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Jian受逆袭 by 妖月空(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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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Jian受逆袭 by 妖月空(1)(5)
·就在开口的那刻,这人的身体似乎有片刻的僵硬,瞬间恢复正常,情绪上仿佛没变分毫,依旧如初··半晌,没有听到魔主的回答,以至于他的衣袍已经扯开了大半,齐木的手正附在胸膛上,缓缓向下到腹部……戏演不下去了,没想过这人这么配合。
或者说,没有半点反应··齐木这才感觉到不对,搂着渊落的脖子,浑身重量压在肩膀上,费力地看了下他的眼,陡然间倒吸一口凉气——空无一物,里面什么也没有。
一瞬间感受到极致的冰凉,有种格外压抑的悲哀席卷而至瞬间消失,仿佛什么也没留下,半分情绪也没有·一如既往··突然,渊落道:“你在嘲笑”·齐木缓缓摇头:“我在羡慕。”
若是把那些汉子全部换成妹子,那就最好不过了··渊落微微垂下头:“……以后不会了·”·“什么”·“终于……不需要了。”
就在这一刻,也唯独仅有这一次,渊落双目空洞,就这衣衫不整发丝凌乱的姿势,下巴轻轻磕在齐木的头顶··他抬起手,把齐木的手从自己身上拽下,没有很用力,似乎也只是随意。
·“记住,没有下次·”·齐木微微眯起眼··☆、49·心动·之后齐木悻悻地收回爪子,眼波微漾看上去似乎满是情愫,琥珀色眼珠中只有那么一个人,包揽了全天下。
渊落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草草洗过之后,浑身湿透地把人抱出去,黑芒闪过便换上了干净的长袍·顺带着一件穿在了齐木身上··被这个人抱着竟有种微微醉了的感觉,分明是冰冷的温度却比温润的灵泉还要让人迷恋,真元在体内循环,沉重无力的躯干不再那么的死气沉沉,精神一直时好时坏。
刚兴奋没多久,一股倦意直袭灵魂,几乎是上岸的瞬间,少年闭上眼昏睡过去··与元婴境老者性命相搏,从古自今没有任何低境界修士做到过,基本上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若是引灵境与元丹境之间隔了道千丈鸿沟,那么一旦凝成元婴,那么绝不只是天堑这么简单·到了那个境界无论是精神力,亦或是真元修为,灵魂凝练程度,都远非元丹境可比,更不用说连神识都还不能外放的引灵境·然而那一刹那,虚空隔了无尽远的距离都能感受到狂暴到极致的能量波动,竟然是元婴之辈全力一击以高境界姿态强势出击对抗这些小辈,这次历练已经不再是普通的八殿弟子比拼,或者说这个历练已经没有了价值。
——仅仅是一边倒的屠杀··以至于还未赶到之时,看到血腥屠宰现场毫无半点感情波动的魔主·在那一刻,终于坐不住了··他看到少年不要命地拼杀,生命仅剩半口气的状态下如疯魔般厮杀不可能战胜的对手,眼里狰狞偏执彻彻底底不要命的打法,拼尽最后一滴血瞳眸灰暗的瞬间,没来由的情感,不知道是不是心悸。
蓦然间想到第一次见面,那人瞳眸晶亮,似乎在笑··尊上,我爱你·您若是发泄愤怒,那打我好了,我很经打而且不怕疼··鲜血飞洒染红了青玉地面,骨骼尽碎吐出血沫,经脉断裂随时可能咽气……很耐打而且不怕疼,所以就算是死也和睡过去没有半点差别,就算受伤惨重也和平时没什么不一样。
如此执着,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不会让您失望,所有违抗您的挑衅您的忤逆您的,我会竭尽全力替您铲除,尽管我很弱,但您可以毫无顾忌地利用我……·渊落神色晦暗不清,晶莹仙光之下,整个人如同雕像一般,亘古不朽。
“分明不是几千年前的那人……”·嗓音低沉,带着捉摸不透的复杂思绪:“不是吗”·少年闭着眼熟睡,晶莹柔亮光芒映照下,长发散着浅褐色的微光显得格外柔亮,头轻轻靠在魔主胸膛之上,面上格外平和。
渊落定定地看着,一言不发··突然间,一个念头如闪电般直袭脑海·胸间一紧,紧接着猛地看着少年的脸,这才想到了一点——这人贴近自己的时候,向来没有丝毫的防备……·当真是半点防备都没有·微微收紧,抱得更稳了些。
“本尊答应你的,不会食言·安心……”·若执着于复仇,那便在这里好好发展吧,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本尊不会阻挠··回了寝宫,血腥之气已然淡去,偌大的房间纤尘不染,恢复原样。
重伤之人毫无所觉,光明正大霸占了魔尊的床,后者再次端坐了一夜··神泉之内的这段时间是齐木穿越以来最为放纵的一次,刚在生死边沿走了一遭,兴许身心俱疲,一时间竟然不知何为害怕,何为忧愁。
无论是轻松时日,亦或是生死挣扎,一旦他下定决心去做某些事,原来真的很难再放弃·齐木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必须做什么·为此,不惜一切。
醒过来的时候,四周依旧漆黑一片·这个地方无论白天黑夜,永远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暗,浓稠如墨般··齐木脑袋异常沉重,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重伤成这个样子,其实当初能活下来都是奇迹。
他并没有想太多,静静地躺着,吸收天地灵气,这床一直没有看清是什么材质,不过在上面修炼会更加轻易··半晌,无力地吐出一口气,精神力消耗太大,身体更是不堪重负,这么长时间过去,竟然连半点真元都没有炼化成,这情况几乎与刚穿过来,丹田碎裂无法修炼的时候一模一样。
回归最初了也就是说这么多日的辛苦全数付诸东流·没有再多的情绪,齐木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出乎意料的冷静·几乎是能把人再度压垮的致命打击,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接受了。
轻叹一声,打破了沉寂·说话的嗓音有些干涩:“我睡过去了·”·“五天,”黑暗中传来一道声音:“你昏睡了五天五夜·”·齐木缓缓吐出的一口气突然卡在了喉咙口,砰然色变,吼道:“什么真的吗,我竟然睡了那么久”·初级历练结束当天整合收获,评判结果会在三日后揭晓,从而挑选出进玄天殿藏经阁的人选,及至之后的‘升灵’能更高程度地提升修为,能直接从凡蜕境晋升到引灵初期甚至中期,也便同普通弟子拉开了距离,以后修炼也会事半功倍。
也即是说一切都过去了厮杀了一个月费尽心机,到头来一场空·他额上冷汗直冒,突然想到了个很实际的问题——当初计划中抢夺的那一堆乾坤袋全在别人手中,自己并没有拿到,殊死厮杀的过程中耗光了手中所有的丹药灵草内丹……·也即是说,现在的自己什么也没有。
没有能拿出去交差的东西··历练刚结束便会检查所有人的收获,没有到场的人会视之为放弃资格·就算书生他们留了自己的份,但最后关头都没见过本人,非本人拿出的内丹灵药等,无效。
以至,根本没有让长老们信服的依据··若是自己当时没有昏倒那一切还在控制中,至少能赶到最后评判收获的时机,可偏偏五天过去了……·这一刻,齐木整个懵了。
