如此,我奉陪” ·蓝山心惊,这两个人玩真的不成,刚才子佑的剑势招招杀气腾腾,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而这厢,眼见着两人又开始新一回合· ·子佑弃剑换掌,虽没了金属冰冷的戾气,却让内力更加浑厚强劲,掌掌带风,劈面砸来·而天阳也不再一味躲避,没了利剑,他以身接掌,横臂挡拳,却依然是只防守不进攻,气势明显落了下风,疲于应付。
 ·“你如此,别指望我手下留情”子佑一掌紧似一掌,一拳猛于一拳,上下开攻,招招置人于死地· ·“子佑天阳你们快住手有什么话好好说,干吗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蓝山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出声劝慰,急急现了身形想要阻止,可刚迈了一步,一阵红光暴涨,把他又弹回了原地。
 ·这是怎么回事他伸手向空气中摸去,指尖处又有红光垂直的荡漾在空中,难道是界结子佑怕我破坏,竟然设下了界结 ·穿越时空·“子佑你快住手,让我过去”蓝山大喊,可里面的人根本无视他的存在。
 ·或许不是无视,子佑感受到了界结的微细变化,可谁料他却更加犀利的向天阳发起进攻,洞黑的眸色渐渐染上了一层血红· ·突然一掌当胸拍去,天阳脚下圆石滑滚,他身子不稳,险险站住,却没有躲开子佑的劲掌,十分的功力只卸掉了三分,余下七分结结实实地震进天阳体内,立时喉头一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天阳天阳”蓝山拍打着无形的界结,一圈圈红光荡漾,他的声音轻颤,略带着哭腔:“子佑,你放我进去,求你了。
天阳……” ·子佑顿了一下,看着弯着身子的天阳,冷冷地道:“这一掌是替父亲打的” ·又是一口血,嗑在了嗓子里,天阳将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父亲…… ·“阳儿,夫子是这样教导你的吗”一身儒白长衫,总是一副严厉的样子,对别人提起自己时又是一脸的骄傲神色。
 ·父亲…… ·见天阳不语,子佑又是一掌劈到胸前,天阳已经完全不避闪了,只愣愣站着,思绪已经不再· ·“这是为母亲的”子佑的头发都似乎有了血色。
 ·“阳儿别乱跑,快来吃紫米糕·”温柔慈爱的母亲…… ·“天阳你醒醒,你在干嘛,快躲开啊”蓝山徒劳的嘶喊。
 ·“这是大哥的份儿,这是妹妹的,这是……这是……”雨点般的拳掌劈天盖地而来,天阳默默地承受,早就该受到惩罚,为了五年前那次不负责任的逃离,偌大的江南狄府,转瞬血流成河,只剩下森森白骨。
 ·子佑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他看着面前死活不肯还手,剩不到半条命的狄天阳,突然有种无力的挫败感·那人胸前一片触目惊心的惨红,嘴角粘腻的血丝垂落地面,眼神已经涣散没了焦距,这个颓废的木头,真的是当年那个玉树临风的狄公子,真的是千年前只手遮天的仙矶子 ·“天阳,”子佑低低的声音,五年来第一次只唤他的名字,“天阳,念我们兄弟一场,我给你个痛快。”
他轻叹一声:“今天我送你上路,你到那边好自为之吧·” ·天阳半跪在地上,对外面的一切都没了反应,他懵懂的感到还有什么需要惦念,但除了头痛,他没有别的感觉了。
 ·居高临下的子佑闭了闭眼睛,看着沉默的天阳,缓缓举起了右手,慢慢收紧五指,拳头咯吱作响,天阳,莫要怨我· ·蓦然一道蓝光撑开在子佑面前,一头银发的蓝山站到了两人的中间,阻止了挥向天阳的致命一击。
 ·蓝山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似乎要溢出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子佑,此时的沉默让子佑的心咯噔一下,一阵寒意充斥,两个人对望着,像是就这样已经对望了千年之久,不知还要如此到几时。
 ·出了寒意,还有微涩的酸· ·“你还是来了,就像上一次一样·”子佑喃喃道· ·“你不该有杀心·”蓝山的语气和缓却遥远。
 ·“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不管你怎样选择·”似是故意,却又最为真实· ·蓝山没有答话,他转身走到天阳面前,那人还是刚刚的姿势,眼睛依然是无神的,内心许是正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天阳……”蓝山轻轻地捧起他的面颊,柔柔的唤道:“天阳,是我,我在你身边,你醒醒啊,看看我,天阳……”声音几近哽咽。
 ·蓝山一把抱住狄天阳,紧紧地不敢再放手,他在天阳的耳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轻声安慰:“我在你身边,你可以放松了,我陪着你,一直都会陪着你,天阳,看着我,求你,醒过来啊,天阳……” ·那人却只是呆滞着眼神,不知看向何处。
 ·蓝山复又看向子佑,他满心的怨气却在看到子佑眼角那似隐似无的泪雾时,全部涤荡消散了,这个人自己始终对他生不起气来,即便他做了这样过分的事情,自己依然不愿恨他,上辈子欠他的吧 ·“子佑,天阳我带走了,他如若没事,今天的一切我都不想再提了,他若是……”蓝山不敢说下去,他心疼天阳,他也不希望与子佑反目。
 ·有些费力地抱起天阳,蓝山忽而与天阳一起消失在子佑面前· ·地上斑斑的血迹,层层碎叶,没入石中的佩剑,子佑合上眼睛,慨叹,最后自己还是犹豫了。
 ·第 68 章 ·现在是傍晚,夏日午后的雷阵雨仍然一阵紧似一阵的下着,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趋势,豆大的雨点连成线,铺成幕,倾盆而下·沁凉的夜风不断地涌进半山腰中的一个小山洞里,黑黑的洞中隐隐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和橙色的火光。
 ·“天阳,你冷吗”蓝山褪下自己的中衣,连同外衫一起披在天阳身上,幽幽的蓝光笼罩周身,保护着他的元气,维持着身体的温度。
那几掌下手太重,狄天阳的神情依旧恍惚,深陷进自己的记忆中,蓝山知道那里没有他,但是总要陪在他左右的,这样那人醒来的时候,才可以第一眼就看到自己,这是他对他的承诺,也是自己的承诺。
 ·狄天阳的衣服早已碎成布片,沾满血迹的地方颜色有些发黑,散落在火堆旁,他胸前印着狰狞的乌黑掌印,面容苍白,却因严重的内伤透出不正常的潮红·噼啪跳跃的火光影影绰绰地在洞壁上映出两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却莫可名状的恐怖压抑。
 ·蓝山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他那时真的气坏了,一心只想带着天阳赶快离开,关心则乱,待要在寻出路,雨却破堤倾下,将他们淋回山洞·又或者,蓝山潜意识里也还不想这么快再见到子佑。
 ·他紧紧圈着天阳,轻轻地摇晃,在他耳边柔声呢喃,吻浅浅落在怀中人的面颊上,手指慢慢捋着他鬓边的乌发,“你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他叹谓:“快点告诉我,要不我可要吻你了。”
他自言自语,低笑,望着怀里那人没有血色的唇,因脱水已有些干裂,“我吻喽·”蓝山低下头,双唇覆住天阳的,一点一点滋润着他的苍白· ·洞外雷声大作,雨水飞溅,在洞口弥漫成雾,洞里极静,偶有水滴落的声音。
 ·“蓝山……”天阳有些虚弱的轻吟,蓝山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着他· ·“我在”满心话语涌出口却只余下两个字。
 ·天阳抬头看着他,又将头埋入他的胸口,收紧了环在蓝山腰上的双臂,“真好,你在·” ·蓝山心里猛地一紧,嘴唇不禁哆嗦起来,“狄天阳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还要我吻你你才醒,你以为自己是睡美人吗你个混蛋吓死我了”蓝山在发泄,泪却蓄满眼眶,“吓死我了,真的吓死我了……”他有些神经质的不断重复这一句话。
 ·天阳紧紧地回拥着他,看他委屈地在自己怀中任性,为他不着痕迹地拭去眼角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轻拍着他的脊背,不发一言,只把他圈得更深· ·过了许久,外面的雨势渐渐小了,蓝山的内心也平复了许多,天阳缓缓开口道:“五年前,皇上赐婚于狄家,让安阳公主下嫁于我,我,我闻听之后,就逃跑了。”
 ·“你跑了”蓝山惊讶道:“皇上赐婚啊” ·天阳沉默了一阵,“所以我连累了全家。”
 ·蓝山不敢细问,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里,不知消失了多少无辜的生命,看子佑愤恨的眼神,毫不留情的出手也可以想象,“子佑和君竹正好不在家中,幸免于难,后来我们三人隐姓埋名,四处奔走。
我还有个弟弟一直寄养在亲戚家,也免于一劫,可是我再没有了他的消息·” ·蓝山很想问他到底因为什么,让他竟然胆大的逃了皇家的赐婚,但他不敢问,他害怕与自己有关。
天阳却慢慢地说道:“十年前与你匆匆一面,我便下定决心一生只与你相伴,我自私害家人替我受过,但我,但我没有后悔过·” ·蓝山没有说话,他心中一阵喜一阵悲,久久,才低声道:“对不起。”
 ·“这是我作的孽,你自责什么·”他抱紧蓝山,心中暗想,为了留你在身边,我可以相负天下人· ·“蓝山” ·“嗯” ·“你身体里……”天阳疑惑地找着合适的词汇,“你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在唤我” ·“什么”蓝山不明所以,忽而他脸上一红:“你,你脑袋里想些什么,身体这么弱,你还……”他的后半句话已经淹没在天阳炙热的深吻中。
 ·蓝山被吻得晕头转向,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沿着脊髓直冲后脑,而这也引发了天阳更猛烈的攻势·他勉力睁开眼睛,却看到那人深邃的黑眸中异光闪耀,“蓝山……蓝山……”他轻唤,“我,我控制不了,我身体的感觉好奇怪,我想要……” ·天阳的呼吸越发粗重,他啃噬着蓝山修长细致的脖颈,灵巧的舌随着身下人吞咽的喉结上下滑动,蓝山酥痒难忍,体内异常的气息强烈的寻求那人的接近,他不自觉地扭动着身子,想要摆脱这奇诡而无力的控制,却越发诱惑着天阳,那眸色更深,掠夺的吻在蓝山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点点紫红,灼热的大手描绘着爱人美好的身形,感受着他年轻紧致的触感,最后那层单薄的小衣不知什么时候已被褪去。
 ·“天……阳……”不,不要,我不想,我还没有准备好,我……蓝山徒劳的挣扎,大脑已经自动罢工,只剩下原始的本能,感受着周遭的奇异。
 ·“蓝……”天阳忘情的低吟,他的吻游走在蓝山纤细的锁骨,平滑的肩颈,一路撒下火种,想要点燃那人的热情,待到移至胸前的两朵奇葩,他的唇舌流连辗转,啧啧生津。
 ··穿越时空蓝山只觉得一股电流般的酥麻直窜头皮,他不可抑制的弓起脊背,泄出轻吟,毫无经验的身体格外敏感,轻轻颤抖着· ·浅吻蜻蜓点水般来到他的小腹,天阳的下颌不经意间摩擦着他的火热,两个人都觉得小腹中蕴积着灼人的一团火,想要寻路而出。
天阳一把撕开了蓝山的绸裤,一阵冰凉让他猛地一缩,找回了些理智,天阳似乎也清醒了许多,他停下动作,悬在那人身上,大口的喘着气,凝望着蓝山· ·“吓到你了”天阳柔声地问。
 ·蓝山别开头,有些羞赧地垂下眼,淡淡道:“你怎么突然……” ·天阳轻轻啄着他的唇,“你身体里有一股力量,让我觉得很……亲切。”
 ·蓝山疑惑的看着他· ·天阳浅笑,温柔的眼神,低低的声音在蓝山耳边叹息:“或许是我们要在一起的时刻了·” ·蓝山微恼又羞,这个人好不知耻,抬起手就像掴他耳光,但小臂却被天阳柔柔握住,“别害怕,是我在这里,我不会伤害你,蓝山,我爱你。”
那人声音虽小,语气却不容置疑· ·许是被这话所感动,许是自己早已期盼这一天,许是爱已茁壮的结出了艳艳花蕾· ·蓝山全身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在天阳轻柔的摩挲与点吻下,一点一点平复了不安,整个身体都向这个人打开,身心都交付于他。
 ·天阳褪去了自己身上所剩无几的衣裤,精健的身体全部覆在蓝山的身上,那孩子稍稍屏了下呼吸,遂又放松,任他予取予求· ·天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低吼一声,死死抱住蓝山的腰身,吻细密落下,蓝山立时被靡丽情色没顶。
 ·“嗯……好痛……”他呼吸微乱,身体又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天阳静静地等待着,呵护的不停吻着他,直到感到他复又放松下来,才开始缓慢的在蓝山体内推进。
 ·细碎的呻吟声飘泄出来,在偌大漆黑的山洞里隐秘的回响着,噼啪耀眼的火已渐渐熄灭,而同样耀眼的火在两个人身体内熊熊燃烧· ·“天阳……啊,嗯……”蓝山紧紧地抱着天阳厚实的脊背,汗濡湿了乌发,面色诱人的红,他感受着那人在自己体内一次次的冲击,一阵又一阵的战栗袭遍全身,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吧,让人幸福到害怕。
 ·“天阳……” ·察觉到身下人的不安,天阳减缓了奔袭的速度,一遍一遍吻着他,在他耳边低喃:“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我……爱你……”蓝山的意识已依稀不可辨了,天阳痴愣的凝视他,心中狂喜,低吼着将自己深深埋入他的体内,一次次感受着那份挚热,带着他一起攀向顶峰。
 ·洞外的雨停了,乌云渐渐散去,一轮皓月当空,稀疏的几颗星,雨后清新的空气里,弥漫着温馨,流动着令人叹息的痴情· ·PS:写这点H真是差点要了亲妈我的命啊,鉴于此,以后还是少让他们性福地在一起,还有,狂汗,小蓝蓝的第一次就被我安排在山洞里,两个喜欢野炊的孩子,噢呵呵,小蓝蓝,说你不会介意滴 ·蓝:…… ·我:哦,对了,有天阳在,小蓝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我了,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蓝:(勉强挤出一句话)胖马,走着瞧(又被天阳夺去了口舌) ·我得意地笑~~~~ ·第 69 章 ·“吱吱,吱”林中的小鸟轻快的鸣唱,与斜照在山洞中调皮的朝霞一起,在新的一天,早早地叫起了渴睡的人儿。
 ·蓝山舒服的伸个懒腰,“哎呦~~~~~~”浑身酸痛,这就是纵欲过度的结果· ·“你醒了”天阳在他耳边吹着热气。
 ·蓝山不想睁开眼睛,他皱着眉,手指蹭了蹭俏皮的鼻尖,感觉到那人将衣服轻轻批好在自己身上,甜甜的笑了· ·“你在诱惑我我不介意在这艳阳的早上,再大干上一场噢。”
天阳恶劣的声音· ·蓝山倏地睁开眼,温润的眼睛带着些慵懒神色,金灿灿的阳光暖暖地抚摸着他的面颊,给云雨后的桃红脸色点染了一层橘色·衣服滑落在肩膀上,隐约地露出点点恩爱淡痕,狄天阳轻叹一声道:“还好,我自制力比较强。”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蓝山顿时羞愤难当,全身白皙的肌肤似乎都变成了粉红色,他猛地起身把天阳压在身下,然后,“疼啊~~~~~”蓝山毫无形象地挂在天阳肩上,“浑身到处都疼狄天阳,你要负责”他本想说你要负责把我浑身的酸痛解决掉,可话一出口,怎么就觉得变了味,像是被人欺负了的小妇人,蓝山赶紧闭紧了嘴巴,这种话越描越黑,说不清楚了。
 ·天阳好笑的答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你不让都不行,”他心情大好,“那么我先负责你的胃” ·蓝山不解的抬头看他,任天阳把他扶起抱在怀中,又用衣服披在身上,“怎么负责我的胃呢” ·那人神秘的笑笑,“看。”
