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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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夏[重生] by 鬼面苏妖(上)(4)
·这边人还没跟自己生完气呢,那边张静北就风风火火没事儿人一样跑去找赵宁宁和余子茂玩儿去了··李博阳是真拿张小北没办法,你说跟他生气吧,开始时候还有点反应,等到宠得无法无天的现在,这破孩子是半点没把自己当回事儿,惹人不高兴了,回头脸一扭就跑,连说的没法说了。
张小北过完年窜高了一截,不过因为那场高烧的原因,身子骨总有些单薄,这拉长的身子细细瘦瘦的,看着还没以前结实··赵宁宁过完一个冬,连着脸下巴都圆润了不少,看到张小北她还挺高兴,不过瞅着小孩那张脸,赵宁宁皱皱眉,很是不满地抱怨,“张小北你这脸色是怎么回事儿大过年的没说长胖,我看你这都掉了多少斤肉了现在,李博阳怎么不多看着你点啊,这可不行……”她嘴里喃喃,看着身边李博阳的眼神都有些不友善起来。
张静北摸摸鼻子,笑容讪讪地道,“养养就好,养养就好,多吃点身子骨就壮实了·”其实他倒没觉得自己太瘦弱,那些营养品补汤他也吃了不少,这长不长肉的事儿还真怪不到李博阳身上。
知道自己的话儿有点无理取闹了,赵宁宁也没再说什么,不过一起去玩的时候到底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各种小性子不断,对着李博阳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余子茂身上穿着他爸买给他的新夹克,正是牛逼哄哄,等着跟人炫耀的时候,眼看赵宁宁专门盯着李博阳找茬儿去了,这丫就窜到张小北身边一个劲儿的得瑟,尤其看人小孩还只能围着围巾浑身裹得球一样的瘦弱,挺着小身板昂首挺胸,骄傲地跟只小公鸡模样,直看的张静北翻白眼了,余子茂就更加尾巴翘上天的得意,怎么样羡慕吧,羡慕也没办法,谁叫哥身材好呢哎,天生的。
重生情有独钟·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当然也就有了臭味相投狼狈为奸的形容,你得相信,就冲这两人同样厚脸皮,同样这么臭不要脸的模样,上辈子他们没玩到最后这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儿·想通这个道理儿,张静北还自顾自傻乐了一阵,连带着看余子茂的眼神都温和了不少。
赵宁宁不喜欢李博阳是由来已久,张静北也没想着为李博阳跟赵宁宁辩解太多,他和他和她,这真是个说不透理不清的怪圈··张静北仰着头去看李博阳,看他被赵宁宁揪着点错就是一顿说,越是后面那脸上就越发的面无表情,哎,瞧着还真有点小可怜。
张小北觉得自己一直被蹂躏折磨的心得到了些许安慰,暗戳戳在心里乐了半晌,才屁颠颠凑过去,牵着男孩的手慢慢沿着大路边走,感受着手心里的温暖,觉得心也跟着空气中的小分子飘荡起来,李博阳手心好暖,人也很暖,北大爷可不舍得让除了他自己的人去欺负他。
两人的争执和不和总是莫名其妙开始,又无声无息消散,就好似一拳打在棉花上,对上张静北,李博阳除了无力扶额,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呀你呀你呀……·同样觉得无语的还有张鸿雁,大概在她一直对郑荀严阵以待,相当严肃认真地努力想要从马阮阮和郑荀之中寻求个恰当处理的时候,郑荀的表现再次让她刷新了她对郑荀这么多年来的认知。
就连郑乐郑欣都觉得有些不忍直视了··什么远房亲戚的遗孀和孩子,什么看她们可怜一直暗暗救助,什么这女人多么柔弱多么惹人怜爱,什么这孩子多么天资聪慧,学业优秀……天,这得多厚的脸皮才嫩掰出这么个睁眼说瞎话的谎言,在听到郑荀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张鸿雁都要被郑荀给气笑了。
……收养她们母子两好心你确定不是养了一窝柔弱的菟丝花来吃人么当她傻啊,这就准备登堂入室随时拎她下堂了·张鸿雁自觉修养不错,也要被这无耻的一家子给气得脑溢血。
她回来这段时间也不是白瞎的,郑荀偷腥养外室的证据她是一样不缺,能拿回来的资产她都转移到了暗处,就是攥在郑荀手心里的,据她所知,也有大半早被马阮阮哄了去,张鸿雁自觉仁至义尽,再多废话她是一句也不想听了。
不过,这么简单就放过郑荀,让他自以为自己不敢离婚捏着两个孩子的户口本如同捏着她的死穴,再拿着他手里仍算相当可观的钱财去养外面的那对母子,送到手里的把柄不要,张鸿雁都要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智商。
于是,在张鸿雁似乎隐隐猜到内幕,并且独自‘黯然神伤’却仍旧不忍拆穿现实的面具时,郑荀在这过程中表达了相当大程度的忏悔和议和之心,至少从他表现出来的那一面来说,这男人是占便宜没够,还不打算放开张鸿雁这个会下蛋的金母鸡。
·也因此,在张鸿雁若有若无地做出跟郑荀‘和好之举’后,几乎在张鸿雁还没开口之际,郑荀就迫不及待跟她表了决心··是的,这蠢男人不知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张鸿雁最近在和某个局长做某个合作项目,并且这个某局长郑荀是见过的,两人矫情之好,连带郑荀都不是不嫉妒。