仿佛这次历练,生死边缘厮杀,没了意义·这一点甚至比身体回归原样还要让人无法接受··他焦急地想要翻身下床,奈何身体没有半点动静,额上急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被咬得发白。
渊落从黑暗中走近,道:“你受伤很重,一年内最好不要动用真元·”·齐木道:“一年那我这伤什么时候会好历练就这么结束了,我没有进入藏经阁的资格,的确,现在伤成这般模样,回了西苑也只有挨打的份了。”
·“你的心脉俱损,筋脉尽碎,灵魂重创,如今丹田几乎全碎,若没有半年的·修养,必会留下隐患,从此修为不进反退也极有可能·本尊封住了你的全身经脉,真元无法动用,更不要服用药性较强的灵药,半年静修能让身体康复,但最好还是一年不要破封。”
难怪不能动用真气,不是全毁也算幸运··齐木道:“不能动用真元,也就是说我现在是个废人”·“你的肉身比一般人强大,借着一年里磨砺肉身,感悟修炼之道,一年后痊愈了再恢复修炼不算晚。”
松了口气··只是一年而已,两年时间准备三年后的四大苑大比,也不知来不来得及·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不靠真元也能做到单臂五千斤,石人炼体之法当真玄异至极。
但不知为何,齐木轻松不起来··半晌,语气格外低沉,轻声道:“也就是说,也不用急着回西苑,反正这次历练中的佼佼者没有我·”·贫僧想要撞墙,撞墙,千万别拦着我是人都有半分脾气,现在什么情况完全无从得知,藏经阁也没得去了,估计那些人升灵了回来实力都赶上了贫僧·丹田碎了修炼没别人顺利,自然也是知道笨鸟先飞,如今沦落到这番田地,想飞都飞不起来,一旦落后于人有些事就变得格外复杂,一复杂思考起来就麻烦,行事计划各种变化,超出自己预料的太多,那就很难办了。
想想脑壳就发麻·齐木觉得很憋屈,那些人在藏经阁中研习各种法术,功法等的时候,自己只能瘫痪在床上,哪怕来了精神也坚持不了多久··黯然神伤的瞬间,一道磁性的嗓音传来:“谁说你不是”·齐木还在努力思索中,听到这句一时没弄清什么意思:“啊”·“你做得很不错,完全拥有进入藏经阁的资格。”
一股难言的情绪瞬间占据整个大脑,齐木张张嘴,好久才说出话:“可是,时间过了,尊上您当初怎么没有叫醒我·”·“你、这是在责怪本尊”·“没有。
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就算有进入的资格,可我连半点凭证都没有,灵药什么的都全部耗尽了……”·这话说得苦涩,没等渊落开口,咳了下,继续··“最后若不是您,我早就没命了,现在也不想奢求什么,”齐木眼波微漾,轻叹道:“尊上,我从来无依无靠,现在也只剩下您了。”
他双眼微微眯着,继续道:“我这身体虽然受伤很重,但应该不出几日就能正常行走,尊上日理万机,还费心照顾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身体恢复了些后若是再这样一直叨扰您,我心难安。
但,若回了西苑见不到尊上,那简直比没了修为还让人无法接受……”·这段话说得感人肺腑,但前后因果关系似乎不太明显,渊落停了半晌,却听到少年加了句。
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尊上,您可以过来一下吗”·冷风轻拂,紧接着身边多了道修长的身影,浑身漆黑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太真切,只有模糊的轮廓,唯独露在外精致得如同完美艺术品的白皙小半张脸,似乎散着淡淡清冷白光。
又道:“能不能把手伸出来”·☆、50·一年约定·那人很配合··齐木克制住不自主颤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搭在了渊落伸过来的手掌上,冰凉细腻,摸上去很舒服。
握住修长的手指,轻若无力地抚摸着,冰冷的五指白皙纤长,似乎也散着淡淡白光,在黑暗中有些显眼··这一碰顿时让齐木惊了下·经脉被封真元无法循环,原本以为触碰着也没了意义,可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浑身阻塞之气竟然畅通了不少·莫非,虽无法动用真元,但可以修炼·只要还是触碰着··渊落的手比自己的要大上许多,骨节分明皮肤滑腻却丝毫不显弱气,第一次觉得男人的手竟然可以长成这般……·齐木目光闪烁轻叹出声:“尊上的手,真好看。”
这一过程很短,此话一出渊落毫不留情地手抽了回去周身空气冷到极致,嗓音沉闷显然并非善意,道:“你想说什么”·“尊上大人,尽管我的真元无法动用,但没有您还是不行,也只有在您身边,我才睡得安稳……”齐木微微偏过头,两眼睛炯炯有神。
“我白日不打扰您,晚上为您暖被窝可好”·寝宫一时间安静了·气氛格外··齐木觉得呼吸有几分困难,奈何脸皮太厚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对:“我不占地方的,只是觉得您何等尊贵,我身为小弟子占了您的地方让您坐了这么久实在是过意不去,这儿床这么大,就算躺百十来个人也没问题,更何况您一个,我没有别的心思,两个男人睡一块其实也很正常。”
这段话信息量略大,某木完全没把自己当外来人,缄口不提自己其实不该睡这地方··渊落语气冰冷,一字一顿道:“这儿是本尊的地方·”·齐木眯着眼:“尊上您不会赶我走的。”
“本尊不曾允诺过·”嗓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齐木阴惨惨地开口:“尊上,一日夫妻百日恩,您当真如此绝情”·一阵阴风吹进窗来,仿佛呼吸加重的声音。
漆黑长发冰凉刺骨,渊落顿住,漆黑的瞳孔闪了下··果然没有答复,气氛简直沉闷冷到极致·齐木扭过脸,目光哀怨:“尊上,我的第一次都给您了,难不成您不打算负责”·渊落:“……”·漆黑瞳孔一如既往,然而背脊僵硬了。
半晌,决然拂袖而去,带走无尽冷气低气压··“你睡吧·”·齐木双目晶亮,面无表情,内心狂喜··“尊上,早点回来·”·走了几步,渊落突然停下,开口道:“此次历练合格者,进藏经阁的时间推迟到一个月后。
你算合格·”·犹如飞湍瀑流激起万千水花,一时间打破了平衡,抑制不住激动··齐木倒抽一口气,双目睁大,一时间先前故作轻松心态自娱自乐的想法轰然爆发,原本已经做好了全盘失败从头开始的最糟打算,已经无比悲哀地设想了若是回了西苑成了众人均可欺凌的对象,那么先要摆怎样的低姿态,忍耐到哪种程度上说哪些话才能少拉仇恨,艰难地在魔域混下去。
·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不只是时间延后,甚至自己也算合格··这瞬间,无数个念头从齐木脑中晃过,就在渊落抬脚正要离开之时,呼吸急促喊了一声。
“尊上,是您……让我合格的吗”·“不是,”渊落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你的表现足够了,长老们自会让你合格。
不必多想,自信些·”·话音在耳边回荡,回荡在心间,微漾··随口问了句,却没想到是如此回答,仿佛这便是所有人认同的结果,很正常的发展·不要多想,不需要感谢,这便是你应得的。
这是让自己不要有心理负担,坦荡地进入藏经阁吗·直到渊落已经消失不见,巨大的寝宫中静得只有自己的呼吸声,一起一伏,一直到最后齐木想问的话到嘴边转了个弯。