他一抖手,原本空空的右手上突然多出了一碟南瓜饼,黄澄澄的诱人胃口大开,食指大动· ·“这这这,这是怎么做的”蓝山颇是惊异,“我都不会啊” ·“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天阳放下碟子,拿起一块南瓜饼,递到蓝山嘴边。
 ·“好吃吗” ·“嗯”蓝山大大的咬了一口,塞了满嘴· ·“你感觉一下体内,还有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天阳提出了奇怪的问题。
 ·“当然有啊腰酸背痛腿抽筋”蓝山又咬了一口南瓜饼,口齿不清地说着· ·天阳擦去他唇边粘上的豆馅,“你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
 ·蓝山一口咽了美味,静下心细细的调息,忽觉得昨天让他倍觉诡异的一股力量,现在已经是无影无踪,“真的啊,好像少了一股气息·” ·“果然没错。”
天阳眸光一闪,“那股力量已经进入到我的体内·” ·“啊到底是怎么回事”蓝山十分好奇。
 ·“子佑说我是仙矶子,在千年前是天上的神仙·” ·“真的,太好了,你也是神仙了不过仙矶子是什么”蓝山傻傻的雀跃,却引起了身体的酸痛。
 ·天阳把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不让他乱动,继续道:“看来子佑说的是真的,他说仙矶子本领大得很,玉帝都要让三分·” ·“哇塞我以为如来第一,玉帝第二,我第三呢,这么说,你第三,我第四啦” ·天阳大笑,“你怎么会是第四,你是第一啊”他摸摸蓝山的头,接着说道:“我现在隐约有了些千年前的记忆,我想,原来在你身体里的力量,原本可能是我的,一定是我那时要保护你,封存在你体内的。”
天阳解释道,他不知那股力量,其实是他与蓝玉交换的一魄· ·“去,少自吹自擂,”蓝山开他的玩笑,不过转念一想那人说的也有道理,“怪不得,昨日夜里我没办法控制自己……”说着想起一夜温存,不禁红着脸住了口。
 ·“嗯,原来如此,我也没能控制自己·”天阳大方的说着· ·“狄天阳,你少在这里臭屁,快点带我离开·”蓝山又羞又恼。
 ·“你现在的样子,除了我谁能把持得住”天阳避开蓝山的拳头,把手放在他腰上缓缓揉搓,为他减轻腰上的酸痛,“我们下山吧,虽然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说着他扶起蓝山,将不多的几件完好衣服穿在那人身上,蓝山悄悄扫了一遍衣衫和洞内的地面,没有血迹,他心里很甜,那人还挺小心的· ·“在想什么在看什么”天阳冷不丁的打断了蓝山的旖旎遐思。
“衣服不够,我在变点儿出来·”他自顾自说着,没注意到蓝山仿佛可以滴出血的大红脸,说这手上又出现了几件外衫,待两人都穿好衣服,吃饱了饭,日头已经上了三竿。
 ·子佑坐在蓝山的房中,抚摸着一床锦被,与被下早已失散的温度,蓝山那波澜不惊的眸子里,却分明的没有映出自己,为什么,我们不能回到最初快乐的时光,为什么,辗转千年之久,你还是爱上了别人。
 ·房间中突然一道银光暴涨,待光芒落下,狄天阳怀抱着蓝山出现在屋子中央,子佑惊奇的看着那两个人,而蓝山有些尴尬的看着子佑,狄天阳却是满心戒备· ·“你们”子佑凤眼圆睁,他看到蓝山脖颈间的一点紫红,看到已被自己打成重伤的狄天阳,神清气爽的站在面前“那一魄……” ·子佑懊悔得不知所措,眼睛里布满血丝,身侧垂下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蓝玉” ·蓝山忧心地看着子佑,他没想到这么快就在见到他,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我不是蓝玉,我是蓝山,子佑,你怎么在这里,不,我是说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蓝山觉得自己的话越说越表达不清,让人听起来好像在埋怨子佑乱闯别人的房间。
 ·“是,我走”子佑的唇边浮起一丝冷笑,“狄天阳,有胆量就带他回狄府,把话都讲清楚·” ·狄天阳浑身一僵,蓝山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安,“我早有此打算。”
 ·蓝山忙在一旁接道:“没错,天阳早就要带我回他家里,说有话想在那里跟我说·” ·“好,我在那里等着你们”子佑说完,纵身而出,蓝山却看到有滴泪从他腮边滑落。
 ·这一边的惊异还未平静,李钰一步冲进了蓝山的房间里,后面自然还跟着李虎,自打上回李钰被子佑单独约出,李虎遍寻不到,吓得不轻,此后便更是形影不离了。
 ·穿越时空·蓝山挣扎下地,被李钰一把抱在怀里,“你们,终于在一起了”他感慨万分,却让蓝山极度羞愧起来,我们两人这么明显嘛,怎么大家都只看一眼就知道了。
 ·天阳把蓝山从李钰的怀中撬了出来,安置在自己的范围内,李钰好笑的看着他们,把蓝山看得毛毛的,“接下来,你么怎么打算” ·“接下来嘛,”蓝山望着天阳的眼睛,“自然是王子和王子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第 70 章 ·知道自己很快就可以见识到天阳家,看到他从小生活的地方,更看到自己半年前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小花园,蓝山心里说不出的兴奋·虽然按唐的时间来算,离自己第一次穿越已经过去了十年,而天阳逃婚离家也有五年,那个承受了抗旨悔婚的家族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蓝山恨不能马上就飞到扬州,自己第一次第二次穿越都是到了那里,如今再去,又不知是怎样一副光景与心情。
 ·所以当宣旨的小黄门一个劲催他回长安复旨的时候,蓝山很干脆地回绝了,只修书两封,一封给武后则天,讲明事由始末,一封给太子李贤,感谢他的及时相助·可怜那小黄门既不敢强求仙人,又不敢得罪天后,惴惴着一颗心,与御史梅大人一道回京了。
 ·通往扬州的官道上,并行着两辆马车· ·“你为什么跟上来”蓝山对着旁边的马车大喊· ·“公子去的地方,就是我去的地方。”
李钰很是理所当然地说道,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却精神了许多· ·“那他为什么跟着·”蓝山指着李钰旁边驾车的李虎道· ·“小叔叔去的地方,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李虎还是一副愣头愣脑的样子,专心的驾车,却不忘替他家叔叔回答问题·自从知道了蓝山的不凡之处,以及与他小叔叔的关系后,李虎对蓝山总有些敬畏,毕竟对一个普通的百姓,这样的仙人还处于图腾膜拜中的。
 ·“你问他那个问题真是不言自明,”天阳驾着另一辆车,带着蓝山徐行,“就像在问我为什么跟着你·” ·蓝山白了他一眼,就着他的话头道:“对啊,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天阳好笑的回头看他,“没办法,有个人哭着喊着非要去我们家,我不跟着行嘛。”
 ·“行啊学得够贫的,有进步”蓝山夸张地表扬,“我哭着喊着” ·“嗯,或许没哭没喊,但是,乐得口水横流是有的。”
天阳也不回头,目视前方,开着玩笑· ·蓝山微笑着看他,因为知道那人当初逃婚累及家人,是缘于自己,尽管他很想知道更多有关天阳的往事,但一时竟不敢开口去问,生怕那句话就触痛了那人心中的伤疤。
 ·蓝山呆呆地表情,目光细细的流连在天阳身上·天阳浅笑,宠溺地揉乱了蓝山随意系住的长发,揽过了他的腰身,将他圈在自己的怀中· ·蓝山缩了缩,耳边却传来了那人轻絮的话语,讲述着一段段远去的往事。
 ·原来狄家从前朝起就是肱骨之臣,后来看清形势,相助大唐建立,立下了赫赫战功,被太宗皇帝封为了镇国公,父亲辈世袭罔替,到他这一辈已是第三代,天阳是嫡长孙,皇上喜他年轻才俊,欲将爱女安阳公主下嫁,却万万没想到,放到别家都是千恩万谢的事,到了狄家却被他给逃了。
 ·“我爱的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娶个女人回家·” ·蓝山用头蹭了蹭天阳,安静得听他娓娓道来· ·狄家长孙逃婚,皇室颜面无存,皇上大怒,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谱大的驸马爷找出来,并且以家人性命相要挟,“子佑和小竹恰好在外面没有回去,他们凭着我们之间的暗号找到了我,好言相劝,但是我心意已决。”
 ·“可你家人的性命……”蓝山小声地插话道· ·“我许了永世做牛马报答·”虽知无用,但求安心,可这许多年来又有哪一晚他真正安然的睡过,即便有,也是因这个人在身边吧。
天阳低头看着蓝山,而怀里的人抬起头怯怯的问道:“那我岂不是也要跟着你变牛变马我还想来世带着你做个幸福的宠物猪呢” ·“做猪”天阳哭笑不得,却将蓝山圈得更紧。
 ·“子佑和君竹,和你认识很久了吗” ·“子佑他,也姓狄·” ·“真的他是你弟弟”蓝山大为好奇。
 ·“他是我的堂弟,小竹是他从小的结拜兄弟,两个人总是形影不离·”不知怎得,一说起那两人,天阳的脸上总会浮起淡淡的向往,全没了子佑在眼前时的戒备。
 ·“他们可以无忧无虑的挥洒时光,而我那时只能在夫子的戒尺和师傅的竹棍下学习一个国公应有的仪度·” ·子佑聪慧讨喜,从小就惹人怜爱,君竹精灵古怪,两个人凑在一起事端不断,总是学点皮毛就上街折腾,弄出大大小小的麻烦,却让天阳来收拾,他倒也甘之如饴。
 ·“逃婚这一次事发,我和子佑变成了陌路·”天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如今他成了血玉,或许我们的隔阂早就是命中注定的吧,却难为了小竹在我二人之间牵来拉去。”
 ·蓝山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叫他小竹,都没叫过自己小山,后又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省得听上去像是在和某个著名相声老外攀亲戚· ·“后来呢”蓝山像小时候听故事一样习惯性的问道。
 ·“后来,因了一本书我们又暂时在一起,不过,现在还是彻底决裂了·” ·“那本《时间简史》” ·“你知道”天阳惊异道。
 ·“我在独孤龙的山庄里看到的,大概明白了蓝玉血玉的事情,但是有几页被撕掉了,不知上面写的什么·” ·“蓝山,”天阳俯视着他的眼睛,“子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而我收回自己的一部分力量后,也有了些千年前的模糊印象,只有你神通尽在,却独独没有前世的记忆,这是怎么回事” ·蓝山被问得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很想说他压根就不信什么神啊仙的,更不要提千年前,还记忆。
可是,他实在不能无视自己身上的变化,更没办法解释这一切·他原先找出来的大套大套的理论,只把他禁锢在未来的那个年代· ·“不说这些,”天阳改变话题,“说说你吧。”
 ·“我”蓝山坐在天阳怀中,两条腿搭在车外一荡一荡的,他若有所思,“我爸爸妈妈很漂亮啊,看我就知道·”他指着自己的鼻尖,调皮的笑着。
 ·“爸爸妈妈是什么”天阳不解· ·“是父亲母亲,我们那里的习惯叫法·” ·“你们那里很有趣。”
 ·“才不”蓝山大声地反驳,“曾经有个算命先生,偏说我命不好,和谁亲就克谁,害得我从小就被人丢在一旁,等我三四岁爷爷奶奶过世了,我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从我有记忆起,我就是一个人,你说那算命的害人不,我又不是老鼠,能‘磕’什么” ·“你一直一个人……”天阳重复,“那你没见过你的,嗯,爸爸妈妈” ·“我,没见过,妈妈难产去了,爸爸也离我而去,”蓝山垂着头,极轻地说道,“可我知道,他们一定很相爱,一定很漂亮”他忽然抬起头大声地辩解,却像在说服自己。
 ·第 71 章 ·“蓝山快来找妈妈·”奶般浓白的雾色中,温柔的声音在回荡· ·“蓝山,爸爸妈妈在这里……”浑厚的男中音,锐耳安宁。
 ·蓝山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一道道尖利的嘶喊在头顶上回旋,灰白色的景色若隐若现,却又不时地露出狰狞的黑暗·女人轻柔的歌声似有似无地笼罩在周身,湿气氤氲,任蓝山拼命地划动手脚也无法触摸到什么,抓住些什么。
 ·“爸你们在哪里”他焦急的大喊,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恐慌立即袭来,突然一道闪电劈开了稠雾,两个灰黑色的身影远远地明灭着。
 ·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蓝山,爸爸妈妈在这里,快来,快来……” ·蓝山拨开身边的雾,使劲地向那个方向奔去,可是不论他怎么努力,却丝毫未曾移动半步,影子越来越远,越来越小,蓝山害怕极了,“不要,不要离开我”声音依然是哑的,喉咙已经腥甜。
 ·忽而他觉得困住的双脚可以迈动了,他大力地奔跑,一点点接近,再接近· ·男人与女人的影子就在一臂之际,却怎么也够不到·正心焦却忽觉脚下一软,整个身子便开始失重的下坠,那影子却变得格外庞大,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尖笑,“哈哈哈哈……你这个妖怪去死吧可怕的蓝光统统去死吧” ·不是,那不是爸妈的声音,那不可能是。
 ·下坠,不断地下坠,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谁来救我,我不能死,我还要……还要…… ·蓝山惊恐的看着天空,越来越高的天空,一阵温暖袭来,空中有一只隐约可见的手向自己伸过来。
 ·“救我”终于喊出了声音· ·蓝山猛然惊醒,浑身冷汗淋漓,手被天阳牢牢地握着,那人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蓝山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讪笑道:“竟然会做噩梦。”
他把头靠在天阳的肩上,那人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脊,驱走了他周身的寒意,“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果不其然呢·” ·“蓝山你怎么了”车厢里的宁静被突然撩帘出现的家伙打破,“啊,那个,我……”李钰尴尬地不知所措。
 ·穿越时空·“我没事·”蓝山从天阳怀中坐起身,整了整衣服,下车,舒展下身体,“没事,做了个噩梦而已·”拍拍那个有点发呆的家伙,“我这里任何的情绪变化,你都能同时感受到” ·李钰点点头。
 ·“那我的隐私岂不都被你窥了去,连我那日……”那日山洞中的旖旎……蓝山没好意思说出口,脸上微微红了起来,李钰自然明白,也红了脸。
 ·一旁的李虎看了不爽,而天阳却好笑的看热闹· ·“啊,对了,是不是快到扬州了”蓝山赶紧岔开话题· ·“已经到了,但离扬州城还有两天的路程。”
由于没有地方投宿,他们这一晚是在马车里度过的· ·“还差两天,”蓝山眼珠子一转对李钰道:“扬州城里的狄家老宅遭了变故,可能已经很长时间没人打理了,拜托你先去看看吧。”
 ·“是这样吗狄公子·”李钰单纯的问道· ·“哎呀”不等天阳回答,蓝山又跃到李虎那里,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李虎点点头,只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说什么,拉了李钰上车就走,任凭那人疑惑询问。
 ·“你和他说了什么”天阳好奇· ·“我在想小钰和我心灵相通,我们在山洞里那次,他一定也有感觉,刚才一问,果然那时他也被李虎吃掉了,嘿嘿。”
