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青同志穿越时空 by 古道西风胖马(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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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同志穿越时空 by 古道西风胖马(5)
·“子佑·”蓝山嗔怪他多言·子佑却一把将他抱紧,道:“本就如此,不过,我到奇怪,既然我是血玉,我会保护你,为什么那碎片会伤害你呢” ·蓝山瞪了子佑一眼,从他怀中挣出,也询问地看向季情。
 ·季情有些意外,“狄二公子是血玉传人我竟一下子见到了蓝玉与血玉真是三生有幸·”季情的目光不断的流连在两人身上,竟透出淡淡的羡慕神色,略略一笑道:“血玉怎么会伤害蓝玉呢,血玉本是世上至坚之物,只有碰上蓝玉才会消融。
想必那血玉碎片一定融进了你的身体,”见蓝山点点头,季情继续道:“如此你们便心灵相通了,而至于突然体力不支,恐怕是你体内还有一股与血玉不和的真气吧” ·是仙矶子的一魄,想到此,子佑看了一眼蓝山,而蓝山也正在看他,一定是天阳说的什么奇怪的力量。
 ·“应该是狄家大公子之力·”季情语出惊人· ·子佑冷冷地问道:“季公子知道这么多” ·季情淡淡一笑:“公子莫怪,季情绝无恶意,只是将探访所得和盘告知,只想蓝公子能帮我。”
 ·“这些情况你都是怎么知道的,我也要探访,可苦于没有线索”蓝山拉住子佑,和颜悦色地问道· ·“公子可曾听过一句诗:蜂恋玉青丹霞赤,赤霞丹青玉恋蜂。”
 ·“嗯,嗯,”蓝山连忙点头,“听到过,是个小童念出来的,好像蓝玉血玉,与什么奇奇怪怪的蜜蜂有关系” ·穿越时空·“一个小童可是狄家大公子的蜂童”季情眼睛一亮,忽而问道。
 ·“是他的童子,但是不知是不是什么蜂童,他倒是敢用手抓蜜蜂,而且还把蜂关在一个金丝笼子里·” ·“那就是蜂童,他们是玉蜂的仆人,他们知道很多事情,我这些年探访,就是不曾得见他们,就像有意躲着我一般,公子既然遇到,一定是被他们认可之人,怎么没有向他们细细了解。”
 ·“之后我都再也没见过那个小童·”蓝山摇摇头· ·“那也没有问问狄家大公子即是他的蜂童,他一定能让他们见你。”
季情期待的神色却迎来了蓝山没落的表情·天阳仍然是他心里不敢提及的秘密· ·蓝山忽而抬起头,笑道:“这些等人到齐了,我们再一点点分析,你倒说说,要我们怎么帮你”他把问题避开,转而扔给了季情。
 ·季情的神色明显暗了一下,自嘲的一笑道:“因着公子与我相貌一样,我想让公子扮成我,去白虎门做二门主·” ·“啊让我冒充你打入敌人内部”蓝山惊道。
子佑立刻沉下脸,“不许去,太危险了” ·“不要,好容易有成为江湖大侠的机会,怎么可以浪费啊,对了,”蓝山突然想起,“我不会武功怎么办” ·“狄公子放心,白虎门内纪律严明,大家对我又敬又怕,而且有羽光在,不会有人敢对蓝公子做什么,况且,我会安排狄公子一个合适的身份,与蓝公子一起进入白虎门。”
季情显然已经思虑颇久,已经想好了一切,“这事就更好办了,我本想说公子云游,不慎被人算计,中了孔雀胆,幸得高人相救,命虽保住,但武功尽失·但这样说,羽光他定要与我报仇,这谎倒不好圆了。
而今既然狄公子是血玉,那蓝公子倒不妨这样说:我遍访名山,终得一仙人指教,但要修炼仙术,就要先废去凡俗功夫,所以我自废了武功,而今又邀请仙人到白虎门进一步教导我。”
 ·蓝山眨眨眼,“这样说好,既解释了没有武功的原因,又给子佑一个合适的身份,而且他还有了足够的理由随时使用神力,一来震慑他人,二来可以保护我,嗯,不错。”
他抬头看子佑,见那人也微微点头,知道他已经同意自己这一趟江湖之行了· ·“嗯,而且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公子可以大大方方的和狄公子亲近,让,羽光生我的气,让他越来越厌恶我。”
季情艰难地说道· ·“好,我明白·”蓝山应着· ·季情淡淡笑了,“羽光他很善良,不像个身处江湖之巅的门主,倒像个世外的隐士。”
一提起白虎门的当家,季情的眼睛里含满了温柔,“他不爱说话,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很心细,他时时刻刻都悄悄地照顾着别人·他对我很包容,就算所有人都厌烦了我的反复,他依然不曾放弃对我的期待。
如今他颇受爱戴,但我恐怕他早晚会因为我而遭牵连,甚至众叛亲离,我不能看到他如此下场,所以……” ·蓝山示意他能理解,“白门主都有哪些喜好季情你又有哪些喜好” ·三人一点一滴地把白虎门乃至江湖上的人分析个遍,家事背景,武功套路,个人好恶,等等,蓝山打趣道:“我们知道这么多,不会哪一天突然被灭口吧。”
 ·都交代完毕,天色也不早了,蓝山与子佑让季情好好休息,便告辞出来· ·子佑知道蓝山放心不下王勃,什么也没说,就回到房间里,将自己的一套床具和几身换洗的衣服打包起来。
蓝山笑看着他做的一切,心中说不出的感激,原当子佑是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却原来他的内心深沉的可以· ·蓝山正兀自发呆,猛然被子佑抱住:“怎么,感动得要以身相许吗,季情可是说我们心灵相通,我怎么会不知你心里所想。”
 ·蓝山刚要怪他又嬉皮笑脸原形毕露了,却突然一把被那人压倒床上·子佑埋首在蓝山的颈窝,害得他大气也不敢出,生怕一个不留意,刺激了那个家伙,把自己拆吃下肚。
 ·过了不知多久,蓝山全身都要麻掉了,子佑才缓缓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蓝山的眼睛,“不管是为了你的身体或李钰的身体,还是为了找到蜂童,知道两玉的玄机,让你能早日回到自己的年代,你都要去找狄天阳了。”
一句话说得极艰辛,也听得蓝山震惊不已,他竟然知道自己要回到未来,他还能心平气和的说出来· ·“我知道你已经决心去找他,”子佑继续道:“不如你在这里照顾子安,我去找他,这样也快,也免得你们见面尴尬。”
 ·“子佑·”蓝山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子佑点了点他的唇,笑道:“不答应的话,我可要用强了”说完,竟坏意的用鼻尖蹭蹭蓝山的鼻子。
 ·蓝山情不自禁的抱住子佑的脖子,他不止一次的感慨,为什么自己不是从始至终只遇到他一个人· ·子佑难得地叹了一口气,在蓝山耳边喃喃道:“记得上次你问我,一个人能不能同时爱上两个人,我想了很久,可我不知道答案,因为这辈子我只爱你一人,我不知道除你之外,还有什么样的人,能让我爱得幸福又绝望。”
感受到蓝山轻轻颤抖的身子,他把他抱得更紧,“我想通了,你这个不想伤害所有人,却已经伤害了所有人的家伙,如果你真的同时爱上了我和狄天阳,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我认了,我可以,和狄天阳,分享你的爱。”
 ·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沙哑,蓝山知道那里面隐忍了多少不甘,一个天之骄子,该是放弃了多少,才能下定决心做出这样的决定,自己何德何能可以被这样的人爱着。
“对不起,对不起……”自己对他从来只有亏欠· ·“我不要听你道歉,你又没做错什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以后若是你要对我说三个字的内容,那只能说我爱你。”
随着爱字的流泻,子佑的唇已经落到了蓝山颈窝里· ·蓝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的虚无缥缈,那么的不真实,他摸不到寻不着,他害怕终有一天他会失去他,甚至会失去一切。
 ·探望子安 ·这天傍晚,蓝山和子佑收拾了一些衣物便来到了王勃被关押的洪州府大牢· ·牢里的狱卒因着李思训的交待,并没有苛刻蓝山二人,不过蓝山还是散了些银子,才摆脱了纠缠,安然进入狱中。
 ·由于王勃已经供认了杀人事实,此案竟未升堂审理就定了案,杀人者偿命是古来之法,况还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之说,王勃虽才华过人,奈何不过一介布衣,目前还是带罪之身,于是早早地就被打入了死牢。
 ·蓝山二人随着引路的狱卒,七拐八绕的,来到了大牢里把守最严,专门关押死刑犯的地方--死牢·黑黢黢的大牢里,燃着几点豆大的小油灯,晃晃地发着幽光,纹丝不动。
死牢在大狱最中央的地方,四面不透风,连个窗户也没有,空气粘稠带着死亡的气息,仿佛进了地狱一般·时而有几声怪笑传来,还有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而声嘶力竭大喊冤枉的。
 ·蓝山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禁不住一阵阵头皮发麻,他不免替王勃担心,一个游历四方,志在社稷的才俊,顶了自己来到这种地方,他可能忍受,他可甘心· ·边走边想,冷不丁传来震耳的吟诵声:“富贵比于浮云,光阴逾于尺璧。”
狱卒说了声就是这个便退开·借着微弱的黄光,蓝山看到一个黄白色的身影倚靠在黑幕般的墙上,阖着眼,面上微微透着豁然欣慰的喜色,口中念念有词:“君子安贫,达人知命。
宁移白首之心,不堕青云之志·” ·这人可不正是王勃,蓝山看到子安这样样子,心里踏实了许多,这个家伙心态真好,或许也是这许多年磨砺出来的,是个达观之人,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汉子。
 ·“子安·”蓝山开口唤道·z ·听见声音的王勃猛地睁开眼,一脸的惊喜,他几步来到门边,狱卒把蓝山二人放了进去,王勃拉着蓝山,虽然心底喜不自胜,但是还是免不住说了蓝山几句:“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来这儿,子佑也是,竟然不拦着他。”
 ·子佑笑道:“我真有那本事能拦住他行了,我到牢外守着,你们多说会儿·”说罢放下衣物便离开了· ·蓝山看着王勃,一时不知要说些什么,只是一个劲帮他铺展被褥,又把换洗的衣服一一放好,王勃在一旁看着,朗声笑道:“如今盛夏暑热,你铺这么厚,可是要闷死我。
还有这些衣服,这里哪有沐浴的地方,带来了也一件都用不上,白让小虫吃了·与其带这些没用的,倒不如带一坛子好酒,我们牢中对酌,别有一番风味·” ·蓝山停下手里的活儿,有些心酸的看着他,不知怎么,虽然只分别了不到一天的工夫,却觉得他的面容颇为憔悴了。
 ·“好了,快坐下来,陪我好好说说话,这样的日子只怕越来越少了·”王勃拉过蓝山,让他也靠着墙坐在自己身边· ·“子安,”蓝山拦住他的口,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说道:“这次牢狱之灾因我而起,所以我要加倍补偿你。”
 ·王勃听闻立即皱起了眉头:“说什么生分的话,我要是图你的补偿,我压根才不会帮你·” ·“子安,你别打岔,听我说,”蓝山凑到王勃耳边,轻轻耳语,这让王勃颇不自在,“你虽身在死牢,却是有惊无险。”
 ·王勃询问的眼神看向蓝山,见那人成竹在胸的点点头,蓝山道:“你会被判处极刑,但是到了秋天,一定会遇到大赦,到时候,你就是无罪之身,可以安安稳稳地离开这里了。”
 ·王勃消化了会儿这个震惊的消息,看着蓝山肯定的眼神,他低低地笑了:“还以为这次能帮上你,结果却闹了个乱逞英雄的笑话·” ·“你在说什么傻话”蓝山使劲扯了扯王勃的脸,“你想死掉,想我一辈子都愧疚于你,都生活在你替我死掉的阴影中吗” ·“不是,”王勃连忙辩解,却被蓝山止住:“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谢谢你。”
 ·王勃摇摇头,蓝山知道他想听的不是这样的话,气氛有些压抑,蓝山转移话题道:“我答应了季情,替他去白虎门了结感情,而且也可以帮李思训平息流言,更可以从季情那里得到不少有关玉的事情。”
 ·意外地,王勃没有异议,“你决定的事情,你肯定都计划好了,只是自己要小心,季情那个人……对了,子佑应该也会跟去照顾你吧” ·穿越时空·“对,子安,你真是太可爱了。”
蓝山很欣赏王勃的态度· ·“蓝山,”王勃突然严肃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如今我下了死牢,不管最后如何,我只想现在问你,”他顿了一下,“你和狄天阳……如何打算” ·蓝山的心没来由的紧了一下。
 ·王勃继续道:“大体我听李钰说了,狄天阳他或许一开始没有讲清楚,但他对你的感情是实实在在的,况且他一直心心念念地想找机会告诉你一切,他既没有背叛,你又缘何不肯原谅”他没有问出口的是,你们如今这样,那我当初的退出又算什么。
 ·蓝山默了一会儿:“他没有做错什么,哪里有需要原谅的事情·” ·“既如此,为什么你们还是分开了” ·蓝山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缘分太浅。”
 ·“缘浅那是未见之前的,”王勃急切地道:“既已相遇,缘分就定了,剩下的就看你们的了·” ·蓝山若有所思的看着地面上不知哪一点,若是只与天阳,或许事情早已解决,可是这里面还有一个子佑,于理,自己亏欠他太多,于情,那份在心底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惜惜之情,是不可能无视的。
 ·“因为子佑吗”王勃了然,“你有没有想过,子佑并不需要你的同情·” ·“同情” ·“你对他真的是爱情吗,若是到最后只不过是同情,那会伤害他更深。”
 ·王勃的话,一字一句的都重重扣在蓝山的心上·不是同情,他知道,已经远远不止是同情了· ·“子安,”蓝山突然问道:“若我要你与我携手一生,你可愿意” ·王勃惊讶地反应不出蓝山的意思,这一团乱麻的感情难道还要再缠进一个 ·“天阳和子佑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了我他们应该更和睦,他们本就是狄家仅存的血亲,而我不过一个误入唐朝的外来人,等我找到了两玉,我就可以回到原来的家了。”
不管那里还有没有家,“子安,我一定在你大赦之前找到两玉,掌握其中的玄机,然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也答应我,千万别去和水有关的地方,海边、湖边、河边都远远地绕着走,也不要去想你的父亲,从现在起,你就当与我一样,是个孤儿吧。”
 ·蓝山的一席话,说得王勃如坠五里雾中,“可是……”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你且先答应我,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那天阳和子佑” ·“好了,”蓝山被问得有些窘迫,“不要想太多,按我说的去做就好,天晚了,我走了。”
说罢他逃也似的离开大牢,留下王勃一个人满心疑问,满心惊喜,满心难以置信· ·蓝山不知道自己这么突然的决定是好是坏,但是他总会离开的,他也不能眼看着王勃只剩下这几个月的生命,这样的人,死于溺海,太可惜了。
 ·天阳归来 ·蓝山心事重重地回到禅院,子佑本想打趣几句,轻松一下沉闷的气氛,但看蓝山的样子,他还是没忍心打扰他,只静静地陪在一边· ·“我和子安说了,”蓝山突然打破了沉闷,“秋天之前我要解决所有的事情,然后和他一起回到我的时代。”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子佑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却是沉静的语气:“就是说,你留在这里的时间,只剩下几个月了·” ·屋子里静得可怕,蓝山觉得自己慌乱的心跳,格外震耳欲聋,子佑一定听到了。
 ·“也好,”沉默半晌,子佑终于开口道:“那我这就去把天阳找来,你走之前,总要和他见上一面·” ·“干吗这么看着我,”见蓝山一脸担忧不忍的神色,子佑笑起来:“才发现我是这么好的人是不是特别舍不得我。”
子佑的唇角调皮地微微上翘,整个人格外的迷离而诱人,蓝山却发现那漂亮的凤眼里噙了点滴的晶莹· ·“好了,好了,”见蓝山越发伤感的难以自禁,子佑连忙将他搂在怀里,宠溺地哄着:“不用替我担心,也不用替天阳担心,我们可是厉害的角儿,谁敢欺负我们,不要忘了,狄家可是封爵的大家,虽然现在是庶民了,但是等你走了,我去求皇上赐婚,天阳不要公主,我去娶来,这样我们又是皇亲了,再加上我们在江湖的势力,到时候,还不又是呼风唤雨,傲视天下的那个狄家。”
听了这话,蓝山却更加的难过起来,当我是白痴,这种事怎么可能· ·“怎么哭鼻子了,哦,是不是听到我要娶别人,吃醋伤心那我不娶了,就想着你一个人可好”子佑打趣,却让蓝山一下子扎到他怀里恸哭起来。
 ·“蓝”子佑大力的想捧起蓝山的面庞,怀中的人却紧紧揪着自己的衣服,哭得正是伤心,子佑心疼地抱紧他,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又是想留又不敢去留,鼻音重重地安慰着:“蓝,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你永远分别了,说真的,还真舍不得。