其实他想说,尊上,是您特地推迟了一个月吗是为了我吗·齐木目光柔亮,在黑夜中似乎有微弱的光芒闪烁··就算问了,估计那人也会说不是。
并不清楚渊落的想法,但直觉上看他绝对会说不是··就算的确是,他也会否认··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在回荡··不知为何,魔尊似乎不像传闻中那般,杀戮成性,冷酷无情。
寝宫安静下来没多久,一股倦意袭来,再度睡了去··这几日当真是堕落成了某动物,除了睡便是睡,几觉醒来,身体恢复了一半,已经能够下床行走··不得不说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便是和渊落的关系好了些,激将法苦肉计等用了一个遍,才好不容易劝服魔尊和自己同睡。
叹气,若是晚上能碰着他睡觉,那么伤势痊愈速度必然更快些··脚步落地,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如在云端之上,脚下全是柔软棉花似的云·这一刻,齐木浑身战栗,与元婴境强者的战斗如在眼前,到这一刻才真正胆寒。
寝宫依旧阴森,十天没见太阳,以至于出门沐浴在阳光下时,齐木猛地闭上了眼,抬起手遮住,擦了擦不自主流出的眼泪,低着头适应了好久才恢复如初··入目浩淼蓝空,群山万壑延绵不绝,偶有山峰高耸入云周身云雾缭绕似浮空一般。
空气清新,吸入肺腑竟然是温润的,有着淡淡灵药清香·耳边传来阵阵鸟鸣声,甚至远处灵蝶扑腾翅膀的声音,竟然异常清晰·齐木几乎不敢相信,就算体内漆黑毫无半分真元,但听觉视觉嗅觉方面提升了不知多少,屏息凝神,击中精神力。
神识外放,向外扩散开··一里,二里……五里……·心跳极快,精神力提升了十倍有余,现在还在向外延伸这已经完全超出了齐木的想象,谁知道死亡线上一趟来回,竟然有如此大的进步!·七里……九里,十一里·齐木猛地睁开双目,两道金光闪过。
浑身气势内敛,和方才判若两人··&·nbsp;神识范围十一里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暴涨了原先的十倍,分明灵魂受创,精神力竟然不退反进这对齐木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幸事。
真元不及人,精神力秒杀他们··刚兴奋过了头,这才回过神来,顿时大脑阵阵发昏,天旋地转,几乎要昏倒过去··齐木脑壳发凉,踉踉跄跄地走到巨石边,转过身背靠在上面,直喘气。
眼前黑白转换,豆大的汗珠往下掉··尽管如此,依旧掩饰不住的兴奋,琥珀色瞳孔灿若星辰··消耗过大,以至于就这靠着的姿势,缓和了半个时辰,起身,轻叹出声。
没有真元受伤不能及时痊愈,这一年更是不能靠丹药灵药来补充,换句话说不就是不能受伤神识外放便消耗巨大,回了西苑还不是只有挨打的份··苦恼。
于是,渊落刚回来的那刻,正好看到这一幕——·少年拿头撞石头,然后跳起,大喝一声,动作幅度超级大却没有半点能量波动的慢动作,口中发着拟声词,拳头撞在石块上·“嘭”·“敢挡老子道,老子毙了你”·渊落一怔。
一时无语,没有理会,朝前走去··少年并没有意识到有人,说完之后思忖了下,然后浑身气势陡降,微微弯下腰··握紧了拳头,状似万分痛苦地道:“加在我身上的这些创伤,必然百倍千倍偿还总有一日,你们会为今日所为后悔”·渊落停下脚步,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那个方向。
刚说完那句,齐木把头磕在巨石上,若是回了西苑用这种语气说话,必死哪怕不死也会脱层皮·万事和为贵,退一步海阔天空··深呼吸一口气,低头嘟囔了几声,既而咳嗽了下,声音放轻了许多,带了些殷勤:“都是我的错,凡事好商量,挡了诸位的道,让开便是,诸位先走先走。”
想着自己迟早也会回西苑,到时候不免惹了一堆麻烦·就算自己不主动招惹,也会有一堆人来寻仇·究竟怎么说才好,难办·许是说着觉得方才有些不对,少年停下来,状似苦恼地想了会,突然眼眸微亮,站直了身,清清嗓子,一脸正派。
“齐木是谁,在下不认识·此处是藏经阁,在下不想多惹事端,跟阁下并无冤仇,不如凡事以和为贵,这经卷既然阁下喜欢,在下忍痛割爱又有何妨,就当是交了阁下这个朋友……”·渊落随意地看了眼,表情有些玩味。
突然,齐木一下就跳了起来:“摔你个炒面馒头敢跟我抢我就是齐木怎么了,这名字招你惹你了趁人之危算什么英雄,有本事一年后单挑”·一跳落地,腿软差点倒下,扶着石块喘气,转过身背靠在上面,目光一顿,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毛倒竖。
这一眼,恰好看到了渊落唇角上扬,刹那的笑意··浩淼碧空,群山万壑,不及那人伫立的风景,长身玉立黑发黑袍,一张玄黑面具,露小半张脸,惊世风华,俾睨天下。
齐木背脊僵硬,靠在巨石上竟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天,这人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如此强烈的存在感,贫僧竟然没注意到,这个科学吗喂·原谅贫僧一生放荡不羁,就算被看到如此丢脸的一幕,脸皮该是白的就没红过。
“尊上,您站、站在那儿多久了”·渊落站在不远处,明显地看到嘴角抽搐了下:“藏经阁书藏均是一式多份,并非孤本,不必抢。”
·这个,是全部看到了人艰不拆··喂喂,别那么一脸嫌弃,我看得很清楚喂·“很有你的风格。”
远远地传来这么一句,齐木脖子僵硬,道:“什么风格”·“蠢·”·一个字,干净利落··就这说话的功夫,齐木步子不快却也走到了渊落面前,毫不大意地靠近。
“我相信尊上从来说话算数·”·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转得很快,像是习惯了少年的说话方式,渊落没有任何惊诧·斜睨:“本尊向来一言九鼎。”
齐木眯着眼,嗓音如常道:“蠢·所以,才要尊上您照顾·”·我不蠢,我只是弱··渊落神色微顿,道:“这一年,如你所愿。”
如此甚好··齐木拍拍身上的灰尘,道:“我想回去睡觉·”·“尊上,我腿软了·”·这话一出,是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渊落目光森冷,一言不发,周身之气格外冰冷,几乎是瞬间,周围场景变样,浓稠的黑暗犹如阴间··“三天后,你回西苑·”·齐木翻身躺床上的动作一僵。
“至少得让人知道你还活着·”·经一提醒,陡然间恍然大悟,冷汗直冒·最后是自己一人在厮杀,直到最后都没有露面,书生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一定认为我已经死了·齐木背脊发凉,真想找根东南枝把自己挂上。
仙侠修真灵魂转换·“是多谢尊上”·☆、51·隐藏着的危机·尊上曾下禁令,不准齐木动用真元··后者当场应允,答应得很爽快。
这些天魔尊亲自替齐木接骨续筋,古朴大气全身没有半点不适,简直叫人叹为观止·比起先前秦休出手,更加轻松快捷··不愧是魔尊·对别人而言麻烦艰难易出差错的疗伤过程,犹如行云流水,轻松写意,期间还不忘挖苦齐木几声,后者自认为大肚能容,仅仅咬牙切齿状态下用平静的语气回了几句,虽然有好几次让对方哑口无言,但无损自己心胸宽广之品质。