蓝山幸灾乐祸道· ·“干吗用‘也’字还有谁那时候被吃掉了”天阳坏笑· ·“去,哪天我要吃回来” ·“好了,”天阳将他抱上车,“为什么只开他们” ·“有些话当着别人的面总是不好说的。”
蓝山格外兴奋的笑道,“我来驾车,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在扬州郊外的树林里绕来绕去,可怜的胖马走得很辛苦,不远处的河流水汤汤,时而传来渔翁的歌子,“觉没觉得很熟悉”蓝山问道。
 ·“的确,那时我们和王勃兄一起,就是走在这条路上·” ·“只过了几个月,好像都不大一样了·”蓝山不经意地说道,“看,就是这里了”他吁地停下车,几跳蹦到一棵树下,“就是这棵树,没错,虽然所有的树都长得差不多。”
 ·天阳不明所以地跟过来,看着他细细的端详着高大粗壮的乔木,还用手摸摸拍拍· ·“这是……”天阳奇怪· ·“你自然不记得,”蓝山拉着他的手示意他坐下,“你那时昏迷不醒,就躺在这棵树下。”
 ·“我们第一次相遇……”天阳下意识的嘀咕了一句,“难为你能认出来·” ·“当然,我是神仙嘛快躺好。”
蓝山硬拽着把天阳摁到地上,“不是第一次见面啊,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在十年前·” ·让天阳躺在树下,蓝山捋顺了他的头发,又抓了拔草撒在他身上,“浑身都是血” ·“把眼睛闭上。”
蓝山命令,天阳听话的合上眼睛· ·默了许久,却听到他的叹气,“就是这个样子,那次你就是这样闭着眼睛,”蓝山跪坐在天阳的身边,“我当时就想,这个人怕是没救了。”
 ·天阳倏地睁开眼,“好啊,敢这样咒我·”说笑着就要起身· ·“别动,”蓝山急忙按下他,“躺好,闭上眼。”
 ·天阳无法,只得顺从地听他小爱人的话,夏日微风徐徐,卷着花草的清香,熏人欲醉,阳光烤得眼皮红艳艳的,让人眼睛发花· ·半晌都没有听到那个孩子的聒噪,天阳刚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放大了的脸,下一秒双唇已经相连。
 ·蓝山悬在天阳上方,细细的品味着,许久,悠长的吻才结束,他满足地抹抹嘴,伸个大大的懒腰,猫一样躺在天阳身侧晒太阳· ·天阳侧过身看着他,慢慢的把他揽进了怀里,然后手上就不老实了。
 ·蓝山也不睁眼,只懒懒的抱怨,“做什么……嗯……”口却被封上了· ·调皮的阳光穿过密密叠叠的树叶,斑驳的倾泻在少年细致的肌肤上,让本就白皙的肤色变得愈发透明,微微泛着金色的光芒。
尽管热浪滚滚,但在这郊外,这树下,却让人体味着一片明媚春光,缱绻不知时日· ·骤起波澜 ·两人耽误了半日,策马驱车,终于在第三天的早上来到了扬州城外。
 ·“干吗停车了”蓝山不解的问道,前面就是高高的扬州城门,天阳却不知为何停下车来观望· ·“别忘了我还身负罪名,别处或许还好,但这里大意不得。”
天阳解释· ·“这里大意不得,那在长安岂不更大意不得,”蓝山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你会在意这个那要不我来驾车好了,你去车里藏着,反正我是打远远儿的地方来的,大家都不认识我。”
 ·“不认识”天阳挤了下眼睛,“是谁在群英宴上,当空一曲,天下尽知·” ·那还不是因为你蓝山心想,“这么说我们都是名人啦”他仰着头,一脸的得意。
 ·天阳微微一笑,啄了啄蓝山的唇,“我们走吧·”说罢驾车进了扬州城· ·晨时的扬州,宁谧安详,金黄色的阳光斜打在青石路上,嗒嗒的马蹄声叩击着人们的心房,天阳变得沉默起来,蓝山调笑道:“你这就是‘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吧。”
那人弯了嘴角,但很快又严肃起来·蓝山也颇有感慨,初次来时正值梅子青雨,而今已是荷塘灼灼了·走了没多一会儿,进了街市,路面上也热闹起来。
 ·又走了约莫一柱香的时间,刚刚街市的喧嚣似乎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环顾四周是灰白的高墙,偶有几支探出的浓绿枝杈点缀其上,青蓝色的苔藓曼爬舒展,似在生宣上晕染了水墨颜料,润泽灵动,一时安静极了。
 ·站在一扇墨色大门前,天阳深深地呼了一口气,缓缓道:“这里就是了·” ·眼见着面前肃穆的大门,蓝山也紧张起来,他点了点头,上前就要敲门。
 ·“等一下·”天阳急忙给他拦了下来,“这里……恐怕已荒废多日,我们还是先去别院落脚·” ·“嗯。”
蓝山没有多想,又跟着天阳转身循着另一条路走去·c ·不多时又见到一扇门,比刚刚那个稍小些,天阳上前推门,吱呀一声,门缓缓地打开了· ·立时从门房里探出一个须白的老人,脸色苍白,布满皱纹,老人眯着眼定定地看了天阳。
突然拿混沌的双眼里露出了惊喜神色,他哆嗦着嘴唇,难以置信地喏喏,“公,公子是长公子真的是长公子您,您可回来了”说着就要下跪,天阳忙上前一步搀起他,那千壑般的脸已是老泪纵横。
 ·“鲁伯伯·”天阳恭敬的喊道,那样子让蓝山仿佛看到了天阳小的时候· ·“嗳,嗳·”被称为鲁伯伯的老人欣喜地答应着,弯弯的腰一点一点。
 ·“他是蓝山,”天阳揽着他,蓝山打了个招呼,天阳继续道:“今后他就是咱们狄家的另一个主人,我有的他就有,我没有的他也要有·” ·“好,好。”
鲁伯伯细细的端详眼前精致的少年,“好,好啊,这姑娘真漂亮·” ·蓝山顿时头大,但看天阳开心的样子,他决定暂时忽略不计· ·两人被老伯让进了院子,一路来到了天阳还在家时住的主屋,房间里十分洁净,想必老人每天都要打扫一番,盆栽还郁郁葱葱的生长着,浅缸里优游着几条红金鱼,笔洗中的水一看就是新换好的清水,天阳十分感激,又拜托老伯去准备些吃食。
 ·见老人走了,蓝山自在起来,心里止不住的兴奋和好奇,摸摸这儿,碰碰那儿·“哇,这个砚台是不是很值钱呀,那个瓶子有年头了吧啧啧,这架床雕龙画凤的,真奢侈” ·“你满意这张床我就放心了。”
天阳从身后环住蓝山,轻轻吻着他的脖子,坏意地低笑· ·“我才不满意,”蓝山回过身也搂住天阳,“这床硬梆梆的,都没有席梦思,也没有羽绒枕头和被子。”
蹭蹭那人的胸口,蓝山大叫道:“好热,这几天都没有好好洗一下,我要洗澡” ·天阳啄了下蓝山的唇,也不说话,拉着他就往后院走。
 ·转过了一道回廊,几座假山,在最大的一座山后豁然看到一池碧波荡漾,水心还汩汩地冒着清泉· ·“这是……”蓝山吃惊的问,扬州趵突 ·“这是活水,夏日沁凉,冬天温煦,洗澡最是舒服。”
 ·“天啊这简直是暴殄天物啊”蓝山一边夸张地大叫,也不管用词恰不恰当,一边扑通一声跳进了池水中。
 ·天阳惊出一身冷汗,也溅上一身冷水· ·看那人在水中嬉闹,一会儿潜下,一会儿浮上,乌发缀着水珠,随意地垂下,衣服浸了个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微微透明,似隐若现地韵味十足。
 ·天阳见他无事,也放下心来,可看着看着就觉得口干,不禁咕噜吞咽了一下· ·“你快下来,真的好凉快,爽啊”蓝山在水中大叫,一个劲往天阳那里泼水,完全没发觉现在的自己正在引诱别人犯罪。
 ·天阳扑通也跳进池中,深深潜游,就在蓝山奇怪他怎么半天不露出水面时,那人已经猛地把他扑入水中,绵长的吻掩在飘荡的青丝中,伴着一串串细碎的气泡,两人许久才浮了上来。
 ·穿越时空·蓝山觉得自己差点窒息而死,他大口的喘着气,幽怨地看着天阳,那人却又欺上身来,倚在岸边,又是一个炙热的深吻· ·结果,一个澡洗了一上午,某人被饕餮个干净。
 ·天阳接过鲁伯扭着头递来的软布,将蓝山细细的裹好,抱回了自己的卧房,那孩子争着一双疲累的眼睛,勉强露个缝,用眼神诉说着他现在好饿·天阳开怀地大笑,将早已备好的食物,每样盛上一点,递到蓝山面前,执意一勺一勺地喂给他。
蓝山倒也落得省事,只是觉得吃得太斯文,实在不过瘾· ·喂饱了肚子,睡得正酣,忽觉得有人在叫自己,蓝山晃晃脑袋清醒一点,睁眼一看:“小鹰” ·“蓝公子”狄鹰趴在蓝山的床边,高兴地看着他,久别重逢的快乐溢于言表,“蓝公子果然是你,鲁伯伯说长公子回来了,还带来个漂亮的姑娘,我就想再漂亮能有我家蓝公子漂亮,所以赶紧过来看,竟然是公子亲自来了。”
 ·蓝山摸摸狄鹰的头发,“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呐,这小嘴叭叭的,甜死个人,跟谁学的·” ·狄鹰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天天都盼着公子来,是真的。”
 ·蓝山点点头要起身,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穿衣服,尴尬地被人堵了被窝· ·“这是长公子交待的衣服,他说公子醒了就去前厅,好像有什么事情。
小鹰服侍公子穿衣·” ·“那个,不用了哈,你在门外等着我就行·”蓝山赶紧抢过衣服,把狄鹰‘请’到了门口· ·唉,自己不是富贵命,还真不习惯别人伺候,尤其是光着屁股穿衣服。
 ·收拾停当,推门而出,小鹰一跃而起拉着蓝山就往前厅跑·一边跑还一边说道:“长公子好有威仪,宫里的人都被他拦在外面,不让进来打扰公子休息。”
 ·宫里的人治蝗的事这么快就回复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前厅,果然有一个小黄门坐在上首,左右几个御林军威武地站着,天阳静静坐在左侧,一口一口漫不经心地品着杯中的茶,而李钰李虎君竹也都来了,空空的别院一下子人气十足。
 ·蓝山过去和众人打了招呼,被天阳拉到身边坐下·小黄门见正主到了,面上带笑:“恭喜蓝大人,恭喜狄大人·”说着从一旁御林军处端出一个明黄的布卷,展开清了清尖嗓,念道:“蓝山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淮河流域,虫豸之灾,今已大定。
上仙蓝山,功不可没,然其手段欠妥,况潜人私逃,实为大罪,姑念其治灾有功,功过相抵,不予责罚,亦不嘉奖·’钦此·” ·蓝山立时在心中竖起了中指,爷爷的,我跑到唐朝还是个廉价劳动力。
 ·小黄门又拿起一封布卷,“狄府一干人等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狄国公乃我大唐开国元勋,功在社稷,然其子孙无视朝廷,辱我皇族,自食苦果。
我大唐以宽德待人,念其祖上之功,不忍苛责后人,故削去爵禄,贬为庶人,免去国罪·’钦此” ·“喂,武则天她什么意思,”蓝山揪着小黄门的领子,“我辛辛苦苦做的这些就算白干了” ·小黄门唯唯诺诺不敢吱声,身后的御林军刚要拉开架势,蓝山已经被天阳抱了开去。
 ·一见脱身,宫里的几人立刻跑得无影无踪· ·“奶奶的”蓝山犹自踢着空气· ·“蓝公子,”蓝山寻声回头,竟是君竹深深一揖,“蓝公子重信重义,君某拜谢。
狄家虽贬为平民,却再不用逃匿偷生·”又是一揖,“君某日前多有得罪,还忘公子海涵,今在这里代狄家所有老少叩谢公子·”说罢就往地上跪去。
 ·天阳却先蓝山一步拦住了君竹,二话不说,撩起前襟扑通跪下· ·“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这样子就没意思了·”蓝山赶紧去拉。
天阳起身就势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君竹岌岌地扭过头不看他们· ·蓝山大窘,推开天阳,拼命的找话题,突然看到一旁的狄鹰,对天阳说道:“天阳,这是狄鹰,不知是你的哪个亲戚,快来认认哈。”
 ·“天阳”小鹰疑惑道:“蓝公子,你说他是狄天阳” ·“对啊,他是狄家的大公子,狄天阳,你之前说最卑鄙的那个人。”
蓝山想起这个就想笑· ·“不是吧,我认得狄天阳,他害得我们全家都遭难,虽然我被抱养在别人家,详细的情形并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不是狄天阳,他是我从没见过的狄家长公子。”
不过,看上去倒是眼熟· ·“小鹰,”蓝山笑了下,“他不是天阳谁会是啊” ·“他真的不是。”
 ·“不是” ·“不是·” ·蓝山不解地看向天阳,那人却是满目的惊奇· ·晴天霹雳 ·天色已暮,狄家别院却是意外迭起。
 ·“狄……鹰”天阳难以置信的在口中一再重复这个名字,脸上的惊奇一点点化为欣喜,“小鹰”他俯身上前,猛地一把撕开狄鹰的左袖,纤瘦的臂膀露了出来。
在座做众人都吓了一跳,谁也没有见过狄天阳这么莽撞的样子,可大家的目光随着天阳伸出的右手都投到了那白皙的左肩上,其上赫然一只苍鹰栩栩如生· ·“小鹰”天阳一把抱住狄鹰小小的身子,“真的是你,兄长让你吃苦了。”
 ·狄鹰有点搞不清楚状况,他推了推天阳却推不开,“长公子,我从没见过你,你是我大哥我只知道有一个堂兄,他叫狄天阳·” ·“傻孩子,”天阳慈爱地笑他:“你这是什么糊涂帐,我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兄长,我就是狄天阳。”
 ·狄鹰难以置信的张大嘴巴,自己会是仰慕已久的长公子的亲弟弟 ·“难怪你不认识我,我十岁随师傅修行云游时你还没有出生,等我十四岁回来你已经住到亲戚家了。
而后家里发生了一场变故,皆因我而起,”天阳的声音暗了暗,神色凄然,“从此就与你分别,如今看到你都长成这般大人的样子,爹娘有知也可安心了·” ·“长公子,”小鹰对长公子打心眼里喜欢敬佩,他可不希望自己崇拜多年的大英雄妄自菲薄,“狄家的变故怎么会与你有关,”他清澈的眸子瞬时收紧,“都是那个卑鄙的狄天阳他非说自己已遇到了命定之人,是什么乘云而来,随风而去的仙人,无论如何也不肯领皇亲。
这话根本就是敷衍,他倒是逍遥了,老爷夫人却替他以死谢罪·”小鹰收紧拳头,转过头对天阳说道:“一个自私得不顾双亲性命之人,才不会是长公子您。”
 ·方才还欣喜与家人久别重逢的天阳,闻听此言,却是身形一顿,脸色霎时惨白· ·蓝山听得脑袋有些乱,“等一下,小鹰,”他把狄鹰拉到身边问道:“你说他不是狄天阳” ·小鹰点头,“不是。”
 ·“你说的那个连累亲人的狄天阳,你见过” ·“对,不只见过,他还是我的堂兄·” ·“他的命定之人是乘云而来,随风而去的”蓝山紧紧地盯着小鹰。
 ·“我也不大明白他的话,他说那人就像月中的仙子,飘渺而来,又匆匆离去,一曲奇怪却悱恻缠绵的笛音,让他永远都忘不掉,他腕上还一直缠着一条黑色的丝带,我从没见过那样的东西,不过,这两三年我都没有再看到那条黑丝绦。”
 ·蓝山愣愣地,眼睛一眨不眨,慢慢的消化刚刚听到的不可思议的内容· ·哀伤的舒曼《梦幻曲》,黑色的束发丝带…… ·突然发生的时空穿越…… ·乘云来,随风去…… ·“有一个人在十年前遇到了他的命运之子,而那个人不是你面前的长公子” ·“嗯,不是,那人是狄天阳。”
 ·蓝山心里一阵发飘,“另一个人……”他喃喃,目光不自觉地移到了天阳身上,“另一个狄天阳” ·“蓝公子,你也见过他的。”
还未等众人从惊诧中清醒过来,小鹰的一句话再次让蓝山震惊当场· ·“我也见过” ·“嗯,”小鹰点点头,不甘不愿地说道:“他也算我的救命恩人,公子和他在寒良山庄里见过的,是他告诉公子救人的方法。”
 ·蓝山得脑袋里跑火车一样的空响,回忆全部涌到眼前,深山中的寒良山庄,痴情偏执的独孤龙,无声无息死去的女人,发疯的自己,差点错手殒命的狄鹰…… ·“教我救人方法……”一抹红影突然充斥脑海,曾被袖镖刺破的指尖一阵针扎的跳痛,一如早已紊乱的心跳。
 ·一个熟悉的名字,三个熟悉的字,在心中不断翻滚· ·狄、子、佑· ·…… ·“公子公子”见众人半天都不出声,小鹰禁不住小声唤道:“长公子,蓝公子,你们都怎么了” ·狄鹰的轻唤,让蓝山回过神来,他一眼看到了静静坐在不远处的君竹,仿佛看到了奇迹般,他两步并作一步的冲到那人身边,焦急的恳求道:“君竹,帮我想一想,你那天也在的,你一直没变化,我认得的,我第一次穿越那天,”蓝山语无伦次,“那天,有你、有天阳、还有几个家仆打扮的人,子佑也在其中吗” ·君竹垂首坐着,手中的衣边已经被揉皱了,眉头紧蹙,心中似是在极力挣扎。
 ·“快点告诉我,小鹰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蓝山已顾不得什么,他只想知道真相· ·穿越时空·君竹缓缓抬起头,“蓝山,小鹰他认错人了,天阳还是天阳,子佑自然是子佑。”
 ·“真的吗”蓝山面露喜色,吁了一口气,“我就说嘛·” ·“不过……”未等小鹰反驳,君竹突然又开口道:“他也不算说错。”