所以说,张鸿雁摩挲两只,直视面前这个自乱阵脚,又爱自作聪明的男人,一字一句很是谨慎地问,“你想入股”·☆、第四十六章·作为一个野心勃勃的男人,郑荀一生追求莫不过那几样,权、势、钱,还有被他当作附属品的女人。
而张鸿雁的存在,于郑荀在某种程度上满足了他相当一部分的权欲之心,无论从钱还是人脉来说,这辈子郑荀都不可能主动离开张鸿雁,这点也是张大姑在一开始发现郑荀的背叛之后没有立时发难的原因。
张鸿雁善于把握人心,从小到大的坎坷经历使她习惯于谋定而后动,习惯于将一件事的个中厉害分析的一清二楚再逐一针对解决·在生意场上,她了解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天性上的弱势,所以她从不愿意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自己软弱的一面,哪怕是她的亲人。
而在社会舆论上,无论你再如何强调男女平等,社会共荣的言论,但张鸿雁是太明白一个女人在众人口水下会被扭曲成什么样的诡异形态,同样一件事,男人会被宽容的说是风流,那对于女人来说,那就如同艾滋病的水性杨花,这是你用钱财势力都无法弥补的缺陷。
所以,要想立于不败之地,一个懂得适时的为自己造势的女人就显得难能可贵的聪明了··即使是张鸿雁这样精于算计的人也不是毫无弱点,她能做的不过是拿回自己东西的同时防止他反咬一口,并避免祸及家人罢了。
郑荀现在的日子并不算好过,哪怕张鸿雁表面上‘原谅’了他,但张家人对他那种若有似无的隔阂感和疏远感还是让他莫名心慌了起来,他起步于张鸿雁,也因此受益于张家,凭他现在的资本根本没法去独身立命拼出一条光明坦途。
郑乐郑欣两姐妹开学后被张鸿雁转到了另一所封闭式学校,平时很少有机会回家,张鸿雁是打定主意不让郑荀多接触这两个孩子,光明正大表现出来为免落人口舌,但是为了孩子着想这套说法张鸿雁倒是从郑荀身上套用的极順手。
郑荀逼着自己冷静了几天,没有急着和张鸿雁辩驳什么,其实在那种情况下,说再多都是狡辩,有脑子的人只要稍微想得深入一点就不可能想不到,何况他和马阮阮之间私底下的交往,若真放到众人台面上,细察之下必将原形毕露,到时郑荀是真的再没有任何后退的余地。
不过,两人僵着僵着,时间久了也会变成一股尴尬,一层无形的隔膜,哪怕他们早已心知肚明,但是面上的平和郑荀还是相当需要的··在张鸿雁的刻意下和郑荀的曲意逢迎下,他们俩的关系确实有所缓和,只不过马阮阮突如其来的一个昏招就差点将他们打回原形。
马阮阮是自己带着郑云贤上门来找张鸿雁的,在打开门看见他们的一霎那,郑荀简直想昏倒在自家门前··那日,张鸿雁好不容易在郑荀的恳求下点了头,同意两人下午出去走走,当时妆点完毕,拎着包正准备出门,抬眼就看见了马阮阮,再看一旁脸色差到极点的郑荀,张大姑抿着嘴差点没笑疯,心里的小人使劲儿摇旗呐喊、狂捶地---唉哟,郑荀的神队友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且让我笑个够先。
还没等她先开口,那边马阮阮就一脸虚弱的凑过来,顶着郑荀小伙伴一脸惊呆了的表情,弱柳扶风,弱质芊芊,总之柔弱到你不忍苛责地文弱神情,对着张鸿雁款款勾勒出一个坎坷曲折、受尽欺凌的郑云贤小朋友的悲惨身世。
作为故事中,被不幸‘溺亡’的生父,郑荀的脸色简直精彩得难以复加··虽然气愤马阮阮不识时机的乱来一通,但好歹事情还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郑荀心底兀自懊恼了一阵,一抬眼就触及马阮阮那悲戚难过的眼神,轻声一叹,两人在一起这么久到底还是忍不住对她心软了,忧虑下还是在他自以为张鸿雁没注意到的地方抛给马阮阮一个安抚的眼神。
眼看自己的丈夫转眼就和这自己送上门来的小三眉来眼去,还一唱一和起来,张鸿雁原本的笑意一下淡了许多,扔了包包神情恹恹地斜靠在椅背上,支着下巴完全看戏的表情。
这戏没人捧场是演不下去的··一看张鸿雁那作态,就连马阮阮都有些讪讪不知所措起来·至少在她看来,哪怕张鸿雁不赞同自己这个说法,面对自己这个胆敢送上门的外室,怎么着也得摆上一顿臭脸,对着自己辱骂几句,到时自己再表现的更无辜柔弱一些,就不怕郑荀这么多年感情会不偏着自己一些。
无论如何,她都是带着几分胜算过来的··从一开始就被拉来当幌子、当借口的郑云贤此时亦是恹恹提不起精神,他是真没想过来等着被人辱骂,奈何拗不过马阮阮的意思,终究还是来了。
自上次车祸之后,他对郑荀的表情有些冷淡,但还没到那种视而不见的程度,甚至在有些时候他还是很希望郑荀能像从前那样对自己母亲好,对自己和颜悦色的微笑,不过这个小小期翼在他眼角瞥见张鸿雁眼里的平淡无波之后,立时从心里抹了去。
郑云贤小心翼翼摸着胸口那颗狂乱跳动的心脏,彭彭彭----强盛而激烈,但他知道自己更多的只是被看透的尴尬和难堪,以及一抹来不及掩饰的怔然··郑云贤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女人的眼神也能如此锐利,凌厉到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通通暴露。
老话常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到现在虽有不妥,却也适宜··同样是个女人,看看还在垂死挣扎,满口谎言的母亲,甚至在这种场合不惜拉自己下水也不罢休,再看早已目光清明,神情了然的张鸿雁,淡定从容,半点没当回事儿看的模样,马阮阮的话儿更像是在说服她自己。