估计很多次,渊落都想要一掌拍死自己,齐木深有体会·却不知道为何杀意凌厉到最后一刹,又总会收手··事实证明,脸皮厚的人,你真的惹不起··于是,几乎每次对话都能见证魔尊底线再次刷新,终究是忍无可忍。
转眼三天过去··“尊上,您不用担心我,以后每天晚上我都会回来陪您的·”·耐不住齐木软磨硬泡,漆黑的寝宫内终于放了几颗魂晶,均有脑袋那么大,万年份魂晶也只有财大气粗的魔主会拿来照明。
淡淡白光照耀下,能看到渊落追魂夺魄的侧脸,清冷的嗓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听不出语调··“不必·”·齐木恢复了部分气力,走起路来动如风,做得最对最熟悉的也便是飞奔过去,抓住渊落的衣袍,冰冷的体温瞬间得到缓和,道:“尊上,这怎么能行,一日不见您,我寝食难安,呼吸都不顺畅。”
“放手·本尊能容忍你一次,不代表你就能放肆”·见好就收才是长期抗战的唯一真理,齐木很识时务地松开自己的爪子,皮不笑肉也不笑地道:“其实我就是想和您多说几句话,能像现在这样和您面对面说话,简直像做梦一样,以后都不想醒过来。”
边说边伸出自己的手指,在冰冷黑袍上划上划下,身高比渊落矮了一个头,看上去就像个孩子··笔直站立的魔主冰冷如初,毫不客气地推开那只爪子,无形力道袭来,齐木一个没站稳后退几步摔倒。
前者嗓音如常,道:“废话说完了,还不快滚·”·齐木拍了拍身上的灰,站了起来,道:“是”·毫不大意地转身,踏出门的刹那,回过头瞬间的风华:“尊上,我走了。”
齐木整理着装精神抖擞地离了内殿,天气有些阴凉,没了真元护体刚出门便打了个哆嗦··沿途顺便绕了个远路,靠着古朴的令牌进了桃源··花团锦簇,溪水清澈汩汩而过,发出轻灵之音,令人灵台清静,神清气爽。
入目桃花漫天,纷纷扬扬似乎永远不会落尽,温暖如六月天,与世隔绝··鼻尖萦绕着淡淡花香,穿过桃林绿水间,入目古朴楼阁错落有致,水榭凉亭之中,小火炉上白瓷小壶嘴上缭绕着青烟飘散,石桌上摆放着未下完的棋局,石椅上却并无人。
齐木有些疑惑,四处寻找师父的身影却没有找到,这地方怪异无法动用神识,地域格外广阔却只有石人师父和老者两人,如今不见人影也不知何处去寻,也便失了这心思。
走到亭中,黑白子摆列格外玄妙,咋看之下似乎黑子略胜一筹,可深入去看则暗藏玄机,非常之妙,齐木忍不住目光严肃,拿起一颗黑子却怎么也落不去手,看得越深眼前则越模糊,隐约间棋盘之上似乎有无数人影跳跃……·齐木一惊,猛地瞪大了眼,没有任何疼痛眼前却被血色充满,脸上有温润的液体滑落,有些黏腻,他随手一抹,一手的鲜血,触目惊心·猛地回过神,撇开视线,忍不住胆寒。
单单一局棋便不是如今的自己能够观摩的,可先前观战并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莫非是,和师父他们有关·当真匪夷所思··暗叹现在的自己还是太弱,无法驾驭法宝,甚至连高阶法术都不能学,精神攻击秘法可遇不可求断不可能随手就能捡到……齐木啧啧摇头,放下手中的棋子,退出亭外。
此处似乎没有黑夜,无论何时均是晴空万里,和尊上寝宫恰好相反··再次回到桃林,准备按着远路返回,先去西苑看看书生等人··花瓣纷纷扬扬落在额上脸上,如梦似幻,齐木低头看了自己这一身黑不溜秋的袍子,暗叹就算此情此景也不可能衬得自己多么的超凡脱俗。
能把黑袍穿出那般感觉的,在这魔域想必是没有··啧啧··联想到尊上漫步桃花林施施然一回头,一张森冷玄黑面具,长发翩飞恍若群魔乱舞,估计这仙境都会被衬出寝宫的感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石人师父和老者看着就不大像魔修,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齐木一直很困惑,师父不问世事已久,一天到晚只知道陪着自己相好下棋,时而癫狂时而沉稳,究竟是何许人既然答应了不说出去,齐木便没有询问,更是自主忽略了这些问题。
·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手一翻,暗芒闪过,手中出现一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看上去格外普通··齐木握紧短剑,飞速比划了下,眼前飞过的百来片桃花花瓣全数一分为二,异常凌厉,却半分剑气也无。
暗叹奇怪,放下手臂,转身向后走去··他转身消失在桃林边沿,并没有见到身后无比诡异的一幕·清风再次卷起地上的桃花花瓣,被划开的花瓣再度合拢,恢复如初。
再次来到柳树下,望向亭子方向时,齐木顿了下,有些不敢相信··亭中坐着两人,石人师父和老者正在下棋··石桌边沸腾的茶壶水雾缭绕,鼻尖甚至能闻到浅浅茶香。
竟然就在这么一会时间,就无声无息开始下棋了,还好自己又转了回来··石人老者偏过头看着这个方向,向着齐木招招手,后者欣喜地走了过去··“小木,回来得正好,待为师下完这局。”
“好”·为二人沏茶,齐木远远地站在一旁,眯着眼看棋盘,却没有半分不适,缓缓瞪大了眼,隔得近了些,看着二人将这局甚妙的棋继续下去。
半个时辰后,石人安置好了长白胡子老者,怡然自乐地回到亭中··“师父,您去哪儿了徒儿刚到时半个人影都没见着·”·&nb·sp;石人疑惑道:“为师这局棋下了两个时辰,方才并没有离开过。”
一股莫名诡异的寒气直袭灵魂,齐木脸色有些泛白,想来或许是师父犯病神志不清,打消了脑中复杂念头,也没有多做猜想,语气轻松了许多··“应该是徒儿看错了,此行只是想来看看师父,并不是什么大事。”
石人目光慈祥,让齐木坐下,缓缓道:“小木活着回来,万幸·”·此话一出,齐木顿了下,惊讶道:“师父知道我差点回不来历练中发生的事师父知道吗”·飞鸟从水面掠过,叼着条小鱼飞向远方。
石人摇了摇头:“在你临行前,为师为你推演了一次,算到了这次你会有死劫,命在旦夕,可惜天机不可泄露,就算是为师也不能光明正大为你逆天改命,给你的那柄剑希望能在关键时候保你性命。”
齐木一时发堵,起身行礼道:“多谢师父·”·右手一翻,一柄满是其貌不扬的剑出现在眼前,看不出任何不凡,可随手一挥便能破开元丹境强者的防御,绝非寻常。
若不是这柄剑,齐木根本坚持不到渊落到来的那刻··“此剑名为石中剑,夺天地造化于极品神料中孕育而生,传说是古之仙掌控的法宝,可斩诸天神将魔妖,未知可怕之至,从上古流传至今古仙喋血陨落,其法器埋葬荒林,为师碰巧得之,”石人目光灼灼地看着齐木,道:“你实力低微,无法催动这剑的万分之一二,紧要关头更是不能当成防御之物,最后那日推演到你必死之果,为师悔不当初……原以为小木你必死无疑,可没想到你我师徒缘分未尽。”
此剑果真不凡,却没想到来头如此之大师父绝非等闲高阶修士,很可能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如此至宝顺手就给了自己,果真好师父·齐木缓缓点头,应道:“最后有人救了我。”
石人继续道:“你命不该绝,能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更远,外加有贵人相助,之后的仙元大陆,必然会有你的一席之地”·“老夫,没有选错人。”
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句话,先前没觉得有任何怪处,这次听到莫名违和感,仿佛另有他意·本着一知半解才是真理,想不通就不用走死胡同的想法··齐木目光清亮,似乎在笑。