我们这里你早早的忘了吧,回到自己的家,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有子安在说不定你要忙得焦头烂额了·”子佑低声轻笑,他似乎看到那个不适应未来生活的王勃,处处给蓝山制造小麻烦,“那时候我们就帮不上你了。”
 ·本想说些有趣的,但子佑发现自己已经哑然失声,他自嘲的笑了笑,抹去眼角的泪,专心地拥着怀中的温暖,在可数的日子里,这样的温馨不知还有几次· ·渐渐地,蓝山慢慢收住了哭泣,他何尝又舍得离开,但是面对这两个人的爱情,他左右为难,自己太贪心,太优柔,太不知足了,这样的自己哪里值得他们如此,他闷在子佑的怀中,喃喃的交待:“子佑,去找一个专心致志爱你的人吧,我不配的,我临走时,会把你们关于我的记忆抹去,这样你们就可以开心的生活了。”
 ·听到蓝山要抹去自己的记忆,子佑突然发火,他一把揪起蓝山,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懦夫不敢面对就逃跑,要逃你自己逃去别拉上我,我要大大方方地面对失去你的痛苦,这样我才能恨你一辈子”说着抱起蓝山,生硬地压倒在床上,唇重重地吸住他的,狂虐的吻辗转在蓝山的唇舌间,呼吸渐渐紊乱起来。
忽然,子佑猛地抬起头,使劲甩了甩头,迷乱的眼神中理智在不断的挣扎,他阖了阖眼,低低地咒骂了一句,翻身下来· ·“我去找狄天阳·”闷闷地留下一句话,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 ·“酒都让你喝干净了”王勃举起空空的小酒坛,期待能从里面再滴下一滴琼浆,“什么时候开始豪饮了。”
 ·“反正我也醉不了,那酒跟白开水似的,”蓝山抹了把嘴,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酒嗝,“好了,下次给你多带一坛·” ·“子佑走了有几日了吧”王勃无奈的放下酒坛,和蓝山靠在墙边说话。
 ·“嗯·”蓝山的声音有点闷,自从那一日晚上子佑匆匆离开后,已经有五六天了,这些天里蓝山每天都带着好酒好菜来看王勃,有赖大李将军和阎都督的照顾,这洪府大牢他倒成了常客,加上他每次来都不忘给这些衙役们捎点小酒,来来往往和不少狱卒都打成一片,根本没有人会难为他。
 ·“还没有消息”这个子佑还真放心把蓝山一个人留在季情身边,“我总觉得不妥当,那个姓季的你还是小心点·”王勃提醒,不免让蓝山觉得有些唠叨。
 ·“放心,我看着他呢,他这几天一直都很正常·”可惜自己不了解心理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治疗双重人格· ·王勃转过头,看着蓝山,须臾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你呀。”
他宽厚的手掌宠爱的揉了揉蓝山的头· ·蓝山用脚踢踢王勃的小腿,“我说,你在这里还习惯吧·” ·王勃哼了一声,“还好,白天有你,晚上有鼠大人,时不时的还有臭虫蟑螂来串门,挺热闹。”
 ·蓝山侧过头笑看着他,王勃勾着他的肩道,“我什么世面没见过,区区的巴掌大地方能奈我何·” ·蓝山耸耸鼻子,“不如我搬过来陪你” ·未等王勃开口,牢外就有人接过话道:“我看,不如大家都过来一起住这里,有人伺候,三餐不愁,如何” ·“子佑”一听声音,蓝山差点跳起来,大步跨到牢门口,“你回来了。”
 ·狄子佑抱着肩,斜斜地靠在门外墙上,一边的嘴角翘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凤眼一眯,佩剑挑起蓝山的下巴,懒懒的声音问道:“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去。”
蓝山打掉剑柄· ·“不想我真没良心,枉费我天天想着你·”子佑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从地上拎起个食盒抛了过去,“子安,接着” ·王勃险险地接住,打开一看,饭菜丰盛,还有一壶好酒,“嘿,美” ·蓝山刚要跑去起哄,就被子佑拉了回来,“就知道抢子安的,家里也有。”
蓝山吐吐舌头,嘿嘿傻笑· ·“蓝,我把他接回来了·”话音未落,子佑便感到蓝山的手不自主地震了一下,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眼垂了一下,慢慢的抬起,“他,他还好吧”声音弱弱的,头有些变扭的撇向一边。
 ·子佑没有答话,对身后的王勃招呼了一下,拉着蓝山离开了· ·洪州城内尽染暮色,橘红的晚霞一缕缕地飘在天上,一路上,蓝山沉默着,他觉得自己就像这些浮云般,步子软绵绵,有些飘,脚底发虚,脑袋发晕,他下意识地走得很慢,子佑并不催他,只是拉着他的手走在前面,蓝山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呼吸又浅又快,一年了,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一眨眼,已经一年过去了,已经分别有一年的光阴了。
 ·站在禅院他们住的客房院外,蓝山的心跳怦怦地像战地军鼓,耳边嗡嗡的响,然而一瞬间,他清楚地听到了那隐忍回避却又日思夜想的声音,“蓝山……” ·穿越时空·蓝山浑身一顿,轻咬着下唇,他已经看到我了,他在叫我的名字。
 ·“蓝山,子佑说你去看子安了,”声音停住又响起,“这些日子,还好吧·” ·“你觉得呢·”忽而传来应答的声音吓了蓝山一跳,他猛地抬起头,才发现天阳并没有和自己说话,而是有些痴愣的看着面前的人,那人正是季情。
 ·“你,你不是蓝山”天阳疑惑,“你的声音不对,可你的样貌怎么……” ·“我不是吗”季情一步步走向狄天阳,“一年你就把我忘了” ·天阳摇着头,看着走近的季情,难以置信的样子,“你不是,蓝山不会像你这样笑。”
 ·“我笑得怎样”季情几乎挤进了天阳的怀里,面对着有着蓝山样貌的人,狄天阳头次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个混蛋”子佑暗骂一句,要上前拉开季情。
 ·可是,只见季情指尖寒光一闪,转瞬之间,便向天阳刺去,两人距离太近,动作又太突然,而处于混乱中的天阳根本想不到这个“蓝山”会对他暗算,闪躲已经来不及了,子佑点地窜出,却也迟了一步。
 ·众人眼瞅着天阳要遇不测,却听得“啊”的一声惨叫,一道蓝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眨眼间将季情甩到空中,他的身体像风中的落叶一样,不受控制,被卷上翻下,又重重摔在地上。
 ·寻着蓝光的方向,众人看到,蓝山怒发冲冠,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闪着嗜血的光芒,仿佛要将眼前的人活拆大卸一样,他死死盯着地上面色发青的季情,一步一步走到跟前,季情惊恐地看着他,被蓝光钉在地上,一动也动不了,“蓝山,你怎么了” ·看到季情眼中的神色,子佑突然明白,之前的季情一定是看到天阳而变成了那个阎罗的人格,而现在被蓝山狠狠地教训,又变回了平日的季情。
 ·可是,他看到蓝山眼中狠戾的神色丝毫没有减退,知道方才季情伤害天阳,让他已经走火入魔,心智不受控了,“蓝,刚刚那个不是这个季情·”情急之下,子佑也有些语无伦次,“蓝”忽而又一道蓝光冲出,直奔躺倒在地的季情,子佑赶紧用血玉的力量护住,“蓝山,你醒醒” ·“蓝山”天阳一把从身后抱住蓝山,“蓝山,我没事,我很好。”
 ·蓝光突然暗了下去,而天阳死死抱在怀中的身体也软软的滑向地面,天阳一惊,急忙撑住他的身体,焦急地大叫:“蓝山蓝山你看着我睁开眼看看我” ·一生已足 ·狄天阳拂了张干净的石凳坐下,将蓝山抱在自己膝上。
 ·蓝山的意识依然混沌,软软的倒在天阳的怀里,只觉得耳边乱哄哄的,他想听却听不清,想看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 ·天阳怒气冲冲地对着子佑大喊:“他这是怎么了”又转过头温言对蓝山道:“是我不好,我不该被人迷惑,蓝山醒醒呀,我回来照顾你了。”
 ·子佑在一旁听得火大,李钰赶忙上前拉开两个人,又对狄天阳道:“狄公子,蓝玉可带在身上” ·狄天阳突然想起,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枚银戒,上面镶嵌的正式那半个拇指甲大的水蓝色的美玉。
 ·“快快交给蓝山” ·听到李钰的话,狄天阳执起蓝山的手,将那枚银戒轻轻地套在他的手指上·起始泛着淡淡蓝光的玉戒,在回到蓝山身边后,光芒越来越强,整整地裹了他的周身。
随着光芒的笼罩,蓝山皱在一起的眉慢慢舒展开来,神色也平和了许多,身体在天阳怀中渐渐放松,仿佛从方才的噩梦里逃了出来,又回到了甜美的梦乡· ·天阳紧张的心也平复下来,子佑在一旁暗暗欣慰,而李钰也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李虎也是大喜过望。
 ·“他的身体……”天阳忍不住问向李钰· ·“自从他离了蓝玉,身体就越来越差,我们在饭菜中加入调补的药食,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难怪当初童儿交给我蓝玉时,一再叮嘱,一旦这玉遇到了命定之人,就不能让他离开那人身边半刻·可我竟然……”天阳不住的自责懊悔。
 ·“狄公子莫悔,蓝山他也是看到我的身体已经很差,这才决定去寻你·若没有我,他可能……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狄天阳抚了抚蓝山的发鬓,那人睡的安详,“傻瓜,你在想些什么。”
 ·“对了,刚才那个人是谁他竟然和蓝山一模一样”狄天阳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是白虎门的二当家。”
子佑从旁解释· ·“哦他就是玉面阎罗季情·” ·“不知狄公子还记得否,”李钰补充道:“我家虎儿曾说,有个和蓝山长的一样的人交给他那枚血玉碎片”他说完看了看李虎,那人不自在的低下头。
 ·“就是他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此话说来话长,此次蓝山还要代替季情进到白虎门去·” ·“代替这个要杀他的人进虎穴”狄天阳难以置信,惊讶的声音不由自主的提高了,却听得怀中一声轻吟,慌忙放低了声音,柔柔的唤倒:“蓝山你醒了” ·蓝山仿佛渴睡之人饱睡一番初初醒来,周身的蓝光慢慢减淡,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懵懂地看了看四周,“发生什么事了吗大家怎么都在这里。
子佑你回来了·” ·子佑“嗯”了一声,点点头,蓝山使劲闭了下眼睛,脑袋有点迟钝,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想不起来· ·“蓝山,我也回来了。”
从躺靠的坚实温暖的胸膛传来了隆隆轰鸣,记忆中最熟悉的声音,震得蓝山浑身一抖,他无法自己的轻颤,缓缓抬起头,沿着紧紧圈着自己的铁臂向上看去,随即落入了一潭幽深温氲的眸水中,柔柔的荡漾着,那里面倒映着不知所措的自己。
 ·蓝山有一时的恍惚,自己已经醒了吧可怎么感觉跟做梦似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吗他探寻的伸出手,抚上天阳的面颊,暖暖的触感,仿佛烫到一般,他猛地抽回手,难道是真的蓝山狠狠地掐了自己的脸一把,却疼得他呲牙咧嘴,脸上立时红了一大片。
 ·“你在做什么”天阳急急地拉下他的手,用自己宽厚的大掌不住地摩挲蓝山脸上被掐红的地方,蓝山傻傻愣愣的痴望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却觉得恍如隔世。
 ·众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退避开了,只剩下子佑,他面色黯然,淡淡的对蓝山道:“人我给你接来了,你们团聚,可莫忘了我们曾说过的话·”说完也不等蓝山回答,头也不回的离开。
 ·还处在震惊中的蓝山,突然缓醒一般的想要跳开,却一把被天阳扣在怀里动弹不得,头紧紧地贴着那人厚实的胸膛,蓝山心如撞鹿,抚在面颊上的丝绸滑滑的,隔着衣服透过来的热度熨贴着自己的肌肤,他清楚地听到胸膛中沉稳的心跳,砸得自己的耳膜咚咚作响,胸腔里、耳鬓边,隆隆的传来天阳的说话声:“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别说,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好吗” ·好吗这样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华流泻一地,空气中飘散着静谧,蓝山的心情渐渐恢复了平静,借着清冷明亮的月光,天阳的白缎长衫上,暗绣的银色云纹,耀着美丽的辉光,他忍不住用手指在上面画着圈圈,指尖接触的地方柔软而温暖,不禁舒展了身体,全身都贴在了天阳的身上,几不可闻地一声轻叹:“你回来了。”
 ·“嗯·” ·又是一阵沉默,蓝山低低地开口:“我当初离你而去,如今却又不知耻地缠上你·” ·天阳的手臂收紧,“痴缠的是我,你可知我日日都在期盼这一天。”
 ·蓝山抿了抿唇,画圈的手指上银戒闪着莹莹蓝光,“这是你做的是你给我戴上的” ·“嗯”天阳看过去,见蓝山抚弄着指上的银戒,笑,“嗯。”
 ·“戴错了啊·”蓝山从手指上摘下戒指,递到天阳的手上·天阳惊恐,“蓝山……” ·“应该是这样。”
蓝山一手把着天阳握着戒指的手,引着他,复又将那蓝玉银戒戴在自己左手的无名指上,“这样才对·”虽然女孩子才戴左手,但是他仰脸看了看天阳,算了,就让自己戴在左手吧。
 ·见蓝山又把戒指戴了回去,天阳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回去,“为什么一定要如此” ·蓝山不说话,双臂环住天阳的腰身,窝在那人怀中笑得很甜。
 ·以为再见面之时,一切已是惘然,原来所有美好都不会褪色,即便没有永远,也足有一生· ·“你回来,真好·”蓝山叹道· ·天阳用下巴揉揉他的头顶,同样一声轻叹。
 ·又是许久,月上中天,蓝山立起身子,问道:“君竹和小鹰呢” ·天阳的眼睛一闪一闪的,“他们还在路上,我和子佑快马加鞭先赶过来了。”
 ·“嗯,天不早了,我帮你收拾一下客房,早些休息·” ·“不是你的房间吗”天阳坏笑,其实此刻,他更希望就这样抱着自己的挚爱,宁静地享受夜色,闻夏风的馨香,看夏月的清朗,听夏虫的歌唱。
 ·见蓝山驼红了面颊,天阳真想把他揉在怀里,好好疼爱一番,“好了,去客房,不过,要麻烦你先拉我起来·” ·“嗯”蓝山站起身,不解地看着他。
 ·天阳苦笑,“我的腿已经麻了·” ·初探虎穴 ·夏日洪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行四人正悠然自得的徐行其间· ·穿越时空·而此前-- ·“蓝山你真的不要我也跟去吗”李钰拉着蓝山的手,满脸的担忧无奈。
 ·“有我们两个神仙跟着他,你还不放心·”子佑插话道,蓝山同意地点点头· ·“可是……”李钰还想争取一下,却被蓝山安慰的笑打散了一肚子的理由和忧心,“那你一定要小心,如今蓝玉在你身上,我倒不再担心你使用神力,但是不可以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有了麻烦就找他们商量,虽然他们也不一定就好使,”李钰看看狄家两位公子,“哎,算了,我都是瞎操心,总之,你不可贸然行动,多听听他们的。”
 ·“好啦,我知道了,”蓝山又冲着李虎道:“虎子,我们走后你好好照顾你的小叔叔,尤其治疗一下他的唠叨病·”说完笑着躲到天阳的身后,李钰只能干瞪眼。
 ·天阳笑看着,认真地对李钰道:“你们自己小心,子安也拜托了,过几天竹儿和小鹰就到了,也烦请你多照看,我想竹儿一定会来追我们,你可能也拦不住他,你让他快到白虎山时与我联系,切不可暴露形迹。”
 ·一切都交待妥当,蓝山几人便出发了,他们没有再去洪府大牢里看王勃,只想将事情早些解决,也早些带那人脱离苦海· ·正午白花花的太阳烤得人心烦意乱,已经走了几天的路,远远见到一座巍峨的高山,半掩在极低的雾霭中,浅淡的黛青色,看不真切。
 ·行路无人时,蓝山用玉的清凉之气圈了个大气球,将四人罩在其中,里面仿佛有空调吹冷气一样,循环着冷风,暑气顿时降了大半,步伐也轻快起来· ·“蓝山,”季情突然开口,脚步也停了下来,“白虎山就在眼前,白虎门在山势最险峻的地方,我如今只能送你们到这里,再往前就是白虎门的势力范围了,我虽然易了容,也难保不被熟人认出。”
 ·蓝山看着他点点头,“季情,实话说让你回到李钰那里,我不放心,你的那个人格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冒出来,或许会伤害他们,或许会来破坏我们的协定。”
见季情理解的点头,蓝山一扬手,立时一座林间竹舍出现在山路回转处,恰到好处的掩在茂密的树丛中,一丝丝雾气慢慢拢来,将仅仅露出的一点点屋角也遮了起来。
“你今后就住在这里,一来不会打扰到李钰,二来我要是有什么问题也好就近和你商量·我布了迷阵在这儿,不会被人发现·你且过来·” ·季情上前一步,面对着蓝山。