 ·“什么不算说错,这话是什么意思,君竹,你把话说明白”蓝山有些急恼,李钰急忙起身想要劝住他,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没说错,子佑的确在十年前见到了他的命定之人,也就是蓝公子你·” ·“是蓝公子”小鹰跳出来打岔,“原来那个仙人是蓝公子,这我便信了。”
未等他说完,已被李钰捂住了口鼻拉到一边· ·君竹继续道:“十年前的那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而你所见到的那个白衣少年……” ·“不要说了”蓝山突然打断了君竹的话,而那人立时便抿紧了嘴唇。
 ·蓝山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急急闭了眼睛,须臾,复又睁开看向天阳· ·天阳的脸色难看得吓人,默坐在上首位置,却讽刺得像坐在罪人席上的要犯,他的头稍稍偏向一侧,半合着眼,一言不发。
 ·素惯着白衣的狄天阳,那晚的白衣少年…… ·总是一身血红魅惑刺目的狄子佑,那晚令人惊艳的白衣少年…… ·蓝山望着天阳,嘴唇翕合,满腹的疑问却不知如何启口。
 ·沉默了许久的君竹突然又开口,声线平平的,不带任何感情:“蓝山,来时子佑让我告诉你,他今晚在你们初次邂逅的地方等你·” ·千年错情 ·他在等着我,在我们第一次邂逅的地方,那个美丽的像御花园一样的地方。
 ·蓝山茫茫然的跌了几步,被天阳牵住了手,“你不认识路,我带你去·” ·李钰自然要跟着蓝山,而李虎跟着李钰,狄鹰要看看这个子佑是不是他口中的天阳,君竹也一起前往。
 ·天阳拖着蓝山的手,脸上表情莫测,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而蓝山的脑袋里乱得像非洲大草原上迁徙过境的牛铃,一路烟尘腾腾,不辨方向,只凭着本能直觉,明知前途叵测,却仍向往着水草肥美的地方。
那么属于自己的天堂呢蓝山凄然地想,那个曾经深藏于心的秘密花园,就要被揭开残酷的真相了吗成为他可怜爱情的坟场·想至此时,脚下一顿,天阳的手握得更紧,却头也不回。
 ·无法相信,怎肯相信,那个呼之欲出的真相· ·那人的手真的很温暖,很坚实,自己舍得放开吗 ·几人穿过大小院落回廊,九曲十八弯,就像蓝山的心情。
每过一个拐角他都惊恐忐忑着,他不知那转绕迎面而来的又一天地是否就是爱情的尽头·越走越拖慢了脚步,天阳却大力拉着他前行· ·天阳,不要走那么快。
自己的心声谁可以听到·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月牙儿挂在天边,俯瞰着大地,独善其身,冷眼旁观,却笑弯了眼角唇边,笑尽天下可笑之事,可悲之人· ·行至一个月亮拱门时,天阳停了下来,分神的蓝山险险撞在那人身上,熨贴的大手习惯性的扶住了自己的肩头,却似触电一般又急急闪了去。
 ·蓝山的心快要脱缰而出,如果永远也走不到该有多好,他垂着头,尽量克制着自己的不安,可轻颤的身体早已暴露了一切· ·“就是这里了,子佑他……在里面等你,快去吧。”
记忆中熟悉温柔的低沉声音,此刻含混了无尽的沧桑· ·“你不许走”蓝山低低的说了一句,抬眼看向天阳,眼中眸光流转,眼底神色凄然。
 ·他脱开天阳握住的手,瞬时的热度骤降,让他呼吸一滞,定了定心神,毅然地走进了小院中· ·一进院蓝山就觉得四周的环境如此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扑面而来,那种强烈到可怕的归属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就是这里,自己第一次穿越时空来到的地方。
无论此前他如何想象自己再见时那一瞬间的感受,也无法料想竟是在这样迫不得已的情况下重逢,猛然一击的钝痛暴虐的袭遍全身· ·这里的景色和十年前完全一样,就算大宅的其他地方已荒废杂乱,这里依然是那个秀丽灵动的江南小院,月华如水,轻柔的弥散在空气中,徐徐流动的微风带起一阵草低树高,沙沙敲击在心头,曲径通幽,山石叠嶂,芳草清香,一切如梦似幻。
 ·月下,园中,蓝山漫步其间,依稀寻找着自己初来时所站的位置,蓦然一撇,一丛入画竹林间,负手修身的青年沉静的背月而立,一身白衣悠然,明暗间完美的融在月色里,又恰到好处的从墨竹中跳脱出来,背光的五官只勾勒出了轮廓,发丝曼扬,静若处子。
 ·是了,没错,蓝山苦笑了一下,无力地闭上眼,就是他,那晚的白衣少年,如今的白衣青年,就是在这样的月色里,在这样的景物中,自己的心连同那条黑色的丝带一起留在了唐朝,留给了一见钟情的人,而那人却是…… ·白衣的青年缓缓走到蓝山面前,五官渐渐清晰,那是一张美得让人不忍直视的面孔,柔和,宁谧,收敛了一身的桀骜乖张,令人疼惜。
 ·他轻轻的抚上蓝山的面颊,悄声问道:“为什么不睁开眼睛,不想看到我吗” ·蓝山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启开,点漆的眸中映出了白色的身影,水气氤氲。
修眉微蹙,咸涩的清泪无声的滑落,唇微微翕合,却发不出一声· ·子佑淡淡地笑了,轻柔地为他拭去眼泪,望着指尖无色的液体,喃喃道:“流泪是不是说明你已经明白了一切” ·蓝山的唇轻抖,泪无法抑制的涌出。
是的,一切,一切的一切· ·子佑慢慢地将他圈在怀中,动作轻缓,生怕重了一点点就把怀中的玻璃人儿打碎,“我以为你的眼中再也映不出我了……” ·蓝山无言地跌坐在子佑的怀中,双手死命地揪着那人的衣襟,任凭泪水倾心而出,打湿了浓重的夜色,夏日的蝉噪也没了声音,只剩下喉咙中克制的呜咽。
 ·天阳远远的看着他们,爱人的哭泣,自己却再没有立场去劝慰,他的眼中一片死寂· ·许久,怀中传出了闷闷的鼻音:“你为什么不穿红衣” ·子佑捧起蓝山的面颊,定定地看着他,月辉下两个美丽的不可方物的人儿,其中一人面上濡湿的泪痕,牵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君竹不禁回首看向天阳,灰暗的面孔,黑洞洞的眼睛。
他不由自主地握住那人的手,冰凉刺骨· ·“我本就不穿红衣的·”子佑擦去了蓝山脸上的泪痕,却立时有新的泪滴留下了轨迹,“不要再哭了,你忍心让他看见你的伤心吗” ·伤心是了,自己的心已经伤了。
 ·揉了揉模糊的泪眼,人群中蓝山寻找着自己曾经无比熟悉的身影,目光定格,在小院的门口,已然陌生的爱人· ·他清晰地记得,那日,沛王府西厢的梨树芳菲正艳,洁白的蕊花若霜雪压枝,梨树下,他轻拥着他,在耳边许下承诺,他不会伤害他,满树的花瓣飘摇落下,难道将誓言一并埋葬了吗 ·泪又模糊了双眼,赤红的血丝满布,蓝山脱开子佑,摇晃地起身,一步一步向天阳走去,在那人面前停住了身形。
 ·天阳,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两人默默地对望,似是已如此千年之久· ·“天阳,”蓝山的声音无法抑制的颤抖,“记得治灾之前,你说有话要在这里告诉我,现在可以说了吗” ·天阳的脸色更加的惨白,身子晃了晃,嘴唇紧紧地抿着。
 ·蓝山安静地等着,心中再痛,他也不希望事情的原委由别人讲出· ·“你都已经猜到了,”狄天阳的声音沙哑冷漠,“十年前你见到的人是子佑,你留下来的信物也一直是他保存着,是我冒充了他的身份,是我骗了你。”
 ·“天阳,”子佑出声道:“你何必再伤他的心,为什么不说出……” ·“这就是事实”未等子佑说完,天阳粗暴的打断,“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狄天阳”蓝山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你知道吗,如果不是第一次到来时的一见倾心,我不会盼着再次来到这里,那样的话,就不会遇到你,不会发生之后的许许多多,更不会……爱上你……”蓝山转头看了看子佑,又定定地望向天阳,“我是为他而来……你让我,情何以堪。”
 ·蓝山眼中的愤怒与不甘,直刺狄天阳的心,那个人像被抽去了整个的灵魂,木偶般呆滞,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残忍,蓝山心想,天阳他应该是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这该是怎样的折磨,难怪他有时会失态,会莫名的哀伤,会变得格外脆弱,会小心翼翼的斟酌词汇、挑选时机,想在这里告诉自己一切,希望对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希望可以被原谅。
 ·真的可以原谅吗 ·他复又望向天阳,“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喊你天阳了”这个名字从现在起就成了自己心中的禁忌。
 ·“是我的错,”蓝山继续道:“我穿越千年来到这里却寻错了爱人,扬州的郊外果然是我们初次相遇的地方,我爱错了人·”他笑了,带着浅浅的泪痕,笑得惊心。
 ·那个连续两次都遇到的天阳原来从来没有存在过,而这个给了自己全部美好记忆的天阳,却再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蓝山望着天阳,一步一步退出了他的视线,退出了夜色下的花园。
 ·远远离开,或是逃避· ·天阳踉跄了一步,却不敢追去,只是攥紧了拳头,生生把指甲刺进了掌心· ·穿越时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月下葬笛 ·夜已深,蓝山依旧漫无目的的在夜色中游走,走到双腿木然,也不知该到哪里去歇歇脚,有可以让自己停靠的地方吗 ·不知不觉中,竟进到了一座别致的院落,蓝山回过神,忽觉这里的景物如此熟悉,仔细分辨竟是狄天阳在别院的卧房,自己曾经和他欢爱的地方,怎么会走到这里了…… ·夜凉如水,紧闭的房门窗格中透出暗暗的昏黄,那人已经回到了这里,就在这扇门的那一边,却觉得隔了天涯海角一般。
蓝山站在房外,痴愣的望着,蜡烛燃着,他还没有睡下吗,在这样的夜晚,又有多少人难以入眠· ·烛光渐渐落下,院中越来越暗,火苗忽的蹿了一下,彻底熄灭,门却吱扭一声打开了,狄天阳走了出来。
 ·毫无准备突然见面的两个人顿时呆立当场· ·“蓝……山……”狄天阳难以置信的语气,露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他两步走上前去,迟疑了一下,摒住呼吸,抬起手抚向蓝山的面庞· ·蓝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那手便僵在了半空· ·“我,我是来取东西的。”
蓝山胡乱的找着理由· ·天阳收回手,不发一声地看着他,侧过身子,给他让出了道路· ·蓝山有些尴尬的走进了屋内,他在屋里不知所措的站着,那人随手关门的声音让他更加的不自然。
 ·天阳默默地点燃了一根新的蜡烛,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暖暖的橘色光芒,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天阳把蓝山拉到椅子上坐着,倒了一杯温热的茶递给他,动作自然默契,似成了习惯。
他从衣柜里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衣物取了出来,一样一样放在蓝山身边的桌子上,每取出一件,心就空了一块,每在桌子上摞高一件,堵在胸口的沉闷就多了一份· ·蓝山实在受不了了,“别拿了”他有些失控,深吸了口,“这些本都是你的,我,只要那支长笛。”
 ·那人背对着蓝山,一动不动,巨大的暗影投在高高的柜子上,手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终是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把一个细长的盒子取了出来,放到蓝山面前。
 ·打开笛盒,银白色的长笛静静地躺在里面,被黄色的烛光映照得金光灿灿,抚上笛身,冰凉的金属硬物,蓝山对他心爱的乐器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叹了口气,合上笛盒,“我也有东西要还给你。”
蓝山伸手取出一直贴身保存的锦囊,一枚晶莹的蓝玉滑了出来,落入掌心,还带着暖暖的体温· ·“这是你留在我这里的,如今还给你·”他低着头,不敢看那人的眼睛。
 ·蓝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越是远离越加明亮,似是无声的表达那份浓浓的不舍,向它的主人,替它的主人…… ·等了许久,都不见那人伸手接过去,蓝山抬头用目光询问,背光的面容上,看不清表情,却有一滴泛着烛光的泪跌碎在地面上。
 ·“天……”阳,蓝山猛然发现,这个名字,自己再也无法自然的叫出口· ·“我说过,这玉不能离开你”天阳的声音里带着隐怒,赫然映入光线中的是一张胡乱抹去了泪痕的绝望面孔。
 ·蓝山的心猛地一抽,这个霸气的汉子何时有过这样的表情· ·“这玉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不想当什么神仙,我不需要这玉奇怪的力量,我不是蓝玉,”蓝山突然找到了理由一般,大声地说道:“对,我不是蓝玉,你要找的是蓝玉,我不是,我是蓝山,你把这玉收好,送给你真正要找的人。”
看着那人颓然的表情,蓝山的声音越来越小· ·天阳看着蓝山,听着他的辩白,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喜极会泣,哀极也会笑出眼泪· ·那人一把揪住蓝山的领子,将他拽到自己面前,“你是蓝山,没错我才不管你是不是蓝玉,我只知道你是蓝山,是我的蓝山”粗暴的吻突如其来的掠夺了自己的唇,蓝山未及反应已沉醉在深吻中,那触感与温度自己何尝愿意舍去,吻渐渐的变得温存,一点点地斯磨,紧紧地相拥,在天阳翻开的广袖中,手腕上露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淡淡的肉粉色旧伤,只是他们谁也没有看到…… ·“够,够了,”蓝山轻轻的推开他,“我们不该如此的。”
 ·“蓝……”蓝山捂住了天阳急切想要表达的口,摇了摇头,“我现在,不知该怎么面对你,和子佑,我要,我要想明白,我不想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们,还是分开,这样或许最好。”
说罢取了长笛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 ·“去我本该去的地方·”千年以后的时代· ·“蓝山,”天阳沉沉的道:“我不会放弃的。”
除非你放弃我· ·蓝山静了一阵,“好好照顾自己,多保重·” ·一阵夜风拂过,吹散了空气中的牵绊· ·再次回到自己曾经的秘密花园,坐在池边的凸石上,水中倒影着月色,长长的柳条将镜般的水面划破,蓝山一遍遍抚摸着笛子,凝视着陪伴自己身边多年的乐器,现在是盛夏,很快就到秋天了吧,盛极而衰未免凄凉,所以总有秋实的累累欣喜,而自己呢自己在这里经历了春,度过了夏,却在明朗的金秋里即将一无所有。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轻抿嘴唇,按动银键,那迷奇一晚的悱恻乐音袅袅响起,舒曼的梦幻曲,竟昭示了自己空梦一场的爱情,与那人初次相遇时听得的那句“不知今夕月,相忘江湖边”,竟也成了二人命运的卜卦,是巧合吗还是冥冥之中的定数,终是无缘陌路。
 ·笛音淡淡落下,余韵虽然悠长,却早晚都会终止,好如爱情,越是历久,越是忘却了真相的完美·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定定地望着笛子看了许久,终是一口长叹,咬了咬牙,利索的收笛入盒,解下腕间缠绕的黑色丝带,系在笛盒上,一并深深地放入了身边草地上早已挖好的土穴中,抓了把土,洋洋撒入。