在心底某深处,郑云贤也会偷偷羡慕起郑乐和郑欣,羡慕她们虽是女孩,却仍被当个宝贝一样被她们的母亲保护的极好,断不会像他的母亲一样,当他是个讨债的工具将其拉来受人辱骂。
郑荀那边他早已不抱希望,这个男人阴险自私,对马阮阮这样相伴多年的女人都会弃之如履,袖手旁观,作为这个女人的儿子,他还能期待什么·命运悄悄地在众人没察觉的时候偷偷拐了个弯儿。
而上辈子那个同样毁人不倦,自私自利的郑云贤 ,因为张静北的重生,因为张大姑的提前知晓与准备,使他还未长成便已对郑荀产生了微妙的不信任感,使他莫名错失曾经郑荀为他设定的那条路,然后慢慢地将其未来的轨迹逐步驶向更加未明的将来。
·而这个将来,也许并不如想象中美好,也没有上辈子郑荀为他铺就的光明前途……按至少,张静北再不是他生命中任何一个重要的角色··无论如何,他的路再与任何人无关,现在如此,将来如此,这辈子大概也是这样。
在张鸿雁淡然的目视下离开那个家之后,在郑荀一次又一次异想天开,完全没顾虑过马阮阮和他的感受之后,郑云贤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定,他的未来不需要郑荀参与一丝一毫,哪怕一个眼神一个足迹。
说来说去,不过是人类趋利避害、自私自利的天性和本能罢了··张鸿雁的冷淡让郑荀心里发慌,原本两个女儿在的时候,这个女人多少还会顾忌多少,但是两个女儿一被送去学校住宿,平时想要见一面都挺麻烦,想让她们在她们母亲面前多说说自己的好话儿谈何容易·郑荀苦于难以寻到讨好张鸿雁的机会,白日里他还要工作,晚上剩下的那点时间反而全花到了张鸿雁身上,连着一个多月都很少踏足马阮阮那边,又因这次马阮阮走这次又是下了一手臭棋,郑荀心里大概也是恼火得很,憋了许多天都不愿意和她说一句话。
没有哪个女人能对一个与自己有着多年深厚感情的男人说松手就松手,轻而易举就放弃的·马阮阮的苦闷和嫉恨,再没有比一直陪伴在马阮阮身边的郑云贤再了解不过的人了。
也因此,在两母子苦巴巴等了一日又一日,就连个电话都没法接通,心灰意冷很是沮丧,也终于等来了兴冲冲进门的郑荀,却听到他来这趟只为从马阮阮手里倒拿出钱来时,郑云贤整个人都僵住了。
按理说,郑荀是他父亲,马阮阮是他母亲,大人的事儿不是他一个小孩子能够插嘴的,但这次,他是真的无法理解郑荀对于他们母子的定位到底在哪儿即便是私生子,他也没觉得自己要活得这样苟且,这样遭人践踏没尊严。
马阮阮大学毕业后也只工作过半年,随后便被闪婚的郑荀秘密养了起来,这么多年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安稳日子,虽说没将她养废,但也离废物不远了·郑云贤自己还这么小,可以说,他和马阮阮所有的身家性命全在那些钱上,郑荀一开口就要了大半的钱财,并且明显还不尽然的模样,分明就没为他们母子想过一分一毫,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终究没有实际行动来得现实。
在郑荀一番柔情蜜意下被轰炸得片瓦不留的马阮阮一脸娇媚地送人出门的时候,郑云贤只是在沙发上坐了许久,久到马阮阮回屋的时候,他的脚底板已经僵硬地没知觉··马阮阮被这孩子吓了一跳,抱着人搓了半天,见人慢慢缓过气儿来,不由心下一松,皱着眉问了几句,才听到一句。
“妈妈,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浑身冰凉的地方··重生情有独钟·作者有话要说:·我好想坑啊,谁来拯救一下我。
哎··☆、第四十七章·有时候,你必须相信上帝在关上你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太极有阴阳,万事有两面·偶尔脑子空闲的时候,你也得想想你心中那个没有第二条路的明天是不是还有不一样的活法别光吃饭就睡觉,难道脑子填满了浆糊当摆设吗·人都是被自己给逼死的,当然,用张鸿雁的说法是,郑荀最后是把自己给蠢死的。
不管她有心放纵还是无心算计,她和郑荀这辈子其实也真就这样了·张鸿雁这人对家庭责任心很重,在没有最后一刻无法挽留的余地之前她都不会轻易断了自己的后路,也毁了两个女儿完整的家。
只可惜郑荀从来不曾认真去了解过她,也就不知道这女人对自己向来是无谓和轻慢的,只要给她一个安心停靠的窝,给她两个女儿一个安稳无风雨的港湾,哪怕只是维持郑荀对两个女儿表面上的好,她也不会主动与他撕破脸。
也因此,在郑荀惶惶不安只想着跟张鸿雁弥补弥补感情的时候,他不知道,张鸿雁其实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来看待的··马阮阮是怎样一个人张鸿雁自认自己阅历无数,生意场上大风大浪什么人没见过不过凡尘一个普通女人,同样有野心、有贪欲,只是菟丝花到底经不起风雨,只能依附而存,张鸿雁以往见过的太多,如今也是懒得再提。
不过,她不在意却不是人人都不在意··郑云贤小小年纪却已经被生活磨砺得少年老成,智谋多思颇有城府了,不管他对郑荀心里如何复杂,起码心里拎得清,知道郑荀是个靠不住的白眼狼,多少懂得避着点。
郑云贤心里不安,更具退意,但马阮阮却无法就此放弃眼前这肥肉一块,她是过惯了这锦衣玉食的好日子,离开郑荀她是从来没想过……好吧,也许是想过的,但这想法大约也被这一年一年的搓磨和安稳给磨平不少,至少短时间内,在马阮阮还没找好下家之前,她是不会轻易松手放过郑荀的。