蓝山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他的眉间,猛然蓝光一暴,季情有一瞬间的意识缺无,待清醒后,蓝山对他说道:“我将你的另一个人格暂时封住,我不知道这样会对你本身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你在这里且住下,我每七天会有一日下山来看你,送些柴米用具什么的。”
 ·季情颔首,几人又相互交待了几句,便互道珍重离开· ·行至天暮,暑气渐弱,蓝山三人也到了白虎山下,仰头望了望,只见半山腰极险陡处,旌旗昭昭,建筑鳞次栉比,具都隐藏在灌木雾霭中,让人觉得神秘莫测,更是深不可测。
 ·上行不多远,便见一高耸山门,气势恢宏的立在路中,早有报信的门卒去通报了,余下的兵将们见蓝山行至近前,呼啦一下子,一个个都单膝跪在路边,大声呼喝:“恭迎季二门主二门主远行辛苦” ·蓝山扯了扯嘴角,面上不动声色,小心肝却是扑通扑通直跳。
想自己进了大唐皇宫都没这阵势,何况这里人人绝技在身,个中高手无数,自己这趟还真是龙潭虎穴,蓝山从没像现在这般庆幸过自己拥有神力· ·兵将们有的只着布衣,有的略披些铠甲,想是职务略高些,虽然都低着头,但是上挑的目光毫不闪避地打量着突然回归的二门主,和他身后跟着的两个陌生人,暗中揣测着各自的实力。
 ·蓝山不想在这里磨蹭,他好奇那个白虎门年轻的门主白羽光,所以他决定用季情阎罗的那个人格,朝众人不屑地摆摆手,也不开口介绍来人,径直地向主殿走去· ·因为季情此前详细描画过白虎门的各殿位置,蓝山表现的十分自然,想必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心跳到嗓子眼的感觉。
三人身后有一队卫兵跟上,整齐划一,很有规矩,让蓝山觉得这白虎门根本不是什么江湖门派,倒俨然一副军队气势·这让他更加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将手下的游兵散勇,规整得如此严明有序。
 ·一路上所遇门人无不俯首,只是他们眼中露出的神色与山门前那些兵将们相仿,挑衅而胆怯,很是矛盾,一声声问好,却让蓝山倍觉诡异·好吧,如今来得不是你们的二门主,是蓝爷爷我,看我接下来怎么调教你们。
 ·一行人拾级而上,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来到了白虎门的主殿--聚侠堂·在山下看不真切,此番离近再看,却是极宏伟的大殿,三重飞檐,十八雕柱,偌大的匾额悬于正中,蓝山不禁多看了几眼那三字牌匾,其上字迹,气韵生动,笔法遒劲,一气呵成,这就是白羽光以指代笔,在蓝田暖玉上题的书呀,这是何等内力,不仅刚劲而且绵长不绝,真是个厉害的主,他那手指头不知得什么样子,碰人一下还不得一个大窟窿,一定要让他离自己远点。
 ·正自乱想,就有一人从风堂走来,是个黑膛脸的魁梧大汉,一身紫色劲装,左肩一只咆哮的白虎头,血盆大口怒张,与大汉纠结的肌肉呼应,很是威猛· ·蓝山回忆,季情提及过,白虎门等级严格,门主及直属属下皆着白衣;弘武使及属下着玄衣,专门对外作战和训练队伍;护山使及属下着紫衣,专管门派内部大小适宜;巡查使着青衣,统揽白虎门在市井上的生意用度,蓝山曾好奇,巡查就是收保护费的吧,结果被子佑瞪了回去,还有一支神秘的暗探,直接归门主调动,本门内的人也并不清楚他们的存在。
还有一些小势力的职务不再细说,而各使派下又有分层·蓝山曾提出,这样分工明确倒是效率高,权责分明,可是容易拉帮结派,不好管理,子佑说他瞎操心· ·看着紫衣人走进,蓝山想但愿没有什么帮派,而这个季情也没有掺杂其中,但是可能性渺茫。
 ·紫衣人走进后,一抱拳道:“二门主游历日久,今日归来,门内定要好好庆贺,白门主稍候就到·” ·“嗯,辛苦你了,紫髯·”蓝山故作威严,这个没有大胡子却叫髯的家伙,名字真奇怪,可更奇怪的是,怎么觉得大家对待多日才归的二门主,态度这么客气,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和亲切,季情啊,你的人缘怎么混的。
 ·蓝山也不介绍来人,只让天阳和子佑都坐下休息,那叫紫髯的不再开口,蓝山也沉默的奉陪,大有比拼耐性的架势· ·落座没多久,忽而闻到一声欢快的呼唤:“季哥哥--”清脆的声音一下子蹦到了耳边,是一个粉面桃花的女孩,见到蓝山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蓝山被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好大的一个小美女,这娃娃,看上去也就十来岁的样子,粉嫩可爱,脆生生的声音甜死人,着实讨人喜欢。
 ·“这是小、小、小燕子”蓝山对于女色一向莫名其妙的紧张,生硬的很· ·“季哥哥这么快就忘了雀儿还小小小燕子,我已经长大了”小姑娘嘟着红艳艳的小嘴,嘟得蓝山一个头两个大,我们本来就不认识,季情呼拉一下子告诉了我那么多名字,我哪里记得清楚,再说燕雀本就差不多嘛。
 ·“季哥哥走了一年多,变得生分了·”叫雀儿的女孩继续道,“呀,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紫髯,让人给季哥哥端杯梅花茶,润润喉,凉快一下。”
 ·仿佛响应了蓝山此前嫌众人的过于客气,女孩很热情的招呼,而这又让蓝山感受到了另一个极端,禁不住手忙脚乱起来,接过紫髯递上的梅花茶,手上一个不稳,一杯散着淡香的茶水一滴没剩,全泼到了紫衣大汉的身上,蓝山直觉的感到那人隐忍的全身骨头咯咯作响。
 ·蓝山慌忙起身,用袖子去掸那人身上还在流下的茶水,未想那人却退后一步,让蓝山的手落了个空· ·天阳在一旁轻咳两声,提醒蓝山莫忘了身份,他此刻可是那个阎罗季情。
 ·而蓝山晾在半空的手一把被雀儿握住,女孩满脸的惊奇与兴奋,“季哥哥,你变得好温柔”蓝山一脸黑线· ·几人闹着,就听到远远地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音响不大,却格外清晰,在场众人神色肃然,而天阳子佑却皱起了眉头,蓝山知道为什么他们会皱眉,因为连他这个毫无武功之人,都能听得出刚才那一声里泰然悠长的气息,此人内力不可小觑。
 ·“情儿,你回来了·”随着声音,一个白衣人出现在风堂一侧,穿白衣,一定是门主,蓝山暗想,稍走进,蓝山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个白衣人用一张白银面具罩住了大半张脸,鼻眼都被遮挡,看不出什么模样,只余外一张秀气的薄唇。
从他露出的眼睛里,看得出这个人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坏了,蓝山心有些慌,季情从没说过他的白门主是个面具男呀,而这人又穿着白衣,除非是客人,否则门内的人只有门主和直属属下才可穿,而那人刚才一进来,众人的面色立即变得严肃,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底细,我可怎么处理呀。
 ·蓝山转念一想,既然此刻自己是阎罗季情,那就赶紧发作吧· ·他“啪”的一拍桌子,一脚蹬在红木椅上,嘶哑的声音道:“哼,少跟我近乎,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二门主,除了雀儿和紫髯,其他人呢都死到哪里去了” ·一时间聚侠堂里格外安静,一丝冷风从耳边擦过,蓝山心虚得冷汗淋漓。
 ·“情儿,你的声音”白衣面具男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的握住蓝山的手,天阳子佑猛地站起,扣住了那人的手腕,紫衣人和众门人也聚了上来,身侧利刃耀着刺目的白光,雀儿已经被吓傻了,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白衣人缓缓放开了握住蓝山的手,不可置信的问道:“情儿,你的武功心法……” ·蓝山掩饰的大喊:“都做什么,要内讧吗” ·白衣人摆了摆手,众人都回了位,天阳子佑也放开了手。
 ·“我正要与你说,这两位是我请来的神仙,”蓝山指了指天阳,“他叫仙矶子,”又指子佑,“他叫血玉子·”蓝山对白衣人道:“我早有成仙之意,所以下山遍访贤士,终于让我寻得真仙下凡,好容易才让他们收我为徒,要练仙术,必须废掉我的武功,所以我现在没有任何功夫了,声音也因练仙术而有了变化。”
 ·蓝山说完,未见白衣人对天阳子佑的疑心,却在听得自己没了武功时,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却无法掩饰的忧心·须臾他又点点头,“没了武功也好。”
此刻他才看向天阳他们,不露声色,谁都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虎门羽光 ·穿越时空·晚上的接风大宴,被蓝山搅得热闹,天阳和子佑没一刻不担心,一者季门主武功全失的消息,全门的人都已经知道,难免有些曾经忌惮他身手的人没了顾虑,暗中袭击。
二者蓝山如此张扬,真怕他一个不对暴露了真实身份·虽然有他们在,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伤害到蓝山,但在虎穴里树敌太多,终归不是什么好事· ·而坐在门主位置上的人,就是此前所见的白衣面具男子,蓝山确定此人定是门主无疑,否则谁敢坐在那个地方,只是,他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直觉有误,这个门主的气质比白天看起来更加的沉静,若不是自己捣乱,蓝山确信这家伙决不会在夜宴上说一句话,他就好像是超脱于现实的人,非常的不真实。
 ·而越是这样不动声色的人,越让人感到强大的压力· ·当然,蓝山除外· ·“告诉你,这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种死法,活够了直说,我让你样样都尝尝”蓝山大叫,心里打鼓,这个穿黑衣的人叫什么来着 ·“情儿,弘武使黑岩快人快语,你莫要动气。”
上首的门主浅啜了一口清酒,垂着眼淡淡说道· ·“还有你,查账查的乱七八糟,难不成又要我出面,我养的都是吃白饭的”蓝山转过头又指向一个穿青衣的人。
 ·“巡查使青风性子慢些,却是尽职尽责,情儿,你最爱吃的福寿螺都要凉了·”白门主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福、福寿螺,季情爱吃这个难道,我也要吃,不会吧。
 ·蓝山有种错觉,他之所以如此无理取闹,是想在初来的这些时日里,装成阎罗季情,这样即便说些不着调的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奇怪,等他把门人都认全了,内情都摸清了,他就恢复成平日善良的季情。
 ·而接风宴上,他每次无礼,都是因为他实在记不起那些人的名姓,作为掩饰,他才如此,而这个白门主却非常自然的说出门人的职务和姓名,甚至简略的脾气个性,仿佛天经地义就该如此回应,可按平常人的习惯,对于大家都认识的人,怎么会这样提及呢,蓝山不禁觉得好像这个白门主是特意不露声色的在为自己介绍门人,难道,他知道我在这里不认识几个人 ·这种问题不敢深想,越想越可怕,天阳也皱起眉头,察觉出了诡异的气氛。
 ·在场的人们,面色都怪异的很,有的惊奇,有的不以为然,更多的看不出心绪,天啊,蓝山在肚子里感叹,自己真是进了龙潭虎穴了,不知能不能全身而退呀· ·筵席在相互猜度中结束,蓝山立马起身带着天阳子佑回到季情的住所。
房子建在崖壁上,避世一般,远远地离开门内的其他人,房子恰好三进,蓝山在中间,狄家两位公子一左一右,安顿好行李,三人都来到房前的平台上,这平台凸出峭壁半丈有余,就像楼房的阳台,若是白天,想必能看到白虎山大好的景色,也能一揽全门的大小机要之处,真是天然的监视岗楼。
而现在是晚上,皓月当空,这里又成了最好的赏月观花之所,蓝山叹谓,季情真会挑地方呀,那个白门主也真能愿意把这个指挥要地让给他,看来两人关系不一般的好· ·蓝山搬了个凳子,趴在平台的围栏上,脑袋歪向一旁,看着各色的牵牛花盘绕在半人高的栏柱上,花已经合了起来,但仍可看到隐约的颜色透出,小小的一团,点缀的很是可爱,子佑站在他身侧,背靠着围栏,长长的胳膊伸展着,轻松的搭在栏杆上,抬头仰望着月空,不知在想些什么,天阳沏了壶温茶放在石桌上,倒了一杯递给蓝山,站在他旁边,三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还是天阳打破了寂静,“我觉得这个门主很奇怪·” ·“对吧,我也有这种感觉·”蓝山接道,“他好像知道我谁都不认识似的,不着痕迹的给我一一介绍,而且,他似乎无所谓你们两个的出现,若按季情说的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不是很不可思议嘛。”
 ·“对了,”蓝山担心的问道,“这的人都挺有功夫,我们这么说话,会不会让人听到” ·“不会,”子佑开口道,“我在这房子周围百米内布置了界结,我们可以听到外面的声音,外面却听不到我们的。”
 ·“总之你要赶快记下他们的样貌名字,今日行事有些张扬了,以后千万不要贸然行动·”天阳嘱咐道· ·“我知道,不过我现在是阎罗季情,再怎么闹也不过分,”蓝山抬起头,“现在觉得季情有两个人格真好啊。”
 ·天阳笑着看着蓝山,子佑则还是看向天空,月色明朗,星斗稀落,远山黑漆一片,隐隐涌动着不安· ·夜色已深,三人都睡下了,忽而,一阵凄凉哀婉的琴音断续的传来,将浅眠中的蓝山唤醒,是谁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抚出如此幽怨的琴声,侧耳细细听来,似乎什么声音都没有,难道是自己睡迷糊了蓝山不做他想,又倒头睡下,但是琴声一段段传来,愈发的悱恻,琴声环绕周身,好像要将自己托出睡梦,蓝山披了件衣服再次出门,见天阳和子佑的房间漆黑一片没有动静,想是他们并未听到,只有自己能听见,蓝山好奇,寻着那声音而去。
 ·走了半盏茶的工夫,声音越来越清晰,黑暗中,蓝山识路不熟,仿佛梦游般自觉的走着,忽然琴音一折,传来弦崩裂之声,随即再无声音,只有静谧·这时蓝山才有些清醒,看看四周,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他有些心慌,跑了两步,山回路转,出现一个石亭,亭中有一道白色的身影。
 ·蓝山走到亭前,见那人负手修身而立,远远的不知望向哪里,指尖细细一丝血红色的涓流,还淌着血· ·这样的场景,蓝山有些失措,那人却不回头,淡淡的声音传来,好像一摊死水,没有半分涟漪,“你来了。”
 ·蓝山不知形势,静静地没有回答· ·白衣人转过身,定定的看着他,“弦断了·” ·借着月光,蓝山看到,这个人有一幅温和的面孔,剑眉不浓,淡淡的扫入发际,眼睛很温润,似乎汩汩地流动着的温泉,袅袅地蒸腾着水气,完全不像他死寂的声音,鼻子很直却不气势凌人,薄唇紧紧地抿着,似乎有什么永远缄封着不愿启口。
这是个让人流连的男子,会在瞬间夺取你心中的所有柔软,不舍得让他悲伤· ·蓝山下意识的退了一步,那人依旧重复道:“弦断了·” ·蓝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保持警觉,问道:“你的面具呢”问完觉得自己漏了馅,若是他真的是白门主,在季情离开时,他还没有戴什么面具,而现在戴上,任谁也会好奇为什么要遮面,而不是为什么不戴,蓝山连忙补充道:“你干吗要戴面具” ·那人静静的看着他,在蓝山觉得自己快要被那双温润的眼睛溺死了的时候,那人开口道:“我本就带着面具,一直都是,从来没摘下过。”
 ·“可你现在就没戴啊·” ·“真的没有吗”那人眼中有笑意,淡淡的温柔神色· ·蓝山垂下头,不敢看那双眼睛,知道自己必须赶紧脱身,却看到那人血迹半干的手指时,心中一动。
 ·“这点小伤不碍的·”仿佛能洞悉蓝山所想,那人将手掩在袖中,“你又要走了吗” ·又要走我可是头次来,或者季情以前遇到过他,那他到底是不是门主,那双温润的眼睛,和紧紧抿起的薄唇,应该就是他,可他现在这样子很奇怪。
 ·“明天你还会来吗”他似乎并不需要蓝山的回答,径自的说着,“你离开一年有余,门内已有些许变化,你不知道也不足为奇,我送你回去吧。”
话音刚落,那人的一只胳膊就缠上了蓝山的腰· ·蓝山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耳边生风,一转眼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惊奇不已,界结呀,随便进的吗 ·两人维持着亲密的姿势,蓝山满脑袋糨糊,不知要问什么,不知从何问起,许久,那人在他耳边道:“情儿,我知你心,你不可负我。”
说罢旋即离开,剩下蓝山一个人在暑热的夏夜打着寒战,刚刚那声线如冰刀入腹,冻彻心扉· ·蓝二门主 ·蓝山第二天一大早就下山去找季情了,在季二门主的描绘下,蓝山确定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就是白虎门主白羽光,而此前他的确是没有面具的。
 ·而季情得知他的白门主整天以假面示人,竟惶怔了有半日,终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蓝山见季情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再不肯相告半个字,没有办法,只好悻悻的回到了白虎山。
