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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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上)(2)
·张静北小心翼翼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看见李博阳紧紧抿着嘴,腰板挺得直直地,神情倔强而自信··“……该我的,他们给我的,能要我为什么不能要”扔下这句话之后李博阳便不再开口。
倒是王先生嗤笑一声,眼神复杂地盯着李博阳看了几眼,“……你太贪心了……”他未说不好,只是摇摇头,似是安慰又有苦恼··但是李博阳却从他口中听出几分松快,不由神情一缓,又低低交谈了几句。
后面再说什么,张静北没有听清楚,仅因李博阳眼里的势在必得,便由不得他不心惊·小崽子惊惧不定地瞅了瞅脚下,他按着胸口急急喘息,总觉得有些事儿将逃开他的掌控,跟循命运的齿轮慢慢转动……·回去的时候,张静北一直都很安静,只是偶尔转过头去看李博阳,看他在斜落的夕阳下平静的侧脸,看他蛰伏在眼底的波涛汹涌,还有看向自己时温和的笑意。
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陌生··一直到回家张静北的心神还是有些恍惚,面对张妈妈关心的询问和张大山奇怪的眼神,他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连带李博阳好几次的欲言又止,他都一概无视掉。
直到……直到考完试的第二天,张静北从二楼阳台看见对面李家院子外停了辆名贵的黑色轿车,才心思渐沉,总算有种果真如此的真实感··在阳台上看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来了又走,看见李彤不甘又不得不妥协的难堪表情,以及李博阳冷静却坚定的神情,张小北长吐一口气儿,转身回房了。
张妈妈有些担心地连看自家儿子好几眼,问了几句也没能看出什么来,等到对面家李博阳过来,她忙上前嘱咐他,“北北这几天好像情绪都不怎么高,你跟北北一向玩的好,多问问他,劝劝他,啊……”·李博阳愣了一下,点头说好,他本来也是要过来告诉张静北一个消息的。
不过,张静北的反应确实让他担心就是了··“我知道啦,你走吧走吧……”张小北撇着嘴笑得没心没肺地,摆摆手很不耐烦地样子··李博阳觉出不对,但又说不上怎么不对,只得一遍遍耐心解释,“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很快的,我每天给你打电话……这趟我必须去的,北北……”·张静北翻了个白眼,恶狠狠朝他呲牙,当然要去,这可是沈家主动递出来的橄榄枝,就冲着李博阳他父亲的名义,他也拒绝不了。
何况,李博阳并不是没有野心的人,哎……这大概才是李彤也觉得无奈的地方··“北北,你是不是不高兴呀”李博阳脱掉鞋子爬上床,捧着张静北的脸认真问。
“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的,北北,你信我……”·张静北被闹得心里直窝火,返身瞪他一眼,“我困了,睡觉睡觉·”到底还是不忍心因为这事儿去责问他什么。
只是几天后,李博阳被那辆黑色轿车给接走的时候,张静北死活不肯出去送他,他不肯下楼送他,李博阳就一只等在楼下边··李博阳气性也大,张静北不出来,他就干脆自己跑上楼,大着嗓子喊他,“北北,你出来”·里面很安静,张静北卷起被子装死呢。
“张静北你出来,你再不出来我就揍你啦我扒了你裤子,我当着大家的面揍你”李博阳脸色不好看,说的话儿一句比一句狠,揪着张静北爱面子的弱点一戳一个准。
“闭嘴,闭嘴”小崽子气得一下从床上蹦起来,叉着腰在里面跳脚··“你出来”·“我不”·咔嗒一声,张妈妈拿钥匙把门打开了,没等李博阳进去呢,张小北就抄着枕头扑上来一顿狠砸,嘴里咧咧哇啦地,“滚,滚,走你的……我不要你了,我不要你了……”·屁股啪得一下,裤子顺手就被扒了,李博阳阴沉着连,低声怒吼,“你敢”·“你走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我才不要你呢,我告诉你李博阳,我不要你了”张静北气咻咻地、一字一句地,“倒、贴、我、都、不、要”·李博阳简直被气笑了,心里也没当回事儿,只好死命抱住他,轻声哄他,“我过段时间就回来了,我要你啦,你别气,别气……”·张静北突然体会到了张大山每次对上自己的无奈心情,但是心里却更加郁郁起来。
其实他不介意李博阳回不回沈家的事情,真正让他心里惶惶不安地却是因为,他发现,不管自己怎样装傻卖萌,怎么改善和讨好那些人,该来的事情总是躲避不过的··就如李博阳这次回到沈家,就如上辈子那种----被别人扣了屎盆子还不得拿下来的憋屈感。
哎,走了也好··张小北觉得自己该好好思考下人生的意义,所以李博阳走后第二天,他就卷吧卷吧自己的小铺盖,隔天就奔着他外公家去了··作者有话要说:先更再修,咳~·看到有读者在文下问起北北重生后的年纪【嘛,小学一年级,约莫六岁多这个年纪】·再一个就是,此文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定位,复仇只是顺带,作者君更倾向于这是卖萌文,图大家观之一乐罢了。
虽说挂了重生的名头,你就当北北还是孩子一样看待吧,我总愿意宠他几分再多几分的哈哈~··☆、第十九章【修】·张小北有时候跟人拧起来,他就犟,他就乐意按着自己的臭脾气来,任性起来谁也拿他没辙。
不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是让人给宠大的,即便是他平时犯点错,再娇气点任性点,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疼了那么久的人,现在就是再宠点,又如何·所以李博阳打电话过来的时候,张静北说不接,林家外公的那帮小子就真的再没人搭理过那个不断震响的电话机。
·“小北,真不接啊这电话都响好久了啊,”三表哥林安长得有些憨厚,性子也实诚,摸摸脑袋,看着那电话机还挺不忍的。
“不接”张小北踢掉脚上的运动鞋,瞪圆了眼警告他,“我现在不和他好了,你别理他啊·”·哦哦·林安弯下腰捡好运动鞋放到旁边的鞋架子上,也不跟他争辩,只是眯着眼看他的小表弟竖着毛咋咋呼呼地模样就觉得很可乐。
小孩一生气就爱鼓着腮帮子,两眼圆溜溜的还挺像只小仓鼠,要不是怕他不高兴,他还真挺想伸出手指头戳戳他腮帮子的··张妈妈结婚不算早,再者林家两个舅舅又跟她相隔十几岁年纪,所以到这下一代的时候,张静北和林安他们的年纪就相差的有些远了,就是年龄和他相近点的林安还差了五岁呢。
张静北换了运动鞋,蹬着小拖鞋还没等出门,门外就响起一阵爽朗的笑声,随即身子一轻,脑袋上就多了一只大手,一边亲昵地喊他,一边不客气地揉他脑袋,嗓门哈哈地震耳,“小兔崽子,可有好一段日子没见到你了,想舅舅没有”·张静北急急抱住这大高个的脖子,皱着鼻子很是娇气地喊他,“大舅舅,下次别这么抱我啦,表哥看见要笑话我的。”
 ·话刚一落,被喊做大舅舅的林易深就禁不住掐着他的小脸来回揉搓,乐得直咧嘴,“哟,这还知道要脸面了,哈哈……”·张静北苦哈哈个小脸,扭着身子从他怀里爬下来,看见旁边人光顾着看他被逗着玩儿了,心里也很无奈,牵着他大舅舅的手,问他,“大舅,你怎么回来了三表哥说你去木厂挑料子去了,得明天才能回来的。”
林易深抖抖眉,笑他,“这不是听说咱小北回来了,舅舅等不及回来看你呢·”捏捏他细瘦的小手臂,蹙着眉不满地道,“怎么还养得这么瘦回去让大舅妈给你炖汤喝,多补补。”
张静北捂着腮帮子,一脸牙疼地斜眼瞅他大舅舅,对他大舅妈几十年如一日的黑暗料理很是心有戚戚一番··“舅舅,外公还没回来吗咱们今天上山去找他呗。”
张静北来这边有三四天了,除了一直在家带孩子的大舅妈和时不时外出赚外快的大舅舅外,能见到的也就几个表哥表妹,而小舅舅和小舅妈早前到外地做生意去了,平时也是不常在家的。
所以,林外公则算是林家里面最我行我素的人了··原先不曾提起的是,林外公早年是当大学老师的,学历挺高,但是作风很糙,平日言行谦逊之余颇有一番视金钱如粪土的清高自傲,总的一句就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假正经,是以家里家外都是林外婆一手抓。
到后来林外婆没了之后,这糙老爷们儿才正正经经地挑起这个重担,负担起这个家的责任,幸幸苦苦养大了这三个儿女··大概生活当真是苦逼到了极点,待他将人生中所有能尝的不能尝的,愿意做的不愿意做的都做足了,几个儿女也长大成人无需他做依靠的时候,这老头才真正遂了自己的心愿,挥挥云彩,轻飘飘跑进深山野林做他的隐士去了。
当然,隐士什么的都是说着好玩儿,真正原因却是闲着蛋疼上山躲清静倒是真的··总而言之,林外公对装逼、装大仙很有一手就是了··林易深对他那老爹也很是无奈,摸摸他小侄子的脑袋,笑笑说,“小北又长高了不少,你外公看了一定很高兴。”
再者,也到送柴米油盐上山的时间了··哎,即便是隐士他也要吃喝拉撒,沾及酱醋油盐一样不落的,哪能做到如想像中那般不食人间烟火··其实那山也不远,路过那片小溪地,再穿过直径六百多米的那片种满西瓜的沙地田,就到那座山的山脚下了。
回家让大舅妈收拾好要带去的东西,下午林易深就带着三表哥林安和张静北往那山上跑去了··“外公,外公……我来看你了……”·那山不算陡,但是植被森茂,丛林密布,小路走久了也便自成一条小山道,也有老山民善心铺就的碎石阶,总之爬起来还是挺费劲儿的,尤其张静北这样娇气的孩子,走到半山腰就已经气喘吁吁,扶着腰慢吞吞挪了。
林大舅看着好笑,几次开口要将张静北放到肩膀上扛着进山,类似这样常年在家务农的汉子,一天跑几趟山路都跟喝凉水一样容易··张静北不大能吃苦,但也不是连这点路都走不了,吭哧吭哧总算磨到半山腰了,他便一个劲儿喊、嚎,反正这山谷幽静,一点点声响都能回荡很久,估计喊上一会儿,‘毛猴子隐士’外公就会屁颠屁颠跑下来接他们了。
事实上,张静北几个也没等多久,林外公就挥着树枝远远跑过来了··黑了,瘦了,脸色依然红润··“唉哟,我的宝贝外孙哟……”林外公手里、身上都沾了些许泥土,他最近刚发现一朵野生的空谷幽兰,这个毛猴子隐士一个没忍住,天天扛着锄头就准备将那陡崖上的兰花给挖走,这几日正愁着呢。
老头还是上辈子那模样,高高瘦瘦,不修边幅,成天只知扛着他的家伙什儿往深山里跑,有时十天半个月也见不着人,愁得大舅舅隔三差五就要往山上跑,就怕老人一个不得劲儿,摔了碰了还没个人看顾。
重生情有独钟·“易深也来了,小安怎么拿了那么多东西……走,今天从树上敲了不少野板栗,咱们待会儿弄好吃的去·”林外公慈爱的一弯眉,也不管身上脏不脏的,贴着张静北柔嫩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语气一如孩子那般雀跃。
总往山里跑的人大都身体强健,就连林外公这六十多岁的人瞧着身子也是康健的很,大概这山里空气也好,瞧着比同龄人还要显着年轻些··张静北一手搂住外公的脖子,一手捧住他的脸仔细瞧了瞧,大眼睛一弯,笑得很开心,“外公还是老样子呀,一点没变呢……”·是啊,一点没变。
上辈子的外公便是思想跳脱,不受世俗之礼所拘束之人,这辈子的老头只要依旧能像现在这样自由洒脱地生活,他也就再没什么遗憾了··总归是他亏欠他们的最多罢。
林外公住的地方是他自己搭建的木房子,周围种了许多熟悉的、说不上名字的花朵,粉的艳的五彩缤纷,外边一圈篱笆,倒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安逸··满灶头的野菜扔一锅,过了热水的野板栗拿锤子敲开之后,再剥去那薄薄的膜,剁了陷阱里的野山鸡,就能炖上一锅鲜美的鸡汤素菜大杂烩,虽然没有后世那般精致的配料和精湛手艺,但是几人依旧吃得喷香。
·张静北对吃很投入,专注到林易深趁着夜色带着林安下山的时候,他还捧着大碗吸溜吸溜猛喝汤,吃得满嘴流油全身是汗,还撑着肚子不愿停嘴··“外公,好饱,好饱……”张静北软软笑着,懒懒朝他靠过去,乖乖挺着大圆肚子让他轻力揉揉,帮他助消化。
“乖了,乖了……”老头收拾好汤汤碗碗,一边帮着小外孙揉肚子,一边还不忘盘算着房梁上那挂着风干的腊肠还能吃几天,一边又贼兮兮地跟小外孙咬耳朵,明天咱们去逮鱼吃,斜山坳那里长了许多小蘑菇,咱们偷偷炖了吃,不给你大舅舅吃……·小崽子嘿嘿笑,也小心翼翼跟老头说小话,那三表哥呢,也不给小安哥吃吗他可喜欢吃鱼啦……·老头摆摆手,脸上笑容散漫无状,两爷孙齐齐躺倒在竹子铺就的地板上,横行竖摆,一致无二的恣意、不受拘束,说来和林外公性子最相像的人反倒是远在张家的张静北。
林外公其实也算是个极为幸运的老头,还小的时候,有父母撑着,娶了媳妇也是个能干的,就是后来终于轮到他顶天立地撑起家了,他这性子也没能如何强势起来·有时候张静北都要怀疑,这么个慢吞吞的男人怎么就能生出他妈妈那样火爆刚烈臭脾气的孩子但是后来想想,还是因为有人宠着的缘故,父母、妻子、甚至是孩子,一个两个全部都只期望他能开心快乐的过他的日子,其余的琐碎便都由他们一手包揽了下来。
是以,谁能又说张静北不够幸运呢··入夜,山里的露水渐重,四周幽寂一片,张静北趴在被窝里的时候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脏有力且规律的跳动声··老人生物钟很准时,每日早睡早起,到点就犯困,这会子他一手拍着小孩的后背,一手搭在被子外面,眯着老眼就有些昏昏欲睡了。
张静北小心翼翼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空眨巴眨巴眼睛,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思··想着……·这几日都不接他电话,回头肯定急坏了,这会儿气急败坏的指不定就跟自己一样睡不着觉呢。
张静北有些幸灾乐祸地捂着肚子偷乐,眨眨眼,又想啊,也不知道李博阳回到沈家之后会如何那样一群吃人的妖怪,李博阳就是再机灵肯定也要吃些儿亏的。
哎呀,不妥不妥……要是李博阳吃了亏肯定就要打电话给自己求安慰呢咂咂嘴,张小北又觉得可惜了,要不他就能欣赏欣赏李博阳摔跟头的情景了,不知道得有多少糟心事儿能让他乐一乐呢。
小崽子不是个能藏得住心思的,他这一侧身,林外公就随即跟着醒了来,揽着小孩的肩头,温声问他,“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张小北猛地一抬头,似乎为林外公这样敏锐的观察力所心惊。
老人的手宽厚温暖,轻轻摩挲脸颊的时候,便多了几分旁人做不出来的亲切和包容,林外公那温暖的眼神是张静北一直都抗拒不了的··外公哦……张小北将脑袋又往老人怀里藏了藏,语气闷闷地,扬起脑袋的时候,脸上却不由带出几分迷茫和困惑来,拖着调子软软道,我在想问题啦,外公你不懂的。
老人也不吱声,只是依旧温和地笑着,轻轻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当你发现,无论你做什么努力,结局始终无法改变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是啊,怎么办呢老人轻笑着跟着重复了这句话,嘴角翘翘,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却很淡。
人活着都是自私的,你只要让自己开心点,不要做出犯法和损人利益、损己利益的事情就好了··用一句很不着调的话儿来翻译就是,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就好了,别人的死活你管不了。
张静北觉得林外公这话儿还是很有道理的,但是……李博阳也算是别人吗他可是他上辈子的姘夫,这辈子的‘小弟’诶·何弃疗·不行,他明天就得找李博阳联络联络‘感情’去,他可是决定要和李博阳当一辈子的好基友……咳,好朋友·张小北揉揉鼻子,很坚定地握了下拳头,进击吧,少年·作者有话要说:好困,先更再修,咳~·总觉得大缸离我越来越遥远了,耸肩~·咳,我也好想日更嗒,但是似乎每次都不达标,捂脸~我慢慢来,大家慢慢看咯,好吧好吧~【嗯,就酱吧,嘿~】··☆、第二十章·张静北从山上下来第二天就自己兴冲冲跑回林大舅家了,巴巴望着那电话,决定在第一时间给予李博阳一个温暖又贴切地问候。
按着他这说风就是雨的个性,老天爷也不是次次都捧场的··“小北,你在看什么呢我看你在大厅坐了有一天了,”林安咬着个煮玉米进来,另只手将盘子里的红薯掰开,嘴里塞得满满地还嘟嘟囔囔地没得闲。
张静北摇摇头,依旧撑着下巴没说话,他总不能说他是在等他昨天跟林安说的那个再不和他好的李博阳呢吧,说出来多丢人啊··他不吱声,林安也不觉得有啥,转个身又洗了一盘野葡萄过来,蹲在大门口陪他一块等,时不时也问上几句。
“小北你在等朋友的电话吗等谁啊,昨天那个朋友吗”·“诶,你是不是和那个朋友很要好啊他惹你生气了吗”·张静北翻了个白眼,脸上颇忿忿地点头,“可不是,可坏可坏了,”瞥瞥那电话机,眼里失望之意溢于言表,“你看他今天竟然都不打电话来了,真可气。”
林安小心翼翼看了眼那电话机,又偷偷瞅了瞅张静北那张怨气冲天的小脸,张张嘴又不敢出声,一直不接电话的是你啊,这都连着打了一星期有了吧·话虽没说出口,但林安脸上那意思完全表现无疑,看得张静北鼻子直哼哼,“他不听我话儿,我不接他电话怎么了”这话儿说的野蛮,但是林安却也没再说什么。