眼中心中已止水无澜· ·天阳,从此你我再无牵绊· ·“他那晚其实也在这里,”子佑的声音突然响起,蓝山没有听见一般,自顾自的掩埋爱情,“他那日云游学成归家,全府上下大摆宴席,他走不开。”
 ·见蓝山没有反应,子佑笑了一下,依旧说下去:“听到笛音,他还是赶来了·你全神贯注的吹奏,并没有看到他,但是我看见他的面容神色,就知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而你却突然消失,他大叫一声扑过去,却只有冰凉的空气·” ·“他从那时起就开始找你,我也一样,但是过了太久了,我们始终找不到你,皇上的赐婚圣旨下来,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敢抗旨,狄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只剩下我们几个。
我骂他畜牲,我往死里打他,他没有一点反抗,只念着要找到你,着了魔一样,我把那条黑丝带摔在他的脸上,找吧,找吧,拿着这个去找吧,五年了,一点线索都没有,要怎么找,我早已放弃了”子佑看着蓝山,那人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向那已圆圆凸起的土丘撒土。
 ·“血海深仇,我不知向谁去报,皇上吗他还在四处寻找要杀我们呢·从此我穿上红衣,冒天阳的姓名,将追捕的视线引到我身上,我可不希望他死得那么早,我还想看看,他痴狂到偏执的寻找,到底能不能有结果。”
 ·蓝山将一块小木牌插入土中,上面细细的刻了四行字,他停下手中的活,掸掸土,站起身,看着子佑,“你应该善待自己的,这样的你,让人心疼·” ·“蓝山……” ·“可是,我这里已经空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子佑,不要再牺牲自己了,你拼出性命为了保存狄家嫡亲的血脉,这样的大义他哪里报答得起。
答应我,对自己好一点,他也会好过些,我也会好过些·” ·“还有,你不该对我讲这些的·”蓝山望了望天上的月亮,风起烟云处,他消失在空气中。
 ·“是我多余了·”子佑讪笑,随着蓝光渐渐弥散的方向追去· ·月色粼滟,一曲笛声,一段幽情,终于葬于土中,交还了蓝玉,封存了黑绦,孤身离开,蓝山不知,院门处有一双绝望的眼睛漫溢了血色。
 ·朴拙的木牌矗立在月光下,一座新坟,四行血语: ·天地任苍茫,一曲转秋凉,奈何今缘浅,枉负此情长…… ·番外之缘浅情深:蓝山断想?;天外残阳 ·曾经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浪迹天涯。
反正从小就是独自一人,无牵无挂的,倒不如安逸于这样随性的生活·只可惜在这个竞争激烈的社会里,想独立生存都不是一件易事,谁又会让你从容的度过每一天呢。
 ·而后就忽然地来到了这里--唐朝·遇到了半年中一直牵挂的人,第一次有了被人疼爱的感觉,终于想停下来好好休息了,却又忽然失去了一切,如今,每一天,真的都在浪迹天涯,可却没有了想象中的美好。
 ·走累的时候,会择一片草地,舒展着身体躺在上面,仰望着蓝天,什么都不想,只觉得心中充满了激荡的力量·可一旦起了身,看到那茫茫的苍野,人也会跟着茫然起来,要去哪里,能去哪里。
 ·原以为没有了蓝玉,就可以摆脱经历的一切,人也可以轻松起来,但是事与愿违· ·最初拥有这份力量时,自己也是格外兴奋过,还经常以此偷偷捉弄你,你从来都不恼,只是暖暖的笑着,拉过我的手,轻轻捏一捏,替我绾好散乱的发丝。
我知道,你最喜欢在阳光下静静地看着我,看着我淘气任性,你会莞尔一笑,看着我大话连篇,你会溺爱地摇一摇头· ·温暖的男子,初遇时浑身的戒备与冷漠都收敛了起来,或许根本就不是戒备与冷漠,只是些许的不适应,太过突然的重逢,是那么的不真实,是个别扭的孩子呢。
 ·重逢时你的第一句话好像是对王勃说的,他给你治伤,你向他道谢,对了,是谁把你伤得那么重 ·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 ·“不知今夕月,相忘江湖边。”
 ·穿越时空·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呢为什么……会是这句话· ·记得我们三人在马车上赛诗,我和子安说得兴起,而你翻来覆去的都是这一句,那场面真的很有意思,你的表情也臭得可以,你那时在想什么,是在想我已经认不出你了,忘记你了 ·可是,我真的认不出啊,你不是他…… ·扬州客栈里的那一晚,睡熟的你很像当日的那个少年,现在想来,相像也是无可厚非的,你们毕竟是叔伯兄弟,是我一厢情愿的乱想,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方向。
 ·“不管你做什么,一旦有危险一定吹响这个·” ·“青枝曼绕一藤春,荷华袅袅夏依人……”途经的小镇上,调虎离山的伎俩,其实我都忘了那些不愉快,现在我只想知道这诗的后两句你会写上什么 ·“答应我一件事好吗以后,每一天的早上,让我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你……”我问,你说:“我答应你,直到你放弃我的那一天。”
原来你早就预到有这一天· ·“你若认床就认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床,以后你认人就行了·” ·“为什么不是我” ·“等我们走完这一趟,就回扬州的狄宅吧,看看我的家,我有些话想在那里告诉你。”
 ·“这是全什么德的烤虫,这是东什么的涮虫,这是什么胡同的烧虫……” ·“或许是我们要在一起的时刻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的,你不让都不行,” ·“我爱的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娶个女人回家。”
 ·我以为可以一直这样简单快乐的生活下去,不去管什么蓝玉血玉之类的传说,我只想为这个人留下来,这样的温柔让我沉醉,让我再不去想离开· ·“这条丝绦我一直带在身上……10年了……”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那发带明明不在你身边,至少没有10的时间,你不该这样说的。
 ·“十年前你见到的人是子佑,你留下来的信物也一直是他保存着,是我冒充了他的身份,是我骗了你·”你为什么又这样不留余地,把自己放弃。
 ·“我不会放弃的·”你说,让我心中有了些许希翼· ·“玉,切不可离身·”吻的热度似乎还在唇边,玉却已经不在了。
 ·“你只记得,不管我做什么,绝不会伤害你·” ·梨花树下,你食言了,天阳…… ·天外残阳 ·第一次见到你就惊为天人。
 ·在沛王府中,听到你说要找到神玉,回到自己的年代,我,第一次知道了恐惧· ·在洛阳冰窖中,你问的那句话到现在都让我心惊不已:“天阳,若是我死了,你也会带走我已经冰冷僵硬的身体吗”若是你死了……我……我不知道我会做些什么,或许是无法挽回的事情。
 ·那次在小镇里,你突然消失,我知道我此生都不会放开你了,所以我要告诉你一切,在一个恰当的时候,告诉你我所顾虑的一切,恳求你原谅· ·可是真相揭开的时候,却是这样一个糟糕的情形,多谢你给我讲述的机会,但是我确实骗了你,我不能为自己辩解。
 ·为此,我失去了你· ·火熊熊燃烧着,赫然映入眼帘的竟是几个通红跃动的汉字:狄天阳、蓝山,那一幕,我永远都不会忘…… ·你说过,接下来“王子和王子要一起过幸福快乐的生活。”
 ·我们,将来…… ·“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喊你天阳了” ·……蓝山…… ·对酒当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一年后,洪州· ·--------------------------------------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甩出最后一个点捺,蓝山咬着笔尾,审视着熟宣上墨色渐渐晕开的字迹。
 ·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就想起了曹操的这首《短歌行》,尤为喜爱前面的几句·虽然这是魏武帝渴求人才,希翼一统大业的慨叹·可自己细细品来,却独有一番味道。
 ·本是该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可是却忧思难忘,惟有杜康以解苦涩的去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蓝山轻轻地在口中吟诵,据说《诗经》《郑风》中的民歌有许多是描述禁忌之恋的幽情,歌中这个穿着士子服饰的少年,不知是谁心中的青影。
每每想到此,蓝山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抹白色的身影,白衣银冠,乌发黑眸…… ·“又在屋子里闷着,快来陪我喝酒”人未见,声先至,王勃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打破了一室的冥思· ·“在写诗”王勃腋下夹着一个酒坛,咚的一声置在了桌子上,“怎么总写这一首” ·“当然了,这样才能比较出我的字有没有进步,来,评价评价。”
蓝山迅速收拾了心情,呈献人前的又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嗯,果然有些进步,不过比起我,还差得远”王勃总是悄悄地小心着蓝山的神色,尽量逗他开心,尽量不让他一人独处。
 ·自从去年约定九月在洪州相见,一晃已是月底,眼瞅着没几天九月就过去了,可依然没有蓝山的踪迹,王勃忧心忡忡,直到九月的最后一天,那人终于姗姗来迟,而第一眼王勃就看出了蹊跷,从来都形影不离的狄天阳竟然不在蓝山身边,取而代之的却是在寒敬山上见过一面的红衣人,经蓝山介绍,才知道那人竟是天阳的堂弟,名叫狄子佑。
李钰李虎也一同前来· ·或许是狄天阳出门办事,迟几日再到吧,王勃那时候曾这样想过,可一月有余仍不见那人露面,几次想问,都被陪在蓝山左右的子佑用眼神拦了下来,而那人也一副决不启口的样子,没办法,王勃只好向李钰打听,这才知道竟发生了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他那时……”王勃不知该怎么问· ·李钰只是不住地摇头,许久才开口:“见到你,他才说了两个月以来的第一句话。
从八月初分别后,他就一直不停的走,也不知他要去哪里·给他吃他就吃,不给也不要,累了倒头就睡,不吵不闹,安安静静的,听话乖巧的让人害怕·” ·王勃无法想象自己离开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如果那时在他身边该多好。
在洪州郊外的寺庙里借住下来后,那孩子一直没完没了地写曹操的《短歌行》,还有就是自己刚刚在滕王阁上做的骈文《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真不知他是从哪里得到的这文章。
 ·记得重逢时,那孩子口咏着《序》末的四句诗,微笑着向自己走过来·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阁中帝子今何在槛外长江空自流。”
 ·那时候就看出蓝山瘦了许多,气色相当不好,他总在笑,说自己早就到了,只是怕影响《序》地写成,才迟迟没有露面,如今得了这个旷世的妙文,自然就要来祝贺。
那孩子还是这般古怪精灵,可眼底的最深处再没了畅然,只有浓黑的莫名的郁结· ·“得了,比我还能吹,怎么,又有人求你写文”蓝山努嘴指指那一坛子酒,“而且是有些难度的文章”记得书中有载,王子安每与人撰文,先狂饮至酩酊,而后覆被于面上,须臾即起,挥笔而就,一字不删改,称为腹稿。
这些日子偏安住下,有人慕名而来,果见王勃如此,真真可爱,书传亦不虚· ·“哎,”王勃叹了口气,拉回了思绪,“有个秀才,屡试不中,这不,听说大李将军要来洪州,想上个自荐的文书,可他偏偏又不会写,求到我来了。”
 ·“那他可找对人了当初你十四岁就当街拦下当朝右相刘祥道的轿子,虽是上书抨击时政,也算是另类的上荐自己,此后举幽素科,龙堂应对,得了朝散郎的官位,在沛王府里给李贤做修撰。
毛遂若是第一人,你就是年纪最轻的第一人” ·“嗳--,那些陈年旧事,可莫要再提,来,先喝个痛快·”王勃拉着蓝山从桌案边来到了外间的餐桌旁,翻起两只茶碗便咚咚咚地倒满,立时屋中就充溢了醇美的酒香。
 ·“喝酒不能干喝,要找个由头,”蓝山端起酒碗:“这第一碗,就祝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干”清脆的撞击声,两人一干而尽,即刻又倒满一碗。
 ·“这第二碗,祝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王勃一仰脖,又干了一碗· ·“第三碗,祝……”望着满满的一碗酒,蓝山出神,如果有三个愿望,我会许下什么要永远也花不完的钱,要世上最帅最好的男朋友,要我自己万岁万岁万万岁……其实,自己只想要一个完整美满的家,一生平平淡淡的生活,还有永远都不要体会到爱情。
 ·“第三碗祝什么”王勃唤回蓝山注意力,“就祝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 ·“好三个安居乐业干杯”蓝山一饮而尽。
 ·三碗过后,王勃来了精神,“贤弟,你我赛诗如何” ·“赛诗我看算了吧,你还要代人写信,别对诗对大发了,一会儿你辞穷。”
 ·“贤弟又取笑为兄,这辈子咱别的不行,作诗写文还自信有些斤两·”王勃说着又把酒满上· ·忽而飘进一阵清风,子佑迈步走了进来,“这里怎么酒气熏天”当看到桌上的酒坛后,笑道:“怎么有人想把谁灌醉吗” ·穿越时空·“你来得正好,一起喝。”
王勃叫道,立刻又翻过一个茶碗,倒满酒· ·“我才不跟两个酒鬼赛酒,蓝山你也不要多喝·” ·“罗嗦·”蓝山一把拉住子佑按到椅子上,抄起酒碗,就势给他灌了下去。
 ·酒液初一入喉辛辣无比,不一会儿就觉得绵厚起来,子佑白皙的皮肤也变成了粉红色· ·“哈哈,怪不得你不愿与我们喝酒,原来你根本没有酒量。”
蓝山大笑· ·子佑也不说话,含笑的面颊白中透着粉红,艳若桃花,自觉自愿地将面前的茶碗一一倒满酒:“要么不喝,要喝就喝个痛快刚才谁说要赛诗的,来啊。”
 ·蓝山奇异的看着子佑:“我说,你该不是已经醉了吧·” ·“我先来,”王勃吃了一大口酒道: ·“九日重阳节, ·开门有菊花。
 ·不知来送酒, ·若个是陶家·” ·“若个是陶家,哈哈,应该是王家,哈哈·”蓝山在一旁起哄· ·“你这个不应景,”子佑凤眼一眯:“去年重阳已过,今年重阳未到。
来,罚酒一杯·” ·“罚酒罚酒·”蓝山立刻把酒斟满,王勃爽快地干掉一杯· ·“那我重做一首,”王勃略一沉吟,缓缓念道: ·“北山烟雾始茫茫,南津霜月正苍苍。
 ·秋深客思纷无已,复值征鸿中夜起· ·复阁重楼向浦开,秋风明月度江来· ·故人故情怀故宴,相望相思不相见·” ·念道最后一句,不禁回想起当日扬州城里的才子群英宴,不住慨叹,一抬眼看到子佑示意的眼色,王勃才发觉自己的感慨有些莽撞,看着身边那孩子安静出神的样子,却不知该劝些什么。
 ·蓝山忽而莞尔一笑,“大好的日子,有酒当尽欢,不要说些伤春悲秋空惆怅的调子,子安,这酒还得罚你·” ·“好,我认·”王勃连忙应下。
 ·“我来说个乐的,”蓝山起身从书桌上拾起一支笔,旋即又坐回两人当中,将李白的《将进酒》改了几句,开口道: ·“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狄子佑,王子安,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蓝山叮叮的敲着碗沿,头不经意地跟着拍子一点一点,粗着嗓子唱道: ·“九月九酿新酒好酒出在咱的手 ·--好酒-- ·喝了咱的酒哇,上下通气不咳嗽。
 ·喝了咱的酒哇,滋阴壮阳嘴不臭· ·喝了咱的酒哇,一人敢走青刹口· ·喝了咱的酒哇,见了皇帝不磕头· ·一四七三六九,九九归一跟我走。