 ·上了山,刚一入聚侠堂,蓝山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天阳和子佑在客座上默默品茶,见蓝山回来才起身用眼神询问,一大早你去哪里了,蓝山对他们笑笑,示意让他们放心,却觉得一道灼热的目光从自己进了大堂就一直追随着,而且在他回应那二人的时候,那目光开始变得冰冷。
蓝山转头寻去,却落入假面后那双如冬日幽潭般冰凉的眼中·蓝山心叹,这双眼似乎每一个时刻都在变幻着不同的景色,真的像四季映潭般多变· ·“羽光,出什么问题了吗”蓝山向他求证。
 ·那人没有马上回答,定定看了他一会儿道:“忘了规矩你该叫我什么·” ·蓝山微微皱眉,抱拳行礼道:“属下失礼,敢问门主,可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个人当真是变化无常,枉他长得那么温和,惹人怜爱,他这是在树威,蓝山知道,即便是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阎罗季情,对这位门主也颇多忌惮。
 ·耳边并没有听到门主的回答,倒是轻轻讥笑的声音刺激着耳膜,想是众人从没见过一向气势凌人的二门主,也有吃鳖的时候,很明显,这一回他惹到了门主,没人会为他撑腰了。
 ·天阳见状,上前扶起蓝山,他无视门主的行为,引来了周遭一片讶异之声,两人不以为然,径自站到了子佑那里·蓝山瞟了一眼上首的门主,那人带着面具看不出表情,只是那冰人的目光却岌岌的闪开了,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聚侠堂的气氛又回复到此前的压抑,蓝山这才注意到门左五花大绑着三四个兵士,弘武使黑岩站在一旁,手执钢鞭,一脸狰狞,一身黑色玄衣仿佛送丧一般,令人胆战心惊。
 ·蓝山走过去,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几人,向弘武使问道:“黑岩,他们这是怎么了” ·黑岩看看门主,那人颔首示意,他才开口道:“季二门主远行多日,有所不知,如今一些奇怪的言论四起,有些武林中人也搅在其中,朝廷唯恐危及社稷,加派力量了控制我武林众生,稍有风声,就重兵倾轧,江湖中各大门派叫苦不迭。
而我白虎门是众家之首,朝廷更是将矛头指向我们,其他门派也静观风声,要看我们的作为·” ·穿越时空·黑岩停下来,看了看地上的几人,一鞭子挥下,杀猪一样的嚎叫声,蓝山皱皱眉,那人继续道:“如此危及之时,更要精兵强武,可这几人竟然吃不了辛苦,要偷偷逃跑,甚至偷了门内物品,想离开以后变卖掉,过悠闲日子,如此懦夫,当要好好惩处,也警戒其余有此心者,”黑岩冲上一抱拳,“门主,这几人不可轻饶,以儆效尤。”
 ·门主没有接话,反而转向蓝山问道:“季情,你意如何·” ·蓝山学着季情口气,“凌迟好了,削他十天十夜,剜他三千大刀。”
一语击落,一片抽气之声,这刑罚太过阴损,恐折阳寿· ·众人正暗流冷汗,谁知蓝山又大笑起来:“如此,想必他们的好友兄弟,会扯个义旗,打着反抗暴政的口号,煽动其他兄弟,彻底造反了,白虎门这回可热闹了。”
 ·此语再出,在场众人的表情简直要把蓝山生吞活剥,天阳无奈地揉揉头,这个家伙又来了,子佑安心的笑看着他的下一步行动· ·白门主倒是不慌不忙,镇定的问道:“情儿可是早有了更好的办法” ·蓝山心中暗笑,情儿,你的称呼倒是一会儿一变。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蓝山买着关子· ·“但讲无妨·” ·哇塞,真把自己当皇上呀,还但讲无妨,蓝山道:“只是可能要彻底改变白虎门目前的状况,到时还需要门主坚定不移的支持。”
 ·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彻底改变,这口气太大了,到时候做不到,看他怎么收场,在场的人有的准备看热闹,有的冷漠不关心,有的替他们的季二门主担忧。
 ·蓝山直直地看向白门主,眼中满是自信,而上位的人也同样目不转睛的看着他,似是要从这个再熟悉不过的面容下,看穿另一个灵魂·许久,他才微微颔首道:“有劳。”
 ·蓝山笑着对他点点头,那人的眼仁瞬时收紧,只是蓝山已转过身,没有看见· ·“紫髯·”蓝山沉稳的唤到,大有一门之主的作风。
昨日着紫衣的彪形大汉站了出来,“你是护山使,让你的属下通知门中所有的人,速到山门聚侠堂前集合,此刻不在山上的门人,让他们的同僚代为记录·现在就去,看看你的执行速度。”
 ·紫髯抱拳,给白羽光和蓝山各行了礼,对在场的人道:“各位督使,请各自回帐清点本部人员,来此齐聚·”说罢,速速地集合人马去了。
堂中的其他人见势也迅速离开· ·蓝山又唤道:“青风请留步·” ·青衣人停下脚步,蓝山拉着他问道:“青风既是巡查使,我且问你,白虎门都营哪些产业” ·季情告诉过自己门内兵将一共有五千余人,但这经营状况他也不甚清楚,自己还必须得问一问。
 ·青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回到:“酒肆、茶楼、赌庄、镖运·” ·蓝山点点头,“那么,经营状况如何” ·“一年净收百万。”
 ·“一百万两银子”大地主呀· ·“是三百余万两·” ·“好,我明白了·你也去集合属下吧。”
 ·青风也离开后,聚侠堂只剩下蓝山三人和白羽光,以及紧张看了半天的小雀儿· ·蓝山舒展了下筋骨,抱着天阳递上的茶,一边慢品去了,雀儿蹭了过去,怯怯地说道:“季哥哥,我觉得……你好像与以前不一样了……”蓝山听完差点一口茶喷了出来,这么明显吗,你都看出来了,那白羽光他,蓝山不禁抬头看向门主的位置,那人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只兀自思考着,眼中不经意的流出落寞的神情,看得蓝山一呆,又被雀儿的声音唤回:“不过,我喜欢现在的季哥哥季哥哥好帅啊” ·蓝山不自在的黑黑傻笑,这时已有离得近的人马聚集到了堂前,不多时,大批兵勇都到齐了,一眼望去,满山遍野,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紫髯近前回复道:“白门主,季二门主,白虎门全员已经齐聚堂前·” ·蓝山颔首,邀请了白羽光一并出得堂来· ·站在堂前,迎着众人的目光,蓝山忽而生出一股英雄之气来,他朗声道:“勇士们,这些日来你们加紧操练,诸位辛苦啦。”
 ·众人惊奇的看着这位有些反常的季二门主,蓝山继续道:“近日朝廷调集兵力,给我们施压,我们自不会做反抗朝廷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但是白虎门毕竟是名门大派,众家兄弟都看着,我们也不能成了朝廷儆猴的死鸡。”
 ·“没错季先生说得有理·”底下有人喝道·季先生季情还有这样的称呼 ·“虽不会与朝廷作对,但难免有宵小之辈借此打压我们,所以兄弟们要更加辛苦的操练,如今是白虎门危及存亡之际,为了白虎门,我们也要倾尽全力。”
 ·这一回更加两极分化,叫好的大声喊好,不乐意的翻着白眼,想是练怕了· ·蓝山笑了笑道,叫人给一旁还捆的结实的那几个逃兵松绑,他蹲下身和颜问道:“几位兄弟,为何要偷盗门内物品逃跑有话但讲,我为你们做主。”
他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刚好让大部分兵士可以听到· ·那几个人想是也豁出去了,一揖首道:“季先生,我家有重病的老父,有贤妻幼子,我到此本想学些武功经商的本事,可在外多日,只有严厉地训练,我再不带些钱财回去,我家人就要饿死了。”
几人都是如此· ·蓝山扶起他们,又对着其他人道:“兄弟们,我知道大家来此都想学一身好本事,有的在老家恐是被欺负怕了,这才抛家舍业,要学成好有一番更大的作为,所以,为了让大家免除后顾之忧,我现在要给大家一份大大的动力。”
 ·在场之人面面相觑,蓝山继续道:“我白虎门五千多兄弟,如今我与门主商量,门主慷慨,愿拿出进项的二分之一--五十万两银子,犒劳各位弟兄”蓝山故意把比例说大。
 ·话音刚落,底下已经炸了锅一般,大家面露惊喜之色,有的交头接耳,有的大声呼喝,连各个督使也禁不住喜形于色· ·蓝山回头看了看白羽光,见他默许,便继续道:“我给大家算算账,我们五千兄弟,每人每月二两银子,这一年就是12万两银子,” ·“每人每月二两” ·“有一两就可以一家子吃饱了” ·蓝山笑道:“这余下的三十多万两白银,作为奖励基金,干得好的多得,至于干得不好的,那二两银子也不一定就拿得到。”
 ·“原该如此” ·“多干多得,少干少得·” ·“谢大门主,谢二门主,”众人大喊,“我等自当殚精竭虑,誓卫白虎门誓卫门主” ·大家群情激昂,蓝山此刻颇有成就感,嘿嘿,有钱能使鬼推磨,此话不假。
 ·青风、黑岩、紫髯等人也不住的点头,而门主白羽光的眼睛里头一次流露出了慰喜的神色,还有深深的探究· ·确定办法 ·“蓝山,这一次你的风头出得太大了,恐怕会有人怀疑的。”
回到住处,狄天阳不免担心的提醒,“想来即便是阎罗季情,他也只会做些让人痛骂的事,绝不会替白虎门着想的·而那个温和的季情也只会做好好先生,可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蓝山灌了一肚子梅花茶,才笑笑的开口道:“天阳,你忘了我们为什么来这儿吗” ·子佑陷进软椅,脚高高的翘在石桌上,慵懒的说道:“他当然忘不了,他巴不得早一天把你从这里拖回去,他只是怕你会忘了来做什么。”
 ·“我当然不会,而且我还要赶紧回去救子安呢·”蓝山随手抓了一把子佑的头发,在手里编麻花,“季情让我来离间他和白羽光的感情,这种事我可做不到。”
 ·“那你打算怎样”天阳问道· ·“他打算了一肚子的坏主意·”子佑起哄,蓝山使劲拽了一把子佑的头发,满意的听到那人的痛呼。
 ·“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难得他们两个有情有义,我可不同意他们就因为这点子事分开,不就是多了一个人格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那里人格最多的能有十七个呢。”
 ·“我看你的人格就不止十七个·”子佑一口凉茶没喝下去,就被蓝山实施了第二波头发攻击,“很疼的这里和这里都很疼。”
他紧贴着蓝山,一手怀着他的腰不让他躲开,一手来回指着自己的头发和心脏,一脸的楚楚可怜,“这样吧,就算我吃亏,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了·”很委屈的声音,听得蓝山满头冒汗。
 ·子佑正邪邪地笑着,没防备,就被天阳的大手罩住了面膛,隔开了他和蓝山,蓝山一把被天阳抱在怀里,躲开子佑几大步· ·子佑揉揉鼻子,挑了挑嘴角,“我去睡觉了,你们慢聊。”
夸张地摇摆着身子踱回房间,尽管他极力掩饰,但蓝山还是看到他的眼神有一瞬的黯淡· ·蓝山的心没来由的一紧,“子佑他……” ·“他和我说过,”天阳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很闷,“分享哼,我不会答应的。”
他将蓝山放下来,定定地看着他,“他放下芥蒂原谅我对家族的背叛,但是我不会因此就感恩戴德,与他分享你·” ·“可是,我同样喜欢他。”
蓝山有些赌气地说道· ·“那是你的事·”天阳回道,气氛有些僵硬,一时什么声音都停止了,格外安静· ·“对不起,是我太贪心。”
蓝山打破宁静,心里很涩,“今天一天也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你去哪里”见蓝山往外走,天阳连忙问道。
 ·穿越时空·“这是我自己的事·”蓝山没有回头,也没有驻足,径自的往前走·一直走到转过了树丛山角,看不见了,天阳仍默立在原地,月色下,犹如一座石雕。
蓝山,我们之间已经开始有了裂隙吗最初的简单,还是不可挽回的逝去了,流水一样· ·蓝山一路走一路生气又难过,他在生自己的气,要不是自己贪得无厌,游移不定,至少不会三个人都受到伤害,子佑是这里面最无辜的,却是被伤害最深的,而且是从千年以前,尽管现在的自己对千年前的事情已经完全没有了记忆,但他相信那都是真的,因为自己的感觉是那样的鲜明。
 ·边走边想,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前日晚上到过的石亭·此时的石亭没有人,只有一把瑶琴静静的横在石桌上,抚上琴蓝山才发觉,那上面少了一根丝弦,弦断了,那人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断了的弦挣裂了他的手指,他却用袖掩了起来。
 ·蓝山坐在石凳上,以手拨弦,他不会弹琴,但那琴音仿佛自己有了生命,袅娜婉转,悠然飞升,绕梁的音律让他的心稍稍平静下来·音乐是疗伤的药· ·“你在伤心。”
鬼魅般的声音· ·蓝山吓了一跳,猛地抬头,不知何时前日晚的白衣男子已站在面前,面具已被除下· ·“吓到你了”他微蹙了淡然的剑眉,担心不已。
 ·“怎么会·”蓝山冲他笑笑,那人也淡笑的舒展了眉头· ·“我怕你会不来·”温润的眼睛似在诉说思念· ·蓝山知道气氛不对,他只当自己是季情,他要赶紧打乱这种诡异的气氛,“我只是睡不着,出来走走,结果走到这儿了。”
不是特意来的,走到哪里都有可能· ·那人轻叹一声,微微笑了,“你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蓝山心虚,至少现在还不能被他识破,“什么不同呵呵,有什么不同。”
他打着哈哈· ·“门人都说季门主变了·”白衣人柔和地看着他,“不再肆意妄为,不再仗势欺凌,变得奇奇怪怪,却很能干。”
那人说着,面上欣喜易见,好像比夸赞自己还高兴· ·看着这样的白羽光,蓝山突然知道该怎么处理他和季情之间的关系了,此前他只是不愿拆散他们,但没有更好的办法,而现在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季情之所以让蓝山冒充他,就是怕心狠手辣的自己,引得门众齐声倒戈,而连累了白羽光,他不忍心看到羽光受伤害,甚至因为自己而身败名裂·所以他出了这样的下策,让蓝山出面,二人之间没有感情,可以无所顾虑地疏远白羽光,直到再无情分,甚至怨恨,那样他就可以安心的永远离开他的门主了。
 ·蓝山想,若是我治好了季情的双重人格,然后帮他重新树立在白虎门内的威信,季情就可以并肩和白羽光一起治理门务,根本不会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主意一定,蓝山说道:“我还是那个我啦,只是这一年多的游历,让我静了不少心,也长了不少见识,这几日我发现,门内的兄弟们有的并没有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做事,我现在还有一个办法,让门众可以各尽所长,发挥他们最大的能力和热情,白虎门也能更加强大。”
蓝山自信满满,眼睛里闪着光华· ·那人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重又焕发出光彩的稀世珍宝· ·“羽光,说你想知道·”蓝山一脸的期待。
r ·那人温和的眼神,嘴角带着浓浓的笑意,拂起蓝山一缕乌发,放在唇边轻吻,“好,你说吧·” ·蓝山被他的动作吓得不轻,强装自然地带出那缕头发,那人有些愣住,蓝山装作没看见,径自说着自己的主意:“我的办法就是招聘与应聘。”
 ·“把门内的各项事务分清分细,明确职责,定出岗位要求、人员数量和所享有的利益,然后让所有门人自愿选择他们喜欢的职务·每个职务都有相应的考核办法,人数多的竞争上岗,择优录取,淘汰下来的补充到人数少的职务里去,当然一般性事务可以如此,对于重要工作则宁缺勿滥,个别的还需要你亲自指派。
此外,还要对他们的工作进行定期审查,优秀的奖励,不合格的淘汰,打入学习班再造·犯有严重失职的,屡教不改的,叛门通敌的,一律逐出白虎门,我们要赏罚分明。”
 ·“这样,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各尽所能,而且既然是他们自愿选择的,他们就不会叫苦喊累,更不会偷了东西逃跑·这个办法怎样好不好”蓝山期待地看着白羽光,那人却只是看着他。
 ·“不好吗可以试一试的,要不先在几个不重要的部门里搞个试点”蓝山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羽光眼神潋滟流转,灿若星辰,看得蓝山有些陶醉,他直觉的感到这个人听进了他的话,而且这些话一定在他心中波澜壮阔着,白虎门会迎来最辉煌的时光。
 ·下一刻,在他未及反应时,自己已经被深深拥入了白羽光的怀中,“情儿……”他声音有些压抑,“是你对吗是你……千万别让我失望……” ·蓝山缩在他怀里不敢动弹,过了会儿见他没有动作,在慢慢放松身体,轻轻拍拍他的背,“好了,不是我还能是谁。”
虽然现在的情儿是假冒的,但是很快我会带给你一个全新的季情,“你也不可以让我失望啊·” ·虎门暗探 ·这一日的白虎门内格外热闹,山上山下,旌旗招展,一个个“面试”的桌位前都排起长队,大家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桌后是白羽光亲点的统领,他们认真的按照蓝山和白门主制定的要求,筛选人才。