石人师父思忖片刻,突然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沉声道:“可惜你丹田碎裂,若想石人炼体之法大成绝非易事,或者说极为困难,原本修炼并非三年五载,但对你而言,此法有条件。”
说到此处,师父转过头神情格外严肃··齐木心里咯噔了下,听这口气绝非只是极为困难这么简单,有种不祥的预感,此事师父先前未提过,莫非是和自己这次受伤有关·“师父,什么条件”·石人双眸中闪射出两道金光,语气低沉:“你的期限是十年。”
陡然间瞪大了眼,齐木脑袋没有转回来,茫然接了句:“什么期限”·“石人炼体之法大成的期限是十年,过了这个时间,则再无法精进一步,这便是非石人族修炼的限制条件。
老夫原本想过个一年半载再告诉你,可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齐木倒吸一口凉气,正要开口··石人看了他一眼,直戳要害:“你受伤严重,这段时间不能修炼。”
齐木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垂下头,道:“是,师父·”·说完,格外忧心道:“可我的伤半年后才能好,炼体本身并非一朝一夕,短短十年练至大成算是天方夜谭,如今又废了这半年,那该如何是好”·没了丹田,修为精进是个笑话。
若是连这最大的倚仗都没了,那齐木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四年后的四大苑大比,以及之后不得不进行的复仇灭国壮举,没有实力,拿什么服人·退一万步讲,若是在这修真界虚度岁月,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毫无激情跌宕,更是没有半分意义。
看出了齐木的心乱,石人摇了摇头,道:“不是半年,而是一年,你一年内最好不要动用真元,更不能服用灵药,不然体内那东西复苏,一切都晚了·”·前面几句和尊上说的没什么两样,齐木原本安静地听着,可最后这句却像重磅炸弹陡然间在脑中爆炸开来,整个一片空白,他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惊道:“师父,您说,我体内有什么”·石人有些疑惑,惊到:“你体内被植入了骨中蛊,你不知道”·齐木整个懵了:“不、不知道。”
什么东西,我怎么可能知道主角体内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我分明……没有设定过··少年面色惨白,几乎能听到脖子僵硬着抬起的咔嚓声。
“不知道那你这么拼命想要变强是为了什么老夫还以为你想要复仇是因为此蛊的存在,不得已而为之……”·齐木听不进去分毫,嗓音干涩,颤声道:“师父,骨中蛊是什么东西”·石人定定地盯着齐木半晌,确认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后,顿时目露惊骇之色。
“这东西在荒古时期都是极为罕见的剧毒之物,应怨咒而生·骨中蛊顾名思义是活在骨髓中的莽荒蛊虫,施蛊者必然有着滔天执念,怨魂无法堕入灵魂,于是以魂魄为引让人立下毒誓的同时,将蛊虫无声无息植入其体内,受蛊之人丧失五感之一,若不能在约定时间内达成毒誓,则五感恢复,此蛊复苏,从内咬噬人的骨血直至将人吞噬成一具空壳,极致疼痛下没了骨肉内脏却还剩最后一口气,骨中蛊食人魂魄,灵魂撕裂之痛持续到生命最后一刻……”·仙侠修真灵魂转换·师父缓缓吐出一口气:“便是魂飞魄散之时。”
看着完全呆滞的齐木,的确是丝毫不知情的模样,石人询问道:“你可曾有过什么仇人不是你,又或者是有人恨你亲人刻骨”·齐木呆愣着摇了摇头:“……没有。”
“这不应该啊,”石人思忖着:“没道理被植入此种毒物,你却没有半点记忆,植入的过程可是很痛苦的,它会生生剥离五感中的某种,若你恰好是痛觉,那当时应该会痛不欲生才对,真的记不得吗”·剧情进展到这里,已经有些偏离原文,至于这等重量级的噩耗出现在主角身上,齐木半点记忆都没有,并不是说原文设定他忘了,而是真正的、从来没有设定过·齐木背脊发凉,脖子僵硬地再次摇头。
半晌,嘴唇发白,努力让声音正常些:“师父,我还有救吗”·石人隐隐有些悲悯有些恼怒,但此刻也毫无办法·这种蛊毒本身世间罕见,还得用执念至深之人的魂魄为引,条件苛刻到极致,一旦被植入除非达成誓约不然必·死无疑。
好在骨中蛊并非无解,只是若齐木忘了先前的毒誓,那便麻烦了··想到这里,石人拍了拍齐木的肩膀,道:“骨中蛊并非无解,现在时间未到,你还有得救。
关键在于,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或者说,你身边有没有人死过”·此话一出,突然间犹如一道闪电劈开混沌,陡然明悟。
齐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上冷汗直冒,双眸中毫不掩饰惊惧,双手隐于袖中不住地颤抖··石人觉察出不对,轻声询问道:“小木,你怎么了”·齐木声线不自主颤抖,嗓音有些沙哑,道:“师父,我、我想到了”·“母亲的骨灰坛在我这里,母亲曾逼我立下誓言,母亲她……”最后像是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石人僵在了远地··清风吹过,浑身冰凉··☆、52·仙血·出了桃源,阳光照射到身上,竟然有种不真实之感··齐木抬起手对着阳光,看着青色血管暴露在日光下,四周是透澈明亮的鲜红,呈现半透明状,眯着眼,浑身刻骨的冰凉。
这副身体,里面饲养着荒古毒虫,是被这身体的母亲,亲自放进去的··他一步步地朝着西苑方向走去,双目空洞无神,脸色惨白面无表情的模样,恍若行尸走肉般,没了魂魄。
原本想过,自己不能成为主角的原因之一··仇恨··没有仇恨,自己不可能成为疯狗主角··对于灭国没有执念,何时灭如何灭甚至是否灭都是不甚要紧,有时候齐木甚至会想,自己何必要走主角的旧路,就这样在魔域找到一处容身之地,努力修炼结识一些兄弟,有苦有乐地过下去……·以上只是想想,潜意识里却有个声音告诫自己不可以。
却始终找不到原因··没有覆灭皇朝的原因,若是中途无数客观主观因素影响,不排除会有放弃的可能··可现在·呵呵··还真是不竭余力。
首先是,变强之前不能够远离渊落,逃走的后果是丹田碎裂濒临死境,之后更是奇迹般地碰到渊落丹田就能稍加恢复,不得不回到他身边··再次,原文主线,复仇,覆灭上古皇朝。
没有仇恨,自然会有补偿,体内的骨中蛊,就是逼着自己往复仇的路上前进,若是放弃就只有死路一条··不得不灭齐国,为此不得不变强,不得不杀,不得不去做·突然间仿佛整块天塌下来,齐木几乎被压垮。
没有侥幸,更不能投机取巧,不能放弃,更没有后路可退,逼到绝路上了·突然间有种癫狂的念头从脑中一闪即逝,齐木双眸中精光闪过,双手握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没有半点知觉。
仿佛有张无形的网从无数年前就开始编织成的阴谋,直到今日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自己就像是一颗棋子,被人玩弄于鼓掌,朝着既定的道路,一步步向着他们所希望的方向,行进。