大概郑云贤还得庆幸的一点是,即便马阮阮心思多变,对着郑荀也是半真半假的感情,但对他这个儿子是真的没法说,就为自己老有所养老有所依,对这身上掉下来的痒痒肉,马阮阮也没有丁点道理不疼爱的。
所以,在看到自己宝贝儿子苍白着张脸对自己说出那句话时,她也不过是心里一动,面上微愣,摇摇头笑开了罢,至于她有没有听进去这个暂时还得不出结论··不过,从郑荀傍晚回家时一开始欢喜的表情到过两个小时接了一个电话便表情微变的言语中,张鸿雁暗暗揣测着这个男人现在和马阮阮那边的现状如何·怕是不会太好。
张鸿雁捏着助手给她送来的一大叠资料,心中了然,对着郑荀浮躁不安的询问表情,只是轻轻弯唇笑了下,她就知道……只要一想起那日马阮阮带来的那个孩子,虽说年岁不大,但这光景也该够上学受教育的时候了,就算大道理不懂,但她那日给他上的那节现实课足以使这个孩子惊醒。
唔,让她好好想想……也许这个孩子会对郑荀心怀怨愤,自此种下疏离不信任的种子,或者是忍不住逃避这现实给的一巴掌,一气儿躲到被窝里了……张鸿雁捂着腮边嗤嗤发笑,又觉自己深明大义,顿时狠狠为自己点了个赞。
唉哟哟,老娘没暴起给那出墙的蠢货一顿打,还好心点拨了马阮阮母子,没有落井下石,简直称之为圣母也不为过呀·张鸿雁那是越想越乐,最后扔了一地的纸张,反倒自己弯着腰弓成个虾球,差点没在地上打滚。
有郑荀那等父亲,她是真担心郑云贤长大被教养成第二个郑荀来,到时可就没有第二个张鸿雁来给收拾这些烂摊子了,不是谁都那么好命能碰上她这么‘豁达大度’的女人的,哎哎,想到这就实在忍不住要对镜臭美一番。
·当然,张鸿雁那随意一举也不过是因为她多看了郑云贤几眼·大概让她意外的是,这个还很年幼的孩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这么惹人讨厌,哪怕他小小年纪便随了大人的某些陋习,身上多少沾染了些许算计、不正派的气息,但是到底还未长成,也没经历过什么龌龊阴暗的事情,一看那眸子还是干净明亮的,这便不由多看了两眼。
孩子到底是无辜的,张鸿雁就算再讨厌马阮阮和郑荀也不会自贬身架去为难一个孩子··这人呐,不怕你聪明,也不怕你蠢笨,就怕你蠢笨不知还要故作聪明,这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张鸿雁自己也是有孩子的母亲,对着马阮阮手底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计较太多,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她能针对的对象由始自终也只是郑荀这个男人而已··至于郑荀会对那对母子做什么,这就不是她能管得到的地方了,事实上,张鸿雁也懒得管,她又不是真正的圣母,那些表面功夫支撑一下还行,她不主动算计可不代表她不愿意袖手旁观看着别人倒霉。
几乎是马阮阮那边一露出这么点心思,张鸿雁便知晓了,而她在意的是郑荀又是怎样个态度和选择·要她说啊,如果郑荀是真心想挽回自己这个家庭,眼前便是最好的机会。
既然马阮阮那边心有退意,无心纠缠,那么只要郑荀收敛一下性子,夹着尾巴好好做人,那这日子大抵还是能过的··郑荀犹豫的那几日,张鸿雁是真想过,只要这篇揭过,她也不是不能收敛几分好好跟他过日子的,毕竟几年相安无事,张鸿雁也不是完全没感情。
只可惜,郑荀完全不是这么想的·这会儿,马阮阮心思未定,而他自觉前途未明,只有紧紧抓好张鸿雁才能保得自己的仕途坦荡,所以那几日他是彻底窝在马阮阮那边,下了死功夫,终于磨出了大半的积蓄。
当张鸿雁在得知这个消息的下一秒就看见郑荀将存折放到自己办公桌前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见过不要命的,但是这么上赶着想死的还是头一回。
这下可好,奸夫和淫-妇自动浮出水面了·张鸿雁揪着头发有些烦恼,哎哎,她这是坑呢坑呢还是坑呢·双手一拍,哎呀,老娘做的好事儿不少,怎么也得送佛送到西吧不然,良心不安之下她会睡不着觉的·张鸿雁捏着那张不算薄的存折,心思千回百转,临了到要坑人的时候她还假惺惺多问了两句,我这项目从这拍板定案到落架构成恐怕要不少时间,到时候花费的精力和时间恐怕并不止这些……·想要参与项目好呀,你有本钱和人脉吗有钱还不够,咱可是做大事的人啊,这么点钱你投进去无异于将钱打水漂啊,你说不够当然不够,这还不够老娘周转人脉塞牙缝呢……诶诶诶,你说再投资点咳……来来来,咱们坐下来再聊聊,你说投多少来着咱们都老夫老妻的了还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客气啥……·好吧,最后张鸿雁还是没忍不住坑了个狠的。
于是,这嘴里一直讲着客气的人最终还是相当不客气地下手了··当然,张鸿雁此时此刻的快乐,现在的张小北大概是体会到的,不过这并不妨碍他想让自己努力撑起自己的小日子的心情。
没有郑荀,没有郑云贤,那些郑家所有乱七八糟的事情通通都远离了张静北的视线,有张大姑把守,恐怕这辈子都跟自己沾不上半点关系了··这个认知让张小北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胸口上压着的两辈子的大石终于扔了一个,如果可以,他倒乐意让自己安安分分的长大,安安分分地做李博阳的北北,做张家无法无天的北大爷。
至于现在,北大爷正磨着李博阳想把他存在他保险箱里的压岁钱拿出来呢··李博阳,你把我压岁钱拿出来咯,妈妈要急用,我也要急用,唉哟,我好急的啦……不管张静北好说歹说,李博阳就是死咬着牙不肯松口,简直如貔貅入口,进得去出不来。