 ·好酒好酒好酒--” ·当即把两个人唱到呆·蓝山笑着拉起两个人,高声道:“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哈哈,干” ·三人如此推杯换盏一阵,不知多少碗酒下肚,王勃晃悠悠的起身,口中喃喃地念着好酒,躺倒到一边,素被覆在面上,想是去神游了。
 ·而子佑早歪在桌面上,蓝山费力地抱起他放到另一边的软塌上,轻轻盖好外衫,默默地坐在一旁看着这个与那人有些相仿的面孔,忍不住就伸出手,最后却只顺了顺醉倒之人的额发。
 ·看着一下子安静下来的房间,蓝山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掩好房门,走了出去· ·他没有看到,身后的子佑已睁开了眼睛· ·大李将军 ·越是酒醉,蓝山越是清醒。
 ·所以王勃才敢放心地拉着他大喝,可这样的清醒究竟是好是坏呢 ·曾佩服过“众人皆醉我独醒,众人皆浊我独清”的高华品质,可现在却觉得悲哀。
 ·每每及此,蓝山总会来到小庙旁一处幽静的小山坡上,四周围着高高矮矮的树,中间是一片绿油油的草地,其间点缀着白色黄色的小花,花开得自由自在,蓝山的心情也会变得舒朗起来。
 ·草地软绵绵的,躺起来很舒服,夏日的热风在贴近地面的位置,也换了一身的清凉与馨香·躺在这片草地上,总是有种熏人欲醉的感觉· ·蓝山摆了个“大”字陶陶然的悠哉悠哉,“闲看庭前花开花落,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这是何等的惬意却只有经历过了大悲大喜,大得大失之后,才能千帆过尽,铅华濯清,方才了悟,方才珍惜,真真体味出了这闲适的真谛· ·随意的想着,意识渐渐远离,不多时,蓝山就陷入了睡眠中。
 ·树梢上一抹白影晃过,翩翩落下,远远地望着草地中熟睡的人· ·许久,那白影依旧静静地站在远处,未曾动过,仿佛入定了一般· ·又不知过多久,矮树丛微微摇晃了一下,步出几个白色劲装的人,一只斑斓猛虎血口大张,栩栩如生地绣在其中几人宽厚的左肩上,而另几人则是在右肩。
这些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晃眼之间便来到了白衣人的身前,个个竟都是内力深不可测·几人齐刷刷单膝跪下,抱拳在胸,恭顺地俯首,一个头领模样的人抬眼看向白衣人:“门主……”那人也不说话,微微颔首,目光一凛,几个手下会意,立刻消失无迹,而白衣人又默默看了蓝山一眼,也没入林中,不见了踪影。
 ·日头坠了西,蓝山才慢慢醒来,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身下的衣服一直接着青草有些潮湿,他站起身,抖抖身上的草屑,酒意醒了,就觉得腹中开了水陆道场般,声音大作,想一天也没怎么吃东西,肚子真是饿了。
 ·蓝山脚步匆匆地回到了寺里的客房,一进门,见王勃子佑已经醒来,同李钰李虎一起坐在桌前,桌子上早摆满了美味的菜肴,冒着腾腾的热气,遗憾的是都是素食。
 ·见到饭菜,蓝山的肚子应景的狠狠响了个长音,他赶紧坐下用话岔开:“久等了,久等了,快吃饭吧,以后我再回来晚了,你们就先吃,不用等我哈·”话到筷子到,蓝山先给每个人都添了不少菜,这才不客气地食指大动起来。
 ·子佑的筷子啪的夹住蓝山的筷子,坏坏的一笑道:“这是去哪逍遥了,乐不思蜀,都忘了回来吃饭” ·“哪有,哪有,”我不过睡了一觉,蓝山傻笑,他知道这些日子大伙为他操心太多,他也表现得很听话,但是这睡觉睡过了头就没办法了。
 ·“莫不是神游仙境,巫山云雨去了”子佑调笑起来就没个完·c ·“唉~~”蓝山大大的哀叹一声,惹得大家都不放心地看向他:“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情啊。”
 ·扑哧一声王勃的饭差点没喷出来,李钰也在一旁忍笑,只有李虎大字不识几个,没听过巫山神女之说,子佑好笑地夹了一大柱子菜给蓝山,刚要开口就听得门外温和的声音:“好个襄王有梦,神女无情。
哈哈哈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儒雅男子毫不见外地跨步而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书童·那人一身月青的长衫,暗绣银丝簇锦,既不张扬又显示着主人的高贵身份,脆嫩嫩的佩玉坠在一侧,银丝的流水穗子,随着步伐翩翩摆动。
额上一条银白丝编的摸额,将富家公子的样子点缀的淋漓尽致·那人手摇着一把硕大的折扇,扇面一副华丽耀眼的金碧山水,山势磅礴,水流蜿蜒,是扇面画中的精品。
 ·男人收扇抱拳道:“敢情有这么多名士在此,在下唐突·” ·“大李将军”王勃惊喜地起身回礼:“李兄不是在阎督公府上暂住,怎么想起到这小庙里来了,吃饭了没有,快快坐下来。”
说话的当,小书童已经取了椅子碗筷摆在王勃身边· ·来人可不正是扬州令、国戚大李将军、以金碧山水名扬四海的李思训· ·“这不是扬州宴上,让人大开眼界的蓝山蓝公子;这位可是狄府的二公子,这几位是……”蓝山几人给李思训一一介绍后,热热闹闹地寒暄了一阵,都落了座,李思训这才回王勃道:“子安尽给我出难题,荐了个那样迂的学生给我。”
 ·王勃嘿嘿的笑,李思训道:“我到了洪州几日,场面上的事都消停了,正是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下人却来报有个自荐的秀才,我本无意去理,但那信既递了来就不妨看看,这一看不要紧,我心中暗道,莫不是子安贤弟转了性,热衷于仕途了。
那遣词造句,那赋比兴韵,可不就是贤弟的手法·待请了人进来才知是顶替的,让我一顿好骂·子安啊子安·”李思训拍了拍王勃的手背,把一众人都逗乐了,“这不,知道了你在这里,我立时赶过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多才子名流,你们也不知道去看看为兄。”
 ·“兄长公事繁忙,我等怎敢随意打搅·”王勃斟了杯酒给李思训· ·“这话听得可真生分,冲你这话,也得罚酒三杯。”
李思训好不客气地看着王勃牛饮下三杯才罢休· ·“李扬州不在瘦西湖畔赏景作画,到洪州来,可是有要事需办”蓝山询问道。
 ·“莫要叫得这么外道,喊我思训兄就好,我此次前来……”未等李思训说完,子佑便端着一杯酒道:“李兄远道而来,我等没去接风洗尘,这私人小宴,虽简单了些,也聊表我等倾慕心意,公事且放一边,来,小弟敬兄长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干了· ·李思训见此,也不好强把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只好客随主意,也干了一杯· ·穿越时空·话被当下,蓝山多少猜出了些子佑的心思,想是好容易安定了一年,他不希望几个人又被牵入官家某个暗涌的玄机。
难为他想的这般远· ·“尝尝这些斋饭,虽然素了些,却格外爽口·”王勃让着菜· ·“嗯,果然不错,”李思训道,“还有几味中药在里面。”
他的一句话让子佑李钰等人迅速地对视了一下,只有蓝山感到新鲜:“有中药我都没尝出味儿来啊,原来这庙里是做药膳的·”关于药的话很快被岔开。
 ·几人推杯换盏一阵,酒过三巡,都微微有了醉意,撤下杯盘,上了香茶,几人又聊了会,天色已经不早,这山寺本在洪州城外,等上了更,城门就要关了,李思训的贴身小童急得直跺脚。
 ·大李将军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天色已晚,再呆下去就要打扰各位休息了,只是为兄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叨扰·” ·见此,子佑也不好阻拦,其他人也不能再装做没事人,蓝山笑道:“李兄有什么事情,不要客气,但凡小弟能帮上忙,必当鼎力相助。”
 ·李思训忙感激道:“有贤弟这句话,为兄我就放心了·” ·子佑听罢,悄悄瞪了蓝山一眼,还没听到是什么事情,就满口答应,你这个毛病永远也改不了。
 ·“诸位想必已经料到,为兄这次来洪州,却有要事,而且是天后下的密旨·” ·玉面阎罗 ·乍一听李思训此次前来的目的与武则天有关,蓝山的心脏没来由的猛跳了几下,自己自打来到唐朝,似乎就与这个女人扯上了麻烦,感觉一直被她玩控于掌中,事没少干,便宜没的占,武则天果然是个狠角色,估计这一次又没什么好事。
 ·李思训本是个儒雅君子,既是朝廷大员,也是皇亲国戚,从来都是人求他,他可没做过求人的事,所以即便是天后的旨意,但毕竟是有求于人,他说起话来格外的没底气,此番见众人都默不作声,他只好干咳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蓝贤弟去年以霹雳手段治理淮河蝗灾,武后甚是欣慰,所以这一遇到大事情,就立即想起贤弟了。”
 ·“李兄不用客气,有什么事但说无妨·”蓝山体谅李思训的处境和心情,微笑着看着他· ·李思训感激地点点头说道:“事情是江湖上的纠葛,朝廷本无需多事,但眼看着情况尘嚣渐长,大有蔓延之势,朝廷也不能坐视不理了。”
 ·“是什么事”王勃问道· ·“由一首童谣引起·”李思训顿了一下,蓝山不自觉地看向王勃,那人也同样看向他,两人心中都有了几分猜测。
 ·“蓝贤弟去年金殿面圣,讲了那些传奇之事后,长安的街市坊间突然迅速流传出一首歌谣,一个个稚童口诵之事竟与蓝贤弟所讲传奇极为相符·” ·蓝山心道,那童谣就是我用来散播故事的,不符才怪,而且我面君之前就有,只是你们没注意罢了。
 ·“武后那时候就命大臣详细调查童谣的来源与流传之处,有小童说是一名文秀的公子传授的·”李思训看了看蓝山,见那人只是面容平静的等着自己的下文。
 ·而蓝山心中略略有些震触,武则天果然是一个思维缜密细致,颇有行动力的人,想是她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而她也绝不甘愿被人白白利用,即便已经帮她治了灾,此番事起,她定要加倍利用始作俑者,也就是自己。
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离开长安这么远,她的势力还是追来了· ·“因我在长安之外,武后命我暗中留意此事,毕竟这样有煽动性的话语,难免有人对它动心。
还好此事一直都只是作为一个奇怪的童谣流传,并没有人对他留意·但是自从蓝贤弟神通昭示天下后,情况便有了变化·” ·李思训停下饮了一口茶,蓝山只是不动声色的等待他的下文。
 ·“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对两玉传说深信不疑,其中又以江湖之人首当其冲·这些人具体如何行动朝廷并不清楚,但是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的一枚蓝玉在贤弟手上,并且是由狄家大公子狄天阳赠与贤弟的。”
李思训笑了笑,“赠玉那次我和子安都在,自然知道此事不虚·” ·蓝山的脸色变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常态,淡淡的笑道:“可惜那枚玉现在已经不在我这里了。”
 ·“怎么会不在武林人士恐怕都会因为这玉而找上贤弟和天阳贤弟,对了,怎么不见天阳贤弟的踪影”李思训后知后觉的才发现狄天阳没在蓝山身边,倒是狄家的二公子狄子佑在这里。
 ·“他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蓝山露出一贯的微笑,子佑已经有些不耐于李思训的啰嗦了。 ·“可是去寻找血玉” ·“可能吧。”
蓝山淡然道· ·“蓝公子知道血玉和天阳贤弟的所在吗”李思训追问道· ·“李兄,我大哥一向行踪无定,我们并不知道他现下何在。”
子佑礼节性的语气· ·李思训笑了下:“诸位莫怪我多事,听命于人,不得不为·” ·蓝山点点头,表示并不在意,“李兄前来,是想知道两玉下落,还是让我帮助平息流言之乱若是前者,我如实相告,我并不知道它们在哪里,实际上我也在寻找,若是后者,想必李兄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不知我能帮上什么” ·“蓝贤弟果然是个聪明人,”李思训不再试探的询问,“江湖之乱,朝廷并不放在眼里,毕竟只有千百号人,即便武功再强,也不是百万浴血沙场的将士们的对手,只怕别有居心的人,以此谣言惑众,煽动民变,动摇社稷。
所以武后交待,平息流言之乱虽是当务之急,但寻到两玉下落,使之为天下百姓服务才是正途·” ·蓝山心中冷笑,服务百姓是要服务朝廷,服务武则天登基吧。
自己已经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莽撞小子,不会因为一句话的煽动就轻易被朝廷当枪使· ·他这里不语,李思训继续说道:“我不知蓝贤弟所在,但是我知道子安在洪州,我想子安在的地方说不定贤弟就在,所以过来看看,果不其然。
我还带来了一位公子,他身子很弱,现在正在阎都督府上休息,他点名道姓要见蓝贤弟·”李思训顿了一下:“说来有意思,我第一次见到他还以为是蓝贤弟,可是他说他叫季情,那样貌、神态、体形、声音,活脱脱就是蓝贤弟啊”李思训显然还处于初见时的那份新奇当中。
 ·“季情” ·“像我的人” ·子佑和蓝山几乎同时喊了出来,蓝山忽然想起在五河县内,李虎说有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给了他血玉的碎片,要他杀了自己,难道就是那个人 ·“子佑贤弟认识这个季情江湖上的事情我不大熟悉,听说他是白虎门的人。”
李思训道· ·子佑自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一直都未曾见过本人·只知这个季情是白虎门的二当家,为人冷漠,行为诡异,手段狠绝,人称“玉面阎罗”,不是个好惹的主,谁若是与他结仇,定是下场凄惨,性命不保。
这个人为什么要见蓝山他明明是要杀了蓝山的· ·“白虎门二当家谁人不知,在下也是久仰其名·”子佑不知李思训和季情是什么关系,只是客气的说说。
 ·“季公子求蓝贤弟一件事,他说一定要见到贤弟才肯说,与两玉有关,具体的在下就不清楚了,请问蓝贤弟可否……”不等李思训说完,子佑起身道:“李兄,这件事事关重大,蓝山他恐怕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今天恐怕不能答复兄台了,不如改天我们再商量这件事。”
语气不容辩驳,婉转地就要送客· ·“此事的确事关重大,所以天后才会亲自关注此事,能否成行还要听蓝贤弟的意见,难道蓝贤弟还要其他人做主”听子佑送客,李思训颇有些着恼,平日里谁敢哄他,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话是问向蓝山的,矛头却指向狄子佑。
 ·“敢问李兄,太子可安好”蓝山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李思训有些跟不上节奏,愣了愣,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又赶紧说道:“太子人中龙凤,万千宠爱,自然安好。”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的确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李兄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助朝廷·” ·见蓝山也这样说,李思训没办法,只好现行告辞。
有些愤愤地离开了慧阁禅院· ·李思训一走,小屋内静了下来,一会儿蓝山开口对王勃道:“李贤过的一定很辛苦·” ·王勃抿着嘴,使劲点点头,看着蓝山。
蓝山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得尽快想办法·” ·“那个季情是什么人”蓝山又问向子佑· ·“人称‘玉面阎罗’,是白虎门的二把交椅,而门主白羽光似乎和他关系非常不好,但是也没有替换他的意思,尽管两人不睦,但是统领的白虎门却是江湖上具有实力的门派。”