管他无理取闹还是如何他总归是自己的表弟罢,其他人与他有何干系,谁的朋友还得归谁操心··不过,等了老半天,看那电话机还是没有再吱声的预兆,张静北也是心里一馁,索性也不等了,谁爱打电话谁就打去吧,刚才苦等电话的人才不是他呢。
“走啦走啦,收拾东西,我要上山找外公去,”张静北苦恼地揉乱头发,嘟嘟嘴,悻悻坐回原位··想想,他也觉得自己做事太过由着性子来得轻率了。
·沈家哪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家,据张静北上一世所了解到情况,李博阳名义上的那个‘继母’后来生有一子一女,说来最大的那个孩子也只比李博阳少上那么几个月而已,对于这个小三上位,还堂而皇之不知收敛的‘沈夫人’,张静北一直抱以敬而远之的态度。
不过,李彤也不是好打发的,当初她既然敢在自己怀胎五月的情况下毅然跟沈庭雍离婚,那便说明她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已经做好了十足的打算和准备··李家是李彤最大的靠山,但是李博阳却是李彤与沈家人正面对上的资本和底气,对于那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沈夫人’,上流社会那些知道底细的贵妇圈其实并不从心底里接受,也就面子上的表面功夫,尤其看李彤生活过得那般精彩有活力,她所成就的那番事业便是人们敬重她的根源。
张静北并不算是一个依着性子便毫无依据对人无理取闹的人,就在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时候,他对李博阳的亲近是日渐一日,平时他就是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都是愿意想着他的那一份儿的,何况这次与他闹,起源也并不只是他的小性子。
如果可以的话儿,张静北宁愿李博阳再不要和沈家牵扯上关系才是最好,凭沈家那样大家族,背后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沾上便无法再从脱手,比之毒品还要令人生怖··他知道这次提出要在暑假这段时间接李博阳回去的人是沈家老爷子,但是沈庭雍在当时是持默认态度的,他不反对那便是首肯,这对于资质并不如李博阳的沈家二儿和三女的警示意味不言而喻,恐怕那位‘沈夫人’这就要坐不住了。
当然,其实这事儿不管沈庭雍首不首肯,这对李博阳并没有太大阻碍,即便沈老爷子现在不提出接李博阳回沈家接受专业精英教育的提议,到了李博阳成年的时候,他依旧可以用他手里25%的股份进入沈家的核心机构里工作,沈家此举不过也是未雨绸缪,先行考验李博阳的资质后,才好判断李博阳将来是否具有接手沈家的资格和能力,这并不是李博阳姓不姓沈就受质疑的,血缘可不是姓氏能改变的。
只是,出头的椽子先烂,虽说风险往往伴随着机遇,且李博阳本身也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沈家这次却是直接将李博阳推到了风尖浪口上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张静北难得冷静地分析了一下自己的能力,毫不惊诧地发现,这事儿压根就没他什么事儿。
说到底,李博阳与他也并不算是亲密不可二分的关系,有些事他只能身为局外人围观,却毫无资格对他置喙··张静北有时候总忍不住混淆自己这辈子和上辈子的情景,明明之前那样讨厌李博阳,但是回到现在,却一次一次禁不住对他心软,总觉得人是可以改变的,历史也并不只能遵循旧路而去。
张静北傍晚时候又麻烦了一次林大舅,这次他倒没矫情拒绝,一路坐在林大舅的肩膀上,乐呵呵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软声软调地哄着林安再次为他扛行李,他这次是准备进山住个十天半个月再出来,要是兴致来了,直接住到假期结束开学的时候也未可知,单看心情吧。
“小安哥,你晚上也留下来吗外公答应给我煮好吃的鱼汤呢……”眨眨眼,一路脸上都带着笑,“外公念着小安哥的好呢,说了好几次小安哥给他带去的红葡萄好甜呢。”
林安是个好哄的孩子,小孩正是人生观尚在树立的阶段,一言一行都喜欢跟着长辈大人学,林易深几个都是对老人孝顺又尊敬的,但凡有甚好物都会下意识给老人留一份,小孩是见样学样,再者林外公本身对自家孙子辈的孩子多有宽容,本身也是极其亲厚的个性,能得小孩们喜欢也是常理之事儿。
“过几天我让爸爸摘了荔枝送过来,爷爷可爱甜,沁了凉水吃着正够味”林安大包小包扛着也不觉多累,听着这话儿高兴得很,咧着嘴嘿嘿嘿,笑得嘴巴都咧到耳背去,直看得林大舅摇头,这孩子,真傻气。
张静北对上林大舅无可奈何的眼神,弯着眉笑得更欢了,人都说傻人有傻福,小安哥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人··就是下山临要走的时候,林安还不忘皱着鼻子一脸认真地叮嘱张静北,小北啦,你要听外公话儿,外公扛锄头你就提小篮子,外公要摘野果你就等在树下接着,在山上别乱跑,回头让野猪叼了你吃……·最后那句还是平时林大舅为着让这胆小的幺儿别乱跑吓唬林安的,哪知今天又原模原样给搬到了张静北身上,说来,这小表哥也是极宝气的一个孩子,就是张静北也禁不住喜欢,对他总比别人要多几分耐心罢。
重生情有独钟·山上的生活其实比之山下还要简单许多,依山傍水,靠山吃山··山里有小溪聚流,潺潺涓涓,石缝浃浃,端见水光凛冽,极其清透,平时吃喝用水全在这里。
午饭想吃山里的鲜物可从树枝丛间寻到簇簇木耳,枯枝下有香菜,再从山涧之中捞上几条小鱼,这餐那顿总也能糊弄着过··张静北在山上待了几日之后,心性也慢慢沉淀下来,林外公是个格外沉得住气的人,这点从他能在这野深山上一住就十年一事儿方见端倪。
小外孙有心事,林外公看在眼里却也不挑破,他管了两儿一女的吃喝成人,对教育方面很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老人心放得宽,平时没事儿就爱带着他的小外孙到对面斜山坳里挖些有趣的野花野草来,多是些甘苦利脾的中草药,也有平日少见的奇花异草,就是陡崖上至今还没能弄到手心里的那朵空谷幽兰也要干巴巴地带着小外孙得空去瞅两眼。
但见那幽幽芳华,空庭自盛,峭壁陡崖冷风徐徐,任你心焦难耐苦熬,它自端庄清傲遗世独立··老头自知身体条件不允许他爬到那样陡峭的崖壁上徒手去挖这难得的幽兰,平时路过那片的时候难免会绕路去看两眼,两爷孙一块来了几次之后,张静北也跟着沾了这毛病,闲时心烦了也乐得过来瞧上两眼,就是静静坐着什么都不做,心里也能慢慢静下来。
林外公喜欢提着壶清泉水慢悠悠地吟啄,明明不是酒水不是清茶,偏就他最有那股魏晋风流之姿,张静北盘腿在侧的时候,老人总喜欢问他,这花儿好看吗·花自然是极美的,任它冬夏春秋,寒风时落,暖阳时开,世间自有它的一番生存定律。
这个道理,是张静北很久之后的后来才明白的··人又何尝不是如此不管你在意或不在意,该来的总会来,该去的你也留不住,最是芳华那刹那,留在你心尖的端是最美。
于是,张静北也不觉从前哪来这么多不平和纠结,日渐心静,能想的事情就更多些,想得自然更加清透明白··暑假飞眼即过,张静北临下山前最后一次去看了一眼那寒谷幽兰,老人依旧背着手老神在在地哼着小调,见到小外孙喜欢的野果子还是要挽着袖子探手兜一衣兜回来了。
林外公亲自提着包袱送到山下边,山下的林大舅算着日子已经等在那儿了··外公啦,你跟我回去看看妈妈好不啦她好想你的……短短月余的陪伴,张静北着实舍不得这个温和亲切的老人,腻着老人怎么也不愿松手让老人一个转身回山去。
林外公下山时还给兜了不少山上的野果子,都是张静北爱吃的,他弯腰摸摸小孩的脑袋,见小崽子眼神亮亮地看他,心里微叹,面上却仍是笑容满满,你乖啊,乖乖地……回家听妈妈话儿,哪里不懂的就多问问,多问问,啊……·他总担心北北年纪小小就这样心思重,看似外放却极内敛,什么事儿都喜欢憋在心里,偏他洞察力极敏锐,什么事儿都看得清清地,水清无鱼,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
张静北露齿一笑,搂着外公宝里宝气地摇摇,知啦知啦,我听话儿的……嘟着嘴就亲了老人一口,直哄得外公老眼弯弯,乐得不知言语··仅凭这时,张静北心绪还是静的。
三人走出一段路,张小北转头去问安小表哥,得知自打自己上山之后就没接到除张家人之外的电话之后,那一月有余的修身养性就全都喂了狗了··这丫拽着自己的小包袱,当天就气冲冲跑回家兴师问罪了。
李博阳,李博阳……回去直接将早他几天回家的李博阳给扑倒在地,揪着他的衣服领子,委屈又恼火地直瞪眼,过半晌,才昂着小嗓子振振有辞地斥责声讨,大坏蛋,你可知错·李博阳许久不见北北,被摁在下面也不着恼,捧着他脸仔细看了又看,山里水土养人不,瞧着比往日还要白嫩水滑些,眼里一暖,指节轻轻戳他,弯眉笑,北北,想我了吗·呸,才不想你你不听话……你还不给我打电话,我最讨厌你啦……瞪圆眼,又气咻咻用脑袋撞他脑袋,直撞得两人额头都红红地,才又软了小嗓,慢吞吞说他,你要听我话儿啦,我听你话儿,都听你了,你也不让我高兴……·以后听我话儿你听我话儿我就原谅你啦,我会对你好好,你听我话儿咯……·李博阳没脾气地点点头,笑盈盈凑上去亲昵地蹭他鼻子,见人呆呆地一时没反应过来,仗着胆子又迅速上去咬了他嘴唇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小孩认真想了想,说,不会了,你不高兴的我都不做。
好一通甜言蜜语终于将小崽子这积攒了一个多月的郁火稍稍缓解一些,张小北原也是小孩子脾气,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看半空月明清朗,小手一挥,也不管地上的小包袱,两腿一蹬就跳上李博阳的背,咧着嘴趾高气昂地---驾带小爷回家·哼,别以为这样就算完儿,回家再收拾你调、教之路漫漫而长远,来日方长呀·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月实在是事多繁忙,工作不顺利,家里也出了点事儿,连着这么多天连评论都回复不了,真的很抱歉。
但愿下个月能稳定下来,一切都能得到很好的解决,总之,我会努力更新的,鞠躬·该去休息了,晚安and早安,看文愉快哈~··☆、第二十一章·月余未见,李博阳回来的时候还给张静北带了礼物回来。
张小北翘着屁股俯趴在床上,捏着那本薄薄只有十数页的五线乐谱,翻来覆去琢磨了老半天,最后仍是不甘心地瞪大眼,这就是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礼物撇撇嘴,这也太小气了吧·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张静北觉得自己一时半会儿地也不能对人如何高要求,还是慢慢来吧。
李博阳笑容温暖无垢,蹭蹭小孩的脸颊喜滋滋地,我就知道你喜欢··哪怕每次去王先生那里的时候张静北一直都是嘟着嘴的,但是王夫人给他布置的任务他都完成得很好,每每教他新手法的时候,张静北面上不说,但是眼神明显比旁的时候要亮了还亮,许是爱屋及乌,喜欢琴便连教琴的人也一并尊敬着,就连饭碗里的东西都有几分愿意与她分享。
张小北被整个抱在他怀里,被蹭着痒痒了也只能无奈地抿嘴推他,好啦好啦,别撒娇啦……·不过那琴谱珍贵,他到底是舍不得扔开··李博阳闻闻小孩身上若有若无的奶香和衣服上干净的皂荚香,轻轻舒展了眉头,捏捏他身上惟一肉多的脸颊,蓦然轻声叹了叹,还是北北好,心里也念着我呢。
这话儿说得张静北心里颇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李博阳也没想着要他明白,他想着小孩能一辈子这样无忧无虑,天塌下来都有别人顶着的没心没肺才好,总也比那人小小年纪就满身算计来得讨喜。
张静北看着床上那堆了山堆一样的礼物,看着李博阳陪着他挑挑拣拣,一件一件地讲着这次他在沈家所见识的场面,所接待的人,人事俗理他都一一摊开了放到了张静北面前,语调温缓又平和。
只是在他看见那堆礼物中多出来的那个,表情淡淡的面容上更多了几分讽意,随即捏着手心的小盒子一扔,直接被掷进了垃圾桶里··张静北疑惑瞥了一眼,还没等说什么,李博阳就搂着他在床上滚了一圈,难得孩子气地郁闷皱眉,他们可真是讨厌。
他们是谁不言而喻··张静北干脆平躺在床上,抿抿嘴,歪过头很认真地问李博阳,你到底怎么想的他说的是李博阳对沈家的看法。
张静北问得太过直接,绕是李博阳也是当场一愣,怔怔许久都没回答··其实张静北也是心里小小期翼一下,想着李博阳现在年纪还小,心中谋算尚不足长成之后来得深厚,若是直接问了,可能还真能给他一个令他满意的回答。
他知道,李博阳是极不愿对亲近的人说谎的··李博阳那日在王先生的书房里说得是斩钉截铁,张静北当时也是听清了的,但是这次当面再问的时候李博阳却是摇摇头,揉揉他的脑袋,笑着想了想,想了又想,但看张静北直眼瞪瞪地看他,知道是躲避不过了,才含糊一句,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嘛……·躲不开避不开,不争还要被人踩,确实也算赶鸭子上架了。
不知怎地,张静北听到这句却还是觉得松了口气儿,·趋利避害本是人性,他也不能说李博阳哪里不好,有李彤在他旁边看顾着,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不过,张静北还是捏着李博阳的鼻子,严肃认真地告诫他,要是你以后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我就真的不要你了。
·在别人不主动惹李博阳生气的时候,他的脾气大多是好的,张静北说什么他就点头,嘴角的笑容一直也没消褪过··不过,张静北这话儿还是提醒了他。
想起张静北自打回来后就一直叽叽喳喳不停提起过的那个林安,李博阳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张静北回来时候特意从山里挖回来带给他的君子兰,层叠敞立,素玉烟黄蕊,放到阳台上平添几分雅致,再看张静北乖乖巧巧被自己拢在怀里的模样,皱紧的眉就又松了几分。
离暑假结束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是说张静北只剩下一周时间去赶作业了,哎,临时抱佛脚,半夜赶工忙的滋味,他可是好久没有这么深刻的体会了··张小北耐性不多好,磨磨蹭蹭写了一半语文作业,跳着眼总想往外跑,九月的杏杨镇似乎还与夏天丝缕缠绵,闷热中透着淡淡的凉风,总有种水热烧沸后盖子紧阖,里面的热气冒不出去的燥闷。
这种天气实在要将人闷坏,就是海边遥遥吹来的风也不觉使人凉爽··李博阳将张静北盯死了困在房间里,前面我们就说过他是一个守礼的孩子,长大之后会成什么样咱们且先不谈,但是年少时候的现在他对自己的言行就严苛到几乎刻板的程度,说出就做到,张静北当时随意的一点头可把他自己给愁坏了。
好在李彤这几日都安稳在家,李博阳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盯着他,张静北咬着笔头将那两本暑假作业能写的都给写了,剩下的就让它剩下吧·回头偷摸溜到阳台上瞅了对面院子半天,见对面许久都没人出来的样子,转头就打电话让赵宁宁过来找他了。
赵宁宁也很长时间没见到张静北了,暑假她去城里她大伯家里玩了好长时间,直到最近几天才被送回来··作为赵家惟一的一个女孩子,她可算是受尽荣宠,房间里那新买的几只布娃娃不算,新衣服新鞋子还有大堆好吃好玩的。
赵宁宁过来的时候张妈妈正蹲在院子里修剪墙头上那枝枝蔓蔓,倒垂下来的爬山虎,因着院子墙角下还栽了不少好看、生命力强的野花野草,墙上的藤蔓若是太过茂盛便会夺了下面花草的生长空间。
赵宁宁笑着跟张妈妈打了招呼,闲聊两句,倒是旁边一同跟着来的余子茂有些讪讪地摸着鼻子,挠挠头,也跟着打招呼··张妈妈笑眯眯地放下手里的剪子,“北北在房间里呢,你们上去找他吧。”
诶诶·赵宁宁落落大方地朝张妈妈点了点头,拉着余子茂跑上楼找人去了··“张小北,张小北,我们来了……”余子茂也就面对大人还会拘谨一些,见张妈妈没跟着进来,胆子一大,嗓子顿时放开了。
“闭嘴,闭嘴,小声点”张静北一直支着耳朵听外边的动静,赵宁宁一进来他就知道了,这会儿听到余子茂的大嗓门,更是担心地忙瞧了对面门好几眼,才怒冲冲地哑声呵斥。
余子茂翻个白眼也没在意,大咧咧地抓起客厅里放着的梨子,张嘴咬了一大口才口齿不清地嘀咕,表示对张静北的万分同情和不屑,“我看你是被李博阳吃的死死的,他又不是你妈,怎么做什么都要管啊”·赵宁宁很是赞同地点点头,点到一半又觉得余子茂这话儿有些偏颇,忙瞪着眼横了他一下,“张小北那是脾气好,余子茂我告诉你啊,下次你再和他打架我就跟你没完儿。”
脾气好,哼,脾气好余子茂这白眼翻太过频繁,一不小心就有点泛死鱼眼,咬着梨子气哼哼,反正赵宁宁偏心张小北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说老实话他现在都有些免疫了。
时间紧迫,张静北也懒得跟余子茂废话那么多,拉个小袋将抽屉里李博阳给他带的各种零食都放了一些,回头链子一拉,招呼了赵宁宁就匆忙往外跑··重生情有独钟·“妈妈,我跟赵宁宁去玩儿了……”·小崽子跑得飞快,张妈妈想栏也来不及,只好忍着笑扬声叮嘱他,“别跑得太远,晚上早点回来吃饭……”·“知道了”·杏杨镇靠海,张静北几个常去的地方便是海边,这样闷燥的季节,孩子们对水总比其他更有兴趣一些。