对于钱这点,李博阳有种异于常人的执拗……好吧,这也可能是误区··就如女人对于一个家庭的掌控首先从钱看齐,钱的用处想必大家都不必我一一解释,至少在很多人的潜意识中,掌控了一个男人的钱,那你就相当于掌控了他一半的人生,这个老教条存在既有一定道理,但却不是绝对。
当然,人生无绝对,这并不妨碍大多数女人用手中掌握的金钱让字活得更自在更有底气些··钱呐,确实是好东西,不过用于歧途那就不对了……李博阳私心里还是觉得北北太小,心思又单纯,那些压岁钱放到一起也算是笔大资金,放到张小北自己手里保管,他反正是不放心的,尤其是,这破孩子还打算用这钱给赵宁宁买礼物·北北你都没送过礼物给我……李博阳抵着张小北的额头轻轻厮磨,毫无声息地将四只手脚紧紧缠在他身上,虽说嘴里语气淡淡,但是那股酸气和委屈劲儿是完全不加掩饰的。
……张小北能说什么,张小北觉得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了··好啦好啦,就送一个小礼物,赵宁宁想要那双跳舞鞋好久了,一直忍着没买,当个礼物送就送了嘛,下周她去比赛,赢了还请我们吃饭的……你乖啦,下次我送你一个更好的,比她的还好·张小北咕咕哝哝地小声保证着,搂着李博阳,在他脸颊上印了一个又一个湿濡濡的口水印,声音软软,他最知道李博阳的弱点在哪儿了。
李博阳抿着嘴有些不高兴,但也实在拿怀里的小孩没办法,绷着脸脸色臭臭的··到最后,李博阳的脸色还是绷绷地,不过张小北好歹是将那双鞋子给买了下来送出去了,虽说最后那份钱是从李博阳那里出的。
这家伙有时候固执的让人头疼,没事老关注些有的没有如此琐碎的事情,这真的大丈夫吗·但是生活本就由千万个琐碎组成,能从琐碎中找出幸福的味道才是人生最大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第四十八章·时间能让一切褪色,不过时间也能褪掉智商的话儿,我相信张静北现在的脑回路已经短的不忍直视··就如此刻,这破孩子能因为一份甜食就闹得整晚不睡觉……是的,最后他还是成功了,如果他没有被李博阳强摁着去剪头发的话儿,张小北大概还会咧着牙送你个笑脸。
这种时候,张静北是真讨厌李博阳·无论过多少辈子,这人强硬霸道的手段是丁点都没改变,明明一直以来,这人都很宠着他顺着他,什么都由着他来的不是吗到底哪里出了错·时间一晃几年,张静北眨眼就从学校最低年级爬到了小学最高年级,也许再过不到两个月,他就能光明正大说自己是中学生了。
至于拍照嘿,小学毕业什么的,不来张合照真的不遗憾吗·但张静北是真讨厌拍照,镜头前的他总显得有几分别扭·这个习惯大概会让很多人觉得奇怪,且从某方面来说,张静北还是个相当自恋爱臭美的人物。
最后他们还是安安稳稳拍了张和谐完美的照片,当然,如果他不是被李博阳整个抱在他怀里的话儿会更好……嘿,伙计,我只是和隔壁班的女孩讨论两句升学的问题罢了,再捏我小腰老子就跟你翻脸了嗷·张静北生气的时候还是很喜欢炸毛,一不高兴就揪着头上那几根头发来回折腾,瞪着眼直跳脚,对着李博阳他从来就没能淡定下来过,不过因为前几天刚被李博阳压着去剪了头发,脑袋上软软细细的几根一下没了半截,可没把小崽子心疼死,走在路上都觉得不如以前带风了。
这丫就那臭毛病,也不知哪里学来的审美观,总觉得前头耷拉几根刘海会好看些,打小就捂着脑袋不让剪,每天起床光是照镜子臭美就得花上几分钟··其实那头发也就修短一些而已,李博阳喜欢小孩软软细细的头发,摸着清爽柔软,轻风一阵的时候仿似能在阳光下跳跃的轻灵,不过小孩夏天不耐热,头发留长了晚上总会睡出一身汗来,偏偏这人还老喜欢缠着自己一块睡,两人凑一块,那火气旺盛的……还是剪剪吧。
少年初长成,眼看小孩身条抽长,眉眼渐渐长开变得愈发张扬了起来,小孩爱笑爱闹,成绩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的,那性情那模样,无论和谁都能轻易搭上话,好似满学校就没他玩不来的朋友,论起这点就是李博阳也得甘拜下风。
重生情有独钟·两人从小腻在一起这么多年,张小北也习惯了李博阳对他的陪伴,这不,还没生气完,这丫又兴冲冲地拉着李博阳去看隔壁学校来参加书法比赛的学生··李博阳无奈地摸着嘴角发笑,他这段时间也是看出来了,张小北爱看那什么什么比赛,尤其这书法之类的,无非就是凑个热闹,但最后看完总要撇着嘴不屑,然后回头捂着被窝乐不可支地满床打滚,抱着自己傻乐个不行,唉哟,李博阳,那家伙还不如你厉害呢,就那程度……满心满脸都是捡了宝一样的欢喜。
他待他如珍宝,知道这人也是将他放在心上,这让李博阳感到安心··哎哎,张小北,你过来,过来·赵宁宁喊人的方式永远都这么没新意,不过这小姑奶奶最近气不顺,张小北也不想这么倒霉去触她霉头,摸着鼻子就过去了。
赵宁宁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在一班向来是说一不二,绝对女皇的主儿,小姑娘穿着一身好看的杏红连衣裙,伸着一根手指头喊人的时候,下巴微昂,挑着眉骄傲地不得了。
李博阳一直闹不明白,论骄傲从来不容他人想让的小孩,是怎么跟这个脾气也不是很好的赵宁宁玩到一起的,很显然,他们都不是什么软性子的人··不过张小北是真挺喜欢和赵宁宁在一起的,和李博阳不同,赵宁宁对他的好可不如李博阳那样强悍霸道,到底女性的柔美总是比男性的刚硬来得舒服些,虽然这姑娘的好总带着几分别扭和直接,不过也怨不得她会对李博阳那样看不顺眼,谁叫他小时候跟她抢张小北,长大了还霸着人不放,教人一看就生出三分火气来。