子佑拿了几只茶杯摆起来,解说道:“如今江湖分三门六派,这三门乃是白虎门、枣马门、青蝶门,而六派则为左右玄真派、上下虚额派、北海派以及五岳派。
白虎门门主也是武林盟主,统领江湖·他不仅武艺高强,文采亦是一流,手下千名上将,万人勇兵,登高一呼天下应,是个人物·” ·蓝山点点头,眉头锁着,那‘玉面阎罗’季情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他辗转利用李虎,又找到李思训,莫不是引我上钩,借刀杀人 ·决心面对 ·李思训这趟来得突然,打乱了蓝山本已平静的生活,即便只是表面上的平静,也让蓝山很珍惜。
而这一次又牵出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当初李虎说的时候,并没有当回事,可是仔细想想,这里面诸多的蹊跷· ·首先不可思议的就是竟然有人和自己长得一样又不是同卵双胞胎,怎么会有这种事再者自己和这人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借他人之手杀了自己最让人感兴趣的是,他是如何得到的血玉碎片,又是怎么知道这东西一定对自己有伤害呢思来想去半天,脑袋里始终没能得出什么清晰的结论,眼睛都瞪干了。
 ·想的一多,竟然睡不着了,蓝山干脆起身推开房门,立在院中· ·夏日夜晚特有的濡湿气息紧紧裹了一身,不过气温终归是凉了些,蓝山大大的呼吸了几口,甩甩有些僵木的脑袋,觉得清醒多了,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穿越时空·“那个李思训一下子就尝出来了,还好蓝公子没有发觉·”蓝山本不想暗地里偷听墙根,刚要回房间,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一下子好奇起来,算了,满足一下自己的劣根性吧。
 ·声音是从李家人的房间里传出来的,蓝山屏息静气地听着· ·“嗯·”李钰的声音在夜色里越发的虚弱· ·“看来王公子调的药还挺管用,蓝公子身体还是挺好的。”
李虎大咧咧的声音· ·“怎么小叔叔不这样认为”还是李虎,估计李钰摇头否定了他的说法· ·“总这样菜里加药终归不是办法,就算他永远也尝不出来,但他总不能一辈子就再也离不开药了吧。”
静了一会儿,声音又响起:“当务之急还是要把玉交给蓝山·” ·“可是,玉已经还给狄天阳了,还是蓝公子亲自还的·” ·一听到天阳的名字,蓝山心头猛地一紧,却听得屋里李虎急切的叫道:“小叔叔小叔叔你没事吧你先躺下,我不许你有事”那声音焦急中透出一份宿命般的绝望。
“小叔叔,我去找狄天阳,让他把蓝玉还给蓝公子,不然蓝公子和小叔叔你的身体都会垮的” ·急匆匆地脚步声把蓝山吓得往回走了几步,但李虎显然是被李钰拦下了,“不要去,就算你找来了,他也不会要的。”
 ·“可是……” ·后面的话蓝山没有再听下去,他默默地走回自己的院子·他这些日子明显的感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轻便,还以为是缺乏锻炼,原来与蓝玉有关,而这一枚玉关系着两条命,或许是三条,自己倒是没什么,但是李钰李虎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
但是要去找天阳要回蓝玉,他怎么也没有办法鼓起这个勇气,一想到这里,蓝山就会想起天阳那激越的一吻,就会想起那人认真地在自己的手腕上缠上黑色丝带· ·不知这一年,他过得怎样。
 ·“在院子里发了这半天愣,可是在想我”子佑冷不丁的突然出现在蓝山身后,一把抱起他进了屋里· ·“我在想那个叫季情的人。”
蓝山连忙掩饰好自己的表情· ·“什么难道你和他也相好过,我的命好苦啊”被蓝山白了一眼,子佑扳回他的下巴,认真地说道:“我说你不要答应李思训去见那个季情。”
 ·“为什么那个人很危险” ·子佑摩挲着蓝山秀气的下颌,被一掌打掉了狼爪,哀声道:“我想那个人和你这么相像,万一他见到我,也爱上了我可怎么办” ·不知怎的,听子佑这样说话,蓝山的心里突地感到一阵柔软。
这一年来,子佑对自己一向呵护,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很复杂,他从不勉强,反而经常哄着他逗他开心,越是如此,蓝山越觉得愧疚·人非草木,就算石头做的心也融化了。
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叹,蓝山环住了子佑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 ·对于子佑,他亏欠的太多· ·蓝山突然的举动让子佑颇有些不适应,尽管满心的难以置信,满心的惊喜,可他仍然不敢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想,原来自己也有害怕的事情。
 ·“子佑,我真的很喜欢你,可是我放不下那个人,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人真的能在同一时间爱上两个人吗” ·幽幽的声音响在子佑的耳侧,却听得他又喜又悲。
最终修长的手臂也没有圈拢在一起,只是轻柔而坚决地将那人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拿了下来,“天很晚了,别乱想,早些睡吧·”子佑扶着蓝山躺好,替他拉好薄被,关上门,留下蓝山一个人呆呆地睁着眼睛。
 ·让蓝山一捣乱,子佑压根就忘了要和他商量季情的事情,所以,他一大早就跑到了蓝山的房间,却发现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床铺整整齐齐,房间干干净净。
 ·书桌上有一张纸条,拿起一看,上面是这一年里已经看习惯了的奇怪的字:“我出去走走,一会儿就回来,别担心·” ·洪州的滕王阁自打建好后,就成了这里最热闹的地方,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二层的临江一角似乎并不受这样气氛的影响,安安静静的,连空气都忘了流动一般。
安静的一隅里坐着一个水蓝衫子的人,摇着一把题有曹操《短歌行》的折扇,出神地忘着从上古就流淌不息的江水·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人物…… ·蓝山静默的气质感染了二楼的人们,大家都不忍大声喧哗,怕吵了这位俊秀的人物。
 ·蓝山知道,是该下定决心面对一切的时候了·此前逃避了一年,大家都很小心的照应着,可这不是长久之计,况且李钰的身体越来越弱,为了这个始终都打算牺牲自己的人,他必须要面对天阳。
昨晚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没睡,今天一大早他就跑来这里,没人打扰,给自己好好作一番心理建设·其实,自打分别的那一天起,似乎暗暗地盼着这一天,心中莫名地产生了一丝期待。
可一想到昨晚对子佑冒冒失失的说的那番话,他就一个劲地担忧,子佑回避了他的提问,那该算是否认他想法的一种回答吧·手心手背都是肉,该怎么选择呢 ·独自想着,却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思路,声音由远及近,伴着一阵阵妇人凄惨的恸哭:“大人,大人,救救孩子,救救孩子吧” ·救人伤身 ·听到求助声,蓝山骨子里古道热肠的血性又升腾了起来,起身往窗外一看,不知何时川流的街市上拥堵一团,聚满了百姓。
人群中一个妇人怀里抱着个半大的孩子,正哭得天地失色,那孩子面色惨淡,唇眼紧闭,气息微弱,似乎随时都可能咽了气升了天· ·而妇人一手扯着一位华服的男子,那人解下了腰中的钱袋,全都递到妇人手上,“快去请个郎中,好好调息将补。”
 ·“谢大老爷,多谢大老爷救命”妇人痛哭流涕,不住地磕头· ·“思训兄”蓝山步下楼,看得那华服的男子正是昨日见得的李思训。
 ·“贤弟果然在这·”李思训安抚了妇人,向蓝山走来:“一早去找你,却说你在外面,让我好找·” ·蓝山心想季情的事情难道这般紧急,说好会有答复,他却第二天一大早又来。
蓝山不动声色地问道:“思训兄找我何事” ·“咳,还不是昨日之事·”李思训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求人家,还五次三番的催促,怎么说也不合适,更何况他这个皇亲贵胄之人。
 ·“事情这么着急吗,我还要和子佑他们再商量一下·”这个李思训到不是心机深重的人,蓝山暗忖,事情直来直去的说,反倒让人觉得不好推托。
 ·李思训叹口气,拉过蓝山远离人群,悄悄说道:“急到不急,但事情……有些奇怪·” ·“奇怪这话怎么讲”看着李思训为难的样子,蓝山觉得事情可能要节外生枝。
 ·“贤弟不知,这个季情自打月前找到我,说他有办法帮我完成天后交待的平息流言的任务,但一定要找贤弟出来方可成行·我起初也不信他,可半月有余,流言只增不减,我也是病急乱投医,这才想试一试,所以找到贤弟。
但半月来,据我观察,这个季情几次反复,让人摸不到头脑,一会儿以天下苍生计,一会儿又叫嚣不已,真真让人揣摩不定·”李思训不住地摇头,“而昨日我回去,他一直在廊子下面等我,见了面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他说什么”蓝山急忙问道· ·“他说……”李思训顿住,看了看左右,又道:“他说他要血洗天下” ·蓝山忽地等大了眼睛,这到底是什么人,亦恶亦善,对自己似敌似友,还竟然当着朝廷大员的面,说什么要血洗天下“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找你来商量吗”李思训无法的捶了捶手。
 ·话未说完,人群中一阵骚动,方才平息的那个妇人又嚎啕起来,“达儿--达儿醒醒,别吓娘,达儿,快醒醒啊”那妇人爬了几步又来到李思训面前,“大人,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死了,他死了” ·李思训只好一边安抚妇人,一边派人去请郎中,再叫几个衙役维持秩序。
 ·蓝山蹲下身,将孩子从妇人怀中抱出来,平放到地上·那妇人惊惧不已,刚要抢回,被李思训拦下,“那位公子有起死回生之术,你且让他看看·” ·妇人一听,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个劲磕头感激,求蓝山妙手回春。
 ·蓝山方才感到孩子的四肢已经冰凉僵硬,他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有出无进,又伸手摸孩子的颈动脉,没有一点跳动的迹象·真的死了有些不甘,他扒开孩子的眼皮,瞳孔并没有散大,拔出身边衙役的腰刀,小心地搔刮孩子的脚底,感到脚丫微微地抖了一下,再试,果然有反应。
蓝山心喜,这孩子并没有达到脑死亡的程度,只是呼吸和心跳抑制了,还有救· ·他抬头向妇人说道:“这孩子或许有救,但我也不能保证,且容我一试。”
妇人连忙叩谢不已· ·蓝山取出手帕覆在孩子面上,一手捏住鼻子,一手掰开嘴巴,以口给孩子度气,而后又合拢双掌,在孩子心脏的位置上有节奏地按压。
心肺复苏术的神奇手法,吓得在场人直抽气·如此反复了三四次,蓝山再探摸孩子的呼吸和脉搏,依旧是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有些着急,又按压四五次配合人工呼吸,但那孩子依然没有恢复呼吸心跳的迹象。
 ·妇人在一旁看得焦急,不住地恳求,拉着蓝山的衣角,声泪俱下:“公子救救我儿吧,我们娘儿俩相依为命,我不能没有他啊,公子,他是我曹家仅剩的血脉,他没出世他父亲就走了,我可怜的儿啊,你不能死啊--” ·蓝山知道失去至亲的痛楚,他实在不忍看这位母亲难过,他拉过李思训道:“这孩子若是及时施力,应该有救,只是我需要个没人的地方。”
 ·“贤弟,莫不是要施展神力” ·蓝山点点头,迎来李思训一片兴奋神色,“那不如到阎督公府上,以后的调理也有保证。”
 ·见蓝山答应,李思训命人搭上妇人、抱起孩子,直奔阎都督府邸,又遣人疏散了聚集的百姓,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阎府· ·看着榻上的孩子,蓝山沉了沉气,一狠心咬破了手指,几滴殷红的血滴入了孩子的口中,又覆手到孩子的头面上,手掌泛起了荧荧的蓝光,慢慢笼罩了孩子周身。
 ·穿越时空·“这,这是……”妇人又惊奇又害怕,身体颤抖,眼泪不由自主地涌出· ·李思训示意她不要吵嚷· ·蓝光忽强忽弱,不断地晃动,蓝山似乎心力不及地难以操控这股力量,额头都沁出了一层薄汗,那场景奇诡得很。
 ·突然门外一声嚣张的笑声,一个和蓝山一模一样的人在门口一闪而过,眼中闪着意味不明的神色·蓝山被惊得心念大动,眼前猛然天旋地转,一下子一片黑漆,口中已渗出了血丝。
李思训见状,惊忧不已,连忙派人去慧阁禅院请王勃子佑· ·而此时,坐在院中,静静听子佑讲述季情之事的李钰,突然毫无预兆的喷出一口鲜血,瞪大了双眼,口中急呼:“蓝山蓝山动了神力,他的身体……”话未完,人已经不省人事。
李虎吓得抱紧了李钰,疯了一般的叫着他的名字· ·子佑忽地起身,恰好一个衙役模样的人急跑进来,说蓝公子身体有些不适,现在阎都督府上休息,李大人特让他来支会一声,话音未落,子佑已经一阵风般跃出禅院,王勃也夺路而出,往阎都督府上奔去。
 ·王勃入狱 ·子佑王勃急急赶到阎府,对着家仆连催带喝,一路小跑地被领到蓝山所在的客厢·一进门,就见那孩子面色些些地苍白,但神情却十分高兴的样子,目光定在榻上一个弱小的孩子身上,床边的妇人惊喜地哭泣。
 ·蓝山见到子佑他们进来,十分意外却也欣喜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看,我把他救活了” ·子佑沉默着,上前一步,一把将蓝山抱进怀里,紧紧地拥着,蓝山清楚地听到那人胸膛中,重重的急切的心跳声。
 ·“我没事·”在场人员众多,子佑不管不顾的样子让蓝山有些挂不住,他不留痕迹地脱开子佑· ·王勃见二人静下了心,便拉过蓝山细细地察看他的面色,又搭指于腕,切他的脉象,子佑在一边焦急的看着。
须臾,王勃一脸忧色,郑重地对蓝山道:“我们来时,李钰突然倒地,不省人事·” ·蓝山大惊:“那你们还等什么,我这里没事,快回去救他” ·“你听我说”王勃头一次对蓝山大声地喊起来,蓝山愣住,王勃垂了一下头,再抬起又是那个儒雅俊逸的龙门才子,他柔声对蓝山说道:“你的身体和李钰相连,这你也知道,你这里稍有差池,他会有很强烈的反应,所以,蓝山,答应我,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你也应该在乎我们的感受,在乎李钰的性命吧,还有李虎,若他的叔叔真的……你让他怎么再面对我们,怎么活下去。”
 ·一番话说得蓝山一半愧疚,一半矛盾,他不能让李钰身处险境,但他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毫无挣扎之力地死去·子佑紧紧揽着他,心中又疼又气。
 ·王勃拍拍蓝山的肩:“我看看这个孩子,你以后别再鲁莽行事了,要不就找狄天阳要回蓝玉,好好照顾自己·”王勃边说边俯下身替那孩子诊脉,他说这样的话,一半也是气得不行,想将一将他,另一半是真实的想法,只有重得了蓝玉,才能从根本上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榻上的孩子已经有了气息,但是极其不规律,心跳也是忽紧忽慢忽而又停·王勃锁紧了眉头,这样奇怪的脉象他还是第一次遇到,接下来该如何救治他一点主意都没有。
 ·突然窗外响起一阵刺耳的笑声,一个身着淡蓝色衣衫,和蓝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走了进来,他神情张狂,完全不像蓝山的秀雅,直直地走了过来,子佑错身护在了蓝山身前,“季情”。