等到真正离开家里有老远的距离,张静北才真正松了一口气儿,抚着胸口哎呀哎呀……·海滩上浪沙珠白,穿着裤衩海里来海里去的孩子来来往往,这临海的人家都是凫水的好手,就连张静北这样娇气的孩子都能一气游出五十米,夏天游水实在是再惬意不过的了。
余子茂最近被他家老头拎着耳朵盯了老长时间,可把他给憋得狠了,现在是一见到水就忍不住疯跑,撇了拖鞋嗷地一声就往水里跑··赵宁宁也有些跃跃欲试,不过看看身上那身蓝裙子,又看看呆坐不动的张静北,干脆自己也一把坐下,翻找那袋子里的零食,回头小声问他,“怎么不去游泳以前你可喜欢往这水里跑呢……”·张静北摇摇头,垂下眸子从里面挑了个巧克力,撕了包装纸放嘴里慢慢嚼,看看赵宁宁,嘟起的嘴唇软软地像多花,“没啦,我就是在家呆闷了出来走走。”
|·赵宁宁听得直撇嘴,“李博阳有什么好的,你以后别和他玩啦,一点都不好,你看看咱们都多久没在一块玩了,本来上次我都说了余子茂,让他给你道歉来着,结果回头还找不着你人……”她嘴里小声哼了声,很是不满,“你又不是他的。”
张小北咧着嘴朝她笑,颇为无谓地耸耸肩,李博阳就那性子,龟毛了两辈子他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你看我现在不是来找你玩呢嘛,我……唉哟唉哟……”·隔了五步远的余子茂叉着腰年哈哈大笑,一甩手就扔了张小北满身的泥沙水,光秃秃的肚皮笑得一抽一抽,直看得张静北心火冒起,“呔------你个臭不要脸的胖头茂,看我的飞马流星拳……”·张静北个子瘦小,身子却很灵活,直直朝他肚子上扑去,两手一伸探着他两边的膈肢窝巧力一挠,顿时哈哈笑声震天,再挠两下便直接滚在沙滩上混打了起来。
赵宁宁看的兴起,一捋袖子,直接在旁边叫嚷起来,“张小北,掐他后腰,快快,他可怕痒了哈哈……”·“哎呀,余小茂,你傻愣着干嘛,快揪他后腿啊,唉哟唉哟,张小北要输了……站起来站起来,快啊……”·赵宁宁是唯恐天下不乱,她这一叫嚷,旁边相熟的孩子也跟着热血沸腾起来,摩拳擦掌,就等着;两人一举分出个胜负来。
·张小北骑坐在余子茂身上,一只手被掰住了也不在意,一脚蹬着余子茂的下巴笑得花枝乱颤地,“唉哟,唉哟,胖头茂,你认不认输,认不认输,哈哈……”·“呸,呸……”余子茂凶起来确有几分强悍,不过现下还小,他和张小北那点子私怨压根就不算事儿,就算以后陌路,但是现在确实没有必要特意避开及闹僵的。
两人混闹半天简直累成死狗,各自仰躺在沙滩上喘着粗气还要跟对方放狠话儿,不过年岁还小,这话儿听着就有点不伦不类惹人发笑··旁人看了一阵便慢慢散开,倒是赵宁宁一撩裙角,一屁股坐在他俩旁边,眉开眼笑地捏着零食吃得欢快。
曾经以往,在李博阳还没出现的时候他们额一直是这样的,关系不算特别融洽,但是玩起来总比别人多几分情分,也难怪后来就连余子茂都对李博阳满肚子怨言了,不管怎么说张静北还是一个很不错的玩伴了。
哎,张小北,你以后也跟我们一块玩呗,我上次揍你一顿,现在你也揍回来了,咱们扯平了……余子茂抿抿嘴,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反正咱们都玩惯了,怎么也不会因为一个外人就老死不相往来吧。
张小北听得嗤嗤发笑,似乎很是赞同地直点头,嘴里咬着念着,可不是可不是……·最后率先掰交,老死不相往来的可不就是你嘛··远处晚霞蒙挂碧穹,霭霭朦胧地格外好看。
几人玩得尽兴,张小北也拍拍屁股准备回去,一问旁边戴了儿童手表的赵宁宁,现在几点了一听有五点了,顿时火烧火燎地拽着衣服往回跑··诶诶,张小北……后面两人喊他。
我回去啦,再晚李博阳肯定要生气啦……唉哟,说到这个张小北就更加发愁了,说好五点就来帮他检查作业,这会儿估计就等在他家守着呢,回去不被狠削一顿那都是痴心妄想。
回到家不意外看见李博阳的黑脸,哄半天没成效,张静北简直苦恼地要抓光脑袋上的头发,这到底是谁调、教谁啊·果然说会一直听他话,让他高兴一辈子的话儿都是骗狗的。
作者有话要说:·蛙蛙的话儿可算是问倒我了,我原以为怎么也该是北北调、教人才对的吧……咳,事实自有他的一番定律啊哈哈~~·谢谢玥玥、点点、虾米君还有其他关心我的读者们的关心,我很好,真的感谢··☆、第二十二章·郑云贤每次经过二楼走廊拐角的时候总能看见张静北,小孩脸上带笑,玩闹起来总比别人多几分疯劲儿,而他身边总跟着个面容严肃的男孩。
郑云贤远远瞧着,直到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时才恍然回神一般,慢吞吞准备转步回班上··只是,脚步前转又回缩,郑云贤犹豫一秒,实在是身上的视线太过灼人,再转头看去的时候就见张静北一手扣着围栏,一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看他,双眸微狭,脸上带着股漫不经心地轻慢。
郑云贤蜷在大腿边的手指一紧,唇边翘起回了一个温和又礼貌的笑容,瞧着总算比之前几次见面的时候显得从容一些··张静北淡淡扫他一眼,转头又扑到旁边的李博阳身上,脸上嘻嘻,鼓着两腮也不知在说啥,两人亲昵地凑到一块,脚步一转就看不清人影儿了。
郑云贤凝眉想了一阵,总觉得张静北脸上那笑带着股让人浑身别扭不舒服的复杂感,但是这种感觉眨眼即逝,他也并不能很好地察觉出其中真正的意图··原地发了好一阵呆,最后还是教室里班长在喊他了,才脸色微沉地垂着脑袋进去了。
其实郑云贤不知道,每次当他静静看张静北,在暗处偷偷地观察他分析他了解他的时候,张静北的心绪总会莫名一跳,尤其联想起上辈子他和郑云贤从小相处到大那段遥远又美好的曾经,眉头一拢,顿时又觉心思怅然。
上辈子两人好歹相依相伴了十多年,竹马竹马那么多年的感情,岂是一个简单的‘恨’字就能完全抵消过去,当时他有多投入,现在这种恶心感就有多强烈··大概张静北此时此刻最恨的就是自己对郑云贤太过了解,以至于当他有机会触摸到事情的真相的时候,心底迟疑又低落,就是想要糊住脑袋蒙蔽自己都没法做到。
依着郑云贤那样心思缜密,惯于未雨绸缪的性子,有心算无心,张静北会输得一败涂地想来已是必然··只是,算计来的感情,终究流于现实··张静北为曾经的自己长长叹了口气儿。
其实在他暑假上山陪着林外公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他不单想了李博阳和他之间的关系,偶尔脑袋放空的时候他也会稍稍花些心思去思索他和郑云贤上辈子那种扯不断说不清的复杂情感,虽然一直以来他都一昧避及不愿谈起,时间长了,心里的那些顾忌倒比曾经以往淡去许多。
怪自己傻,不论什么理由,被骗得心甘情愿,主动上赶着被算计的那位也总归是他,真要计较起来,这世上谁没个理呢··看见张静北回了教室还若有所思地怔怔想着什么,李博阳偷偷看了眼站在讲台上认真讲课的班主任,撇下眼偷偷用手捏了一下他的手心,皱着眉小小声喊他,北北,北北……·张小北怔然回神,咧着嘴先朝他笑了笑,才胡手搓了搓鼻头,嘿嘿两声,眨眼心情一缓过来,瞅瞅讲台上上熟悉又令人咬牙恨恨地背影,这屁孩子磨着屁股又要不安分了。
李博阳多了解他啊,但凡小崽子动动眼珠子,眨巴一下长睫毛,他那心里就咯噔一跳立马提起来了,怕他又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给老师找麻烦,索性直接伸手收了他左手边的铅笔盒,将里面花花绿绿的细长的小画笔都收到自己书包里,拨正课本一声不吭瞪着张静北。
张小北生来娇气,性子跳脱还爱胡闹,要是以往碰上跟他找茬的人他还可以撸起袖子跟人干一架,偏偏有些人的亏他就是不吃也要打落牙生吞活咽下去的··不说教人育子的活计本就比旁人多几分责任,单就作为老师来说,她所拥有的权利也是家里大人给的,张静北不听话,他被罚站,被叱责……张妈妈也许心里不满还要说什么,但是张大山是绝对不愿意将自己这个惟一的儿子惯成一个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的纨绔子弟。
提起班主任,张小北就满肚子气,他是决心要好好上学,以后好歹弄个像样点的学历哄着他家老娘玩儿,但是人的脾性本天生,他又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觉得讲着没意思的课堂他就老爱偷偷摸摸做些小动作,偶尔还会跟赵宁宁传传小纸条……·大概当老师的统统练就了一副好眼力,这边张静北一不规矩,那边老师就能点他名训斥他一顿,然后稀里糊涂地,到最后……跟着张静北一块罚站的就要再加一个李博阳,这才叫孽缘·老师总觉得张静北就是个害人精,偏偏这害人精长得好看之外,脑袋瓜子也机灵,平时混闹起来总得有那么一大群人愿意跟着他一块玩,就连李博阳这么听话礼貌的孩子,到了上下课去厕所的时候也是跟他一步不离的,真不知道上辈子是造的哪门子孽老师担心呀,担心这么个好苗子被带坏了,但是吧,为人师长的心里哪个又不无期翼地盼着这好学生也能将那不听话的孩子给纠正回来,总还觉着有希望的,毕竟孩子还小呢。
张静北拿下巴磕在课桌上,想了想,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不想了……这老师的课总让人觉得枯燥乏味没新意,也就李博阳爱听·他觉得他即便做不成一个讨老师喜欢的好学生,但是起码李博阳喜欢的,他也不愿意去刻意破坏。
干脆,老师讲老师的,别人听不听他不管,小崽子支着一边的手撑起脸颊,听到哪儿就翻翻,跟着看,心思游神的时候又晃悠悠想着,想着郑云贤,想着那居心叵测的郑荀,想着……晚上还是找老头谈谈好了。
张静北琢磨着晚上去找张大山好好交流一番,他觉得最近好像应该发生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上辈子的事情实在有些遥远,他这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起来,不过郑荀的狐狸尾巴藏了这么久,总是要挑个时间出来透透气地,也许从张大山那里还能得到些有用的讯息也说不定。
实在是-----郑云贤刚才看着他的眼神和笑容,温柔熟悉地简直让他恶心,一股挥之不去的被愚昧玩弄的厌恶感紧紧缠上了张静北··回去的时候李博阳依旧板着脸坐在单车后座上张静北的后面,搂住腰肢的小手抱得紧紧地,抿着的唇线意外地很是严肃,只是这会儿张小北正暗戳戳地琢磨着怎么给郑荀父子拆台下绊子呢,一路回去也没怎么注意李博阳的动静。
跳下车,张静北风风火火就进门去找张大山,拽着书包嚷嚷咧咧地,“爸爸,爸爸,我回来了……”·李博阳眸色微深,静静看了几秒,礼貌地和张妈妈道别之后,才转身回自己院子里去了。
李彤最近一直在家办公,偶尔忙的时候也是尽量能带回家就带回家·自打沈家主动现身出现在李博阳面前之后,李彤对自己能和自家儿子相处的时间和他以后的未来产生了焦躁的紧迫感,来自沈家的压力很大,她一面希望李博阳能尽快成长起来,即便到时不争沈家的核心权利,再怎么也不能随意任人压着踹打,另一面她是愧疚,原因很多,仅仅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她觉得自己欠自家儿子的实在太多太多,现在也不过是努力想着法子来弥补回来罢了。
重生情有独钟·李博阳回家的时候,李彤正围着腰帕低眉敛目地处理着晚上准备要用的食材,见到李博阳,她忙擦了下手,笑眯眯地地端出一盘小点心,眉眼温柔,“回来了,肚子饿不饿妈妈马上就做菜了,你先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李博阳点点头,放好书包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磨蹭了下屁股,又转头巴巴去看对面灯光明亮的院子,隔着一条不宽不窄的马路张静北咋咋咧咧地嗓音还能轻轻地传来……·都说一个家怎么样得看当家女主人,李彤是外柔内刚温淡如水,而张妈妈则是热情如火脾气直爽,是以张家一家三口总是热热闹闹地,闲话两句都有让人迷醉的温暖,而李家则显得冷清许多,李彤内敛,李博阳同样不是个爱主动说话的人,饭桌上的时候两人往往两顾无言。
不过,李彤对自家孩子的教育和母子间的交流还是很看重的,察觉到李博阳轻微的低落情绪,问,“怎么了看起来你心情不怎么好”·李博阳直眼看向李彤,想了想,还是摇头,敛了眉兀自想他的心思去了。
李博阳不说,李彤也没追问,只是随意挑些轻快的话题,笑说,“今天在学校过的怎么样老师教的都懂吗北北上课是不是又不认真了……”·有关张静北的话题往往都能得到李博阳很大程度的捧场,不过李博阳心里藏着事儿,嘴里应着就显得心不在焉了。
他这样年纪的孩子,对于感情其实是最霸道的时候,因为心思简单,所以看事情往往就显得更加直接直白,干净如一张白纸,两人间的友谊若是出现了第三个插足,就如李博阳现在这般,其实他心里是极其介意且非常膈应的。
于是,凭白生出一股被欺骗、被背叛、被愚昧的心情……·张妈妈跟李博阳说过,朋友间什么都好商量,有误会说开就好了,李博阳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还有没和张静北说的,所以这次小孩也不愿意和他说了……·说开了就好了拿筷子戳戳碗里的饭,李博阳暗自做下决定,咽下嘴里的饭,撂下筷子就直奔对面院子去了。
去到对面的时候,意外的张静北身边还多了一个认识的赵宁宁和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不过这都不是他关注的,李博阳死瞪着一双细长凌厉的眼,赵宁宁你个丫头片子,当着这么多人面拉张静北的小手真的好意思吗?·一个郑云贤还不够,再来一个赵宁宁,李博阳简直叔可忍婶不能忍,板着脸强忍着怒气,直接中间横插一步过去……·张静北傻愣愣看着被莫名其妙挤开的赵宁宁,再看看绷着脸对自己怒目直视的李博阳:…………·卧槽,这一脸‘我才是他奸夫,你奏开’的表情到底是要闹哪样·作者有话要说:··第二十三章 ·小孩子闹矛盾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它,别当他们年纪小就好糊弄,个个脑子里都有本小账本,精乖精乖地也不见得比谁呆笨到哪去,但是你若真去计较起来,那才真叫要了你的老命,恐怕十万个为什么也解释不了他们心里的不满和委屈。
反正,公有公的理,婆有婆的理··赵宁宁不是个好惹的,李博阳也不是个好对付的,张静北默默围观,又默默开溜了··不过……张小北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两下,眼珠子直勾勾看着一手拽了自己一边手腕的两人,皱着鼻子实在没办法,只好舍了面子好声好气去哄人,“好啦好啦,我们上楼打游戏机去好不好李博阳前几天给我弄来的那个新的游戏盘我还没玩过呢……”最后那句是对赵宁宁说的。
李博阳淡淡扫了赵小姑娘一眼,再淡淡看了一眼张小北,然后率先上楼去了··上楼、脱鞋、找游戏机卡盘……李博阳出入张静北的房间不是一次两次了,看那熟练到闭上眼睛都能摸清楚位置的模样,赵宁宁很是咬牙切齿地恨恨瞪他一眼。
游戏机的操作柄只有两个,这次赵宁宁学乖了,抢先在李博阳伸手去拿之前先下手了,递给张静北一个,自己就美滋滋地占了位置等着开盘··小崽子站在原地颇为悻悻地挠了挠脑袋,这一个两个地搞什么呀,总觉得这气氛怪地都有些诡异了,尤其当两人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游戏柄的时候。
“要不……李博阳你先玩吧,我等过几盘谁下场了再顶缸上阵·”·“不用”·李博阳想也没想就拒绝,拉过张静北坐到一边去后,也没理赵宁宁不满的脸色,低着头就和小崽子讨论要选哪个战斗角色,按了确定之后才抱着张静北安静等着他们开盘。
实在是李博阳的动作太过自然熟捻,张静北只扭扭屁股在李博阳腿上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之后,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地就朝赵宁宁一点头,语气很是兴奋道,“快快快,开始了开始啦”·见他这样,赵宁宁也被挑起几分兴致,昂着下巴朝他一点头,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赶紧地,看我不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哈哈……”·感觉到后面的李博阳气息终于也平静了下来,一直鼓着一股劲儿忙着和稀泥的张静北也暗暗松了一口气儿。
游戏打到一半的时候李博阳就接手了张静北手里的游戏柄,也没换姿势,下巴垫在张静北的肩膀上就跟赵宁宁斗得天昏地暗,张静北被牢牢困在他怀里,看看被关上的房间门,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实际上,他对赵宁宁她爸今晚突然出现在他们家的原因更感兴趣··杏杨镇主两大姓氏家族,张氏家族善财,李氏家族理政,所谓官商相通,做什么都能事半功倍。
原先两家的祖宗不过当初的一个意外联合,到现在祖祖辈辈经年长久地形成了一个繁荣昌盛的良性循环和共荣利益的生存链,你我之间早没有了张李姓氏之别,是以杏杨镇在团结一点上做得格外好。
而赵宁宁他爸赵启霖则是入赘上门到杏杨镇来的,认真计较起来,他也算是李家那边的兵马,这些年兢兢业业,在政治上算不得十分出色,但是张静北却对这人的印象极其深刻。
要是上辈子的记忆没有记错的话儿,这会儿子赵启霖正是升迁朝前迈上一大步的时候,别看这人平时低调,做事儿也谨慎内敛,但凡是当官的,甭管大小,肚子里总比别人多出那么几条弯弯肠子,张静北对赵启霖会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来找张大山的原因和动机极为好奇。