如果没有李博阳,那么这辈子最靠近张小北的人,大概就只能是她这个小青梅了吧·少年情思暂未明,不过心绪多波折。
赵宁宁在张静北走过来的时候,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被特意叮嘱在三步之外的李博阳,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拿着张单子跟张静北小声讨论,这是还有段时间就要升学考了,大家都计划着要去哪里聚聚,顺带联络下感情。
张静北低着眉扫了几眼,有些诧异赵宁宁会选在这些地方去聚会,因为李博阳的关系,类似吧厅之类的地方他是从来都不去的,平时就是多喝两杯酒都要被李博阳管得死死的,说实话,他还真挺怀念从前那些放肆恣意的生活。
就他这多犹豫了两秒,赵宁宁就不觉眼前一亮,忙跟着撺掇了两句,暗地里轻轻撞了下张小北,抖抖眉,去呗,老跟李博阳腻在一块有什么意思你也别装什么大尾巴孙子,班上那些女生可拜托我好久了,只要你这次给我面子,回头我家里那一整箱贡酒都送你家去,要是你不放心,放我那儿也行,只要你想喝,随时都可以过来。
这这这……太无耻了·张小北捂着鼻子有些蠢蠢欲动,这点李博阳大概是真不了解,他这人嗜酒,应该说老张家的人都是酒坛子,只要一想起那酒的滋味—吸溜---要知道他可馋了赵宁宁家那酒有好一段时间了。
成·小崽子喜得一眯眼,狭长的双眸略略弯起,赵宁宁只看见他尖细的下巴玉致圆润的弧度,唇锋饱满诱人··事情谈成,赵宁宁心情极好的哼着小调从李博阳身边经过,她倒是不怕李博阳会阻拦张静北去参加聚会,从小到大你也不看看,但凡是张静北想要做的事情,到最后,妥协的还不是李博阳。
因两人讨论的声音过小,李博阳并没有听清他们谈论的话题,不过这事儿他多少能猜到点,只是一时想不到赵宁宁会这么大胆子,明知他忌讳,却偏偏要挑在那个地方,不过在看到赵宁宁异样的神情后,心里暗下决心,还是将两人远远隔开的好,免得带坏自家小孩。
张静北笑嘻嘻凑过去,乖乖伸出手去牵李博阳,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要怎么避开李博阳先去那里玩一圈··一高一矮两个少年,都是十二三岁花朵般的年纪,李博阳修长厚实的手掌与小少年十指交扣,晃悠悠一路走过,半点没觉得两个男孩这样亲密是否过度,大概就是在旁人眼里,他们的关系本就好得过份,似乎再过份点也没什么。
可见,岁月潜移默化的魔力··在上三年级的时候,李博阳就提出要自己骑单车带张小北去学校,这个提议得到了多数人的认可,尤其是张小北·不过事后张大山拎着小崽子到书房很是冷嘲热讽了几句,这老头总是看他不顺眼,耸肩~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人总归是自家老娘的另一半,要是自己和他吵架,大概张妈妈会很头疼。
张小北喜欢高高站在后车座两边的踏板上,搂着李博阳的肩膀活着脖子,笑嘻嘻地在他耳边叽里呱啦地说着他这一天的趣事,风吹过来的时候声音偶尔会听不大听出,不过这并不妨碍李博阳一并感受到小孩那由衷的快乐。
小崽子到了家就往地上跳,乖乖等着李博阳停好车,又从车筐里拿出自己的书包,才笑眯眯地跟他挥手告别··李博阳斜靠在单车上,侧脸看向对面院子的时候,还能听见小孩娇里娇气地喊着,妈妈,妈妈,我回来了,好饿好饿,今晚吃什么啊有我喜欢的红烧里脊肉吗……·偶尔,隔着一条青石小道,李博阳吃完饭懒懒靠在窗边的时候,零星还能传到耳边的几句笑闹欢言,哪怕这家处处冷清,他还是不由会心一笑,这家伙……·晚上睡觉的时候,张小北喜欢顶着满头湿漉漉的头发跑过来钻他被窝,明明就是两对面的房子,但是这家伙走过来在楼下喊人的时候还是会忘了带钥匙,总要一遍一遍的喊,李博阳,李博阳哦,我要进来啦,你快开门咯,开门开门……就是多等一秒,这破孩子都会嘟起嘴,甩着满脑袋的水珠满脸的不高兴。
李博阳总是忍不住多说他两句,下次记得带钥匙开门,但下次的下次他还是匆匆跑下楼,后来是干脆到对面院子里等着,等他洗完澡接他过去··张妈妈总是觉得很抱歉,自家小崽子折腾自家人也就罢,对着他小竹马也这样无法无天的闹,实在是,实在是……还是多包容包容北北吧,这孩子就爱跟你亲。
到最后,她也只能这般无奈地笑着叮嘱那不比自家儿子大多少,却远比很多人都来得稳重的孩子了··李博阳温和谦逊的笑,应该的应该的··到后面,就是张大山都忍不住愧疚起来,瞧瞧,这孩子多懂事啊,学习好、脾气好、还有礼貌,比自家兔崽子好不知道多少去……最后还是没忍住,拽了鞋底板追着那兔崽子一顿抽,这不争气的·回头张小北躲到李博阳房间里,咬着被子嘟嘟囔囔地抱怨,就跟小时候一样,一不高兴了就爱抱着一大堆零食,吃的他满床的垃圾,等着张大山回头气消了,临出门,这丫又臭不要脸地凑上去,爸爸,爸爸,记得给我带镇上老周家那烤鸭啊,要整只的……·转过头,拉着李博阳又咕咕哝哝地讨论那鸭身上哪个部位最好吃,小嘴张张合合,就没个停歇的时候。
哎,这人怎么这么能说呢李博阳面无表情地思索一会儿,凑过去咬住对方的唇,里里外外搜刮了一圈,回味似的咂咂嘴,唔,味道倒是不赖··倒是张小北愣了一两秒,抿抿嘴没当回事儿地翻个白眼,搂着人又自顾自说他的。
耳边喧闹,外面阳光静美,岁月正好··作者有话要说:·大姑的事儿还没完,这事儿不急,会慢慢交代清楚的,就是想让北北欢快欢快一下我的心情,嗯,就酱。