 ·其余众人见状都是一呆,连李思训也一时对着两个蓝山有些惶惑·而床榻上,本是十分虚弱的孩子忽然抽搐起来,头身四肢颠得床架吱吱作响,震颤不已·妇人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不知所措,王勃连忙拉过一旁的被子,垫在孩子头身下面,免得他不停地磕碰自己的头。
 ·被叫做季情的人冷哼一声,面无表情道:“你救不活他哈哈”说罢便扬长而去· ·众人面面相觑,蓝山还处在震惊当中,身体在子佑的怀中微微轻颤。
 ·突然妇人一声凄厉的尖叫,蓝山惊得连忙奔过去,榻上的孩子抖得厉害,任凭王勃怎样按压,都抑制不住他的身体,“哇”地一声,一大口鲜血猛然喷出,王勃根本没时间闪躲,正正被染了一身,那孩子一口血喷出,身体突然僵住,硬挺挺地倒回榻上,双目圆睁,徒然没了气息。
 ·大家都被这样的景象惊呆了,这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那现在,他是死是活床边的妇人抖抖着身子,看着自己的孩子,难以置信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声尖叫:“达儿----” ·她这一嗓子喊醒了在场的人们,也把花厅中品茶纳凉地阎都督喊了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阎都督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那人不过半百,身形魁伟,面膛红亮,步伐稳健,自有一派统领的气度·目光环视一扫,几个家仆瑟瑟拜揖,忙说榻上的孩子不治身亡了。
 ·这一说身亡倒不要紧,一边的妇人大声嚎啕了起来,边哭边跪行到阎大人脚边,死命拽着阎都督的衣角,惨兮兮的哭诉:“大人大人要为民妇做主啊我儿死得惨呐” ·阎都督被揪得心烦,拽了拽大襟,竟然没有从妇人手中拽出,用眼睛瞥了眼家仆,立时有两人上前,把妇人拉到一旁。
那妇人几乎全身趴在地面上,向前去拉阎都督,口中不断呼号:“大人要为民妇做主要为民妇做主我儿死得怪呀--” ·阎都督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见一年前大出风头的王勃,此刻满身是血的站在这里,而狄府二公子也不知何故的出现在自己府中,怀里还抱着一个面色惨白的少年。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思训上前道:“阎大人,这些人都是在下的朋友,是在下请他们到贵府上帮忙的。”
 ·阎都督见是李思训开口,神色稍缓,拱拳道:“大李将军这是何为” ·“阎大人见谅,这会儿不是见礼的场合,我只道这位蓝公子是我请来的贵客,我们恰在路上遇到那母子二人,我们好心极力相救……” ·“大人--”未等李思训说完,那妇人尖声道:“大人,您要明察就是他,就是他,他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达儿,达儿--你死得冤呐”妇人手指着蓝山,瞪圆了双眼,那样子活像个托生的恶鬼,哭天抢地的喊冤。
 ·阎大人嫌恶地挪开脚,对李思训道:“李大人,这妇人所言可属实” ·“阎大人,我与蓝公子偶遇这妇人,好心救助,她倒反咬一口,这可真是人心不古。”
李思训的口气又些急躁· ·“大人,”那妇人又开口道:“我要告状我告他杀人” ·“你这个疯婆娘”李思训着恼起来。
 ·而方才走掉的季情,此刻又转了回来,对阎都督抱拳道:“阎大人,方才在下到府外走了一圈,周围的百姓都问我这里吵嚷是为何事,还问是不是方才抬进去的孩子出了什么事情。”
 ·阎都督瞥了季情一眼,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您还不明白吗这近来的是个活人,不一会儿出去了,就蒙上了白布,这毕竟是进了大人的府门,防悠悠之口甚于防川。”
 ·“大人,我告他谋杀我儿”妇人又叫嚣起来,与季情一唱一和· ·“季公子莫要欺人太甚”李思训不平道,“你这乎善乎恶、乎正乎邪,到底意欲何为” ·季情但笑不语,似乎笃定了阎大人会听从自己的。
 ·阎都督皱了下眉头,对李思训说道:“李大人莫怪,只是这人活着进来,出去时却死了,我怎好像百姓交待,既然这妇人要告,我便接下案子,也好给百姓一个交待。”
 ·“你”李思训气节·蓝山笑着走过去,拍了下李思训的肩,“此事,我担着吧·” ·“滚”王勃突然一把将蓝山摔到子佑身边,“好汉做事好汉当,人是我杀的,你逞什么英雄” ·“子安,你”蓝山刚要辩驳,又被王勃抢白了过去,那人正色道:“阎大人,你没看到我这一身血嘛,人是我杀的,因为他差点要了我心爱之人的性命,这事全与他人无关,大人将我锁回去,给百姓们交待吧。”
 ·季情在一旁击掌喝道:“王公子果然英雄,只是,这杀人可要偿命·” ·王勃厉色瞪回去,不理他,却转身走到蓝山面前·蓝山眼中早已水气腾腾,他不住地摇着头,想要劝阻王勃。
王勃微微笑开,抵住蓝山的嘴唇,示意他不要说话,王勃却道:“蓝山,我不曾为你做些什么,连你最痛苦的时候,我都没能陪在你身边,这一次,求你成全我,让我多少为你做些事情,这样,我,我心里才好过些。”
 ·蓝山哑然,泪含在眼里,伸手抚上王勃的面颊:“子安……我一定救你出来” ·“好·”王勃幸福地笑了,“一言为定。”
 ·“这场面还真是感人,”季情拍着巴掌,“阎大人,已然有人认罪杀人,看来这案子已经结了·” ·阎都督有些舍不得这个英才,却碍于他人的言论于自己的名声,正色道:“来人,将嫌犯王勃押入督府大牢,待我上书刑部,再与你定夺。”
说罢,立时几个衙役上来,“哗啦”一抖铁链,将王勃锁上,押了出去· ·蓝山紧紧阖了双眼,跌在子佑怀中· ·两个季情 ·一干人都散了,李思训狠狠地骂道:“混蛋季情,竟然煽风点火,落井下石,我错看了他,竟然选了他帮我。”
 ·蓝山靠在门边,看着王勃离开的方向,他的思路已经完全混乱,怎么会这样,王勃入狱了这一切仿佛梦境一样地令人难以置信,他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疼不是梦,是真的。
 ·子佑被蓝山的样子吓了一跳,赶紧将他抱在怀中,不让他再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蓝山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意识里,他记得王勃确有一次牢狱之灾,说是他先救后杀一个叫曹达的人,此事史录不详,后人根本不知真相。
难不成,竟是此次对了,那个妇人口口声声地叫着“达儿,达儿”,还说这是他们曹家唯一的血脉·天,自己怎么现在才意识到,这孩子就是书上记载的曹达,王勃是因他入狱,甚至被打入了死牢难道,这才是历史的真相吗当初自己就不明白,像子安这样的名士怎么会去杀人,而且是先救后杀,若事实真是替自己背罪,自己哪里承受得起。
 ·穿越时空·子佑见蓝山的脸色千变万化,想是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了,一向不愿累及他人,而此次竟然让子安入了大狱,况且他承认杀人,十有八九会被打入死牢,蓝山要是知道会如此,岂不要自责死。
“蓝山,”他轻轻唤着· ·李思训也同样焦急,他赌咒般地说道:“子安,这事我饶不了季情,你先忍耐,我一定把你救出来·” ·蓝山眨眨眼,见子佑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又见李思训气恼的发着誓。
知道结果的他反而安慰起两人来,“子佑,思训兄莫急,子安这次只是有惊无险,他会平安回来的·”只是自己欠他好大一份人情,若是没了自己,他也不会有这件事,我一定要还上这份亏欠。
 ·“果真如此”李思训半信半疑,不过他知道蓝山并非一般人,若是他这样说了,十有八九是错不了的,“若真如此,我便拉着王勃寄情山水,可不做这畏首畏尾的官了。”
 ·话说完,就觉得变扭,想来是“寄情”与季情同音,不免想起那个害人的家伙· ·蓝山明白李思训的想法,他问道:“季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李思训摇摇头,“亦正亦邪,我也不敢妄论了。”
 ·子佑接过话道:“江湖上传言‘玉面阎罗’的称号,正是说他这一点,他有时心地善良,像个救苦救难的菩萨,有时又恶劣至极,俨然一个阎罗在世,让人摸不清头脑。”
 ·“竟然会有这样的人·”蓝山只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什么蹊跷· ·忽而就有家丁进来,说是季公子蹶倒人事不知,阎都督叫人抬来让公子们看看。
 ·“还让我们看,不怕再治死一个,那个会看病的已经被带走了,让他去牢里看去·”李思训说着,人却已经抬了进来· ·蓝山第一次仔仔细细地看着季情,那感觉仿佛照镜子一般,眉眼口鼻,无一不像,天下竟然真有这等怪事,这个人莫不是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正看着,那人悠悠转醒过来,一睁眼看到了蓝山,渐渐聚焦的目光,下一刻惊喜万分,一把抱住了蓝山道:“太好了,你没事·” ·子佑扒开那人,将蓝山置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
李思训上前厉声道:“你休要在这里装假,若是没有你在一旁添油加醋,子安也不会下了大狱” ·“你是说王勃王子安唉,还是让他抢了先。”
季情黯然叹息,那惋惜懊悔的神情就像发自肺腑,若他是装假,那他的城府与演技真真让人害怕· ·看到这样的季情,李思训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没见过还有这样恬不知耻的人。
 ·而蓝山却细心地听出了怪异,他问道:“你所说的‘他’是什么人” ·季情咬咬牙,指着自己道:“‘他’也是我。”
 ·“你到底什么意思”李思训揪着季情的衣领,急道:“少在这里装疯卖傻,要是子安有半点差池,看我怎么剐了你” ·“思训兄,”蓝山忙拉开两个人,他见季情全然不像方才一般咄咄逼人,而是垂首任凭别人叫骂,简直判若两人,突然一个想法在脑子里一闪而过,他惊奇的问道:“季情,你该不是双重人格吧” ·季情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子佑李思训也很是不解。
 ·蓝山解释道:“如我们所见,你是一个人,但是你有两个人格,他们各自有着自己的思想与好恶,并且不受控制地交替着出现,让你仿佛两个人一样·” ·季情认同地点点头,“我知道还有一个邪恶的自己,时不时出来危害我身边的人,一旦他出来,我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作恶,所以在我清醒的时候,我会尽力爱护所有人,来弥补我为恶时做的错事。
但是,他们还是一点点疏远我,害怕我,就连白大哥也对我不耐烦了·” ·“白虎门的门主白羽光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有两个你。”
蓝山道· ·“谁会相信这种事,他们只当我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越发的厌恶我·”看着这样的季情,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阴险,不知道人格一说的古代人,又怎么可能相信他,又如何判断他现在不是在演戏呢 ·蓝山安慰道:“季情,我会相信你,而且,我想那个让思训兄找我的季情应该是你,而不是另一位。”
 ·“对,是我,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眼瞅着自己众叛亲离,而这不是我的错,我想好了,不能再让我爱的人受到伤害,所以,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杀了我。”
大家错愕的看着他,还有人想被杀,季情笑了笑道:“只有杀了季情,不管好的恶的我才会彻底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但是我还有放不下心的人,我求蓝公子帮我,让他忘了我。”
 ·“这……”蓝山很是为难· ·“这对谁都是好的,没了我,江湖从此就太平了,他也不会再郁郁寡欢,而为了报答蓝公子,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有关玉的事情。”
说着,季情竟扑通一下跪了下来· ·蓝山连忙扶起他,“季情,你要知道,就算你死了,该发生的事也会发生,根本没有什么太平一说,而爱你的人会更加难过。”
 ·“不会”季情顿了下,“所以我才要公子帮我,让他烦我,忘了我·他若是厌恶我,就巴不得我消失,我真的死了,他怎么会难过呢,求公子成全了,我没办法控制那个自己,只能如此,我心甘情愿离开。”
 ·见蓝山犹豫,季情又道:“公子难道不想知道玉的事情吗季情千辛万苦探访这些事,就是为了此刻公子肯帮我这个忙·” ·蓝山看着那人的眼睛,里面已经是死水一片,和自己一样的面庞上,神色黯然,像极了一年前的自己,既然自己经历过这种锥心之痛,那他就不能再让其它人经历。
蓝山暗暗在心中做了决定,自己是需要有关玉的信息的,而这个人他也不会让他就这样死去,他要治好季情的双重人格,就算是痴人说梦,他也要尝试一把·如果可以皆大欢喜,是再好不过的,如果不能,他再做这个决定。
 ·一想好,蓝山拉着季情道:“我答应你,但是你也要配合我的要求·” ·“好·”季情的脸色安慰中透着绝望,他却不知蓝山另有打算。
 ·子佑吓了一条,他没想到蓝山会同意帮着别人去死,更没想到他会答应去毁掉一份感情,再说这里又有多少真真假假的东西,他答应得未免过于草率,刚要出言制止,却看那人递给了他一个眼色,心下了然,这个家伙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便也不再阻止,只是要处处小心照顾要紧。
 ·蓝山拉着季情,“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去我们自己的地方细谈,告诉我你打算让我如何去做·” ·“也好·”季情随着蓝山子佑离开,李思训被甩了下来,临行蓝山让他好好照应子安,自己也会尽快去看他。
 ·商量决策 ·蓝山让季情在慧阁禅院住下,又赶紧拉着子佑去看李钰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李钰身体很虚弱,面色更加的苍白,神志倒是清醒了过来,一见到蓝山,连忙要起身,被好说歹说的劝下。
李钰说,他的这幅身体不知还能支撑多久,如今玉又不在公子身边,不如及早将他这一魄合了去,或可避免公子的身体受到更多的伤害· ·话未说完,蓝山就劈头盖脸的骂了回去,要用得着你这一魄,还需要等到现在,既已经说过不要,就休再提这件事情。
 ·劝了李钰出来,见季情与几个小和尚收拾好了客房,蓝山倒不客气,迈步进了季情的房间· ·“这里是郊外,离城中心虽然远些,但环境很好,你住几天一定会喜欢上这里。”
 ·“公子说笑,季情本就是无根飘泊之人,得蒙白门主收留,就爱这一方山水·如今住在这清静灵秀之所,怎会不喜欢呢·” ·蓝山点点头,这个人格的季情还是很讨人喜欢的,“我就叫你季情,你也就叫我蓝山就行,说说要我怎么帮你吧。”
 ·季情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蓝山,啧啧道:“当日偶见,我就惊奇这世上竟然有人和我相像至如此,那时我就有了一个主意,可没想到让另一个我占了先机,待我清醒,却找不到公子了,直到近日与大李将军碰到,才得知他也是要找公子,所以才跟了来,不知另一个我可对公子做了什么” ·蓝山刚要摆摆手,表示没有什么大事,子佑却在一边说道:“那个你用一枚血玉的碎片伤了蓝山他用神力的时候,竟然体力不支,跌了下来,万千的流矢呼啸而来,若他那时候没了,你现在还能拜托何人,你那另一半难不成要置他于死地。”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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