直至洒尽最后一滴血··原因是,这一切的巧合,深思之下,根本说不通··母亲若是仙族遗孤,为何会有如此之大的执念,莫非仙族覆灭与上古修真皇朝有关·之后为何自己半点仙血也无,以至被逐出皇族,母亲却不让自己改换姓氏当真恨齐国为何又对‘把骨灰放进皇陵’这事,如此执着·想到这里,齐木停下脚步,一口气卡在了喉咙眼。
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母亲只是带有少量仙血的仙族遗孤,堂堂魔域之主为何亲自降临人世,救了自己之后一怒之下杀了整个齐国旁系·魔尊和母亲什么关系又或者说,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上古毒虫举世罕见,地位身份在皇朝中并不尊贵的母亲,为何会有究竟是什么人给的,如此说来,自己十多年暗无天日的囚禁生活是否也在那些人的控制之中·用意何在。
齐木脑袋有些沉重,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按了按太阳穴,闭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被人耍的滋味真不好受··听天由命,随遇而安已经无法适应现在的状况。
现在的首要任务,也即是不惜一切变强··缓缓呼出一口气,眼里现出三分神采·齐木加快脚步,远远地看到西苑来来往往的人群,料想着先去找管事问问情况。
西苑风景依旧,气氛却有些沉闷·沿途见到的行人几乎三五成群,神色匆匆,步伐极快,几乎连余光都没往齐木这个方向扫··尽管这个发展,甚好·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齐木抛去心中混乱的思绪,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消息滞后·很可能自己养伤的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无从得知·更何况历练回来,那所谓的钧天秘府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正对面走过来两人,正边走边谈论,齐木隐隐约约听了个大概,竟然当真是与钧天秘府有关。
毫不迟疑地迎了上去,齐木拦住两人,问道:“请问,你们方才在说些什么,闭关出门听到众人都在谈论钧天,可否告知一二”·那两人打量了齐木几下,倒也算热心,见人一问,顿时倒豆子似的说了出来,直截了当。
“钧天秘府开启了,你不知道”·齐木迟疑片刻,摇了摇头··“看你年纪尚小或许不知情,你可知钧天是我魔域的皇城所在,却在几千年前消失无踪,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钧天皇殿是魔域的象征,代表了魔修的无上荣光,自它消失之后魔域一落千丈差点被修仙皇朝覆灭,直至魔尊回归一举拿下玄天殿之后重建魔皇殿,魔修才得以在仙元大陆重新占有一席之地,战乱才全部消停。”
“如今没有战乱,修仙修魔之人和平共处,有部分原因是少了钧天威势……”·齐木道:“如今钧天重现,是预示着什么吗”·那人眉眼一挑,格外欣喜道:“钧天重现,魔域称霸指日可待。”
齐木惊讶:“难道现如今魔域不是雄霸一方”·另一人白痴似的看了齐木一眼,道:“你闭关久了脑子傻了一直以来魔域难惹是因为有尊上,现如今之后可就大不相同了。
没感觉到现在灵气充沛程度已经不同以往了吗·这便是上古五灵阵复苏,钧天是阵眼,一旦钧天出现,覆盖整个魔域的上古阵法便会复苏,魔域便会培养出无数高阶修士,不出百年,魔域就能屹立于仙元大陆巅峰,不说是修仙之人来袭,就算是所有皇朝联手也不会是我魔域的对手”·齐木毫不掩饰地惊诧:“这是……要开战”·这一声又换来了两人集体无奈,其中一人道:“还早着呢,至少也得百年,到了那个时候自然也是听尊上的,这都是上面那些人决定,我们不过是小虾米,好好修炼到时候才有表现的机会。”
齐木赶紧点头,言称二位所言甚是··消息滞后,如今被人鄙视,还真是不忍直视·齐木刚思考了人生大事,现在脑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两人解释了一通后,这才了解了大概,啧啧几声果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历练中那伙人不过是幕后者的小棋子而已。
那两人和齐木相谈甚欢,最后分开之时,其中一人狐疑地盯着齐木看了几眼,半晌才插了句:“嘶,我怎么看你有些眼熟先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齐木打着哈哈道:“哪有,在下和二位分明是第一次见,事不宜迟,我就不耽搁二位了,多谢·”·齐木态度颇好,举手投足间毫不矫揉造作,两人当下也不多想,拱手离去。
几乎是和两人作别的瞬间,齐木加快速度猛地消失在原地··与此同时,离去的两人依旧满脑子疑惑,渐渐停下脚步··其中一人道:“我还是觉得刚才那人有些面善,没发现吗那张脸镇定得可怕,这种感觉很熟悉。”
“但这人先前确实没见过,莫非是我们记错了”·“很熟悉,先前绝对在哪里看到过不是真人那便是……”·“奇怪,你想到什么了,眼睛睁这么大。”
“喂喂,先前那张画像你还留着吗,快快拿出来”·“哦哦,”那人一拍额头,手一翻,打开来一看,顿时一个激灵:“这这这……疯狗不是死了吗长得一模一样,可这人不是疯子”·“这下有好戏看了走,快去告诉其他人,疯狗齐木没死这可是大事”·“赶紧走”·两人化身流光消失在原地。
半晌,不远处的大树下走出一道身影,面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从容,琥珀色眸子如平时般晶亮··齐木随手拍下肩头的树叶,轻轻摇头··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还不忘自己,不得不说齐木这个名头实在是够黑够响亮。
竟然还有人特地画了画像广为传播,几乎人手一份··艾玛,这是要火的节奏·嘭·一拳揍在树上,顿现成年人脑袋大小的坑洞。
这听上去怎么感觉不是好事·也罢··齐木握紧拳头又松开,没有理会更多,径直去了西苑修炼之地··找到管事说明情况,自然是半真半假把与渊落有关的全部糊弄过去,好在表情诚恳,管事也没有追究,只是说了让他明天早日来与内门弟子一同修习悟道法。
低调逛了一圈,书生等三人没有找到,却是听到了不少关于他们的传言,状似回归后子啊西苑引起了不小的风波··条件当真苛刻·四大苑内门弟子历练中进入藏经阁名额仅有十人,这三人竟然都在其中,本身实力突破了引灵期,更加受人瞩目。
关于钧天的事情自己还有很多疑惑,想来比起刚才那两个不大靠谱的人,找书生问问绝对会知晓得更多·既然没见到人,齐木也懒得多做停留,径直去了居所··可谁知,打开门,淡雅药香之气扑来,齐木定睛一看,陡然一顿——里面竟然有人·一道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大门,深蓝色长袍下摆是流云滚边,玄异不失素雅,身姿挺拔,一半黑发高高束起,另一半垂下,听到声响,缓缓转过身来,明显地瞪大了眼。