李博阳性格内敛,行事周全,做什么都比旁人要多出几分谨慎,就是玩游戏也重在布局设套,前后承启,稍不注意赵宁宁就要挨上一拳,来来回回打了十多场比赛,最后趴下的总是赵宁宁。
赵宁宁憋着股劲儿不服输,李博阳越是不动声色,她心里就越窝火,何况她本来就提着攀比的心来得,这会儿子火烧火燎地正是战意熊熊··张静北乖乖窝在李博阳的怀里,想了想,才探着脑袋问对面的小姑娘,“赵宁宁,你爸爸今天怎么来我家了赵叔叔好像已经很久没来了。”
赵宁宁游戏里的角色正被李博阳压着打呢,嘴角抿得很紧,听到张静北这话儿她也没多想,随口就应道,“不知道,他最近挺忙的,家里来来往往都是给送礼的……”·说到这里,好像真还想到了什么,扔了手里的游戏柄,转头对张静北说,“不过,我看我爸来的时候挺匆忙,反正看着挺高兴的,应该没什么事儿……吧”最后一句她说的万分不自信,要知道赵启霖和张大山以前相处的可不算十分融洽,当年还因为张静北他大姑的事情打过几次架,还是这些年各自忙碌不常见面,加上年纪长了不少心胸也跟着开阔了,近些年再见面的时候两人才稍显那么平和一些。
张静北听着也没当回事儿,赵启霖和张大山虽有矛盾和分歧,但是赵家和张家却真的没有旁人想象中的那样龌龊,至少张妈妈和赵宁宁她妈妈相处得还算不错,两家人路上碰见了也会笑着打声招呼。
不过,“你爸爸最近在忙什么呀最近也有咱们镇子外的叔叔伯伯找赵叔叔帮忙吗”·赵宁宁先是茫然一摇头,在听到后面那句的时候立马警惕地坐直身子,踌躇片刻,才支支吾吾应他,“……就是在忙,我也不知道忙什么……找我爸爸帮忙的人挺多的,我也记不清了,都不怎么认识的……”·哦哦。
张静北老神在在地点头,一抬眼就看见李博阳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顿时头皮一凛,指着游戏机的显示屏就咋咋咧咧地嚷嚷开了,“哎哎,继续啊,赵宁宁你又要输了……”·“哎呀,李博阳你个卑鄙小人,趁我没注意偷袭我……”那边赵宁宁娇喝一声,拽着游戏柄又神经兮兮地扛枪战斗去了。
倒是李博阳一脸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张静北,转头慢悠悠去应赵宁宁,“不是偷袭”没看见他是光明正大对着游戏中赵宁宁的角色开扁的吗长点眼色儿吧亲。
张静北悻悻摸了摸鼻子,才靠在李博阳温暖的胸膛上坐了一会儿,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李博阳搂着自己一边打游戏一边漫不经心和自己说小话儿的时候,一股热热的风流轻轻漫漫地沁红了小耳朵,总觉得全身上下都要被李博阳身上热烘烘的暖意给蒸出一身汗来。
“那,那个,我去楼下拿点吃的上来……”小崽子略显不自在地躲了躲耳背上那时不时就要搔及耳根的碎发,吭吭哧哧地扔下这句就要起身下楼。
李博阳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眼睛还是专注盯着显示屏上的画面,声音倒和平常那般一致无二的温和,“我剥了莲子让林薇阿姨给炖上了,顺便去看看汤炖好了没有”他还记着前两天张小北粗嘎着声音上火燥热的难受。
知道了知道了……张小北胡乱应和两句就往外跑,总觉得眼前这画风莫名诡异起来,dangdangdang-------酷炫狂霸*炸天的逼神现身,众灵退散,退散……·艾玛,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张小北不禁抖了一下,撒丫子就慌张跑出门,后面赵宁宁还后知后觉狂吼着补上一句,“……张小北,记得给我拿红豆冰棍,要两根,两根,我的”·飞奔到楼下的时候,张静北捧着使劲儿狂跳的小心脏,狠狠咽了口口水儿,好半天才回神。
客厅里,张大山还在和赵启霖皮笑肉不笑地打太极,简单一句话无论从对方哪个人嘴里说出来总觉得都比旁人多了不一样的意味,个个心里揣着糊涂当明白,装着端着,明白话儿就是一句也不肯说,真是教人看得心累。
张妈妈是从来不插手自家丈夫和赵启霖之间的矛盾和纠葛的,人来了她就好好招待,有张大山看顾,她就转身回厨房里摆弄她那三个盘子几个水果,磨蹭着总能将时间含糊过去的。
不过,赵启霖在张大山手下吃的亏不是一次两次了,知道这次自己也得不了好,索性他也就懒得再兜圈子,扔下口袋里那张任命书就丢到了张大山面前,跷着二郎腿,对着张大山笑得好不得意。
张大山闲闲瞥了一眼,很是无语地嗤笑一声,狗东西,捡着点甚破玩意儿就忍不住到他面前瞎得瑟,毛病·说到这个,张大山可是提前三个月就知道这消息了,也不想想他干的是哪门子生意,杏杨镇这边的海关上上下下的所有关节,那些关系早被张大山打得才叫一个扎实通透。
显然,赵启霖也是这会儿兴奋过热回过神来才想起,一时间倒也些讪讪不言语起来··不过,当官的脸皮都是常人不可比的,赵启霖眨眨眼,很是无辜地抿了一口茶水后,这才转而说起他来张家的目的----他要升迁了,留下来的位置自然要安排上他们自己人,只不过中途出现个郑荀罢了。
郑荀是张大山的姐夫,显然,赵启霖这是想过来卖个顺手人情来了··听到这话儿,张大山的表情才慢慢有了变化,眉心一挑,脸色顿时有些诡异起来,揽着赵启霖笑得神秘非常,语气缓缓,“不急,不急……来,这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如何”·作者有话要说:·很好,这是第一章,打个鞭炮庆祝一下,哈哈~·重生情有独钟·第二十四章 ·张静北蹑手蹑脚地藏在楼梯口听了半天,闷着口气儿,差点没笑爆肚皮,这赵启霖可真有趣,马屁都拍到马腿上了,虽然他一开始的来意可能只是来示好的。
这会儿他已经是完全想起来了··上辈子也是这个时间段,一向为人低调,做事兢兢业业地赵启霖被提名升迁为局级,作为一个领导都有其领导班子,想要自己升迁以后路走的更顺,下面的人就更需要安排妥当,而郑荀自然也是在赵启霖的考虑当中。
并且,在赵启霖的认识中,这个郑荀是个极会做人,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的一类人,放他在自己的手下工作,好处可不是一点两点,再者郑荀这段时间走动得可比别人殷勤多了,若不是自己还卡着这口儿,说不定自己刚走人,那边郑荀立马就能顶上位子。
赵启霖来得时候其实还是觉得挺憋气的,当领导的,手底下的人要是不够灵活,当不得大用,总觉得忠心够了,智力欠缺,若是人情练达,太过如鱼得水的,赵启霖又觉得把握不住,用着不放心,到底他的底线如何,其实赵启霖来找张大山的时候,张静北就若有若无地一有了预感了。
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不得劲儿的吧,所以才会有赵启霖今天上门的这一趟··说来赵启霖并不算是容不得手下人上进的领导,但凡你有点本事儿往上窜,凭着本心他都愿意顺手扶你一把,适时将人给捧上去,不过这凡事走在他前遭让他太过省心反而无从下手,并且无形中使他处处受到制肘的人,甭看他面上带笑,恐怕心里早已经藏了疙瘩。
当然,顾虑全局,在考虑到郑荀是张大山的姐夫的这点之后,赵启霖尽管心里不得劲儿了半天,还是决定适时松一松手,只是这人情他是不准备放过了,这才屁颠颠地跑过来邀功。
这时,赵启霖又说了,“郑荀这段日子走得很勤,我那儿上下关节都打通的差不多了,反正他平时也挺会做人,现在也就直差你这把火了……”·他话里意犹未尽,但张大山听到只笑着一挑眉,不轻不慢地略高音哦了一声。
赵启霖摸着腮帮子嘿嘿笑,这丫少年时中二病极其严重,到了青年、中年,那股子邪气总还压不下去,甭管在外多体面,多正气,但在张大山这样的损友面前总还要时不时冒出来晃晃眼。
“你不知道吧”赵启霖神经兮兮凑近张大山,压低声音轻轻道,“我暗示郑荀,他要升官发财,必须得你亲自来跟我提才成·”这人情卖得,真是……太彻底了。
唉哟,这坑属下的能手郑荀知道真相会哭的··杏杨镇的人都知道,赵启霖和张大山是打小不合,长大还争着斗着看上同个女人的死对头,当然这是别人以为,事实上他俩数次开架还是因为张静北他大姑,也就是张大山他大姐的缘故。
只有极少数的人才知道,其实赵启霖和张大山私底下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差,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也算是臭味相投,暗地里狼狈为奸的极品损友··赵启霖此举不过是想卖个顺水人情,让张大山欠自己个好,反正得了自己的人情以后自己常往张家跑也就不显得心虚了。
偏偏他这横插一杠的意外之举倒是给张大山送了张能让郑荀啪啪打脸的好牌··郑荀此人善钻营,功利心重,为人狡诈,处事圆滑,极少能有让人抓住他的小辫子的机会,再一思及之前张静北曾跟张大山说起过的事情,张大山眼眸一深,翘着的唇角不由弯得更甚,能一手握住对方的命脉,赵启霖这人情确实送得贴心。
说起赵启霖,也算是个真正说得上豁达开朗的人,虽然他对张大山他姐张鸿雁一直念念不忘,有好几次还借着这个由头和张大山好一顿乱揍,但是多年来,他却从没主动为难过一直在他手底下工作的郑荀,在某方面来说他也算得上是个君子了。
都说初恋难忘,越是得不到才能成为男人心中的那点朱砂痣,如今以郑荀现在的资历和身份,能让赵启霖这样骄傲的男人松口,张鸿雁在赵启霖心中所占据的位置可窥一斑。
张大山闲聊两句就扯开了话题,他和赵启霖是多年来认识最久也是相处最久的,知道他心里还对张鸿雁有感情,只是这么多年各自有了各自的家庭和责任,有些事儿过去就该让它过去,至于郑荀的事儿,是真没必要和赵启霖提起,何苦平添烦恼·“郑荀的事儿其实你不用考虑太多,我知道你之前早有人选,该怎样就怎样,这是你的事业猫,你自己做决定”张大山拍拍赵启霖的肩膀,简单直接地说了他的意思。
很明显,张大山话里浓浓地拒绝意味让赵启霖当场怔住了,不过几秒,他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很快恢复过来,想了想,才小声问他,“是不是那个郑荀对鸿雁姐不好”所以,你才主动断了他这次难得可以向上爬的机会。
·后面那句虽没有明说,但是张大山心里定然是明白的,张鸿雁的好,不止赵启霖知道,他是从小到大最大的受惠人,心里哪有不知的·“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先压着就行,”张大山弯腰从茶几下拿了包烟,点了火夹在指尖,吞云吐雾了一番,才认真严肃地跟赵启霖总结了郑荀这人的真实秉性,“这人野心太过,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怕你压不住他,为免以后影响到咱们杏杨镇,别让他出头是好事儿。”
确实是好事儿·上辈子郑荀在那个坐了几年之后,暗地里就开始收受贿赂,到后来甚至利用手中职权插手到某个大项目中,当年那个被记者媒体披露的某个港口豆腐渣工程,当时不过一个贪念,毁掉的可是数百个家庭,现在想起那些鲜血满地,哭嚎泣喊的画面还历历在目,犹言在耳,至今无法忘怀。
可笑的是,作为罪魁祸首的郑荀直到张静北莫名死去,他还安安稳稳地坐在高处俯瞰脚下,哪怕他做尽了丧尽天良的事情,却奈何郑荀手段实在高超,除了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之外,就连尾巴都收拾地干净利落,可见老天爷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到公平公正的。
赵启霖拿起茶杯,慢悠悠地吹拂热气,呷了口茶水,垂眸眨动几许,显然心里重新有了自己的计较,“这事儿我会看着办的,你不用担心,还有鸿雁姐……”嘴巴张张合合,想了下,赵启霖还是没有开口继续说下去。
初恋已为人妇,说再多都是枉然,只期望她的人生能平安顺遂就好,毕竟,感情再深也熬不过时间的推移,曾经的热烈也已经变作现在的怀念··两人沉默一会儿,又各自笑着说起别的话题,说,“刚刚见着小北旁边还有个男孩子,好像没见过啊,谁家的孩子”·“李彤的,”张大山笑笑掸了掸手里的烟灰,“这些年她在外面生活不易,带着孩子一个人奋斗拼搏很辛苦,也是近些年想通了才将孩子带回来,现在就住在我家对面,和北北玩得很好。”
想起当年那个笑容温婉却气质风华的女人,赵启霖很是怀念地抿嘴笑了下,一脸调侃道,“当年我还以为你会和李彤结婚呢,哪知道最后是你娶了林薇,李彤嫁了沈家的男人,”叹一句,“命运捉弄人啊”·这话题太敏感,张大山也仅是笑笑不接茬儿,倒是赵启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我看你家小北不错,性子活泼,嘴巴也甜,要不以后给我家宁宁做男人算了,好歹咱们也算是亲上加亲嘛,哈哈……”·哈哈,哈你个大头鬼……张静北撇着嘴拿脚磨着脚后跟,他敢发誓,他要真敢娶了赵宁宁,回头李博阳肯定能带把菜刀杀过来,当场将他五马分尸,简直惨无人道。
说起还在楼上和赵宁宁斗成乌鸡眼的李博阳,张静北脑袋更大了,哎,不想了不想了,以后再说吧……他还得去给赵宁宁拿红豆冰棍呢··送走赵启霖,张妈妈才从房间里走出来,目露担忧地看了眼自家丈夫,两夫妻相顾无言,只得无奈笑笑,看来郑荀的事儿张大山并没有瞒着张妈妈。
之前在得知郑荀的事情后,张大山在心里暗自琢磨了很久还是没有告诉张鸿雁,因为什么时机不对··做生意的,大概都有一种惯性思维,那就是习惯性将自己置于利益最高点,擅长利用各种环境和某些契机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为自己争取最丰厚的利润。
而现在赵启霖的一番话,也正传达给张大山一个讯息,时机到了··张家几个女孩才有张大山一个男孩,当年张奶奶中年丧夫,一个人养大这些孩子实在不易,是以,作为张家大姐的张鸿雁早早就辍了学出去打工帮补家庭。
说到这个,张家不愧为百年商户传承,张鸿雁当时的生意头脑论谁说起都要竖起大拇指的,说来张大山能有今天全靠张鸿雁的帮衬··张大山顾虑的是,在最初张鸿雁嫁给郑荀的时候,郑荀家里可是一穷二白的出了名的贫困户,郑荀能爬到现在这个位置,张鸿雁功不可没,作为郑家现在钱财主要的支柱,想让郑荀主动放开张鸿雁显然有点不太现实。
要想全身而退,不被郑荀趁机咬死、缠紧、两败俱伤,现在正是时机最好的时候··张大山在客厅里抽了一下午的烟,思虑半晌,还是哑着声拿起电话筒,轻轻开口,“姐……”·作者有话要说:话说,和郑荀这个渣渣离婚才是正道啊·第二十五章 ·因为下午抽了太多烟,张大山这会儿嗓子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哑哑地就像磨砂纸粗粗掠过的粗嘎,“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电波那边传来一阵清泠的笑声,“还得有几天呢,等我把手上这批货倒卖出去,我就回来了……”·女人的声音悦耳,说起话来有种说不出的爽朗和动听,这就是张家大姐张鸿雁了。
张家早些年家里没落困难的时候,张鸿雁自己主动辍了学回家帮忙,她学历不高,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才年仅十三岁,外面是不收她这样的童工的,也就在杏杨镇这老地方,去哪儿好歹都有人帮衬,怎么也能将就着糊弄口饭儿吃。
三女一儿,丈夫又早早去世,说起来张老太太能将这四个孩子拉扯大,也是吃了不少苦·张鸿雁打从学校里出来,自此就没想过转头回去看一眼,她知道自己没这资本去期盼,更没资格去自怨自艾。
她最先找到的一份工作是到镇上一对小夫妻家里当保姆,那家生有两个双胞胎儿子,除了三餐做饭,打扫房间,其余时间张鸿雁都需要看着两个半大孩子,以防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磕着碰着受了伤。
这一开始总还是能忍下去的,孩子再吵,踢踢打打咬着牙也能当作没发生,主人家再如何吝啬,三餐饭还能吃得饱,到了月底还能剩下一些工钱寄回家,说实话那就是张鸿雁心里最大的安慰了。
只是生活总是在变化,从一开始的小满足,到主人家越来越苛刻的要求和小孩时不时的捣乱,一有什么事儿总难免要怪到张鸿雁身上,这样七扣八扣的,到后来能拿到手的钱也就不剩多少了,更别说两个孩子暗地里捉弄她时弄得她满身是淤青,有时候感冒生病她都不敢出钱去买药,只能忍着忍着强自忍耐,咬咬牙,日子总是要过的。
作为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张鸿雁最喜欢的就是她弟弟张大山,不仅因为张大山一生下来一直照顾他,带他玩的是张鸿雁,甚至张大山的名字还是张鸿雁帮着取的·乡下孩子大多重男轻女,至少在张鸿雁根深蒂固的意识里,男人就是开门立户,顶天立地能撑起一个家的支柱,她就盼着自己最小的她最疼爱的弟弟长大以后能像座踏实稳重的大山那样,给予张家一个未来和依靠。
·家里实在太穷了,穷得他们啥都不缺只缺钱·张鸿雁忍着干满了一年就辞去了第一份工作,这次她心里已经有了模模糊糊地想法和计划,那就是做生意,不过最后还是因为没有本钱没人帮衬的原因,这个想法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真正使得张家发生一次大转变的还是在张鸿雁十五岁那年,那时候张老太太托了娘家舅舅的关系将张鸿雁送到了镇上一家鞋厂里做小工,工资不多,但是学手艺是够的,老太太也不期望别的,只希望张鸿雁能多学门手艺,收收性子,以后出去才不会被人看轻、瞧不起。