看得出,不少曾经在伙房、医馆、巡查经营等部门任职的都摩拳擦掌,想要加入弘武、护山门下,展现自己的武功抱负;而一些曾为兵勇的门人也出于自身条件的考虑,转入后勤部门。
 ·想当将领的双拳舞得虎虎生风,想当大厨的大勺颠得热火朝天,想当医官的银针闪得熠熠生辉,整个白虎山一片昂扬之气· ·揽云台上,白羽光和蓝山坐在崖前,一览众景,徐徐品着茶。
门主从未想到自己的门人原来如此藏龙卧虎,自己平日真是怠慢了他们·而这个略有些专横的命令,一开始宣布时,还受到了不少老人的阻止,恐人人心浮气躁,争强好胜,为官府得了力剿的口实。
但是在推行下去后,得到的收获却是大大的出乎意料,如此,让每个人各得其所,充分发挥他们的潜力,本是江湖翘楚的白虎门,此次更是把其他门派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蓝山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全不知道什么清香味道。
他有些心不在焉,满山的旌旗昭昭,看得他有头晕眼花· ·“情儿,情儿”白羽光牵起他的手唤道· ·蓝山有些迷茫的看着他,稍顷才具了神,“叫我” ·白羽光面具后面的神色有些不清,眼睛里露出的温润却是一如既往的柔和,他轻轻笑点着蓝山的手背,“走,和我下去看看。”
 ·蓝山看了看台下火热的场面,此刻他并不想置身其中,那样的热闹与他现在的心境有些矛盾,但是,若是季情一定不会拒绝白羽光的要求,“好·”他笑着起身,却觉得一道目光,灼热地刺痛了他的背,回首看去,却恰巧看到天阳别过脸,转身而去的背影,子佑忧心的目光随着天阳,想必他此刻比蓝山还要矛盾。
 ·蓝山自嘲的笑了笑,还为季情操心劳神的,自己这里都是一团乱麻· ·随着白羽光四处查看,慰劳门众,那人始终牵着他的手,就连指点门人武功都不曾分开过,众人也并不觉的稀奇,倒是安静的季门主让他们感到有些压力,他不是又想出些整人的法子吧。
 ·“一路看下来,情儿可有什么感触,你设想的可是如此的场面”白羽光拉着蓝山回到揽云台· ·蓝山点点头,没有说话。
 ·“情儿这么安静倒是不多见,是有什么难为的事情吗不如说出来我帮你,你和我还客气不成·” ·蓝山看着他,那人目光很是诚挚,他淡淡叹口气,“羽光,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呢我走这一年多,你一直都戴着吗” ·“原来是为这事……”那人松开他的手,垂眼默了会儿,道:“其实也没什么不可告诉你的,只是不想你担心。”
白羽光笑了一下,神情却是一冷,“不过,到时候你也要回答我的疑问·” ·说罢也不等蓝山回答,便拉起他迅速离开,七拐八绕,转到了后山的山谷中,天阳子佑也没能跟上。
 ·山谷里很幽静,那一面的喝彩呼喊这里完全听不见,茂林层叠,灌木遮掩,雾霭袅袅,偶有鸟儿惊飞小兽四散的声音,两个人手牵着手,都不多话,只小心的走着,白羽光细心的为蓝山拨开档路的枝丫,又不失警惕的掩好。
 ·走了些时候,日头已经上了中天,一道丈高的石壁挡在身前堵住了去路,蓝山正自纳闷,白羽光却当腰揽住蓝山,纵身一跃,已到了石壁顶上,蓝山这才发现,石壁顶竟是一个深深石洞的入口,里面阵阵凉风往上吹,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腰上一紧,白羽光已经抱着蓝山跳了下去,蓝山下意识的抱紧了那人· ·落到洞底,白羽光放开他,蓝山环视四周,进到里面才发觉这里别有洞天,洞口另一端开在了幽谷深处,直通向另一方被四方石壁掩起来的小谷,洞内完全没有此前的黑漆,相反倒是一片亮堂,洞内流水潺潺,奇花异草遍布,清香扑鼻。
 ·“你以前常一个人来这里,怎么突然生疏了·” ·蓝山心虚的笑笑:“怎会·只是许久没来了,格外高兴·” ·“记得你此前每每一个人至此,一呆就是半天,我要是找不到你,就会到这里,多半都能找到,但我从没打扰过你,看看就走,所以,你并不知道我来过这里。
情儿,你那时都会想些什么” ·“没有,我什么都没想,只是喜欢自己安静的呆着·”蓝山顺口答道,季情没有跟他提起过有这么一个山洞,想必是以为白羽光也不知道的,是他一个人舔伤的地方。
 ·蓝山的回答显然并没有让白羽光满意,他倒也无意纠缠这个,拉着蓝山到谷中,负手仰天道:“想我白虎门乃江湖第一大派,即便是朝廷也要让我三分,当今圣上势弱,不敢奈我何,可如今武氏把持朝政,那女人手段狠戾,白虎门也被她盯上了。”
 ·“可是,江湖势力自古有之,你们不与她挣大统,她又何必多此一举”蓝山看着他的身背,挺拔修长,却有些单薄· ·穿越时空·“武氏的控制欲极强,她本就对绿林之势颇有顾忌,奈何她那时未掌大权,又师出无名,难以服众。
而今,她掌了大权,而江湖上有被谣言鼓噪得人心浮动,竟让她师出有名了·” ·谣言蓝山在心中嘀咕,可是指自己胡编乱造的话。
 ·“情儿,”白羽光的声音有些抖,“一年前与朝廷的恶战,还好你不在,不然我真的……” ·“羽光”蓝山惊异,一年以前白虎门就已经和武则天相抗了吗 ·“没事了。”
白羽光回过身,抚上蓝山的面颊,“以我的势力,武氏还不敢妄动,我们看时机主动向她示弱,助她权倾朝野,想必她会不再顾忌我们·” ·“武则天吗,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或许她已经暗中开始瓦解白虎门了。”
 ·白羽光笑了笑,“为了防她这一手……”话未完,那人突然击掌两声,背身一跃至半空,朗声道:“情儿,你可寻得出我” ·蓝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突然嗖嗖嗖又冒出十来个身着白衣,面具遮容的人,身形步法与白羽光无异,而门主早已混在其中,十几人将蓝山团团围住,逶迤圈行,左右回旋,直绕得蓝山天旋地转,那里还分得清哪一个才是白羽光。
 ·这些人围成圆圈,停住了身行,一个个全都右手扶剑,左手叉腰地站好,蓝山定睛细看,可人人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衣着,都戴着面具,面具下的目光各色都有,但脸型身段却十分相似,若是不熟识白羽光的人,恐怕真的无法分辨真伪。
蓝山突然明白,想是一年前的恶战,武则天没有讨到什么便宜,便派人暗中行刺门主,白羽光察觉,便找了这十几个人,大家平日都戴着面具,让刺客无法确定· ·可是,季情一定认得出,要是自己认不出来,白羽光定会生疑,蓝山看着这一圈相似的人,心中有些焦急,到底哪个才是门主 ·对了,那根被琴弦挣裂的手指刚刚几日,伤口应该还有淡淡的痕迹。
 ·蓝山的目光一一投向那些人扶剑的右手,却见一人抖抖袖口将手掩了起来,其他人见状也同样的掩藏了右手· ·蓝山一把拉过那人,举起他的手细细查看,食指上果然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未退,那人冲他一笑,挥了挥手,其余中人又如来时一般,倏然消失了。
 ·被认出的白羽光神色复杂,蓝山打趣道:“被认出来,是不是特没有成就感” ·那人笑笑,“我以为你会有更令我欣慰的办法认出我。”
笑容冷淡· ·蓝山一阵惊异,我又不是季情,怎么会知道什么更好的办法,面上却不敢露出声色,叉开话题道:“你的办法倒是巧妙,十几个门主,一会儿在江湖,一会儿在市井,说不定还会同时出现在两个相距遥远的地方,如此行踪不定,还会分身大法,倒真的让人无从下手。
难为你能一下子找到这么多和你身形相仿的人·” ·白羽光神色一动,缓缓说道:“这十几人不是一时聚集起来的,我苦心培养他们多年,个个武功过人,心思细密,能力非凡,他们是我的暗探” ·“暗探”蓝山吃惊,季情说过,门内有暗探,直接由门主调动,门人并不知,连他也所知了了,今天竟然全数告诉了自己,他这是为什么。
 ·仿佛洞悉了蓝山的想法,白羽光说道:“你此前总抱怨说我有事瞒你,如今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情儿,”他声辞真切,“我,我忧心多日,那两个随你而来的人,你们到底……”他有些说不下去,“情儿,你不会负我的,你不会变的,你还是原来的那个情儿,对吗” ·看着这样的白羽光,蓝山有些为季情欣慰,那人真的很在意他,对自己安危如此重要的事情都和盘说了出来,而看到有另两个人和他关系密切,这个少言寡语的门主,竟然吃醋担忧得忍不住问了出来。
 ·蓝山的沉默思虑,看在白羽光眼中,仿佛是默认了他与那两人的亲密关系·白羽光温润的眼睛里蓄满了黯然,他浅笑,“情儿,我不勉强你,我知道这许多年来,我都是……自作多情罢了,让你为难了,如今,你找到自己的归宿,我为你高兴。”
头一次,他在白日里摘下面具,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安危生死,没有了面前的人,一切都混沌起来,除去了眼睛上的薄纱,却什么都再也看不清· ·“羽光,他们是我的师傅,你不要多想。”
蓝山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这个门主太敏感了· ·“嗯,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蓝山急切的打断他,可又不知道从何解释,他此刻还不能解释,“你只记得,你的感情会有回报的,你没有自作多情。”
 ·那人却只是但笑不语,揽着蓝山离开了山洞幽谷,将他送回住处,匆匆离开· ·心理咨询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回到住处的蓝山愁眉苦脸的在房间里转着圈,两只手不停的捶着头。
 ·“发生什么事情了”子佑握住他自虐的两只手,焦急地问道· ·“哎呀,我让白羽光误会了,我本来是要撮合他和季情,他怎么就以为季情不要他了呢” ·“你别急,慢慢说。”
子佑按下蓝山的肩,“这么语无伦次的,让我们怎么帮你·” ·天阳立在屋子一边,不说话,却格外关注着他们· ·“他问我和你们什么关系,我迟疑一下,他就以为我默认与你们关系不一般,他说什么很高兴我找到了归宿。
哎呀,这要是让季情知道还不得吃了我·” ·子佑听完反倒笑出声来,“他可没误会,我们本来就关系不一般·”他俏皮地冲蓝山眨眨眼睛,“你和他说,我们千年前关系就不一般了,哈哈。”
 ·蓝山被子佑打岔的接不上话,天阳踱过来瞪了他一眼,也不看着蓝山,只自顾的说道:“以你的态度,被他误会是早晚的事·” ·“你这话什么意思”蓝山有些急,“不管就算了,我没求着你。”
 ·天阳本想着三个人商量出个稳妥的主意,冷不丁被蓝山一吼,如鲠在喉,将要出口的话也生生咽了回去·他目不转睛的看着蓝山,那人一脸的怨气,又哀又怒,他淡淡道:“我现在不想和你吵,你若是怨我,等拿定主意,再气我也不迟。”
 ·这话一说,蓝山没了立场,只能静一静心,一道商量,只是两人之间冷冷的疏离,连子佑都看了不忍·这两个人曾是多么的契合呀· ·“你想如何帮助季情”天阳问道。
 ·“撮合他们,帮季情重建威信·”蓝山面无表情的回答· ·“既如此,你现在过于亲近我们了,让白羽光倍感冷落·不管是温顺的季情还是顽劣的季情,至少他不会离开白羽光左右,始终让他感受到他的存在,哪怕是帮他收拾残局。”
天阳分析道· ·“所以,以你现在的种种举动,帮他重建威信的想法倒是有些效果,季情的威信已经有了起色,而你要撮合他们这一点,却没有让白羽光感受到那个曾相爱的季情回到他身边。”
子佑也补充道· ·“你们是说让我投怀送抱--”蓝山拖着长声,故意很夸张的样子· ·“你想得到美·”子佑捏了下他的鼻子,“你试试看,看我怎么收拾你。”
 ·蓝山对他扮了个鬼脸,“那你们说要怎么办” ·“你为什么不把真正的季情还给白羽光”天阳提议道。
 ·“现在”蓝山惊异道,不会太早吗 ·“还有何顾虑” ·“这个……”蓝山想想,确实没什么顾虑了,只有季情的阎罗人格还有些吃不准,自己虽然封住了他,但毕竟是治标不治本,不知什么时候会再犯。
 ·“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解决季情的怪异·”天阳定睛看着蓝山,这个人,还是这个人最了解自己,是的,我的确有办法· ·蓝山颔首,却没有表示同不同意。
 ·“还有什么顾虑”子佑问道· ·“是不是你觉得那个白羽光知道什么”天阳突然问道,“比如,血玉。”
 ·蓝山猛地站起身,使劲点点头,“既然季情能知道蓝玉血玉的传言,他一定更清楚,季情为此远游一年有余,他一定也查访了颇多隐情,再加上他的暗探,恐怕他知道的比季情还多,但是,他明知道季情再找这些情况,却在重逢之后,与我只字不言,我总觉得其中有些蹊跷” ·“看他的态度倒不像会加害我们。”
蓝山补了一句· ·“会不会加害,哪里能够轻易的看得出来·”天阳回他一句,三人都收了声,蓝山想了想道:“不知白羽光是怎么想的,不过将季情还给他应该错不了,所以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季情的双重人格治好。”
 ·子佑看着他,“要如何治” ·蓝山笑笑,“心病当然要心药治,我要下山去见季情,你们就说我乏了,晚饭也不吃了。”
 ·“我和你去·子佑你在这里守着·”天阳不容置疑的语气· ·蓝山没有同意却也没有拒绝,子佑看看他二人,摇了摇头,“知道了,快去快回。”
 ·话落,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季情暂住的山脚竹舍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不速之客,着实吓了季情一跳· ·“你们,这是从哪里来”他正在看书,在沙盘上演练兵法,突然一道蓝光明灭,蓝山和狄天阳就跑到了他身后,无声无息的,委实吓人。
 ·“季情,”蓝山有些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让白羽光以为你根本没在乎过他·” ·季情面色暗了一下,却笑开,“蓝公子忘了吗,我本就是让你离间我们的。”
 ·穿越时空·“这你休想,”蓝山很肯定的说,“我已经帮你在门中重振了威信,现在门人都很喜欢他们能干的季门主,根本不存在你说的会连累白羽光众叛亲离的情况。”
 ·季情的眼睛亮起来,面色却有些忧虑,“蓝公子用心良苦,奈何我的性情反复无常·” ·“季情,你想不想回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同甘共苦,为他解忧,帮他光耀白虎门” ·季情闭了眼,须臾睁开,重重点头。
 ·“既如此,现在白羽光正自我烦恼,我们希望真正的季情回到他身边,为他稳定心神·”蓝山认真的看着他,“但此前,我们必须治好你的双重人格,你愿意听我的指导,彻底治疗它吗” ·“当然”季情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好,我每天下午都会来,我需要你对我的完全信任,还有你自己主动希望改变的动力·”蓝山拉着季情在小桌前做好,“季情,在我们那里,接下来的谈话叫做心理咨询,这是一门科学,需要双方的积极态度,你要尽可能的配合我。”
 ·季情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蓝山笑看他,“谢谢你·现在你能回忆得起,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还有一个人格呢” ·“大约三年前,我刚刚成为白虎门的二门主。”
 ·“那么此前你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的性格起了变化……” ·两人一问一答,蓝山一点点从杂乱无章的生活琐事中,梳理着影响季情人格的可能因素。
 ·狄天阳有些贪婪地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他觉得从他们重又见面,蓝山与自己之间似乎隔阂了什么,是子佑吗那个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的弟弟,竟然为了不让蓝山为难伤心,甘愿忍人之不能忍,要与他人分享一份感情,这便是爱吗还是懦弱 ·自己哪怕是想一想会有另一个人同样可以与蓝山亲密,就难受得想要杀了那个人,而自己这个性子乖僻的弟弟竟然忍下了。
 ·蓝山你到底怎么想·狄天阳有些不知所措,他突然觉得如果没有自己的加入,那两个人或许是最和美的一对,不如自己……他猛然意识到,刚刚自己竟然想要退出,他不是说过,除非蓝山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他被放弃,否则自己是绝对不会退缩的,可刚才却忽然想要成全他们。
 ·狄天阳惨笑了下,或许蓝山真的不再需要他的感情了,或许他早在这未见的一年里被慢慢放逐了,或许自己最后对他的爱就是放弃· ·虎门被围 ·蓝山每天都会从山上消失一段时间,当然是给季情做心理咨询去了。
 ·而白虎门的门众也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以前都是他们的白门主沉默寡言的跟在季二门主后面,为他不停的收拾残局也乐此不疲·而现在,白门主却似乎开始有意躲着二门主,不管是平日说话还是商讨要务,都是能省则省,能走就走,反倒是季二门主不停的跟在白门主身后,没完没了的聒噪,真是风水轮流转。
 ·“哎,烦死了,那个死心眼·”蓝山每天回到住处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然后他会很有动力的跑到季情那里,想早一天把他治疗好,快快送回白羽光那里,也让自己能舒坦些日子。