秦休毫不掩饰地惊讶,看着齐木,身体微微僵硬,沉声道:“小木”·齐木瞬间双目晶亮:“一休哥,你怎么会在……”·话还没说完,陡然间一阵强风袭来,蓦地眼前被黑影挡住,身后的大门砰然紧闭,就在齐木顿住的刹那,被人疾步冲过来的人紧紧抱住·仙侠修真灵魂转换·“齐木,你没死你果然没有死”·用力之大几乎要把人揉碎在怀抱中,齐木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能感受到对方急速跳动的心脏,激动到无以复加。
“我没死,一休哥,你你冷静点,”齐木被勒得难受,挣扎道:“咳咳,再用力点,我就真死了·”·秦休一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握住齐木的肩把人拉开,双目炯毅,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脸如今明显激动过度,抬起手扯了扯齐木的脸,道:“疼吗”·“不疼。”
·秦休眸光暗淡了:“莫非我还在做梦……”·齐木:“……”·径直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掐住那张无数人背地里羡慕嫉妒恨的俊脸,使劲掐了掐,直到对方目露惊色,才面无表情道:“疼吗”·秦休傻了似的点点头。
“我真没死”·秦休再点了点头··齐木正要说话,却看到对方瞬间恢复了原本不苟言笑的脸,只是两眼明显的闪烁生生破坏了原脸的冷酷,稍稍后退一步,抬起手揉乱了齐木的头发,嗓音低沉。
“没死就好·”·喂喂,瞬间冷淡了是闹哪样,差别对待不好·齐木:“可我受了很重的伤,以后不能动用真元·”·秦休身体一顿,脸上的神情瞬间崩坏:“你受重伤了果然如此,现在怎么样,以后若是不能动用真元那……”·齐木噗嗤一声,连连摆手:“一年而已,并不是以后都不可以,别担心。”
秦休焦急的神情一滞,目光渐冷,看了齐木半晌没有说话,后者被盯得发毛,没等对方开口便自己和盘托出··将历练大致说了些,如实讲述到最后,秦休神色变了许多,透着不忍。
他摸了摸齐木的头,嗓音柔和了许多:“我不该责怪你的,若非受伤严重生死未卜,也断不会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回来就好,没事就好·”·齐木道:“若非最后尊上恰好路过救了我,现在估计连尸体都不剩了。”
秦休神色微顿,目光有些复杂,思忖着道:“你、不要因此心存感激,尊上救你实属正常,估计和我当年一样·”·齐木惊:“此话怎讲”·秦休沉声道:“尊上当年救了我,并且一直以来对我善待有加,你知道是为何”·当年,秦休被尊上救回,而后备受信任,才义无反顾爱上了魔尊,默默在背后付出从不求回报,到最后都没有戳破这一层晦暗情愫。
齐木仅仅记得这些,至于尊上救秦休的原因,倒是完全不知道··&nbs·p;于是,齐木很干脆地摇头··“我年幼误食仙药昏睡三百余载,醒来直接晋升元婴境,借着药力突破却依旧无限潜力的原因,会被尊上救回并且深受信任的原因,一直以来从未有另外的人知晓过……”·秦休盯着齐木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我是仙族遗孤,有部分仙灵血脉。
你娘据说是仙族遗孤,很可能你其实也拥有仙血,只是比较少而已·”·一时间,死寂··齐木嗓子有些干涩,神色微怔久久不语,仿佛全身被巨网罩住缩紧,呼吸难受。
当年仙魔大战,仙族全灭,究竟有什么秘辛··魔尊跌落至尊位,仙尊从此销声匿迹,如今钧天复苏,举世皆惊,千年来建立的平衡即将被打破……这一切究竟预示着什么。
半晌,齐木缓缓道:“那也就是说,若是我真有仙血,在不被魔修发现的前提下,其实我不用一直缠着尊上,也能得到许多,就像一休哥你一样”·秦休点点头。
☆、53·修仙修魔·齐木静静地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开口··镂空的窗户照进夕阳余晖,映红了他的脸,波澜不惊,完全看不出在想些什么··自古修真分为两种。
修仙,以及修魔··这两者归根结底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吸纳天地灵气逆天而上,夺天之势造就不灭身··大道三千,悟道之途何其繁杂,每一种都各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
修仙修魔则在于所选道路的大方向不同··修仙之人独善其身摒弃七情六欲,独求修道之途灵台清明无所依恋,以至于大多尘世无念无欲无求,超然于世·修魔者坚守本念仍在,不拜天不拜地,追求唯我独尊,以至于大多喜怒无常,执念难解,杀戮深重。
凡是修仙世家、皇朝、宗派等,秉信无欲无求流传已久,以往修仙之人大多自命甚高,端的是超凡脱俗之气,与修魔者的坦诚不同·二者有不同主上,不屑伪装,自然有明显差别。
如此一来,所谓魔域,真正意义上的修魔者居多,但所选道路差异半魔半仙之人也不在少数·就算是拥有仙血走出不同的路,不特意去说,也不会有人会知道··体内拥有仙血不需要靠着魔尊来掩人耳目,在秦休眼里,自然是齐木没有必要冒死待在魔尊身边。
这一点,齐木是知道的··秦休一直都希望自己远离内殿纷争,最好离魔尊越远越好,但由于齐木所谓万不得已的理由,并没有多加强迫··此时再次好意相劝齐木自然不会听不出来,得到肯定答复后,更是有些许动容。
但自己的状况并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的确若是和秦休一样,就算离开了尊上,自己能得到很多便利享有特权,那根本不必像现在这边死皮赖脸缠着魔尊,时时刻刻都像在刀尖上过活。
这些自然都懂·但是不一样··如今体内含有骨中蛊,不完成毒誓不得活·石人师父却是靠着上古推演之法演算而出,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自己丹田碎裂,没了尊上就是不能活这能有什么办法·唯有缠着那人,死不要脸去贴,让那人好过了,那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已经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生死挣扎了这么久,若是凄惨地死去,那简直比抽筋拨髓还要让人痛苦··齐木发现,几千年那些秘辛知晓得越多,自己的倚仗也越多·若是魔尊本身便有不杀自己的理由,那么自己便能更加肆无忌惮,隐忍个数年达到足够强大的地步,那到时候,对于尊上,就有些不好说了。
于是很明显,齐木和秦休目前不在同一个脑回路上··“所以你大可不必留在内殿,跟着内门弟子一起修炼不是也很好吗”·“不行,我不能离开尊上身边。”
丹田碎了,没有渊落,我就是个废人··“为什么你就是执迷不悟,谎话说多了一旦露馅,你这是在自取灭亡尊上不可能会对你上心,你若是有一天……”·齐木定定地看着秦休,发现他罕见的焦急,一时间竟然看不出这个人用怎样的感情爱着尊上。
难道之所以一辈子没有向尊上挑明这一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尊上之所以对我好只是因为我体内的仙血,只是因为我是仙族遗孤才特殊对待,不可能对我上心,这一切只是痴心妄想,那便永远埋葬。
只要在背后看着就好,不需要回报更不需要被惦记··这便是让读者一直以来无法释怀的配角吗,现在说这番话是为了让我不要对尊上心生旖念,更不必对尊上抱有丝毫的遐想……·想到这里,看着秦休的目光不由得有些复杂,道:“一休哥,你说的我都明白,你是为我好才说这番话,可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呢,我不是在自寻死路。”