只是,好景不过半年时间,那家鞋厂因为副厂长带头卷跑资金和客户的原因终于还是倒闭了,仓库里堆了山堆一样的成品鞋,之前能卖出去的时候它就是钱,现在堆在仓库里就成了一堆谁都不怎么稀罕的垃圾,也有人提出要倒卖这批鞋,但也有人不同意,最后还是厂里的老管理员守在了那里,等着大家拿好主意分配的时候,他再开锁卸任。
重生情有独钟·就是这样一个大家吵闹不休,争执混乱的时候,张鸿雁却是转头去找了杏杨镇的镇长出来做公道·开厂的老板是隔壁镇上的人,这里闹纠纷,镇长来的时候他也没敢再吱声,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毕竟这里损失最大的还是他。
过程其实说来并不怎么美好,但是张鸿雁请来镇长之后,却是一脸诚恳地提出了建议,希望大家能宽延两个月的时间,只要将这批鞋按照原价卖出去,那么大家被拖欠的工作也就可以一一领回,厂里的机械器具自然不用被拉走抵债,老板若想东风再起也不是没有希望的事儿。
张鸿雁说得一脸坚定,再加上大家又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儿,想着这厂的老板大家也是都认识的,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犹犹豫豫地到底还是点头答应了··当年,就是这样一个年仅十五岁多的黑瘦的小丫头,管天借来了熊心豹子胆,短短两个月时间,硬是给她找到了愿意出钱买下这批成品鞋的营销商,当然,按照之前与营销商商量好的条件,每双鞋子附赠出去的还有跟鞋配套的全新袜子,而厂里拿到的价码却远远超过原来的一倍还多。
要知道,仅仅那批新袜子的总价值甚至还比不上这次交易货款的零头··事实如此,当你换一个角度来看待一件事情,你会发现事情原来还可以有这般不一样的解决方法,人生还可以有那样豁达的姿态,生活本应美好。
自此,张鸿雁更是一头栽进了钱眼里,这么多年来她是唯‘利’是图,只要有商机的地方就缺不了她,走南闯北,投机倒把,赚得就是这种暴利··灼目的红色豆蔻长指甲在红木椅子上漫轻轻敲了敲,张鸿雁嘴角啜笑地同话筒里的弟弟亲昵说着话儿,“这阵子你姐我可是好赚一笔,回头我给咱家小北买份礼物,可有好长时间没见着他了,最近长高了没有,是不是还调皮不听话男孩子嘛,你也别总拘着他,活泼点才好……”·那边的张大山原本沉郁的心情稍有缓解,听到自家大姐提起张静北那小兔崽子,脑海里不由自主就浮现起那张与张小北极其相似的面容,顿时头疼,“姐你是不知道,那小兔崽子根本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都不知道他前些日子又干嘛了,东头李大爷家你知道吧李大爷家里养了好几笼兔子,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哪里听来的风声,大下午就爬了墙摸过去,刚出生的小兔子都给吓死了好几只,可有我头疼的,啧……”最后赔了好些东西的事儿就不说了,简直丢死人。
隔着电波传来一阵低低地笑声,张鸿雁完全可以透过自家弟弟忿忿地语言描绘出张小北张牙舞爪,又灵气活泼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柔软,“好啦好啦,小北现在不是还小嘛,回头你让嫂子好好说他就行了,再这么念叨下去小心变成个八婆,哈哈……”·张大山默默翻了个白眼,嘴里絮絮念叨两句,垂眸看见面前柜子上那台电话机的时候,心神一凛,猛地就想起了自己这次拨打这个电话的原意。
“姐,其实我要和你说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儿,郑荀顶头上司要升迁的事情你知道没有”·那边张鸿雁半点没怀疑地嗯了一声,声音懒懒地,“听郑荀说了,怎么,有什么消息没有还是……”声音一顿,张鸿雁的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你那边听着什么消息了”·张大山沉吟半晌,才涩涩开口,“这次升迁的人你也认识,赵启霖……你也知道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张鸿雁的理智很快回笼,“赵启霖的性格我也了解,郑荀要想上位估计他也不会暗地下绊子,不过,大山……”·“这事儿若有与你为难,郑荀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张鸿雁心思转得不是一般快,眨眼就摸到了点含糊的棱角,当即直言出口,原本郑荀和张大山在她心中就不是同等份量,此时此刻,孰轻孰重自有分明··张大山心里一暖,先前的种种顾忌也随之抛弃,再次开口,那语气便愈发平静温和,“郑荀这次是坐不到那个位置的,姐,我不可能让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张鸿雁眉心一拢,没吱声,直到张大山继续开口,一时不觉便是当头霹雳,打了她个措不及防。
“郑荀在外面有个儿子,和郑乐一样的年纪·”·那边彻底没声了··时间仿佛就此沉寂下来,张大山低着脑袋死死盯着脚上的鞋子看,墙上挂着的老式响钟滴答滴答往前走,正是下午正五点,钟表发条上旋一个角,随之便是熟悉的咣---咣---咣……·张鸿雁终于在涣散的眼神里找回了自己,声音淡淡地问他,“这事儿还有谁知道”想了想,又补充句,“如果妈还不知道,那就别多事儿告诉她了,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张鸿雁并不怀疑张大山会拿这种事儿来欺骗她,她太了解这个由她一手带大,一手教养大的孩子了,若没有确切的证据,依着张大山的谨小慎微,哪怕还有百分之一的不确定他都不会主动开口告知她这个消息。
那便是真的否认不了的事实了·张鸿雁抿抿着唇幽幽想了一会儿,才恢复平时漫不经心地语气,“具体的我会去了解,多余的事儿你也别做,我会处理好的。”
“照顾好咱妈就好·”·耳边咔嗒一声,这电话才真正断了线··张大山绷紧的身体才慢慢靠在沙发上,仰着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儿,眼神发散,不知想到什么,又见张大山摸着嘴角低沉地笑,只是唇边的弧度莫名地有些讽刺。
·这下,他可以肯定,郑荀这次是绝对无法从张鸿雁那里占到便宜的,有心算无心,怪只怪他太贪心,有了张鸿雁这样一个战斗力爆表的钱篓子还不知足,外面那个柔弱的菟丝花可没这个能力为他撑起一片广阔的明天。
就如张鸿雁了解张大山一样,张大山对自家大姐实在是再了解不过,张鸿雁那样骄傲的人,这辈子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吃亏和低头·张大山向来善于把握人心,虽然不如张鸿雁洞察商机的敏锐性,但是凡事松弛有度,张大山从知道这件事儿开始,他就没打算放过当初在他面前信誓旦旦绝对不辜负他大姐的郑荀,怕就怕张鸿雁一个情绪不稳定反而被郑荀捏着她两个孩子的弱点,到时候可不就是一两句话儿就能轻易解决的了。
一个优秀的谋略家,从来不做没有准备的战斗,这是张鸿雁教他的第一句话儿,张大山一直谨此为戒··这边的情况如何暂且不谈·李博阳那边才叫张静北实在头疼。
张小北从来不知道,原来李博阳还能有这样别扭的一面··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赵宁宁都跟她爸爸回去了,临走时这丫还不忘揽着张小北的肩膀,笑眯眯地对着人家:呵呵……·呵个屁,简直毛骨悚然啊有木有·张静北头一次意识到,原来在他印象中简直完美无缺,除了有些龟毛面瘫还占有欲强的男人,现在不过只是个对事儿一知半解的小屁孩子。
作为一个上辈子的成年人,这辈子的幼稚儿童,张小北自觉身负引导李博阳走回正途,远离扭曲黑暗的本性的重大责任··对,他要引导,好好引导……·是的,张小北做好心理准备了·按住李博阳的肩膀,张静北尽量正视李博阳的眼睛,让自己诚恳地目光与对方交流,语气极其认真严肃地道,“李博阳,我觉得你今天这样是不对的……”·“赵宁宁是我的朋友诶,她可是个女孩子,你作为个男孩子要谦让女孩子不能跟女孩子斗气的知道吗balabala……”完全将张妈妈对张小北的教育,照搬到李博阳身上,一样的合适,一样的让张小北心里舒坦成一片。
千言万语总结为一句,张静北到后面对李博阳简直是一字一句地在强调了,“你也是我朋友,她也是我朋友,总之你们不能老是闹矛盾,要好好相处,知道吗不然我会好为难的诶。”
李博阳的眉头随着张小北的话儿越皱越紧,最后整个眉宇都拧成一股绳,对着张静北十分坚决地摇头,坚持道,“我和她不一样·”·哪不一样除了性别还哪不一样张小北嘴上不说,但是心里怎么想,面上却是分毫不差地将内心想法表露无遗。
李博阳略弯了腰,伸手拉住张小北,点了下他的嘴唇,俯身一咬,眼神定定看他,那眼神分明在说‘男女授受不亲,我能亲,赵宁宁总不能这么不要脸吧’·张静北瞪大眼,对着李博阳直接比了个中指,对李博阳的无耻简直刷新了一个新境界。
他万分确定,他若敢点一下头,应声是,李博阳绝对会把他嘴唇给咬下来下饭吃的··首战失利,小崽子顿时就有些恹恹了··李博阳眨眨眼,却不打算就此放过张静北,捏着小孩下巴强自坚持地给他洗脑,和赵宁宁做朋友是不对的,和余子茂做朋友是不对的,他们都是坏小孩,会把你给带坏的,尤其是最近老跟张小北一起胡天胡地的余子茂,简直讨厌至极。
张小北撇着嘴不服,那边李博阳已经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给列出理由来了··余子茂多坏啊,惹猫逗狗,爬墙干坏事吓死小兔子,前段时间还扒了后山王伯那块玉米田的大玉米,在学校掀小女孩的裙子,往老师的粉笔盒放老鼠,作业从不按时完成,逃课更是家常便饭……如此这般如此那般,有关于赵宁宁的评价就更是简单了,‘她太娇气了。
’一点小伤口就喊天喊地地可劲儿使唤张小北,李博阳说到最后都有些咬牙切齿了··至于张小北:……唉哟,膝盖好疼··作者有话要说:·为张鸿雁这朵霸王花点个赞,嗷嗷~·也给自己撒个花,嘿嘿~希望大家看文愉快哈,么么哒~·我亲爱的姑娘们,晚安and早安~·第二十六章 ·知道张大山对郑荀的事儿已经心里有数之后,张静北就完全放下心来将这些烦心事儿抛之脑后。
世事本没有对错,一切都不过是站在道德底线上来判别和区分的··容不得张大山会对张鸿雁与郑荀的事儿这样看重,实在是当年张鸿雁为了他,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以至于好几段恋情都是因为家里的种种原因而告吹,会和郑荀凑合到一块,也不过是当时张鸿雁的年华不多,都二十七八岁的老姑娘了,被家人一催再催,仓促之下才匆忙选了在当时还算看得顺眼的郑荀草草定下。
只能说那时太过想当然,张鸿雁觉得自己有手有脚有脑子,郑荀也不是个没心思的,哪怕日子再难,相互扶持着总是能够过下去的,再一个则是因为郑荀家世困窘,唯独一个孀居的老母亲,这就难免联想到了同样早年丧夫的张老太太,才会一时触动应了这婚事。
食色性也,男人偷腥实在是太过寻常之事儿·从前张大山围观这事儿的时候也对那些被辜负、被抛弃的女人有过叹息、同情还有怜悯,但是心中大都无动于衷,不曾动容,总归是他管不到的,但凡这事儿就放在了自己亲近之人身上,那股郁气就怎么也忍不住了,何况张大山原本就觉得张家亏欠张鸿雁良多。
大概张大山现在会对张鸿雁说出那样的话儿,也是真被这段时日暗地里打探到的那些信息,对郑荀真正失望透顶了·站在男人的角度上来说,他恼有三件事儿:偷腥不擦嘴是一件,纵容外室私生子来接触舅家是自己找死,再一个就是,这人包养二奶的钱还是从张鸿雁那里找名目诓来的。
人可以做错事儿,但是做了错事还自以为是,甚至觉得理所当然毫无底线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无论从张静北还是张大山的眼里,张鸿雁或许对郑荀算不上多温柔,但是绝对称的上是一位贤内助。
张鸿雁婚前对郑荀的感情并不深,但是既然认定了郑荀,她就是一门心思想跟他过日子,婚后更是事事为他打算,为他筹谋,甚至出去打通关系年节走礼的钱都是她一手包揽的。
这女人被逼着强势了二十多年,嫁的丈夫没本事给她依靠,想让她软和下来做个安分守己的家庭主妇是没可能,她能做的也只是尽力做好自己的本份,至少对于这个家她是无愧于心的。
·而张鸿雁和郑荀两人最相像的地方,就是野心·两人都是不甘人后,不愿被束缚,不愿被人踩在脚底下的一类人··重生情有独钟·张鸿雁和郑荀成为一对夫妻,那时候她以为他们已是一体,已是今后相伴一生的伴侣,本该相互扶持,也是能够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的同林鸟,却原来郑荀从一开始就算计上了她,而郑云贤就是他将她从头算计动尾的证据。
不过,张妈妈对此却抱以不确定,毕竟夫妻这么多年,孩子都有两个了,为了两个女儿,张鸿雁是委曲求全让步还是快刀斩乱麻离婚,说来也不是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当然,这不是张静北该考虑的事儿。
小崽子回来时间越长,对郑云贤的事儿就越发看淡·还能如何呢他和他本就不该有更多的交集,上辈子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也还没发生,郑荀造的孽自有他大姑去出手收拾……哎,他才不管呢,老去琢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脑子也会变蠢的。
“李博阳,李博阳,你快过来,过来……”唉哟,张小北那个高兴,挥着小手嗓门都高了不止一个调··今天张妈妈有事儿不能来接他们,李彤出差,张大山又暂时忙不开,所以在早上送来上学的时候张妈妈就塞了一张十块的给张小北,让他带着李博阳坐车回来。
张小北平时的花销都是有数的,难得有了这次捞油水的机会,小崽子转个身就去找赵宁宁,让她在她爸爸来接她的时候,求顺路拖走··校门口来接孩子的车辆川流,停在张静北面前的车窗慢慢下降,露出一张让人万分熟悉的面孔,张小北咧嘴一笑,冲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喊了声赵叔,转头就扬着小嗓喊李博阳。
李博阳正站在路边等着找辆车载他俩回去,听到这响,侧过脸去看张小北,又看看已经坐到车里面的赵宁宁和赵宁宁她爸,抿了下嘴,还是礼貌问了声好,才拉开车门让小孩坐进去。
赵启霖看着面容板板整整的男孩,很是随和地笑道,“我和小北他爸认识,你是李彤的孩子吧”·车还没启动,李博阳坐上车后手里还拎着张小北的书包,闻言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什么,车窗外又响起一阵令人生恼地声音,“赵叔叔……”·声音由远及近,余子茂的大脑袋迅速窜到眼前,一头稍长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不见得干净到哪里,他嘻着脸笑,“赵叔叔,带我一块走呗,我跟你家好顺路的,带我呗,明天我请赵宁宁吃炒冰,啊……”·这没脸没皮地,李博阳默默伸手挡住张静北明显蠢蠢欲动的目光,淡淡瞅了眼余子茂,脸色看起来更臭了。
这杏杨镇说大不大,说小也小,大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地,见着总能说出几个沾亲带故的关系,何况余子茂他爸与他也有过几次交集,冲着这小子脸皮够厚的模样,他倒还真拒绝不了。
脸上带笑,赵启霖挥挥手就让余子茂自己上车去,赵宁宁见此,已经率先打开了她那边的车门,却见余子茂黑眸转悠转悠,翘起唇角直接就开了李博阳那边的车门,也不管别人奇怪又惊讶的眼神,笑眯眯地拎着书包就挤了进去。
李博阳原本是想向里边挪一挪,但是余子茂眼神扫视两眼,出人意料地直接从李博阳腿边挤了过去,硬是在赵宁宁和张静北讶异的眼神中插在了李博阳和张静北的中间··一直通过后车镜注视着后座动静的赵启霖先是讶然,再是摇头失笑,这小子……·余子茂扭扭屁股,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地将李博阳挤得更靠车窗边去,也不理张静北瞪大眼怒视他的模样,探着身子又贱兮兮地邀着赵宁宁说话,“赵宁宁,下周你是不是要参加那什么朗诵比赛啊这次参加都有谁啊奖品都有啥……”·他这一张嘴就巴拉巴拉问个不停,赵宁宁也不恼,只要一看见李博阳那张黑得冒水的倒霉样,她心里就高兴。
“班里还没选定哪个去比赛呢……”赵宁宁撑着一边的脸颊,对着余子茂难得笑得清甜,语气悠悠,眼角时不时就要瞥到李博阳身上··张静北明知他们是故意排斥李博阳,挤在中间却实在无奈,只好伸手摸摸李博阳的手,朝他眨眨眼,每次刚想说什么,余子茂就故意转身回来插话儿,也不管这话儿是不是跟他说的,反正就是不让他和李博阳好好说句话。
等下了车,各自分道扬镳,李博阳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表情了··偏偏走的时候余子茂还不知死活地,贱兮兮凑过来喊话,“张小北,吃完饭过来找我玩儿呗,我把我爸给我买的变形金刚借你玩啊……”·“呸,谁稀罕”张小北憋屈了一路,叉着腰在原地跳脚,他今天是在张奶奶家吃饭,这里和余子茂家相差不过两百多米,走过去也很近,张小北瞪着眼气冲冲地对余子茂撂狠话,“胖头茂,你等着,在家拾缀好自己,你大爷我待会儿就上门收拾你去,哼”惹北大爷生气的孩子都是回家没饭吃的大坟蛋。