 ·季情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稳定,蓝山曾试着解开封印,季情也没有做出什么怪异的举动,在解开封印三天之后,蓝山兴奋的告诉季情,他的主人格已经成功的处于主宰地位,另一个人格则消失了大半。
 ·这几天蓝山心情不错,季情起色明显,很快就可以送回到白羽光身边了,而自己也不用跟在那人屁股后面浪费口舌·只是他自己和天阳之间还处于冷战状态,每每想及此,他的情绪又会低落下去。
 ·“唉·”蓝山已经不知道叹了今天的第几口气,他拨弄着手指上的玉戒,淡淡的蓝光调皮地在指尖盘绕·蓝山正亦步亦趋地跟在白羽光的身后巡视山上各处。
 ·“情儿,我知你不愿跟在我身边·”走在前面的白门主突然开口道:“你这几天脸色都不太好,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 ·蓝山蓦地顿住身形,白羽光前行的几步未听到后面出来的回答,也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看他。
蓝山在几步之外凄然地笑了起来,“好,我走·”说罢扭头就走· ·白羽光心里一惊,跟上一步,犹疑着要不要把人留下,但蓝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弯处。
 ·蓝山心里很委屈,他一路走一路烦闷,眼看着季情的病情减轻了,可是白羽光的弯死活转不过来,他刚刚的态度不知怎的就和天阳重叠在一起,我这么辛苦为了谁,为什么我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呢。
 ·走到住处,天阳和子佑正各自修炼身法,蓝山“砰”地推开房门,又立刻回手将门关上,闷不吭声地呆在房间里·门外的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子佑推门进去,见蓝山静静地坐在床边,闭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怎么了”他轻声问道· ·蓝山不答话,他对子佑完全发不了脾气,睁开眼笑了下,“没事,我自己的问题。”
 ·子佑担心的看着他,捋了捋他的头发,做到蓝山身边,将他揽进怀里,“季情差不多好了,明天我们就把他接来,告诉白羽光一切,然后我们离开这里,嗯,去江南散散心可好” ·蓝山在子佑的怀里点点头,“好,就我们两个去。”
 ·子佑一愣,面上渐有喜色,“那敢情好,只是……” ·话未说完,天阳已经推门而入,蓝山故意抱紧了子佑,挑衅地看着他。
 ·天阳也不说话,只默默立着,看得蓝山越来越心虚,半晌天阳才开口道:“子佑你先出去,我想单独和他说话·” ·子佑站起身挡在蓝山前面,全身戒备起来。
天阳皱皱眉,“你以为我会伤害他” ·子佑抿着嘴唇,垂下头看了一眼蓝山,拍了拍他的肩,闪身出去· ·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不开口,蓝山依旧坐在床边,天阳踱步到窗前,负手看向窗外。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阳缓缓开口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要好也早好了,用你这会儿来关心·”蓝山不客气的回道。
 ·天阳叹了口气,“这一年你过得怎样” ·“子佑、子安、李钰、李虎都在我身边照顾我,你觉得我过得如何·” ·天阳转身走到蓝山身边,定定地看着他,“告诉我,你现在还爱我吗” ·蓝山猛然一惊,心底不住抽痛,他不可思议的回望他,想着话里的意思。
 ·“只说爱或不爱·”天阳更近一步,两个人僵住· ·蓝山缓缓的起身,眼里含着泪,难以置信的摇着头,天阳,我对你的感情你还不知道吗。
 ·“二门主--”屋子里逐渐蔓延的刺痛突然被一阵急迫地大喊打破· ·蓝山抹了一把脸,不再看天阳,迈步走了出去· ·门外一个紫衣人满头大汗的单膝跪在地上,是护山使的副使。
见蓝山走出来,立刻禀报道:“季门主,方才白门主巡山,突然一只暗箭发来,门主极力闪躲还是被那箭射伤·而后传来山下有人叫阵的消息,说是有几万人已经将山脚团团围住,还不知来人身份,白门主让我来通知二门主。”
 ·“受伤了”蓝山皱紧了眉头,但愿箭上无毒,“走,快去白门主那里·” ·此时天阳也从屋里出来,蓝山看了他一眼,着副使领路,下了山去,天阳和子佑自然跟在后面一同前往。
 ·走在半山腰就能听到山下鼓角连天的呐喊声,又有人上来报禀:“季门主,白门主让您带着门内的老幼伤弱先行撤离,还有镇门之宝定要保护好·” ·“怎么,事态已如此严重”蓝山拉住属下。
 ·“射中白门主的箭有剧毒,万不可用功动气,门主虽然已经封住了血脉,但是若形势失控,他说即便粉身碎骨,也不能让对方得惩·” ·卑鄙小人,竟然使毒,“来者是何人” ·“像是,官府的人,还有些江湖高人在其中。”
 ·“好,你再去探来·”蓝山遣走了门人,对子佑道:“我去接季情,你们先过去看看,若是官府之人,恐怕认识你们,你们刚刚脱去了罪名,万不可现身获罪,静观形势,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说罢转瞬消失· ·来到季情山下的竹舍,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答应,转了一大圈,也没有那人的踪影,蓝山一拍大腿,季情一定是听到动静坐不住,也赶到山下去了,如此一来,他倒是抄了对方的后路,只是势单力薄,难成大事,自己得赶去支援。
 ·想罢,动用了神力,扫描季情的位置,见他化妆成一个兵丁的样子,混在对方的队伍里,往主将的位置行动· ·蓝山迅速来到山下,趁人不备,敲晕了一个小兵,拖到草窠中藏了起来,将小兵的衣服换穿在自己身上,打着探报的名义,往主将身边跑去。
 ·跑到半道,被人一把拦腰抱住,正想回手一劈,却见是子佑,也穿着一身兵丁的衣服,“你怎么来了”蓝山问道· ·“放你一人,我实在不放心。”
那人挑起嘴角笑着,完全没有深入敌境的自觉· ·“那天阳呢”那家伙不会也来了吧· ·“他在白羽光身边,撑着白虎门的气势。”
 ·“不是不让你们出面嘛,真是”蓝山气结,“算了,他要是不去倒不像他了·”他指向前面一个兵,“是季情,快把他拦下来,他可能要去刺杀主帅。”
 ·子佑把蓝山拉到一旁的矮树林中,又起身去寻季情,不一会儿两人出现在蓝山面前,矮树将三人的身形都遮挡了起来,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你们拉着我做什么,我杀了那领头的,群龙无首,还怕他不退兵。”
季情焦急的神色溢于言表· ·穿越时空·“那是朝廷的人,不可随便杀死,不然白虎门就算是名门正道,也难逃灭门的厄运·”蓝山拉住他说道:“而且白羽光中了毒,我们需要他们交出解药。”
 ·“你说什么”季情激动地拎起蓝山的领子,“是什么人干的” ·“你别急,就算要不来解药,我也能治好他。”
蓝山安慰,子佑在旁边把季情的手指从蓝山的领子上掰开,“现在是白虎门的关键时刻,官府出面剿灭,怕是有什么重大的利益想要攫取,而其他觊觎你们的门派,也可以趁火打劫,打击你们的江湖地位,抬高自己。”
 ·季情担忧的看着蓝山,一时心乱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想现在首要的就是摆平官府,”蓝山转了转眼珠,“季情你现在就回到白羽光身边去,他中箭受伤,又不知中了什么毒,必须要人照顾,还有,他曾经向我提过他的暗探,你此去把他们派出来。”
 ·季情听到要自己立马就去面对白羽光,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已,蓝山敲了他一记暴栗:“都什么时候了,大局为重,把你的小儿女变扭扔掉,听到没有。”
 ·季情看着他,心中翻腾,终是下了决心,重重地点头答应· ·蓝山在他手掌上写了个“玉”字,“有什么事需要和我联系,就击掌三下,我马上出现。”
 ·季情还在半信半疑间,已被蓝山送回了白虎门,看着他消失后的蓝雾弥散开,蓝山抿紧唇,教育起他人的时候真是理直气壮,而自己呢,不也是为情所困嘛,哪里有资格说别人。
 ·“蓝,”子佑在蓝山耳边轻唤,“你打算怎么办” ·独孤重现 ·望着黑压压的官府军队,蓝山秀气的眉皱了起来,他低声对身边的子佑说道:“官府突然派出大队人马对付一个正道的名门,一定要有个过得硬的说法。
现在官兵没有攻山,但这么围下去,白虎门早晚要被饿死·可要攻了山,后果更不用说·看来这次白虎门是遇着大难了,能不能脱险,就看官府的胃口大不大,对他们,我们现在是急不得恼不得,轻不得重不得。”
 ·他转了一下眼珠,“当务之急,我们必须知道官府的人此行的真正目的·走,咱们先去看看是什么人统领的军队,但愿是太子这边的人·” ·蓝山拉着子佑不动声色地往前阵走,可刚迈了几步,就被人叫下:“你们两个,上哪儿去没听到大人吩咐不得擅动,想尝尝军棍” ·蓝山正想着理由,旁边子佑已经转过身赔笑道:“头儿,人有三急嘛,我们这不是……” ·“去去去,赶紧的,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那人挥了两下手,打发他们· ·子佑赶紧拉着蓝山钻到一旁的树林里去了· ·两人在林间疾走,不多会儿蓝山已经汗流满面了,而子佑却没事儿人一样,他实在看不下去,抱起蓝山穿林跳隘,很快就到了白虎门下。
官府的军队前阵集结在这里,声势震天,他们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 ·“说真的,”子佑附耳对蓝山说道:“其实,我们这次来是帮季情回到白虎门的,至于他门内发生的其他问题,根本不关我们的事。”
 ·蓝山白了他一眼,“怎么说都是哥儿们了,再说别人想帮忙也帮不了呢·” ·“就你帮得了,你这个大神仙,来,让另一位神仙哥哥我亲一口。”
子佑没正形的开着玩笑,其实蓝山的热心肠他怎么会不知道· ·“少来,你快点看看,前头那个骑马的,认不认识·”蓝山在某人的狼爪下努力的自救。
 ·从树丛里窥望,看不到整个兵马的阵势,只觉得头上旗帜飘飘,喊声震天,一个个高声呐喊,对着白虎门挑衅,而白虎门的山门口上高高的悬挂着免战牌,大门紧闭,兵报穿梭上下,局面很窘迫。
 ·“看来,白羽光伤了,使得白虎门大大小小的头目都不敢擅自行动,可这么熬下去不就坐山吃空了·”蓝山喃喃自语,子佑也转了回来,“你猜领兵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我认识的人就那么几个。”
蓝山嗔他· ·“你自然认识的不多,不过这个人就是这几个之一,猜猜看·” ·“武则天” ·“想什么呢” ·“李贤、元茂、梅敏之” ·“都不是。”
 ·“好了,别卖关子了,”蓝山不耐道:“到底是谁” ·子佑挑了挑嘴角,“估计你也猜不到他,”他一字一顿道:“是独孤龙。”
 ·蓝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怎么会是他他成了官府的人了他领兵来这里做什么” ·子佑意料之中的看到蓝山惊异的连珠炮似的发问,唇间的笑意更深了,“很有趣不是吗。”
 ·蓝山皱紧了眉头,“我记得独孤是鲜卑人,而且好像和李家皇族有着深仇大恨,他怎么会成了李家的将领呢” ·记得当初独孤龙为了李弘把自己绑到寒敬山上,看到偌大的寒良山庄,就觉得这个家伙的势力不一般,还在寒冽谭里养了那么个大怪物。
此番他前来恐怕也是来者不善,可他不是已经不在乎李弘是否还活着吗,他说过只要自己能安安静静的守在李弘的陵寝边就满足了,哎呀,真是越想越不明白· ·蓝山抓了抓头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好了。
 ·子佑在一旁提醒他道:“此前独孤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甘于平静之类的话我总觉得独孤没那么容易就放弃,你不知道他当初想救活李弘的愿望多么强烈,他简直冲动的要直接找天后要人去了怎么会因你的几句话就轻易的放弃之前的努力。”
 ·“那你说该怎么办”蓝山问· ·“我估计他这次出现十有八九又是为了相同的目的,他可能听到江湖上有什么传言了,所以才又一次兴师动众的跑来,我们最好知道他到底听说了什么。”
子佑分析着· ·蓝山有些不明白,“独孤龙要是听到什么事情,那为什么不直接找来,他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吗现在投靠了朝廷,反而处处都碍手碍脚了,不像他的作风啊” ·子佑听见笑了起来,要不是人在暗处,不能暴露形迹,他真要大大的笑一番,“蓝,你的问题很可爱呀,不像他的作风他是什么作风你很了解吗他唯一的作风就是为了李弘不惜任何手段,所以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才像他的作风。”
 ·蓝山有些不高兴,他想起来这两个人是老相识,彼此非常了解,自己才是个外人,难怪子佑会笑他·不过,蓝山也真是服了独孤的痴情了,李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爱他这么深啊。
 ·“好了,不笑你了·”子佑亲了亲蓝山的额头,“这里看来一时半会都不会有什么进展,我们先去山上,跟大家商量怎么退敌,关键是看看这门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独孤龙。”
 ·“好·”蓝山点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了· ·两个人很快又消失在树林中,子佑抱着蓝山不多时就回到了白虎门的聚侠堂中,这里早聚集了各部头领,还有些与白虎门交好的其他门派也遣了人来帮忙。
而其他壮士们都各自把守着关口,相互照应,严阵以待· ·蓝山二人一到,便冲进了聚侠堂,堂中的众人一看到他全都愣住了,禁不住又扭过头看向坐在里面的门主,尽管大家都惊诧至极,但却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大家都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蓝山一看里面的阵势,也立刻定住了脚步,他脸上讶异的神色不必其他人差· ·只见白羽光袒露着一边的肩膀平静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手执白子,聚精会神的研究着棋局,而对面的季情反倒有些心不在焉的落下一子黑棋,立时白羽光轻笑起来:“情儿是故意让着我吗你落子在这里,我的这条大龙可就活了。”
 ·季情回过神,“本来你的棋艺就比我高,不过我现在也没有必输,你看着吧·” ·而白羽光身后侧方,一个医官模样的人正在用小刀在白门主的肩膀上比划着,刀下皮肉绽裂,黑紫色的血液一滴滴的流入一个小罐内,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小刀刮擦骨头的咯吱声,令人胆战心惊。
 ·蓝山冒了一头冷汗,这是什么,关云长刮骨疗毒吗太逼真了吧,哦,不对,就是现实版呐,我有眼福了· ·正兀自看得出神,那边已经一局收官,两人开始数目了,医官也完成了治疗为白羽光抱扎完毕,季情担着的心放了下来,蓝山这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是大汗淋淋,而手正不自觉的拽着某人的衣服,一看竟然是天阳在自己身边。
 ·蓝山尴尬的笑笑·季情和白羽光和棋,微笑着望过来对蓝山招手,天阳拉着他走过去,白羽光刚一看到蓝山有一刻的惊异,忽而恍然大悟,嗔怪的眼神看着季情。
季情抱歉地笑笑,却被白羽光一把揽在怀里,低声的说道:“今晚我要你好好解释·” ·蓝山咳了一下道:“那个,打扰二位,我先自我介绍下,我叫蓝山,呵呵,这几天一直在这里捣乱,如今山下来了敌人,不知二位如何打算” ·那白门主朗声一笑道:“这些日子在下多有得罪,还请蓝公子海涵。
其实我早就对公子身份有了疑问,如此才把我的情儿给逼了出来·”他看向怀里的人,两人热切的样子一点儿都不避讳,真是比现代人还大方· ·蓝山抽了两下嘴角,你早就看出来了,难怪会说些奇怪的话,这里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好对付。
他开口道:“我方才出去探营,此次前来叫阵的官府将领是独孤龙,门主可听说过此人·” ·一听到是独孤龙,天阳收紧了握着蓝山的手,他挣扎了几下,那人却不肯松开。
 ·白羽光听到独孤龙的名字,略略低头思虑了一下道:“那是位骠勇的汉子,家世令人慨叹,人倒是个侠肝义胆的,一直受人称赞,只是两年前突然隐匿江湖,不知去向,此后就鲜有消息了,不过一年前倒是听说他出现在前太子的陵墓那里,后来好像还去过淮河流域,具体的就不清楚了,此番若是他来,事情倒很蹊跷。”
 ·穿越时空·“没错,”蓝山同意白门主的说法:“他本是江湖之人,与朝廷有国恨家仇,这次竟然成了官府的人,的确有些古怪,子佑说,他恐怕还另有目的。”
 ·“若他另有目的,定是冲着那流言来的,表面上要扫除流言,实际上是要得到流言上所说之物·”季情补充道:“我当初查访蓝玉的消息时,得知独孤龙两年前就寻找过此物,而现在江湖上盛传我们白虎门有什么神物,定是这个把他吸引来的。”