嘿嘿,午安··☆、第四十九章·了解一个人需要多少时间,这个问题张静北至今都没搞清楚,尤其对象还是越长越歪的李博阳··不过有一点张静北还是可以确定的,李博阳这人脾气很好,但是再好脾气的人也有不愿意跟你说话的时候,这时候张静北一般就只能陪他压马路去了。
为了赵宁宁那箱贡酒,为了李博阳即将到来的坏心情……张静北果断拉着李博阳压马路去了··李博阳牵着他的时候习惯将他护在右手边,就像张静北习惯将整只手都藏在他手心里的自然。
小孩嘴里没个闲,不爱说话的时候也不忘塞个冰棒放嘴里,上下唇吧嗒吧嗒,这时候倒看不出他一开始的心虚了··两人在讨论要走多远才折返,李博阳说顺着这条路可以直接到王先生那里,顺便看看王师母和小师弟。
张静北顺着那条长长的前两年才建起的沥青路远眺了几目,摇摇头,吸溜了下嘴里的冰棒,指了中间那段路划个弯,表示到那里就不愿意走了··不愿意走的意思……就是说他不愿意走那么远去王先生家,走到他指定那个位置再折返之后,自然也是不愿意往回走的,等往回走李博阳背他回来的时候还能省一大半路程呢。
李博阳在太阳下微眯着眼,侧过脸去用手捋起小孩额前湿答答的刘海,才皱着眉哼了句,娇气··张小北咧着嘴笑,不以为意地甩了甩头发,被少年摁住了全部捋起露出整个饱满的额头时,才笑嘻嘻地顺手将手上剩下那点冰棒都塞到李博阳嘴里去。
李博阳一直都长得比张小北要快许多,像现在张静北还乌龟慢爬地停留在一米五不到的高度时,这人就已经蹿到一米七差不多了,亏得张静北之前还为自己比上辈子稍微高那么几厘米的事儿沾沾自喜,和他一比,瞬间被秒成了渣。
李博阳长相偏沈庭雍,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虽眉眼仍显稚嫩,但因少年老成,皱着眉的时候便添了几分严肃,不过因着类似李彤的漂亮薄唇,笑起来的时候便有了几分温和秀美,端是一个风神俊秀的好少年。
每每看见李博阳那张脸,张静北就忍不住惆怅,他这张脸是越长越回去了,和李博阳的男人刚毅完全相反,他皮肤太白,是那种如玉清透的白,而李博阳更是致力养出他的好肤色,对他的睡眠时间严格控制。
但看一张小脸白里透红,五官玉致天成,现在长开一些还少了小时候的那股浓重的秀气,就是不知哪里不对,原先还和张妈妈很有几分相像的脸反倒长得越发妖孽起来,瞧瞧那双勾人狭长的狐狸眼,剑眉入鬓,唇红齿白,从上到下无一不精致,就是眉眼间的娇气和任性都让人不觉敛目屏息。
啧,不看也罢·张小北对自己的长相是越看越窝火,平时洗完澡是连照镜子都懒得照,只有早上起床的时候扫两眼,要是不耐烦了,回头还得找李博阳抱怨,娇气着呢。
压完马路回来,李博阳的心情明显极好,哪怕这折返的一路还要背着个死活不肯走路的破孩子,嘴角依旧挂着清浅的笑容··不过破孩子压完马路心情可不大好,回去之后还缠着李博阳去海里游泳,被李博阳驳斥回去后很是闷闷不乐了好一会儿。
晚上李博阳接到电话,大意是沈家那边有个很重要的慈善晚会需要他陪沈老爷子出场··李博阳接电话的时候,张静北就装作没听见地竖起耳朵听,心里暗暗掐算着,李博阳光这一来一回就得花上三天时间,再加上沈老爷子这次可是下了大力重点扶持李博阳,能在那种大场合带上李博阳,未免没有将他推出去的打算,毕竟十三岁也不算小了,正是适合与各大家族友好相交的年纪。
这么算下来,没个一星期,李博阳是回不来的了·张小北前前后后思索一遍,心里的小人简直要乐开花··果然,沈家的电话才打完,李彤的电话就紧跟着来了,想来是跟张小北猜的差不离的。
李博阳面色沉静,对这事儿倒是习以为常,不过一转身那眼角便瞥见张静北脸上隐隐的雀跃,心里顿时就不得劲儿了,掐着人小孩的腰抱到自己腿上,抿着嘴严肃地瞪他,直看的人眼里发虚了,才一字一句地叮嘱道,“你要敢跟赵宁宁到处乱跑,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张小北讪讪地直摸鼻子,眼睛轱辘乱转,就是不敢看他,后面被捏着下巴瞪了好几眼,才蔫蔫回了句,知道了知道了……等你走了看你怎么揍我,哼·只是,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崽子嘴里又被狠狠搜刮一圈,差点没被咬破唇的时候,张小北晕晕乎乎地舔了下唇,又晕晕乎乎地瞪着眼看抱着自己不松手的李博阳,难得清醒地头疼了下,他和李博阳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从小一块长到大的小竹马也不像,你看别家男孩子玩一起的时候会咬嘴唇,咬脖子吗·对于这个疑问,张静北并不敢想得太深入,大多时候他只能很是鸵鸟地想着,反正他的一切都是李博阳接手的,他愿意管就多管些,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重生情有独钟·当然,偶尔夜深人静自己一个人独眠的时候,张静北也曾摸着自己的胸口很认真的想过他和李博阳的关系,后来发现……这真是一团扯不清的乱麻,就是他也分不清,若是李博阳真有那份心思,自己到底该怎么办·但有一点,大家都看得分明,张小北这辈子都逃脱不了李博阳为他编织的那张蜜网了。
至于现在,只顾埋头装傻当鸵鸟的张静北也只能趁着李博阳还没收网前,磨磨唧唧地过着他‘最后’的欢乐时光了··张小北耐心地在家窝了好几天,李博阳每日几通的电话他是一个不落,每天领着从张奶奶那抱来的斑二少到处遛弯,偶尔也会到张大山的厂子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真真是乖巧孝顺地饶是最为挑剔的张大山都没话说了。