身后的李博阳一直安静地站在一边,也不吭声,只拿一双黑黝黝的眼珠子看他,张小北就立马败退下来··要说做人做到自己这个份上,张静北也觉得自己好悲催,对着余子茂他还能跳跳脚,臭骂几句,但是回头对上李博阳,也只好摆上笑脸主动去哄了,“李博阳,你别气啦,胖头茂就是嘴巴坏,你别生气啦,下次坚决不和他玩了……”想了想,又实在不知道再拿什么话儿哄他才好,挠挠头,苦着小脸下定决心般,“真的,他敢欺负你,下次我看见他一次就揍他一顿,坚决跟他没完儿。”
李博阳伸手摸摸小孩的脑袋,见小崽子仰着脸眼巴巴看他,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略松了松,点点头,半天才道一句,我知道了··知道了·知道啥张小北发现,他能猜中李博阳心思的时候是越来越少了,明明他们同样稚龄,明明在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李博阳就算板着脸也会对他直接说出他的不满,但是直到几个月之后的现在,张小北才蓦然发觉,李博阳好像在他毫不知觉的时候慢慢地,又朝上辈子那个‘李博阳’靠拢了一小点,虽未与记忆中的那个李博阳完全重合,在他看来也不过时日未到罢了。
张静北其实还是矛盾的,他觉得自己现在还小,在很多事情没发生前他都是有能力去做出一点小改变,去慢慢迁移远离上辈子那道轨迹的,但是很多时候对他来说游刃有余的事情,如果放到李博阳身上,他的情商就显得很不够看了。
何况,身在局中,有哪个是能看得清自己·从路口走去张奶奶的院子还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小巷,张静北心里不安,拉着李博阳一句一句地重复,李博阳咯,你是不是还在生气啊别生气啦,你和我说说话啦……·那时候张静北习惯将李博阳当作孩子一样去哄,去糊弄,但是对于那时的李博阳来说,他的北北在他心里也只是个愿意让人宠着惯着娇气地连路都不愿意走的孩子。
我知道,我知道的……李博阳也当他孩子一样地哄··不过,他是真将他放在心口上疼,恨不得将所有好东西都放到他面前任他选,哪里还会给委屈让他受张小北哼哼唧唧,他就只好牵紧他的手,嘴里应着好,眉眼却愈发无奈。
晚上吃完饭,张小北果然雄赳赳、气昂昂地拉着李博阳准备出门··“奶奶,我去胖头茂家玩儿,你好好吃饭”·张奶奶端着手里的碗筷真真是哭笑不得,忙挥手,慈爱地笑,“去吧,等到了你余叔叔家,不准跟小茂打架,带着博阳好好玩,啊。”
“知道啦·”·去了余子茂家,是余妈妈来开的门··见到是张静北,她脸上笑得更欢,大手揉乱小孩的头发,打趣道,“哟,是小北来了,找小茂玩儿的吧赶紧进来,赶紧进来,他在楼上玩游戏呢……”·“嘿嘿,知道了,余阿姨,我这就上楼去找他。”
张小北以前经常邀着他的小伙伴们到余子茂家里扎堆玩儿,进去之后也是熟门熟路··张小北兴冲冲上楼准备找余子茂麻烦去,李博阳却规规矩矩地跟着余妈妈坐到了客厅沙发上,脸上始终带着腼腆的笑容。
余妈妈没见过李博阳,只以为他是自家儿子的同学,脸上一直带着热情洋溢的笑容,又是倒果汁,又是端水果盘的,直闹得李博阳实在不好意思了,才含笑拉着人说话··“呀,这么说来李彤是你妈妈了”余妈妈嫁过来时间不短,李彤的事儿自然也是知晓一二,不过孩子面前她并不多说,只是语气自然地转开话题,“现在是和小北一个班吧,转学回来后学习还跟得上吗”·余妈妈对李博阳的现状是真情实意的关心,话里不自觉就带出几分亲切,倒是李博阳一直维持着笑容的脸上微顿,手指略屈,转而笑道,“北北和我是同桌,他脑子聪明学得快,我也跟着受益不少,前几天的模拟考昨天发试卷了,幸好没拉班里的后退,进度也跟得上。”
“前几天的模拟考”余妈妈似乎稍稍有些惊讶,语气惊疑不定地重复了这几个字眼··李博阳点头,表情殷切,又似期盼得到大人夸奖的拘谨,“这次全年级模拟考,昨天我还给我妈签了名字,今天交上去给老师了。”
余妈妈慢悠悠哦了一声,眼角弧度却慢慢凌厉起来,余小茂……·等张静北跑上楼将他借给余子茂的游戏盘全数收回,还暗戳戳地踹了他一脚之后,立马风风火火地从楼上蹦达下来,笑嘻嘻地跟余妈妈打完招呼,喊着一声‘我回去了,余阿姨’,拉着李博阳撒丫子就跑。
楼上余子茂终于狂吼着追下来的时候,张静北十分得瑟地冲他摇摇屁股,拍着嘴巴啊咧咧地胡闹,气得余子茂整个暴跳如雷,却是横插一脚被余妈妈给拦住了··隔老远,还能听到余子茂叫嚣不休地骂,“张小北,你个贱人,给我站住,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唔唔……”这就是被余妈妈捂住嘴,拖回去重审高堂了。
后面那些话儿隔太远听不清楚,张小北是完全地幸灾乐祸,扭过来身子还十分之臭不要脸地对李博阳歪曲事实,唉哟,李博阳你看,这怂蛋想跟我做朋友,想得都哭鼻子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天气真好,以后日更吧。
若无意外,大概都会在大半夜更新,早上起来你们就能看见··然后吧,今日偶然联想到----郑荀---通【真逊】捂脸~·pia~走这个不靠谱的作者君,咳~·第二十七章 ·第二天,张静北和李博阳坐李彤的车来学校的时候,就看见余子茂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进学校,臭着脸,眼眶还有些红红的,看来昨天是被揍狠了。
张静北毫不怀疑,余子茂那小心眼的背后肯定是恨上他和李博阳了·不过他也不在意,小孩子嘛,哄哄就好,朋友哪有隔夜仇他倒是真觉得和余子茂做朋友挺有趣的,每天都有不一样的新鲜事儿。
李彤昨天很晚才开车去张奶奶那里接两个小的回来,带回来的文件铺了满桌子,匆忙睡下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早上又开车来送两个小的来学校,这会儿脸上的疲惫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
李彤的拼命早已让李博阳习以为常,但是临下车的时候,李博阳一边牵着张小北的手,一边还是不忘细心叮嘱李彤,“妈妈,你回去补补觉,中午不要随便应付,冰箱里放了林薇阿姨拿过来的卤肉和小菜,热热就能吃了。”
李彤闻言,松开揉着太阳穴的左手,探着身子去摸了摸自家儿子表情认真的脸颊,眼底发青的脸上洋溢着由衷的笑容,声音柔和,“没事儿,妈妈自己会照顾自己,你在学校多看着点小北,他比你小,你要好好照顾他,知道了吗”·旁边的张小北欢快地朝她挥手,“李阿姨你脸色好差,还是回去补补觉吧,晚上让妈妈做花生炖猪蹄,一定给你好好补补……”·李彤失笑摇头,满是怜爱地轻轻掐了下小孩软嫩的脸颊,心情很好地笑道,“那你要听话儿,千万别和人打架,阿姨回去了.”·车窗摇上,眼看车子缓慢倒退,然后在拐角处迅速调头开走,张静北才缓缓收回了目光,摸着下巴,语气很是感慨地道,“李阿姨新换的这辆车真不错呀……”难怪最近更累更忙了。
重生情有独钟·张小北拉着李博阳的手慢吞吞地随着人流往里走,这天渐入秋,早晨露珠盛重,空气中湿润被风一带起,便多了几分温凉,不过李博阳的手掌总是干燥温暖,两手相握的时候,张静北略小一号的手指就会被牢牢包拢住,抬头看向李博阳沉静的面容,伴着那淡淡的温度,整个好似就随着时间,随着空气的流动慢慢沉淀下来,这是和张大山那双粗糙又沉稳的大手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的奇妙体会。
从前的张静北总是很闹腾,似乎体内的细胞无时无刻都在奔腾、激涌,就没有精力匮乏的时候,就是李博阳也无法强迫他为他停留·至少对于曾经的张静北来说,李博阳的感受从来不在他的考虑之内,是以他们认识那么多年,甚至后来因着种种因素不得不强绑在一起生活,但两人的关系僵滞到连对视一秒都嫌浪费,更别说牵手或亲吻这样亲密的动作。
·张静北拖着步子越走越慢,最后是直接蹲在了原地,李博阳不解地转头看他,微微下垂的眼神干净明亮,一点也看不出后来的那股阴郁和严肃,他伸出手摸了摸张小北的额头,低低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语气淡淡却眉眼温柔。
张静北嘟着嘴仰头看他,心里长叹一口气儿,不知怎么地,他最近是愈来愈容易被李博阳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了,那些随手而为的小动作,偶尔严肃皱眉的样子,使得上辈子李博阳在张静北心中的形象愈发饱满鲜明起来,只是,越是靠近,越是发现越多上辈子和这辈子的两个李博阳的不同之处,以至于他现在也无法做到从容分辨出他对此事儿种种,到底是欣喜多一点,还是沉重更多些·李博阳,早上吃包子撑到了,待会儿给我揉揉,好不啦……张小北软软娇娇地喊,背后的书包都蹭到地上了也不理,扯着李博阳的手摇摇,见人乖乖听话点头了,心里才觉得胸口的堵胀稍稍松散一些。
好好听话儿啦,多听我话儿,我就一直喜欢你啦张小北这样矜傲又爱炸毛的脾气,惯会拿腔作调,偏偏心肠又软,对上李博阳从一开始就不具胜算,现在这样也不过仗着自己两世经历,足以糊弄李博阳罢了。
哎,狂妄不自知,注定会让张静北狠狠大跌一跤·不过,现在的李博阳还是个在张小北看来十分之乖巧听话的小孩,这小孩牵着自己的手,一步步往前走,然后,然后的然后……·张小北一眼看见离自己只有五米远距离的余子茂,眉头一挑,登时满肚子坏水直冒,双手一下合拢作喇叭状,张嘴就光明正大地戳人家伤口,呲牙大笑,“嘿,余子茂,这呢,这呢……”·“昨晚吃竹笋炒肉了吧屁股疼不疼啊,哈哈……要不要给你送几个鸡蛋去啊”·“唉哟,早告诉你做人要实诚啦,早知今日……哎哟哟,报应啊哈哈哈……”·“呀,生气啦别气啊,气大了肚子可不好,再不减肥赵宁宁都要嫌弃你啦,哈……想打我啊,你来啊,快来快来……啊咧咧……”·张静北挑衅完,咧着嘴对人扮鬼脸、吐舌头,下秒余子茂就气急败坏疯牛一样红着眼冲过来,小崽子得意笑完就脚下抹油急忙忙逃开。
哎呀呀,快跑啊,李博阳,哈哈哈哈……张小北完全已经乐疯了,只要见着别人不高兴,他心里就舒坦,这会儿的心情已是雨过天晴,彩虹高挂了··张小北每次上学都是掐着点来,刚才在大门口磨蹭了一些时间,这会儿余子茂疯一样追赶过来,他也不怕,拉着李博阳一路狂奔进教室,当着余子茂的面就咣当关上教室门,然后便是捂着腰极其肆无忌惮的大笑特笑。
这可把余子茂给气坏了,伸脚踹了几下门,结果还没怎么着呢,那外面的上课铃声一响,张小北他班主任就紧随而来,然后呆愣两秒,这丫又被拎着脖子叫余子茂他班主任给领回去罚站了。
唉哟,这悲催的小可怜……张静北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都倒在了李博阳怀里,心里却暗暗决定,以后一定要和余子茂做朋友,有这么个逗乐有趣的开心果,未来的生活绝对有滋有味够精彩啊。
对于张小北这样神经兮兮的举动,李博阳已经懒得理会,垂头避开讲台上老师不满的眼神,捏了捏张小北的手心,让他专心听讲··好不容易止了笑意,张小北懒洋洋支着脑袋听老师讲课,扭着脸左看右看四处打量,圆溜溜的眼珠子轱辘乱转,对上赵宁宁好奇的眼神,咧着嘴笑了笑,直到讲台上老师讲完那篇课文里最后一个生词,又布置下许多作业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捏着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
下学的时候还是让赵宁宁带他一块找余子茂玩儿吧……张静北一边漫不经心地想着,一边偷偷瞄向李博阳,一面又莫名觉得心虚··下课后乖乖交了写完的语文作业,李博阳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搭在张小北的肚子上,诧异的眼神看过去的时候,这人已经抿着嘴,用掌心轻柔地在肚脐周围上下打转,暖暖的温度让张静北舒服地直想打呼噜。
这人怎么能这么好呢张静北呆呆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按住这人的手,小心翼翼地小小声地,问,李博阳,你以后也帮我揉吗·嗯。
会一直一直只对我好·嗯··这就好,这就好·张静北突然就不想再纠结李博阳的种种变化了··张静北是最贪恋别人温暖的一类人,哪怕得到再多的好,他还是忍不住痴求更多……这人抗拒不了别人对他的好,无论是曾经心怀叵测接近他的郑云贤,还是后来一昧强求的李博阳,只是,经历得多了,现在心里多了几分疑心罢了。
“李博阳,咱们下学去找余子茂玩儿吧,”张静北小小地喟叹出声,半眯着眼,显然舒服得不行··这人刚惹得人跳脚踹门,到了下学,竟然还真敢带着李博阳去余子茂的教室外边等着。
余子茂觉得自己简直要气到发笑,怎么还能有这样厚脸皮的人瞧他那气定神闲,完全没事儿人的模样,余子茂咬着后槽牙不住地兹磨,恨不得咬下他那张喋喋不休地嘴才好。
“哟,余小茂你出来了,咱们一块回家呗·”·臭不要脸到这种程度也是无敌了,余子茂哼了一声,回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滚蛋滚蛋,老子看见你就烦,告诉你啊,再敢凑上来,老子就真的要揍你了啊,别不把我话儿当回事儿,哼……”·张静北嘿嘿直笑 ,“别介啊,咱们谁跟谁,之前逗你玩儿呢,再跟我生气那你也太小心眼了,”小崽子摸摸下巴,脸上笑容贱地跟之前的余子茂如出一辙,“那啥,听说你爸弄了辆崭新的高级车是吧带我们一程呗,别那么小气嘛,也让我们见识见识,回头我也让我爸弄一辆来开开……”·一说起自己最得意的事儿,余子茂差点没忍住就要拉着人大吹特吹一番,不过见着这人是张小北,忍了忍,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哼哼一声,撇着嘴别扭道,“就算你拍我马屁,老子、老子也不会上当的……”·“切,小气鬼,昨天赵宁宁她爸还捎你一程呢,我家跟你家这么熟,你好意思不让余叔叔带我一段路吗再说了……”张静北故作神秘地眨眨眼,压低声音,“待会儿你叫赵宁宁一块坐就好嘛,反正赵叔今天也不一定来接她。”
·余子茂眼前一亮,眨眨眼,真的·废话,老子还哄你不成,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亲·张静北也跟着眨眨眼,两人眼神交流一番,就在李博阳都觉得无语的时候,两人转个身,竟然又乐乐呵呵称兄道弟上了。
背过身将赵宁宁一块哄上车之后,张小北拉着李博阳笑有几分得意地又有几分恳求地看着他,说,“李博阳哦,咱们以后一块玩儿呗,反正胖头茂有趣的很,赵宁宁对人很好的,以后相处久了你就知道她对朋友多好了。”
顿了顿,又小声腼腆地笑,“但我最喜欢你了,你和他们不一样的·”他知道李博阳很介意这个··李博阳沉默了下,拿手指头颇为郁闷地戳了戳张静北的脸颊,明知道这话儿更像是哄着自己玩的,还是闷声点头说,好。
有孩子的地方才更热闹,一路上张静北被余子茂口水喷溉地灌了不少有关汽车的知识,满脑袋浆糊地下了车,进了院门,才猛然想起,自己家似乎还没买车呢……吧·眼角瞄瞄院子里的那两辆自行车,张静北欢呼着跑进家门,“妈妈,我回来了。”
晚上说起那车的事情··“妈妈,咱们家很穷吗”张小北歪歪靠在沙发上,完全一副我很大爷的模样,懒声问道··“这怎么说”张妈妈一挑眉,反问道。
“那咱们家怎么还不买车啊,我看妈妈每次骑着单车跑上跑下的多麻烦啊,有车就方便啦,前几天余子茂他爸又换新车了,”张小北还想着等以后撺掇张大山开车带他们去找林外公玩,山里可有许多好东西呢。
“也不是这么说,车自然是要买的,不过咱们家暂时也用不到,”张妈妈捏捏自家儿子软嫩的小脸,柔声解释说,“你爸爸厂里样样都要用到钱,很多东西都先紧着厂里那边,前段时间也买了车的,不过那是大货车,用来载货的。”
“再说,你爸爸出去谈生意也不是没车用,之前也买了车放在厂里公用的,何况家里现在也没必须用到车的地方,自行车用着也还行·”·哦哦,张小北若有所思点头。
是了,现在的张大山还没从杏杨镇走出去,成为真正的商业巨头,一切还在起跑点,很多事情也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顺利,只是上辈子的自己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就是了。
心里叹口气儿,哪个男人不爱车明明张大山以前说起有关车的话题总是滔滔不绝,不过是现在条件尚不允许,他也就闭嘴不谈罢了··张小北揪着头发想了一会儿,抱着储钱罐又穿着睡衣颠颠跑去对面院子,李博阳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蹑手蹑脚避开正在书房忙碌的李彤,张静北快步跑进李博阳房间里,一见人就眉开眼笑地扑过去··“李博阳,我今晚跟你一块睡呗,嘿嘿嘿……”张小北手里的储钱罐咯得李博阳胸口有些疼,见人皱眉了,随手就扔到了床上,抱着人就在床上笑眯眯地滚一圈,然后张口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李博阳,我准备存钱,存好多好多钱,等以后给我爸买车开,嘿嘿,嘿嘿嘿嘿……”·怀里小孩说完就一个劲儿傻笑,被粗鲁扔在床上的储钱罐里的钱四处散落,一块五块到处都是。
李博阳捡起来叠好,倒出来全部数了数,转过头很是认真地告诉他,“这么点钱连买模型都不够·”·“我知道啊,不过现在不够不代表以后不够嘛,我先攒着,等以后攒多了就让我妈给我凑,实在不行,买个车模型也好嘛。”
张小北抓抓头发,抱着李博阳没心没肺地笑着又滚了一圈,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能让张大山开心的事情,虽然现在看来还有点不现实,但他就是觉得挺高兴的。