 ·“若真是如此,看来他定是蓄谋已久·”白羽光道:“我才丢了面具,就被暗箭射中,他定是想以解药换取他想要的东西,唉,当初浩然正气的一方霸主,怎么竟变得不择手段起来。”
 ·蓝山听他二人的话,这白虎门里果然有不一般的东西,他连忙问道:“到底是什么吸引了独孤龙呢” ·白羽光和季情对视了一眼,季情道:“既是蓝公子和公子的朋友,我们也不用隐瞒,我想吸引独孤的定是本门的镇门之宝,一代代流传下来,保我白虎门千秋万世,虽然我们也不清楚那是什么,但是各代的门主都嘱咐继任者,即便牺牲自己的性命,也要好好保护这宝贝。”
 ·“是什么东西这么重要”蓝山更加好奇· ·白羽光缓缓的说道:“是一枚白玉石雕,上面有奇怪的花纹,没有人能看懂是什么意思。”
 ·千年地图 ·白羽光看了看季情,后者心领神会的点点头走开去,众人等了一会儿,季情很快就转了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长条的盒子,他将盒子放在铺着绸缎的桌子上,打开,一卷画轴露了出来。
 ·卷轴三尺多长,丝绢的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发黄了,一看便知是年代久远之物,“连着那白玉石雕一起流传下来的还有这幅古画,”季情从旁解释道,“不过也同样没有人看得懂画的含义。”
 ·画轴在桌子上慢慢地展开,露出越来越多的旧黄绢底,而直到整面画都被展开,仍没有在上面看到任何的水墨痕迹,只在画面的中间偏右上方的位置上,用极淡的墨色若隐若现的画着半条盘龙。
 ·“只有这个吗”蓝山皱着眉头,横看竖看,甚至还把画举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半天,可怎么看也只是一条龙的样子,而且只有一半身体,颜色似乎也越来越淡,马上要消失了一般。
 ·“这画真奇怪·”蓝山说道,他将画重又卷了起来,“那白玉石雕又是什么样子的” ·“石雕并不在这里,前辈们说白玉石雕不可见光,丝绢画轴不可遇石,所以我们把他们单独收置着,”季情一边说一边收起画卷,“羽光的师傅希望我们能够彼此信赖,共同守护白虎门,所以将两样东西分别交予我们,但收藏之处却是分别告知的,他说时机不到,不可互告。”
 ·季情说完看着白羽光,白门主盯着那幅画良久,才抬头道:“白虎门到了危急存亡之际,不知师傅所说的时机是指何种境况,此番不妨赌上一赌,还要有劳各位兄弟在此坚守白虎门,我们即刻便回,此前切不可妄动。”
堂上的兄弟们大声答应· ·白羽光拉起季情的手道:“情儿带上画,蓝公子还有这两位仁兄,这边请·”说罢他领先迈步走了出去。
 ·几人行走在山间,隐约可见山下团团围住的官府兵丁,黑压压罩了个水泄不通·白羽光面色难看,似乎在考虑对策,可如果官兵果然冲着宝物而来,该如何保护这传承了不知几世的灵物呢。
 ·走在路上的蓝山觉得所经之处很面熟,忽然他想起白羽光此前带他来过的那个洞中山谷·果然又行不远,就看到了曾经见过的那面石壁前· ·季情摸着石壁感慨道:“好久没到这里来了,原来你早就知道这个地方,还把那石雕藏在这里,我竟从来没有发觉过。”
 ·白羽光笑了下,拉着季情跳了上去,蓝山不让天阳子佑帮忙,借着蓝玉的力量,他也轻飘飘的飞了上去·几个人都上到石壁顶端,看到洞开的黑漆漆大洞里竟飘出了异香,白羽光知道,这个洞口连着一个幽秘的山谷,谷中奇花异草芬芳,但香气从不会飘出洞外,让外面的人察觉,他们连忙跳下去,循着香气的来源找了过去。
 ·洞里渐渐变得明亮,香味也淡开了,弥漫在整个洞中,分不清来源,白羽光无法,先把几人带到了谷中,在山谷的花间绕了几绕,又有一个小山洞出现在眼前,这一次季情惊讶不已,自己此前来这里这么多次都没有发现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洞口被带着面具的暗探把守着,见门主出现,纷纷退了开去,白羽光让他们仔细看守山洞,带着蓝山一行人走进去· ·刚一进去,那股异香又浓重起来,山洞里很暗,前方一臂距离就看不清楚了,其他人都练过夜视倒还好,可蓝山只听得到白羽光的脚步声,那声音走了几步停下来,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竟听到洞壁轰隆隆打开的声音,柔柔的白光从裂开处散了出来,白羽光将一个散着白光的方盒子拿出来,放在洞边一角的石台上,借着微弱的白光,蓝山才看清楚,盒子有一尺见方,香木打造,透雕着龙纹,异香与白光都是透过镂空的地方飘出来的,看上去诡异的漂亮。
 ·蓝山忽然就觉得这东西很熟悉,他不自觉的看看天阳和子佑,前者也是一副惊奇的样子,后者倒是泰然得很· ·蓝山手指上的蓝玉隐隐的发出光芒,仿佛有股力量牵着他慢慢走向白玉石雕。
盒子被打开,白玉石雕不可思议的浮了上来,停在半空中,白光与蓝光默契的盘绕· ·白羽光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景象,“我第一次看到这玉雕发光飘香,更不要说漂浮在半空,这是怎么回事” ·子佑示意他不要说话,大家都聚精会神地关注着蓝山的行动。
 ·蓝山只觉得这石头很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它飘在空中,缓慢的旋转,上面条条道道的有着奇怪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图案,也不像文字· ·正自纳闷间,季情手里的画轴突然抖动起来,怎么也握不住,呼啦一下子伸展开,也停在了半空,正在石雕的后方。
 ·画卷自发的映着白玉石雕,而石头上白色的光线竟都拐向了画的方面,蓝山看着这样的场面突然就觉得头痛得厉害,回头一看,天阳也拧着眉,身形不稳· ·子佑发觉了两人的异象,连忙询问,竟都是头痛欲裂。
 ·忽而蓝山身体猛的一顿,仿佛没了魂魄般直挺挺的往前走,两只眼睛便成了深蓝色,头发也渐渐变得银蓝,白虎门的人都没有见过他这样,惊吓不已· ·蓝山在白玉石雕前站定,双手慢慢抚上玉石,就在接触的刹那,白玉猛然发出了一道白光,剑一样直直的射向了画轴,啪的一声,画卷仿佛被刺中的生命体,一丝丝流下了鲜红的液体,一点点地向四面八方流淌,或深或浅,或线缕或成片,血色的液体慢慢变化,一笔笔勾勒出了一副山势险峻的赤色山水。
 ·那奇怪诗句中所说到的“赤霞丹青”的字眼一下子就蹦到了蓝山心里,这图画莫不是指明了两玉的某个线索,难道是标注玉之所在的地图 ·画面上的龙,现在半隐在山间,与山势相互呼应,好不威严。
而白玉石雕发出的光缓缓柔和下来,也不再直着,不可思议的在画面前蜿蜒,与画中的龙接连在一起,渐渐显出了龙的身形· ·那半条光龙刚刚与半条墨龙相合,龙首就摆动起来,活了一般,众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全都吓呆了,而蓝山依然一副无神的样子,龙摇摆着飘出画面,半透明的白光一般围绕在蓝山周身,蓝山轻轻的笑着,手上的蓝玉跳跃着发着光芒,龙被蓝山带到了天阳面前。
 ·天阳的头痛似乎并未消除,蓝山扶着他,那条白龙定睛的看着天阳,忽而一道震耳欲聋的龙啸,好像找到主人般,欢腾起来,围着天阳上下飞舞,猛然白光一裂,那龙竟潜进了天阳的身体,在他的额头上盘踞出一条线条简单却格外威猛的龙图腾。
眼瞅着,天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被蓝山接在怀中· ·天阳孩子一般安安静静的睡了,蓝山抱着他,一挥手,白玉石雕回到了盒子里,画飞到了蓝山的手中,蓝山看着手中红艳艳的山水,若有所思,他渐渐恢复到平常的样子,疲惫就突然来袭了,“我有些累,”他对子佑道:“我们回去休息一下吧。”
 ·子佑点点头,而两个人显然还在震惊中,没有反应,待他们清醒过来,几个人已经回到了白虎门的聚侠堂· ·脚刚站定,就听得门外急报,“门主那独孤将军领大军攻山了” ·子佑倒戈 ·独孤攻山了蓝山惊愕的瞪大眼睛,他怎么突然就进攻,若在山下围上十来天,把白虎门的人饿个七荤八素的,再攻山岂不容易。
蓝山心中暗想,若他此战的目的果然是为镇门之宝而来,他定是察觉了宝物被我催动,所以才急着攻山,这样解释倒可以明白独孤的想法,只是…… ·蓝山看了一眼白羽光,那人正好也转过头来看着他,两个人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精光:独孤龙怎么知道宝物每时每刻的情况,莫不是白虎门内有奸细 ·蓝山环视聚侠堂内,所有人都是跟随白羽光多年的老部将,唯独他和天阳子佑是外来的陌生人,并且与宝物显然多有瓜葛,那么他们岂不有最大的嫌疑。
 ·思及此,蓝山断不能将自己置身事外,他对这季情深深一揖,郑重的模样吓得对方后退了一步,蓝山说道:“季门主,此番白虎门劫难恐因我而起,独孤此刻攻山势必抱着决死的信念,不达目的不会罢休,而我凭借神力对付他不成问题,只是令白门主受伤已经心有所愧,但我还是要烦请季门主,在我对敌时请好好照看天阳。”
蓝山望了一看仍然昏迷的天阳,作势就要给季情跪下· ·季情手疾眼快地连忙将他扶了起来,“蓝公子相助的大恩大德我还未报,怎敢受如此大礼,”蓝山左一句季门主右一句季门主的叫得季情面上发烫,他抱拳,诚恳的道:“蓝公子放宽心,白虎门即便破门,也定会着人护狄公子平安离开。
只是这件事与蓝公子断无关系,蓝公子暗中作客白虎门,外人怎会知道·都是我一年前大张旗鼓的寻什么宝贝,否则,如今也不会给白虎门招来此等的麻烦·所以,在下定要率众杀敌,羽光会带着部下照看狄公子和宝物,你看如何” ·不等蓝山回答,白羽光首先就不同意了,季情按住他的手,道:“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有伤在身,不可动真气,白虎门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更何况我多年有愧于你,有愧白虎门,此番就让我将功赎罪吧·” ·一旁的门众也纷纷劝白门主身体为贵,白羽光沉默地看着季情,两只温润的眼睛里波涛汹涌,似有无尽的言语,最后,却只说出了一句话:“情儿,我等你回来。”
 ··穿越时空各部统领还有蓝山子佑在季情的带领下走出了聚侠堂,白羽光招来了暗探保护天阳和宝物,他望着众人渐渐走远的身影,知道此一战多有凶险,自己却无力保护他们。
 ·半山腰上,就看到大批身着官兵服饰的人与一群玄色衣服的弘武部众揪打的热闹,弘武使带着部下积极应敌,个个身手不凡,但奈何官兵数众,眼见着他们被包围在战圈当中,成了众矢之的,弓箭手趁机摆开了架势,搭箭拉弓,一时间,弘武众人情况危急。
 ·蓝山方才与季情商量好,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就由季情冒充蓝山坐镇阵前,而蓝山和子佑偷偷潜入独孤龙的队伍,用神力卸了他们的兵器,并让所有官兵都变得神志恍惚,身体软弱无力,如此,将他们一气赶回老窝去。
 ·此刻,季情连忙大喊:“独孤先生,箭下留人” ·独孤龙一抬手,阻止了弓箭手,“蓝山,没想到你也在这里,看来白虎门镇门之宝一说确定无疑了。”
 ·季情微微一笑,道:“独孤先生,放着偌大的家业不顾,怎么跑来给天后卖命” ·话音刚落,独孤果然有了薄怒,他哼笑一声道:“我来此为何,你最是明白”说罢他一挥手,一只利箭“嗖”的一声,直直射向弘武使,那人一闪身,只手握断了箭羽,可谁知另一只箭趁人不备,正中了他的手下,当胸而入,那人连声音都没有来得及发出,就一头栽倒。
独孤笑道,“蓝山,你不是最不愿伤及无辜嘛,你若执意与我作对,死的不只一个小小的弘武部” ·季情眼看着自己的门人被杀,心急恼怒,包围圈中的弘武使更是怒发冲冠,大喝一声:“坐以待毙也是死,不如杀将出去”本就好武的门众立时来了精神,个个发狠,一遍遍冲击包围,护山使也在季情的授意下,带着部众从外接应,一时间,杀声震天,血肉横飞,季情拧紧了眉毛冷冷地盯着独孤龙,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忽然独孤龙脸色一变,季情趁此难得的时机,迅速开弓搭箭,对准独孤的眉心,全力射出· ·原来独孤龙看着不远处被认作蓝山的季情,等着他做出什么神迹之举,但突然鼻间一股淡淡的玉香飘过,这是蓝山身上的香气,但是两个人相隔的距离绝对是不应该闻得到的,更何况这味道分明是从一旁传来。
 ·独孤龙连忙扭身相看,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又有一个蓝山出现,而且就在自己身边,他着实惊呆不已,再回头看向远处的蓝山,却见一羽利箭袭来,闪躲已经来不及了。
 ·季情看到独孤龙对自己的箭毫无招架之力,敌首一旦被擒,这仗也就差不多了,心下欣喜之余,却忽然看到一道红光闪过,空中的那羽箭立时调转了方向,反倒冲着自己袭来,季情一惊,岌岌地用弓隔开,惊异于突起的变化。
 ·蓝山本已经悄悄撂倒了独孤龙身后的大部分兵卒,眼看进到独孤身边,见那人神色一变,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自己身上的香气让他察觉了,怎么就忘了这一点,却看到季情临机应变,眼看着独孤就要大势已去了,却突然闪出一道红光,让战局情形急转直下。
 ·蓝山正呆愣间,就听到身前独孤开怀的大笑:“子佑贤弟,你既在这里,我便放心了·” ·蓝山心里一震,回头看去,身后的子佑没有半点表情,却一把卡住蓝山的手腕,将他带进自己的怀里。
 ·“子佑你”蓝山瞪大眼睛,“你这是做什么,方才季情都要成功了” ·子佑并不回答,只紧紧的箍着他,蓝山却感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那人好容易才挤出一句话:“蓝山,别逼我出手。”
 ·而不远处,季情看到蓝山被困,一下子激怒了,他让巡查使带着部众撤回聚侠堂,保护白门主和狄公子及镇门之宝,寻路撤离白虎山,在洪州府外三十里处隐蔽起来,若是一天后自己和门众没有与他们会合,就是遭了不测,让他们赶紧离开。
 ·巡查使忧心忡忡的领了命,往回撤·而季情带着护山使一部,连门中负责杂物的人也加入了,一起冲向独孤龙,因为蓝山已经撂倒了大部分兵士,余下的人在白虎门人面前已经没有了人数的优势,而武功更是不用说,况且这会儿季情已经杀红了眼,谁敢挡在身前,都决不客气的一刀斩断,白虎门人势如破竹,一路直冲而下,前方独孤的卒勇根本没有招架之力。
 ·独孤龙尖啸一声,从马上腾空而起,和季情打作了一团,两个人刀光剑影,互不留情,直打得众人眼花缭乱· ·“原来你就是白虎门隐门主,人称玉面阎罗的季情,竟和蓝山长得一样,害我险些功亏一篑。”
 ·季情不说话,只一刀紧似一刀的进攻· ·那边两人激战正酣,蓝山却焦急的要摆脱子佑的束缚,去助季情一臂之力,可任凭他怎么努力,也没有办法挣开,“子佑,你到底怎么回事,你放开我” ·“那边太危险,你会受伤的。”
 ·“你是担心这个那你放心,我有神力,肯定会没事的·”蓝山的手腕已经瘀红一片,却不见子佑有半点松手的迹象。
 ·子佑默了一会儿,道:“蓝,别天真了,你帮不了他们,如果你一味反抗,只会害死季情·” ·蓝山猛然停下动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子佑,你在说什么”他紧紧盯住他,“我会害死季情,如果你放开我,白虎门就平安无事了,我怎么会害死他,你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么紧要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生气了。”
 ·正争执间,突然远处白光一暴,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蓝山惊抬头,是聚侠堂的方向,他立时心下大骇,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天阳还在里面想到这,他也不顾子佑的阻拦,用出神力将子佑击倒在地,就往山上冲。
 ·而季情见到异变,心中一惊,手下慢了一时,被独孤龙当胸一掌用全力气拍了上去,立时一口鲜血喷出,独孤龙连着猛攻,季情眼瞅着就落了下风· ·蓝山担心不已,连忙又回转过来,用神力将季情互助。
 ·“情儿”突然一声厉喉,白羽光飞扑了下来,他身上狼狈不堪,仿佛经历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蓝山大吃一惊,连忙将他也护住,问道:“白门主,天阳怎样了” ·白羽光却垂了头,蓝山等不到回答,疯了一般,拼命摇晃着白羽光:“天阳呢他怎样了你说话啊你倒是快点说话呀” ·子佑走进他,“蓝,别问了。”
d ·“你滚开”蓝山一把打掉子佑扶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这个混蛋”他放开季情和白羽光就往山上跑,可他这一走,季情他们就没了保护,独孤龙突然一剑刺下,季情一把推开白羽光,那剑不偏不倚正中左心。
 ·“情儿--” ·“季情--” ·蓝山责骂自己犯了多么傻的一个错误,白羽光扑过去抱住季情,用手死命的堵住胸前的窟窿,可血依旧喷涌而出,季情无力的扶着他覆在自己胸口的手,断续的说道:“我此前作恶无数,这也是报应。”