也因此,在李博阳打电话说他还要过两天回来的那天,张小北前边还答应的好好的,后脚就换了衣服跟赵宁宁跑去吧厅聚会的时候,张大山压根就没怀疑这坏小子又去哪儿疯了。
镇上的吧厅场所大多是本地人开的,张小北去的时候余子茂正拿着一瓶冰啤咕咚咕咚当水喝,随手拉过的就是个熟人,真要认真计较起来也都是亲连亲的关系,一口一个叔,叫得亲热着呢。
眼看余子茂嘴上抹油一般,三两句就哄得人老大叔笑脸如花,没一会儿就让领班给他们重新带了位置,这就是自己人的好处了··张静北眼珠子转悠一圈,也没觉得这叔是真傻,不过沾亲带故是必定,话说,这老大叔旁边那小个子看着怎么那么眼熟呢·小崽子乍一眼也没细瞧,只是莫名觉得眼熟,不过这会儿他正心口发热,浑身兴奋着呢,哪管的上那些眼不眼熟的事情,反正这杏杨镇他见过的人也多了,偶尔瞧着眼熟也是有的。
赵宁宁眼尖,几乎张静北一进场她就看见了,忙站起身来挥手,脸上的笑容简直灿烂的刺眼,像是不确定张静北会过来一般,打着人肩膀惊喜地转了好几圈,最后还不忘狠狠捶了下他胸口,气呼呼笑骂,“个臭小子,让你来还得当大爷似的求着你,磨叽半天,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张静北拽着胸口一下被拉低的领口,哎哎叫了两声,嘿嘿笑,“我这不是来了么哎哎,我说赵宁宁,你可得斯文点,我这可是新衣服,好不容易背着李博阳买来的,你可别给我撕烂了。”
说着还颇为宝贝地掸了掸衣服,眼神相当得意··赵宁宁不屑地撇撇嘴,盯着张静北身上那件紧身衣和低腰裤冷笑,睨眼看他,“就这程度你家李博阳那得有多老古板啊,光明正大穿给他看都没事儿,怕啥”她最瞧不上李博阳那事事他做主,张小北什么都顺得着他的大爷模样。
张静北不爱听人说李博阳不好,哪怕一句他都心里觉得不舒服,一听这话儿立马瞪眼看赵宁宁,皱着眉哼了句,“你别这么说他……”·这时候他的脾气还是软的,因于他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他对女性总比其他多了几分耐性和柔软。
原本就是约好了出来玩的,赵宁宁也不愿意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破坏气氛,只好抿了下嘴拉着张静北进了厢房··小姑娘今天打扮得极好看,一身吊带连衣裙挂着珠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脚踩带跟的小凉鞋,脸上轻描淡写,唯独那口红唇夺人眼球,这小小的少女也到了爱美的年纪。
见张小北对她嘴里那抹艳红多看了几眼,赵宁宁不但不觉害羞,反倒落落大方地转身给他瞧个仔细,笑眯眯道,“这是我姨妈送我的口红,怎样,瞧着还不错吧”·赵宁宁长得好看,一张嘴也是生的柔婉,哪怕她说话不够柔美动听,但是这种张扬的红却更能衬托出她雍容大气的美。
张静北点点头,笑了下并没多说什么,总觉得赵宁宁那笑多了几分他说不出的暧昧意味,令他不禁眉头一挑的同时,顿时就有点头疼起来··唉哟,这作死的青春期哟·进了厢房,呼啦啦就围上来一大群少年少女,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只要长相端正,笑起来的时候大多是讨人喜欢的,张小北自己便是个极爱笑的人,不过碰上个小气的李博阳,在别人面前好歹也能端着点。
一开始,张静北还算一本正经地和他们聊着话题,不过两杯酒下去,他脸上被刻意压制下去的笑容顿时就藏不住了,无论谁敬酒,这丫都笑眯眯敬回去,对于那些明里暗里的暗示的话题他倒是轻而易举地将它四两拨千斤地糊弄过去。
这酒瘾一起可是最要命的,再说这杏杨镇上的孩子大多是商户出身,咱们华国民族又向来爱在酒桌上谈生意,这论起喝酒的功夫,耳熏目染下,他们的底子可算相当雄厚。
酒过三巡,再多的隔阂都已经消散殆尽,大家你邀着我,我邀着你,再没有比现在更亲密的时候了··赵宁宁被余子茂缠着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张静北也有些喝上头了,正歪着脑袋靠在沙发上,一手揉着太阳穴,半眯着眼,两腮酡红,少年精致青涩的容颜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一种惊艳惑人的美。
有几个女孩子算是难得几个尚数清醒的,大家你撞下我,我撞撞你,最后还是有人先鼓起勇气找张静北合影去了··张静北喝得有点迷糊,这种时候他对女孩子们的要求是没法拒绝的,勉强拍了几张照片之后,那些女孩子倒也没敢乱来,只是各自心里小鹿乱跳着跟闺友相互交换看对方的合照,一时倒没再注意张静北那边的动静。
就连张静北自己,都没注意到赵宁宁猛地靠近,并拿着手机照下她一口亲在自己脸颊上的动作,甚至还眼神迷蒙地对着镜头笑了下,然后就一头睡过去了··赵宁宁见状,长眉一挑,对着手机摁动几下,眼看‘输送完毕’四个字眼浮现眼前,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容。
至于收到照片的李博阳会是如何反应,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事儿了反正她不痛快·李博阳也别想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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