“我把以后的钱都省下来,然后等我长大一点了就存到银行去,然后再长大一点了,我手里的钱就会更多更多……总有一天会够的·”小崽子光是想想就能把自己美到不行,转头随口又问李博阳,“诶,你妈妈有没给你零花钱,都存起来呗,要不要将我的储钱罐借你用”·李博阳摇摇头,“不用,我那个用储钱罐装不下。”
“多得连这个储钱罐都装不下”张小北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搓搓大拇指,一脸钱迷样,“那得多少啊”至少他现在是没这么多的。
“我带你去看看·”李博阳终于觉得自己好像也有让张小北羡慕的地方,嘴角微扬,拉着人就跑到衣橱旁边的角落上,小心翼翼挪开那个大花盆,这才露出一个小小的铁柜子,哦不,是保险箱。
咚--咚--咚---心跳声加剧,张小北眼看那厚重结实的保险箱被轻松打开,然后里面格子上放了一叠一叠的小本本,上面有房地产本子,有存存折,还有大堆密密麻麻的文件……·重生情有独钟·翻开其中一本存折后面长长的一连串零,张小北瞪着眼睛张大嘴,艾玛,土豪·“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很安全的。”
嗯嗯,安全,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了·张静北空白着脑子狂点头··“所以,北北的储钱罐放在我这里就好了,这样,林薇阿姨就不会知道你的计划了对不对”耳边的声音愈发轻柔,张小北迷迷糊糊地就松了手里的储钱罐。
就听‘咔嗒’一声,张静北顿时回神,看看笑容温和的李博阳,再看看那牢牢锁上的保险箱,脸色登时大变··卧槽,北大爷最亲爱的私房钱……·作者有话要说:·说好的日更,嗯哼嗯哼【傲娇脸~】·给我点鼓励呗,你们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酷爱给我爱的拥抱,嗷嗷~·第二十八章 ·如果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张小北发誓,下次他再也不会傻了吧唧将储钱罐放进李博阳的保险箱了……嘤,提起来都是泪。
张小北央求了好久,还是没能让李博阳把储钱罐从保险箱里拿出来·要知道钱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七八百块,够他攒好几个月的零花钱了,怎么说也是他现今手上最大的一笔资源啊。
哄了半天,张小北舍了面皮捧着李博阳的脸颊那是亲了又亲,就是不见这家伙漏一点口风儿,哎,张小北也没辙了,瞪着眼气恼地看李博阳,你怎么可以这么无理取闹·小孩微微嘟起的嘴唇粉嫩嫩如花骨朵一般的柔软好看,张小北整个趴在李博阳的怀里,一屁股坐在他大腿上,板着脸试图和李博阳讲道理,你把它还给我啦,我不放在你这里,李博阳……·你看,你有好多钱对不对但我只有一小点,这么一点哦,连你存折上的小尾巴都没有哦……张小北比划着尾指上指甲盖上的一点点位置,叹口气,一副我真的是好可怜的模样,边说还偷偷掀起眼皮看他,捧脸作沮丧状,你就还给我呗,不然我会哭的哦,真的会哭的哦·吃进肚子里的东西还能给吐出来还给你吗答案是,想得美。
李博阳抱着张小北完全充耳不闻,只是伸手戳戳小孩软软的脸颊,看他鼓着腮帮子得啵得啵说个没完,心里也不恼,只是盯着某处出神了几秒之后,忽地就张嘴咬住了面前那张小嘴,含住了吸允,然后就不动了。
……张小北登时傻眼,伸手推了推没将人推开,对上李博阳专注的眼神,头皮一阵发麻,这家伙不会是打小就有恋童癖吧·大眼瞪小眼之下,眼前情形一时间竟也就这么僵持下来,张小北忍耐着等了一会儿,感觉唇上力度不变,只是稍稍用了力气箍住了而已,试探着拿小眼神瞥了他一眼,然后探出小舌头轻轻地搔了下唇上的软嫩,趁李博阳一愣,忙准备伺机脱困。
身上这人一不注意就如泥鳅般滑不溜手,李博阳被躲开了也只是面色淡淡地瞥一眼,细长有神的眸子死死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更觉压力沉重··周围空气都有些逼仄了一些。
张静北有些不自在地扭扭臀部,被李博阳专注到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整个身子都有些发僵,张着嘴巴说话的时候就有些结结巴巴地,“干、干嘛这么看,看着我”·捏着脸颊的手指骨节分明,李博阳看着张静北莫名畏惧又是懵懂的表情,很是泄气地将脑袋磕到他细瘦的肩膀上,语气比之刚才张静北的模样还要沮丧,“北北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没有啊,”张小北不假思索回了这么一句,眼神奇怪地瞥了眼李博阳,他倒是想介意,关键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太过习惯反而没啥感觉了,再说从上辈子到这辈子他在李博阳手上吃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反正别人若敢欺负他,李博阳都会帮他收拾回去,久了他也懒得理会了。
虽然有时候他也挺讨厌和李博阳成为那样的关系,并从心底里抵触那种从身到心都被掌控的怪异感,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却也极为依赖着李博阳··李博阳闻言一缓,吧唧一口亲在了小孩软滑果冻般的嘴唇,抱着人学张静北在床上来回滚一圈,才眉眼带笑地直接拍板,“那储钱罐就放在我这里吧。”
他的语言逻辑思维显然比张静北缜密十倍不止,“储钱罐放在我这里很安全的,”李博阳眯着眼睛笑了下,掰着手指头给他讲道理,“这个就当作像存到银行一样放在我的保险箱里,每天都给你生利息,只要放在里面就能生钱,这样不好吗”·张小北眨巴眨巴,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噌地一下亮了。
“过两天咱们去挑个好一点的储钱罐,重新开始存钱呗,”李博阳拿鼻子蹭了蹭小孩的鼻尖,笑道,“到时候我帮你一块存好不好两个人不是存的更快么”·“帮我,怎么帮”张小北心里已经有了几分预感,却狡猾地不直接挑明,只是眼睛亮亮地看他,嘴角的飞扬笑意怎么都抿不住。
“定个数决定每天放多少,你放多少我放多少,不够数我帮你添,”李博阳目光灼灼地笑,“这样北北是不是更喜欢我了”·唉哟哟,成交·张静北深觉自己占了大便宜,咧着嘴很想冲到窗口仰头大笑三声,又怕三更半夜地被当作鬼哭狼嚎来吓人,捂着嘴很是窃喜地笑,整个身子都笑抽成一团,远远看着就跟个小仓鼠似的可爱。
嗯嘛嗯嘛,北大爷最喜欢李博阳了凡事对他好的他都不可能会去讨厌,只不过李博阳对他从来比旁人来得更用心,那就更喜欢他一些又何妨·张小北被哄得心花怒放,又拉着人说了好一会儿话儿才慢慢睡过去,李博阳凑近了,将小崽子轻轻拢在怀里,这几天稍稍郁闷的心情才得到些缓解。
老实说,他真挺讨厌别人跟他抢张小北的,明明他才是他最亲近、最喜爱的人不是吗·一向好眠的张静北那晚破天荒地做了个梦,这个梦吧,说来纠结,总之不算好梦。
小崽子浑身冷汗泠泠从梦魇中醒来,外面的天才蒙蒙亮,最近长高许多的李博阳手脚如八爪鱼样牢牢抱住他,将小崽子整个人都笼罩在他气息范围内,只是微微抿起的嘴唇还如清醒时那样严肃认真不放松。
注意到李博阳并没有被惊动,张小北不由心酸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莫名就想起了刚才做的那个梦··梦里,他正抱着满床铺的钱,快活地滚啊滚啊滚……然后李博阳就出现到他面前,手一伸,捏着他脸说,北北,快把钱放到保险箱里……·摇头,坚决摇头,他才不上第二次当呢。
李博阳似乎无奈笑了下,那我把保险箱交给你保管·呀,这个好像可以考虑张小北摸摸下边犹豫了·……·等到他抱着李博阳给他保管的所有存折,看到的已经是上辈子那个长大了的李博阳。
李博阳喊他,媳妇,媳妇……·滚滚滚,谁是你媳妇·我都把钱都交给你保管了,北北当然是我媳妇了··……·噩梦一场,张小北抱着枕头简直想哭,太凶残了。
被梦魇到的后果是,瞪着眼在床上躺了许久,直到李博阳起来洗漱了,他还懒懒蜷缩着身子不动弹··“北北……”耳边刚响起一阵熟悉的嗓音,张静北反射性挥打开李博阳凑近来的手,立马鬼叫一般惊坐起,大嚎,“妈啊……”·仓皇下跳下床,李博阳正拿着拧干的湿毛巾站在床边,脸上愕然。
“那,那个,李博阳啊,我先回去了哈,我妈喊我了……”张静北烦躁地抓抓脑袋,趿拉着鞋子就往外跑,也不管李博阳在后面追着喊了好几声,火烧屁股似的跑得更快了。
留下站在原地的李博阳,一脸的阴晴不定··张小北回去的时候张妈妈才刚起床,见着儿子屁颠颠跑回来,走过去心情很好地捏捏他鼻子,“今天不上学,怎么起得这么早”·小崽子眨眨眼,按着心口,好半天才木着张脸,捧着张妈妈的脸颊呆呆地蹭了蹭,“我昨晚做恶梦了,妈妈。”
张妈妈心下一愣,伸手拭去小孩额头上的冷汗,小崽子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真的被吓到了,忙抱起儿子坐到沙发上哄他,“不怕不怕,梦里的都是和现实相反的,北北乖啊,不怕的,谁敢欺负北北,妈妈首先绕不过他,不怕啊……”·母亲的声音柔和,亲吻着张小比的脸颊絮絮低语,慢慢地抚平自家儿子心中的恐惧。
虽然张妈妈平时气急的时候也暴躁,但是对张静北来说,她是一位极为称职的母亲··张静北也就当时那么魇了一下,现在回过神来还有些心有余悸,不过一想起刚才李博阳那张傻在当场的脸,他又有些后悔了。
刚才那样,肯定让李博阳伤心了··“妈妈,我没事儿了,我没事儿了,”张小北颇为羞赫地从张妈妈怀里跳下来,鞋子磨着脚后跟,对着她支支吾吾地,“我刚刚好像吓着李博阳了,妈妈……”·张妈妈扬眉一笑,摸摸自家儿子的脑袋,“那你待会儿和博阳好好道个歉,现在啊,赶紧去刷牙洗脸。”
哦哦·张小北木木地点了下头,踮着脚尖看了看对面院子二楼阳台上拉得紧紧的窗帘,心里懊恼又无奈··哎,妈妈也说梦与现实是相反的,刚才确实是他大惊小怪了。
张小北当时以后自己只是太过惊弓之鸟了,哪知后来,那天如期而至的时候,他却真的是欲哭无泪……妈妈,你骗我··不过,现在最烦恼地还是要怎么哄李博阳。
早饭做好上桌的时候,张小北特意去对面院子喊了李博阳,见人脸色淡淡,完全没有表情的模样顿时满腹心虚··李博阳,李博阳哦,别生气咯,刚刚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啦,我请你吃荷包蛋好不啦……张小北捏着筷子小心翼翼地讨好地盘子里的荷包蛋夹给他。
哪知李博阳一扭脸,直接一个哼,张静北就傻眼了··我去,你个鬼畜攻这么傲娇李彤阿姨知道吗·作者有话要说:·好啦好啦,我去上班了,白~·抱住小妖精们,大么么超级大么么一个。
谢谢玥玥,点点,还有虾米君的地雷,鞠躬~3~·第二十九章 ·十月末,王氏夫妇终于赶在南山枫叶落尽的时候回来了,跟着回来的还有王夫人那鼓鼓囊囊的大肚子。
张静北这几天一直窝在张奶奶家,听到这消息的时候还挺激动,起身就要找李博阳带他去找大肚子的王师母玩儿,不过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恹恹地往回走··是了,他和李博阳这几天还在闹别扭呢。
对李博阳不愿意跟他和好这件事儿让他有些苦恼,觉得李博阳那样完全是自己惯出来的,但是张小北自觉自己对李博阳已经够迁就的了,就算他是大人了,那也不能总让着他啊。
李博阳不跟自己说话,自己还不乐意理他呢·小崽子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儿,一得空也不往对面院子跑了,撺掇着张妈妈让他在张奶奶这里呆几天,反正再不济他还能让余子茂带他去学校呢,看谁先着急·大晌午的,外面的太阳也烈,虽已深秋,但是杏杨镇的冬天永远都比别的地方来得晚,这会儿天气还是晴朗清爽的,并无多增一些凉气。
张小北慢吞吞伸手去拿桌子上的大柿子,这是隔壁邻居家给送来的,屋角放了一大箩筐呢,刚摘下来味道很鲜甜,也有青青没成熟的果子,点了碱水正好留几天··算算日子,大姑也该该回来了,不知道到时候郑荀那边还要怎么折腾呢张静北胡天胡地乱想一通,又在心里摇摇头,张大山是张大姑手把手教出来的,既然老头都没什么动作,那张大姑那边显然不会轻易松口,让郑荀就此糊弄过去了。
重生情有独钟·不过,这都不是他要关心的事儿·他就想啊,李博阳怎么就能那么别扭呢,他都好声好气跟他道歉了,怎么还不和他和好呢要不,晚上打个电话去探探口风·张小北思来想去,迟迟拿不定主意,他这样爱面子的人,向来将脸皮看的比天大,他能那样容忍迁就李博阳,甚至主动伏低做小,在他面前卖萌犯蠢,不过因为李博阳也对他那样上心。
若如今日,李博阳心里不知何时有了怨气,那还值得自己去讨好相交吗·说来,张静北虽有些商人本性,但是骨子里被从小宠到大的那份娇气和任性却与日俱增,他会对那些对他好,而他又喜爱的人容忍万分,甚至压下性子去伏低做小,但是若别人不把他放在心中,那股子孩子气也便毕露无遗,反正你不喜欢我,那我喜欢你干嘛·之前便说过这两个孩子都是自我意识极强的人,同样自私,同样任性,且一样的霸道,以后若是凑到一块怕还有得磨。
家乡的柿子有籽,不过味道够纯粹,远没有后世那些用农药或打激素催熟的生涩感,张静北磨磨唧唧地啃着柿子,站在张奶奶旁边看她挖土施化肥··“奶奶,这花儿不是好好的嘛,你挖它干嘛啊”张静北搬了小凳子坐在旁边看,嘴里塞得满满地还能抽空问上一句。
张奶奶闻言一笑,拍拍手上的泥土,回头看了自家孙子一眼,笑道,“因为奶奶喜欢啊,”她将那棵开得最盛最美的秋海棠小心翼翼放到事先准备好的花盆里,语带笑意,“你看这花是不是很漂亮知道它为什么长得最好吗”·“因为奶奶给它施好多化肥啊,”张小北眨眨眼,笑道,“所以它才长得好看对不对”·张奶奶摇摇头,又垂下脑袋去收拾院子里其他的花,捏着小剪子的手利索地剪去花枝上的残枝落叶,许久才悠悠一句,还是因为喜欢啊。
因为喜欢便多了几分用心,因为喜欢便有了几分不同,因为用了心思去侍弄和灌溉才能养就今日这朵秋海棠的艳丽盛放,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这个喜欢有点偏,偏到了骨子里,那位置自然与众不同。
不论何意,喜欢这词总归是纯粹的··张静北恍然大悟,所以说,李博阳生气还真有自己的原因这个想法让他有些意外,但是放到李博阳那里,恐怕得气死,敢情你以为他自己在那作死呢。
张静北是个善于自省的人·他任性、他娇纵,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无疑是张家最受关注和宠爱的人,于是他有恃无恐,心安理得·但是这并不表明他不会动脑子去想事情,只是因为得到太多,最后反而学不会如何做到最恰当的给予罢了。
说到上辈子的事儿,他和李博阳其实在一开始的时候关系还是挺好的,只是后来因为郑云贤的缘故,更加之两人骨子里的高傲,有了矛盾却谁也不肯向对方主动低头的结果便是渐行渐远,哪怕那时他们还只年少。
在某一点上,张静北是个极其纯粹的人,他愿意别人宠着他、护着他,不论出发点为何,心里总归是感激的,但是一切的一切容不得丁点儿谎言,即便这人是相伴他二十多年的郑云贤。
·也许在上辈子的李博阳眼里看来,张静北对于郑云贤的感情并不算是爱情··郑云贤算计他、陷害他,甚至借张静北自己的手去抢夺别人的资源,由始至终张静北都不曾说过一个不字。
张静北爱护一个人便真能做到毫无保留,他这样被娇惯大的孩子,绞尽脑汁能想出如何对感情做出回应的方法也只有一样,那就是对那个人好··一如当年张妈妈爱护张静北那模样。
是以,李博阳从来对张静北有恃无恐,更对郑云贤的挑衅算计漠然视之·一个还没学会如何爱人的人,他又何惧他会爱上别人,日子那么长,是他的谁都夺不走··不过,张静北显然不会这么想,毕竟李博阳真正在他心里留下印象还是在后来被禁锢在李博阳身边之后。
张静北觉得李博阳就是个天生缺爱的抖M··你看看哪个男人能在被抗拒、被拽打,甚至被冷言冷语恶意攻击之下,还每晚每晚都要抱着另一个不很情愿的男人睡觉,有时候甚至借着各种各样的名义灌他酒、或趁他睡迷糊的时候拉他上床的明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还能持之以恒到他死,你说这不是抖M是什么·张静北努力回想了上辈子他和李博阳小时候相处的那段日子,貌似也没见李博阳有任何不妥之处,至少他心里是不愿意去肯定李博阳是打小天生喜欢男人这件事儿的。
当然,缺爱这个问题是张静北回来之后才得出的结论·不然你看谁家小男孩还抱着另个小男孩闹着要亲嘴巴,还要抱着睡觉的·天,让一个天生情商短缺的人去揣测另一个心理敏感又变态的小孩,这真是一件很让人无语的事情。
张静北自以为自己捉摸到了李博阳脆弱的小心思,再看外面的大日头,一直紧绷压抑的心情也跟着松快晴朗几分··“奶奶,我要去看王师母,给我挑点柿子带去好不啦……”·张小北想一出是一出,觉得自己理清思绪了,那心情马上就高涨起来,随手拿了杯子灌下一肚子白开水,拉着张奶奶就往屋里走。
张奶奶笑着逗他,“那好吃的给挑完了,你自己就不吃了昨个儿还不说也要给博阳留一些的嘛,怎么,他的份儿也不留了”·张小北一怔,随即撇撇嘴,“反正他也不稀罕,才不给他留呢,”来这边好几天了,也没见李博阳说什么,去了学校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要不就是瞪着眼挑错找茬儿,张小北觉得自己上辈子果然造大孽了,怎么就碰上个这么个木头呆子,要是以后讨了媳妇也这样,肯定被嫌死,想到这个张静北就能愁死。