白羽光摇着头,不让他乱说,季情却浅浅笑了,“羽光,此生有你,我知足了,我先走一步,你要好好活下去,答应……我……” ·季情的口里大口的吐血,眼神渐渐涣散了,白羽光紧紧抓着他的手,声音颤抖着:“情儿,别走……别走,你才回来,怎么可以这么快又留我一个人离开,情儿……” ·一声声无力的嘶喊揪扯着蓝山的心,他扯住子佑的衣领,喊到:“你们到底想怎样子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我那么相信你,我甚至想要……”他顿了一下,为自己的左右摇摆懊悔不已,“你竟然和独孤龙一直都是一气的,好,我答应你,不管做什么我都满足你,但是你放了他们,你想要那些宝贝,何必用这样的手段” ·蓝山俯下身,不再理子佑,他将季情放好,用季情掉在一旁的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殷红的血滴在季情的伤口上,那胸前的窟窿立刻不再流血,反而一点点封合了起来,不多时,季情的伤口就看不到了,他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
 ·子佑马上护住了蓝山的经脉,将血止住,蓝山看着他的动作,毫无语气的说:“我去看看他·”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看到聚侠堂内的情形还是让人心惊,整个大堂坍塌了半面,斜斜的支着,下面砸压着白衣的暗探,和青衣的巡查使,而更多的白衣人和青衣人都变成了尸块,散落的到处都是,蓝山猛一阵血气上涌,眼黑头晕,干呕不已。
 ·他疯狂的在一群染血的尸块中翻找着天阳,可是任凭他怎么寻找,却不见天阳的半点影子,他不在这里,是被人就走了还是掳走了他还活着吗 ·不仅天阳,连白虎门的镇门之宝也不翼而飞,到底是谁,有能力避开白虎门的岗哨,偷偷潜入,趁人不备,劫走了天阳和宝物,还把这里弄成这样,看着破败的景象,这哪里是人力所能为的。
 ·蓝山越想越心忧,一股腥甜顶上喉头,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子佑接住他,看着他昏迷的脸,轻轻的在耳边道:“蓝,我必须如此,才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两玉真相 ·小路上,一顶又一顶的青轿排成长队,颤颤巍巍,蜿蜒的走着,向着大门的方向,此一去就再也不会回来· ·暮秋的长天下,北国的颜色格外丰富,秋风打个旋儿,带起了片片落叶,这一季的时光也一去再不会回来。
 ·暖阁边,一个少年模样的人安静的斜倚在窗沿旁,一动不动,长长的睫毛垂下,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的大院,看着远山近湖,入定一般,仿佛没有生命的瓷娃娃,许久才悠悠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告知别人他的鲜活。
 ·子佑端着食盘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他,听到他的叹息才摇一摇头迈步进来· ·“你已经醒了”子佑带着笑,轻轻的问道。
 ·“这是哪里”蓝山兀自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你知道的,是寒良山庄·”子佑端着一碗燕窝莲子粥坐到蓝山的面前。
 ·我知道的,没错,我怎么会不认识这里,蓝山依旧看着窗外的山山水水人人,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这个寒良山庄对自己总如噩梦一般,上一次也是失去天阳后来到这里,这次又是如此,上一次害天阳受了很重的伤,那这一次,他不敢往下再想,这是梦魇吧,可是为什么醒不过来呢 ·穿越时空·“蓝,吃点东西吧。”
子佑吹温了一勺粥,将它递到蓝山嘴边· ·“她们要去哪里”蓝山看着那些轿子,是后禅院的那些女人吧· ·“蓝,”子佑扳过蓝山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你睡了好几天,先吃点东西好吗。”
 ·蓝山打掉了子佑的手,将目光又转回院子里,“他投靠了天后,竟然还能保留这个山庄,送走那些女人,是为李弘回来作准备吧,他真的那么爱他吗还是因为得不到的东西,所以格外执著” ·子佑收回手,一下一下捣着碗里的粥,他心里颇不平静,所有的事情都是按照计划顺利的进行,天阳走了,蓝山答应了独孤龙,自己也陪在了心爱的人身边,可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欣慰,看着蓝山消瘦的身体,疲惫的面容,他心里越发的疼痛。
 ·“季情他们怎样了”蓝山收回目光,定定地看着子佑· ·子佑依旧低头盯着手里的碗,“白虎门一切都好,有几家帮派想趁机灭门,都被我按下去了,只是,季情依然昏迷不醒,白羽光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的照顾,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谁也说不好。”
 ·“醒来未必是好事,不醒也未必是坏事·”蓝山低声道·他轻轻的从子佑手中抽出粥碗,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末了,他擦擦嘴边,很开怀的一笑:“子佑,我喝完了。”
可眼睛里却止水一片· ·“好”,子佑接过碗,伸手擦擦蓝山的嘴角,微笑着,突然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他害怕,他忽然就害怕起来,他觉得眼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蓝山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窗外一片湖光山色,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在这个小楼里,靠在天阳的怀中,听着窗外一抹清丽的笛声· ·“子佑,我想出去走走,我想,想听你的笛子。”
 ·“嗯,”子佑扶起蓝山,“你想听什么,我都给你听·” ·蓝山淡淡的笑了一下,径自往门外走,子佑连忙跟上·两个人穿廊跨院,直来到寒冽潭边,平静的水面突然啪啦一声翻起冲天的大浪,一个黑影一下子潜入潭底,没了踪迹。
 ·“黑蛟,你还好吗”蓝山对着潭水大喊,水面依旧平静,那只水怪连半个影儿都不敢露,“黑蛟,你不在家呀,我以为你一直在老地方等我的,你也害怕我了。”
 ·“蓝”子佑拉住欲探身水中的蓝山,“离潭边远一点,再把你伤到可怎么办·” ·“不会再伤到了,再没有什么能伤到我了。”
蓝山喃喃着,却让子佑立时没了声音,“好了,就这里吧,”蓝山指着一块高于水面的偌大的石崖,“这里不错,又高又宽敞,嗯,就听那次你在这里吹的那首曲子,很好听的,虽然有点悲凉,衬着你一身红衣。”
蓝山笑笑,“好久都没见你再穿红衣了·” ·“那首曲子我不会再吹了,”子佑平平的说道,“我也不会再穿红衣·”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声,蓝山狠狠地掴了子佑,“真不愧是兄弟,欺负起人来都一样的毫不手软” ·子佑的左脸颊五个红红的指印,火辣辣的烧着他,“只对你,我们才会如此。”
 ·“啪--”又是一掌,“我真荣幸啊”蓝山气得大口喘气,他的身体本就因失血而变得虚弱,此刻又动了真怒,脸色憋得通红。
“拜你们所赐,我这趟唐朝之旅学了不少东西” ·“蓝”子佑握住蓝山再次挥来的手,“我必须如此,如果你爱上的是其他人,只要你幸福,我会毫不犹豫的放手,我会成全你的爱情。
但是,唯独狄天阳不可以他绝对不可以,他绝对不行”子佑发疯一般的吼着,脸上的红指印轻轻地抖动,“狄天阳只要是他,我就算形神俱灭,变成尘土,也决不会放手” ·两个人谁也不能说服谁,只是默默的对视着,子佑终是不忍蓝山的身体,他伸出手握着蓝山的肩,“我们别争了好吗,我不想和你争执。”
 ·蓝山侧过身,不看他,深深的长出了一口气,“子佑,你知道我心里多难过,你们把我蒙在鼓里,让我围着你们团团转,以为自己多么的骄傲,却原来不过是个跳梁的小丑。”
他止住子佑欲辩解的口,“告诉我一切,千年前的,现在的,关于你们的一切,还有你们要我做的一切,都告诉我,我满足你们,然后,请让我离开·” ·子佑对天苦笑了一下,从身后抱住蓝山,坐了下来,开始娓娓道来。
 ·“蓝,记得你编的那首童谣吗五彩炼,两玉生,斗转乾坤问丹青·或许冥冥之中你对自己的身世有着感悟·”子佑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们就是女娲娘娘补天时遗落的一枚五彩玉石。”
 ·蓝山闭上眼睛,往子佑的怀里靠了靠,头枕着他的颈窝,静静地听着· ·“这些玉石当中,有一枚很奇怪,从其中总会发出阵阵开心的笑声,女娲娘娘料想这枚玉石一定已经成仙得道了,不忍心再将它锻炼补天,所以她劈开了玉石,两道极耀眼的光直冲天际,一道红光,一道蓝光,待光芒落下,两个小孩子出现在女娲娘娘面前。”
子佑轻笑出声,“那是我们,是我们很小的时候·” ·他仿佛已经沉浸在童年时的美好回忆中,而蓝山的心却揪得更紧· ·“那时候,你还那么小,去到哪里都要我抱着才行,圆滚滚,香喷喷的,若让你自己走,我还真怕你会磕碰坏了。”
他一下一下捋着蓝山的头发,“你的心口有一枚蓝玉,上面隐约着一个‘情’字,你是世上至情至真之本·我的眉间有一枚血玉,通体光滑红艳,没有一点杂质的血玉,可却是世上一切混沌之源。”
 ·“所有人都会爱上你,因为你是他们心中对美好的憧憬,而你不会爱上任何人,否则世上的情爱就会有所偏颇·你可能对这些都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你太小了,我是听到女娲娘娘的自言自语才知道的,而我,从来都不讨人喜欢,但没人可以离得开我。”
 ·子佑的声音很低,蓝山拉过他的手,轻轻的安慰:“至少有我……”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还会,喜欢我吗”子佑难得地露出没有信心的样子。
 ·蓝山望着远处淡淡的山水,“子佑,告诉我之后发生的事情·” ·“嗯,”子佑了然地点点头,“后来,女娲娘娘炼好了五彩玉石去补天,结果因我们这一枚,使得原本正好的数目少了一块,没有办法,她只好用自己的身体补上了最后一块空洞。
可是女娲娘娘的离去,震惊了天界,那时候玉帝还未临世,天地大神便派了原初仙体的本尊下界察看原委,那就是仙矶子·” ·蓝山叹了口气,“原来他那时候就存在了。”
 ·“所以才叫他仙家之本,玉帝也要让三分·他找到了我们,对我们的存在很惊讶,毕竟仙界的生命力都在他手中,我们是绝对的不明力量,所以他把我们带到他的仙岛上,与其说历练我们,倒不如说他在一点一点把我们的力量转输到他的体内,但是很快他就进行不下去了。”
 ·子佑很快意的哼了一声,“女娲娘娘当初在我们身上加了神谕,她知道我们的存在会触怒天界,会有人来消灭我们,但是因那神谕,谁也不敢动我们,女娲娘娘就是让所有天地人都知道,万物不可独大,要有其他力量的存在。
但当仙矶子住手时,他突然发现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尤其是你,已经变成了很俊俏的少年,每天都在开怀的笑着,一定是你的笑容打动了他· ·他放过了我们,但是,为了从我身边得到你,他打碎了我眉间的玉,甚至将我打入轮回,我在千年中世世代代的找寻你,直道一千年前,我才听说,他将你的蓝玉摘走戴在了自己的胸前,但那玉将他灼伤了,他的变动惊动了所有的神仙,所以你们被玉帝发现,你被抹去了所有记忆,打入轮回,他被锁在琼台上,我连忙去寻你,却没想到,他已经将自己带入轮回,并且因那蓝玉,先一步找到你,你也爱上了他。”
子佑捶了一下地,“没想到,千年之后的现在,他仍然用蓝玉先我一步找到你,其实是我们最先相见的,你却还是爱上了他·” ·“如果没有他,我们还是快乐生活的兄弟,没有他,你也不会独自一人在轮回中历尽艰辛,甚至到了未来都没有人疼爱你,蓝,为什么你要爱上他,爱上伤害我们的人我不允许,只要是仙矶子的化身,我都不会原谅。”
 ·“现在好了,”他仰首一笑,“君竹来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其实他是天界的大将,一直负责捉拿擅自逃下界的仙矶子,如今,狄天阳已经在他手上了,看到白虎门塌了一半的聚侠堂,我就知道君竹已经孤注一掷了,这次他说什么也要将仙矶子带回去。”
 ·“好了,”蓝山冷冷地打断了子佑,“你们要我做什么” ·子佑沉默了一阵子,“我要你在我身边,独孤龙需要你可以治愈一切的力量来救活李弘,君竹需要找到仙矶子的本体,这是你和他当初的秘密。
如今,我们有了白玉山石,有了丹青水墨,就差藏匿的地点了,等找到仙矶子的本体,恢复了他的神力,他在人世的记忆也会消失,那时候,他就会回到天庭,与你再无瓜葛了。”
 ·蓝山轻咬着下唇,再无瓜葛如今天阳昏迷不醒,等他醒来,就是恢复他仙矶子的时候,那时,恐怕他连看都不会看自己一眼,就和君竹一起离开了,原来在白虎门竟是看到天阳的最后一眼。
蓝山痛心已极,早知如此,还和他闹什么别扭,那时候,他们的时间已经少得可怜了· ·“好,我知道了·”蓝山站起身,他无力再说什么,是时候放手了,都散了吧,对谁不是解脱呢 ·子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心底一片黯淡,他知道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要倒数了。
 ·惜别李钰 ·“你在这牢里过得不错”一个清润的声音从石墙后传了出来· ·随即发出了一阵爽朗的笑声,“有你们好酒好肉的,这哪里是死牢,分明是扬州的鸿雁楼。”
王勃还是一副笑意江湖的语气,全然不似个就要秋后问斩的将死之人· ·一声叹息传来,又是方才的声音:“我寻机和皇上说了你的事,怎奈他推说风眩,不参政事,一纸调令给我丢了回来。”
 ·“思训兄何苦为在下讨此没趣,在下也不是那贪生怕死之人,只是……”王勃的声音断了一刻,“只是心中挂念一人,今日不知他近况如何,真不知可还等得到我离开之日,这一面……唉。”
 ·穿越时空·“子安贤弟可是指那嫡仙一般的蓝公子” ·“正是,兄台可有耳闻” ·“这个……蓝公子的消息最近虽未有所闻,但却有庄奇事,在下也是闻所未闻。”
李思训笑道:“前朝反将独孤家的独子,竟然投靠了朝廷,而他领兵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官府之名攻打江湖名门白虎门·” ·“攻打白虎门独孤龙”王勃一想起那个痴情的汉子,就不自觉的感到这事与蓝山定有关系,独孤龙在的地方,蓝山少不了麻烦,“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外间的蓝山,本听得二人聊性正浓,不愿进去打扰,忽听得他们谈论此事,王勃焦虑不已的口气,自己再不进去,王勃还不担心坏了。
想到这,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出来,笑道:“二位,在说我什么坏话” ·“蓝山”王勃的惊喜溢于言表,连忙迈前一步,却听得哗啦一声,差点被绊个跟头,还好蓝山手疾眼快,一把扶住他,“多日不见就行此大礼,子安你太客气了。”
本想打趣几句,却突然意识到王勃已经戴上了脚镣,蓝山惊诧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无妨,不过是日子近了,逍遥的时日不多罢了,早晚要如此,倒不如先戴上习惯习惯。”
王勃反而开解起蓝山来,好像秋后问斩的压根不是自己一般· ·蓝山了然的笑笑,知道他此劫有惊无险,倒也安心他玩笑· ·蓝山被王勃拉过去坐下,与李思训大了个招呼,王勃问道:“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已经找到血玉了,方才李兄说的白虎山一事,可与你相干” ·“不过才去半个月,哪里就能找到。”
蓝山拍拍王勃的肩,岔开话题,“你与李兄天天吃酒寻欢,真让人羡慕·” ·“我们去哪里寻欢·”李思训笑道,话头又被王勃接了过去,“对了,怎么不见狄家的两位公子” ·“我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蓝山不在意地说,而其实大牢外一个人都没有· ·“莫不是找子安有什么私话要说那我就不打扰二位,先行告辞,蓝贤弟有空可一定要去我府上坐坐。”
李思训说罢起身离开,王勃见蓝山没有挽留的意思,知道他当真有话要对自己说,便拱手互道珍重· ·“蓝山,出了什么事吗”李思训一走,王勃便焦急地问道。
 ·蓝山笑着说:“怎么,难道我只会遇到倒霉事儿”见王勃一脸迷茫之色,他宽慰道:“没什么事啦,就是告诉你一下,我们找到血玉的线索了,这就起程去找,先来看看你。
我这次走不知最快什么时候回来,可能会错过你的日程,所以你记住,子安,这次牢狱之灾有惊无险,不久你便可化险为夷,不过,我下面说的话你要一字一句的牢记,严格按照我说的做。”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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