“北北……”·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口杵着的那位不是李博阳是谁·李博阳三步两步跨过门槛,眼睛飞快地看了一眼张小北之后,转头就拎着从家里带来的橙子放到桌上,对张奶奶笑着喊了声,奶奶。
然后顺手就接过张奶奶给挑的那几个熟透的大柿子,笑意宴宴,“奶奶,给我们教琴和书法的老师回来了,我跟北北去看看,等下次再跟北北一块过来看您·”·张奶奶笑眯眯地看着李博阳小大人似的模样,微弓着腰,脸叠声应好,只是眼角瞥见自家小孙孙不高兴地撇过脸,探手摸了摸他的脑袋,笑意更深时便有风霜雕琢的鱼尾纹紧紧叠起,“北北乖,乖乖地,以后和博阳好好相处,不要老是欺负他,听话儿……”·张小北瞪了眼李博阳,小嘴咕咕哝哝地,表情很不服气,不过因为张奶奶过于慈祥和蔼的眼神,咬咬唇,到底还是没当着她面给李博阳下脸。
“好啦好啦,我才没他小气儿呢……”张小北皱皱鼻子,扬着脑袋又去叮嘱老太太,“奶奶,你好好地啊,晚上给我做白切肉呗,爸爸来了也不给他吃。”
他可记着昨天占大市过来蹭饭的时候,还抢了原本属于他的盐焗鸡翅呢,扬着战利品来炫耀,可无耻了··好好,老太太哪有不应的,老手摸着小孙子的柔嫩的脸颊,笑得老眼眯眯地,摇摇手跟他道别。
路上两人一句话没说,就是张小北偷偷拿眼瞅他,李博阳依旧一声不吭,只是牵着他的手指慢慢收拢了几分··“诶诶……”张小北捅了捅李博阳的胳膊,娇里娇气道,“松松手啦,你掐得我好疼的。”
李博阳扭头盯着张小北看,眼神游移了一圈,挨挨蹭蹭地更凑近几分,小小声问,“那你跟我和好”·“不要,我还生着气呢。”
“那你以后不许跟我生气·”·张小北干脆给了他个后脑勺··、·不过这话儿既然已经开了头,后面的似乎也就没那么难说下去了··李博阳捏着张静北的下巴,试图让两个人的眼神得以交流,他极讨厌小孩撇过脸不看他的模样,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李博阳不希望从小孩眼里看到对他的不喜和厌恶。
“我不是故意跟你生气的,”李博阳看着张静北一字一句道,似乎在酝酿词语,说话的语速有些慢,“但是你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跟余子茂玩不带我,跟赵宁宁去玩也不带我,我讨厌被你排斥在外。”
张小北瞪眼看他··“我知道有北北好多好朋友……”·“可我只有你一个·”·张小北不知所措地被李博阳搂在怀里,僵着身子一时不知是该将人推开好,还是……但最终,他还是张开手轻轻抱住他,不知怎地,他觉得李博阳有些可怜。
“好啦好啦,我不跟你生气了,咱们和好吧·”·李博阳闻言一顿,上下打量了张小北的脸色,再三确认他是认真的之后,立时得寸进尺,打蛇上棍,“那你以后不准对我说谎。”
“男女授受不亲,以后让赵宁宁离你三尺远·”·“余子茂昨天又被老师罚站去了,北北,近朱者赤啊……”·“……”·张小北:……刚才会觉得他可怜的北大爷简直蠢透了。
作者有话要说:·旧文《秋色温凉》和《忠犬边儿去》开了定制,有喜欢的姑娘们可以买一本来收藏··话说,七月了啊,要放暑假了呢··近日太阳炎热,温度也高,已放假和正待放假的姑娘们要多防晒多防暑多喝水,这个天气去游泳的姑娘们则要安全第一,总之,大家都好好·第三十章 ·都说怀孕的女人就是六月的天,脸色说变就变,这话儿用来形容王夫人虽不准确但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李博阳带着满脸郁闷的张静北到那里的时候,王夫人正搬了躺椅在院子里乘凉,旁边的石桌上放了几个瓷杯和陶壶,再有一杯清茶,一本书,这大下午的时间轻易就能打发过去。
张静北走过去跟王师母打招呼的时候,嘴巴还撅着,只是说不到两句话功夫,小小孩子就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师母,我来看我的小师弟,给送柿子咯,可甜呢……”·张妈妈两辈子都只生了张小北这么一个孩子,加上他后来和郑云贤纠缠不清,到死也没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他自己便是个极孩子气的人,以往路过遇见了讨喜的孩子也喜欢凑近了逗弄,可惜他命中无子息缘,是以这样的机会并不多··小崽子眼巴巴地往前蹭,眼睛亮亮地,抿起小嘴表情还挺严肃,“小师弟啥时候能出来啊他出来会喊我哥哥吗”·对面王师母戏谑地眼神让他难得生出一丝不好意思,两手十指交缠着掰弄,凑过去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小心翼翼地,“小师弟咯,你好好待着啊,等你出来哥哥带你去玩儿……”·王夫人的肚子才刚显怀,瞧着并不太明显,不过张小北这样期待又跃跃欲试地表情却让她很是莞尔,近来因为害喜太严重的烦躁也有缓和了些,“月份还小,医生都看不出来是男是女,你怎么就知道是个小师弟呢”·张小北眨眨眼睛,没吱声。
他当然知道了·上辈子碰见这个小家伙的时候他就尤为喜欢,觉得小孩长得真是可爱又乖巧,于是便小小逗弄了一下,但是因为后来无意中出现的一次意外,害的小孩落水,以至于后来落了后遗症一直身体寒弱,回去之后差点没被张大山给揍死。
张静北对于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这次才格外期待小孩的降生和来临··王先生现在是有妻万事足,即便李博阳和张静北过来了,他对王夫人亦是亦步亦趋不离半步的,不过王夫人现在最烦他跟着,说不到两句话就要赶他远离自己的视线。
王先生无奈,只好软声叮嘱两句,才慢悠悠斜了一眼惟一得以讨好王夫人的小崽子,眼神微顿,转头去喊李博阳,“分离这么久不知你练字练的如何了,难得有空,老师正好检查检查你的水准是否提升”·李博阳沉默地看了下张小北,欲言又止,又逢王先生刻意地咳咳两声,转头还是跟着明显有些迁怒地王先生进了练字房。
重生情有独钟·张静北也不在意,坐在石凳子上晃悠着两腿,眼见王先生带着李博阳进去了之后,才笑嘻嘻跟王师母说话,“老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他惹师母不高兴了”·王夫人轻抬下巴,鼻子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看来王先生这阵子没少遭这样的嫌弃,不过语调还是一如从前地清冷,“本来也没啥大事儿,就他愿意在那儿穷折腾……”简直烦死老娘。
她现在也是即将有孩子的人,别看平时脾气清冷对人爱搭不理,不过现在见着孩子却是心里欢喜,当然,相比起李博阳那样心有成算,又行事规矩的,张静北这样活泼机灵又性子纯真烂漫的孩子便显得更为讨喜些。
两人慢悠悠说话,那话题儿从一开始对钢琴弹奏的寻常讨教,到近日里生活里发生的事儿,再之后便是张小北嘟起嘴状告李博阳的场景··王夫人亦可谓是一位妙人,刚才与张静北说起其他话题的时候那脸色还算是和颜悦色,但是这会儿听张静北一提起他和李博阳那些小纠葛,不到一会儿脸上已是冷若冰霜。
“蠢货”·“脑子都生到屁股里去了”·“简直愚不可及”·“蠢蠢蠢”·张静北被骂的脑袋愈压愈低,最后都恨不得整个趴到地上才好,妈呀,孕妇怎么这么可怕·王夫人最近是愈发看不上王先生,对着人就是万分美好也能挑出三分错处,总之是看哪哪儿不顺眼,连带着他教导的李博阳也不如自己手边的张静北讨喜,属于脾气一点就炸型。
张静北被指着脑袋训得手无足措,简直两眼茫然,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见王夫人气得简直要一口气倒抽过去的模样,忙从石桌上捧着茶杯递到她嘴边,小心又讨好地笑,“别气别气儿,我不懂师母你就慢慢说,说一遍不懂我就听您讲两遍,等你教会我了,回头小师弟出来我就可以教他了……”·“就你这水准,让你当师兄,带出的师弟也是个同样愚不可及的蠢货”王师母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张静北的鼻子,好半天才缓过气儿来,指着一边的凳子让他坐下,面容一冷便教他屁股战战地坐到一边。
“你跟师母说,你喜欢这样总被别人,总被李博阳狠压一头的滋味吗”·摇头摇头,坚决摇头··王夫人轻笑出声,指尖摩挲着手腕眼神一下幽深了许多,声音徐徐善诱,“那你觉得你和李博阳是差在了哪儿”·张小北凝神想了想,小心看了眼王师母的表情,试探道,“我不如他聪明”·“蠢货,你脑子装的都是豆腐渣吗再想”·嗷,冷美人变母大虫,要不要这么凶残啊张小北捂脸。
不过,怀孕的女人本就不好哄,尤其王师母这样脾气大变,喜怒无常的,比之平时耐性也差了许多,顺手就将人拎到一边,眉头微挑,语气不屑,“算了,等你想出来,你小师弟都出来了,就你这模样还敢带你小师弟玩儿,回头被人阴了还给人送钱,就没见过你这么不长脑子的……”·张静北的表情已经完全斯巴达,不过他也知道女人生气的时候是不讲理的,只管低头不说话,半句都不带反驳的。
王夫人训了半天也觉得没劲儿,冷眼瞧了张静北好半天,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堆屎··“行了,说这么多也没用,明天起,你每天都抽出时间来这里,师母亲自教导你,”王夫人斜眼瞥了瞥正透过窗户看着自己的王先生,眉宇更拢,对着张静北直接一口拍板,一点没给他否决的权利。
“现在,给我练琴去,有空也跟着李博阳练练书法,你这性子也该收敛收敛了,总跟个傻子似的被李博阳耍的团团转你甘心男子汉大丈夫的连点将人比下去的决心都没有,你好意思给你小师弟当师兄”·好想糊你满脸血怎么办张小北被戳得心肝肺都疼,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果然出门不利。
不过,他也知道王师母今天这话儿是真心实意为他好,虽然说的有些难听,其中好意他却不是听不出来,只是一向柔和清冷的女人晃眼就变成只攻击力爆表的母大虫,接受起来还需要点时间。
其实王夫人也是爱屋及乌,她期盼着自己的孩子能有张小北的活泼和灵气,自然也是希望他也能拥有李博阳那样的坚忍和韧性,只是,相较起来她心里到底还是偏着张小北些,再一思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对张小北那股恨铁不成钢,烂泥扶不上墙的气愤和不甘心便更甚。
王师母训完话,见人乖乖巧巧听着,心口一松,怀孕后的惫懒也跟着弥漫全身,才坐一会儿,又轻轻靠着躺椅睡过去了··张静北守在那里,支着一边下巴在想王师母刚才的那个问题。
他和李博阳到底差在哪儿了·这个问题一直无解·直到很久以后,小师弟都长成了大人,王师母也依旧老神在在地不肯多说一句,被问急问烦了她就直接赶人,就是小师弟在旁边帮着说话也不成。
但是说到底,在王夫人里,张静北比李博阳并不差什么,也许他性格跳脱看起来不太稳重,甚至与李博阳相比他更显得一无是处,但是在王夫人眼里,张静北拥有的东西可比李博阳多了太多太多。
就凭那一颗赤子之心,便是万千钱财都买不来的··回去的时候,张静北已经在思考另一个问题··临走,王夫人难得恢复平时温和的语气,揉着小崽子的脑袋,笑着看他一脸受宠若惊的模样,淡淡道,“师母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告诉师母,你是怎么想你和李博阳的关系的”·张静北瞪大眼,小心脏扑通扑通急跳,艾玛,难道他俩什么时候露馅了这次过来他也没亲过李博阳啊,难道是上次还是李博阳那混蛋在师母面前乱嚼话头也不对……·“那个,那个……师母为什么这么问”·“我就问你一句,你以后还和李博阳做朋友吗”问没两句,王夫人就不耐烦了。
点头点头,狂点头··王夫人突然就叹了口气儿,李博阳的路已经定了,那你以后怎么和他做朋友呢做朋友也是要有资本的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道理张静北还是懂的,他若再这样浑浑噩噩不知上进,若以后他被李博阳抛下,然后被更多同一起跑线的孩子抛下,就像王夫人说的,连做朋友都需要资本,他又拿什么去跟李博阳比·李博阳今天在王先生那里也是受了好一顿教导,两夫妻约好似的对两人同时发难,不过比起王夫人的冷厉直接,王先生那种绵里藏针,说一句就绕三个弯的脾性才是真正教人头疼。
“师母,我下次再来看你和小师弟,走了啊……”·王夫人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会儿,才慢慢往回走,有风吹过一声叹息,可惜了……·可惜啥这个只有坐在院子里一脸清闲的喝着茶的王先生才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唔,该上让北北慢慢长大起来的时候了~·第三十一章 修 ·张鸿雁从接到张大山的电话之后,就放手让她的助理去调查了有关郑荀的情况··那夜已晚,原先订好的机票也随着眼前愈来愈详细的资料而取消。
大女儿郑乐打电话过来,那边的声音很欢快,“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和妹妹都好想你,快点回来吧·”·张鸿雁揉揉眉心,嘴边泛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也想你们,宝贝。
你爸爸想不想我呀”说到最后一句她满眼冷清··“……呃,想的·”那边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以往欢快的情绪,画蛇添足般几次强调,“爸爸很想你,每天都念叨你呢,我们都盼着你回来的。”
盼着我回来的只有你们两个吧·张鸿雁随手地将桌上的资料覆手盖住不看,一时思绪竟有些出神起来,你看,她呀,就是赚钱再厉害,输了家庭,最终不还是个失败者吗以往她太粗心,没听出女儿在谈及她父亲的时候语气总有停顿,所以说……郑荀这件事儿连家里的孩子也隐约有所感·越是想下去,张鸿雁的神情已经不是用冰冷能形容得了的了,她垂着黑密的长睫毛,听着两个可爱的女儿在电话那边絮絮念叨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小趣事儿,分享着母女间的小快乐,沉吟半晌,才轻轻笑道,“妈妈还有点事儿没处理好,等处理好了就带礼物回去看你,等这次办完……妈妈也许还能空出好长的时间来陪你们呢。”
“真的”这是小女儿郑欣的惊叫声,她咕咕笑了两下,“那妈妈你早点回来,好好照顾身体,我们等着你·”·“晚安,我的宝贝。”
“晚安,妈妈·”·张鸿雁是个相当豁达的女人,她小小年纪就扛起一个家,长大之后嫁给了郑荀,她也没嫌弃过郑荀家境贫寒,甚至连间屋子都买不起,当初她那般好的条件,会挑上郑荀也不过是因为他人物俊秀,看起来也是个极为老实专一的男人。
若连这个优点都没有了,那他还有什么是能让张鸿雁看的上的·哦,对,郑荀并不是不专一,只是他专情的对象是另外一个女人而已··张鸿雁给自己泡了杯热茶,将自己整晚都关在办公室里,几乎是一字一句地看着那资料,看到最后她已经完全麻木。
她从来没想过要调查这个男人,因为她认为夫妻是需要相互信任,相互包容的,很多事情只要郑荀亲口问她,她是一句都不会隐瞒·但你看郑荀却做了什么·原来他和那个女人曾经交往了那么多年,分分合合,藕断丝连,甚至那女人怀有郑云贤的时间还是在自己怀了郑乐之前。
可笑的是,这女人从怀孕到生孩子到住在医院疗养那样长久的钱都是从张鸿雁这里拿的··拿妻子的钱去养外室的女人和孩子,这简直是在用针扎张鸿雁的眼··难怪自己为他提出想再生个孩子的想法时,这人会这般宽容的表示谅解自己,甚至在背后几近惶恐的急切否定了自己这个决定。
张鸿雁幽幽一笑,是啊,都能拿自己的钱财去在外面置一个家了,怎么还会再费心经营自己这个家呢,恐怕还担心着自己生了儿子之后会分薄了他那个私生子的财产呢·也不想想,这个家是谁挣下的想从她手里拿钱,没做梦吧。
资料上的一桩一桩、一件一件钱财支出走向都一一列在纸上,张鸿雁看看最近支出那项,简直都要被气笑了,这男人怎么就能偏心到这程度自家女儿还在小心翼翼为他遮掩着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庭时,这男人竟然还能抽出时间带那私生子和外面的女人旅游·她的包容和信任不是给别人这样来作践的。
门外助理敲了几次门,在门外担心地问她,“张姐,你没事儿吧”·张鸿雁闭眼想了一会儿,半天才悠悠回了一句,“将原先订的那辆车退了吧,都退了……”·“反正现在也用不上了。”
助理呐呐应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在门外站了半天才走了··因为预订好的机票取消,张鸿雁便又留了几天,将原先规划好的计划全盘打翻,让助理做好后续收尾,她自己一个人回了杏杨镇。
等张静北从王师母那里回来,进门看见的第一眼,便是那沙发上黛眉朱唇丹凤眼的女人··“唉哟,小北回来了,快过来让大姑看看长高了没有”等那女人翘着十指艳红豆蔻的指甲来捏自己脸的时候,张小北还没回过神来。
“怎么认不得大姑了”女人弯眉笑笑,与张静北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妖冶妩媚,再看她微微眯眼看旁边的李博阳的模样,张小北急忙笑道,“怎么会,我可想大姑了,做梦都想呢,倒是大姑没良心,说好过两天回来,这都多少天了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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