嗓音很轻,却格外认真,字字说出来,那双眼睛清澈透亮,就算是提到魔尊的时候也没有异样的神采··秦休轻叹出声,抬起手揉了揉齐木的头,嗓音带着些无奈:“小木,自然相信你。
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并非普通人,完全不像同年小孩·”·“只是千万要记住,莫要沉沦,因为看似真实的一切可能都只是虚妄·”·齐木呆呆地点头,没有说话。
人生来的劣根性,越是被提醒某事不能做,却越是忍不住去做·就像禁果,明知道不能吃,却抑制不住好奇心··他突然心生邪念,自己身为直男自然不会去喜欢一个男人。
但若是尊上沉沦了,会是一副怎样的情景——·那张脸,会因为某些俗不可耐的小事,变幻不同表情亦或是会很明显地,为了某些事,恼羞成怒。
会愤怒会喜悦会懊恼,那这人,还是魔尊吗·秦休面色如常,没有笑,目光却闪烁不定·对面那人面容清俊,波澜不惊,看上去格外冷静,这样的人该是智者。
突然想到了什么,秦休道:“既然你没事,那我先走了·”·齐木陡然回过神来,忙应道:“哦,好·”·出门前,秦休再次停下,身体有些僵硬,微微回过头道:“我回去看看有没有对你身体有帮助的丹药秘方,过几天再来看你。”
齐木点头,看上去格外真诚:“一休哥,你对我真是太好了·谢谢·”·秦休含糊嗯了几声,几乎是瞬间转过头去,速度极快,不知是不是错觉,露出的耳尖竟然微微泛红,一闪即逝。
齐木在后面看得直咂舌,两眼睛只顾注意他一身衣袍翩飞至上云天的潇洒背影,默默咽下一口血··身高硬伤,到时候若是能御空飞行了,凭着自己这一米七五左右的身板,也不知道会不会有这潇洒至极的模样。
嫉妒恨··经了这一茬,齐木突然失了回去找渊落同床共枕的念头,脑壳有些沉重,看到床两眼皮就打架··于是直接放弃挣扎,关上门,躺回床上··寒冰床通体晶白,寒气颇重。
没了真元护体,竟然觉得有些凉意,但好在体质超绝,似乎没有太大不适··躺在冰床上,通体发寒,齐木翻了一会,没有睡着··彻底把大脑清空,双目空洞盯着床顶,一条一条思考着接下来应该走的路。
一天过去,到现在竟然半点也不想动··叹了口气,齐木取出回音珠,传音道:“尊上,我困了·”·半晌,没有半点动静·罕见地有些心烦,一把握紧回音珠,正要收回去。
“睡吧·”·低沉的嗓音,莫名地有些蛊惑··齐木心脏漏跳了下,握紧拳头猛地捶在冰床之上·嘭的一声··冰床丝毫无损,陡然间,刺骨冰寒之气侵染入体,措手不及。
白色寒气在体内横冲直撞,没有真元压制,血液渐渐失了温度·齐木打了个哆嗦,顿时嘴唇青紫,没有别的办法,看来只能硬耗下去··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齐木咳嗽了几声,额上冷汗直冒。
集中精神,声线恢复如常,道:“这里好冷·”·没多久,不带丝毫情绪的嗓音在脑中回荡:“你怎么了”·齐木喉间腥甜之气上涌,他呼吸急促,紧紧贴在冰床上,没有动,并没有多大痛觉,习惯了就好。
双眸半磕,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浑身颤抖,说出去的话却格外平和:“没事,什么事都没有,今晚不打扰您休息,我先前是闹着玩的,您别生气·”·话说出去,自己也觉得的确没什么。
没有答复··齐木没觉得有何不妥,收回回音珠,不多久便沉沉睡去··天色完全黑暗,远远望去万家灯火通明,却一片死寂·这个时间,身为修士均会打坐静修,到了夜半安然入睡的修士除了境界高得寻常修炼已然毫无意义之人,估计也只有齐木了。
晚上吸纳天地灵气来提升修为远远没有死皮赖脸抓住渊落的手/胳膊等一宿来得快养成了习惯,晚上安然入睡养精蓄锐,简单粗暴··仙侠修真灵魂转换·房间一片黑暗,能听到浅淡呼吸声,淡淡血腥味弥漫,随风消逝。
蓦然,光影扭曲,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漆黑的麟云袍纤尘不染,如瀑长发倾泻而下,出现的刹那,整个房间的温度陡然降了一截··渊落嗅到极轻的血腥之气,目光扫过,停在床边地上滴滴鲜血,微微皱眉,最后停在少年平静的脸上。
依旧是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却像是绷紧了一般,似乎随时会醒过来··渊落无声无息地走近,一挥衣袖,白光一闪而逝,寒冰床内部竟然燃起淡红色火焰,与此同时床上出现了一层薄光,不多时变回原样。
不同的是,整张床的森冷寒气全消,一时间整间屋子灵气上涨·躺在床上的齐木含糊地嘟囔了声,嘴角鲜血滑落··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渊落上前一步,却又瞬间顿住。
思忖之余,抬手点了下,紧接着把向来睡觉不安稳的某人,从床沿边挪到床中央·抱起的刹那,渊落目光一滞,紧盯着那张脸,有些难以置信——·竟然恢复成了毫无防备的模样。
刚才躺在床上的时候,整张脸紧绷,像是错觉··仅仅是一瞬间,渊落恢复如常,把人放下·转身,消失在空间波纹中··死寂·一切风平浪静。
仿佛没有人来过··第二日,天刚亮··齐木神清气爽,一跃而起,先前胸口沉郁的淤血消失无踪,浑身舒畅·瞬间觉得寒冰床果真不凡,虽然比不过尊上房间那个不知名材质的,不过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再好不过。
今日众弟子修习悟道法,得到另一处洞天福地去··谁知刚出门,沿途无数目光打在自己身上,窃窃私语声随处可见·齐木身体僵直,轻松之感一扫而空。
就在不久时,两道消息不胫而走·最后无数消息蜂拥而至,传遍整个西苑,一发不可收拾··消息之一无可厚非,疯狗齐木没有死,竟然也回来了·西苑出去历练的两百多人中,活着回来的二十人不到,原本以为这个修仙皇朝弃子已死,却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第二个消息非同小可,震惊了四大苑——齐木被允许进入藏经阁··玄天殿千人参加试炼,回来的人经过评定后合格者仅十人这些人刚回来时浑身煞气震慑全场,完全不是普通引灵初期修士可比,根本无法想象他们经历了怎样的杀戮,可怕至极。
这些人中仅有十人拥有进入藏经阁的资格·即是说,所有死去的人,没有回来的人连参加评定的资格都没有··然而现在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竟然直接拿到了一个名额……·一时间,四大苑所有弟子,沸腾了。
☆、54·轰动·魔域似乎因为一个人的到来而打乱了节奏,当齐国疯狗第一次出现在众人眼前,太过肆无忌惮以至掀起轩然大波·那时,很多人都在想,这个少年不过是修真皇朝的弃子,丹田被废进了魔域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废物,注定翻不起波澜。
少年向来不识抬举,好言坏语听不见分不清,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惹得许多人不满·毕竟这里是魔修的地域,修仙者来此撒泼,莫不是把所有魔修未放在眼里·不久后便对着尊上死缠烂打更是触动所有人脑弦,魔尊是魔域之神,所有人敬他畏他,却从没有人敢渎神。
尊上向来高高在上,自然不会对只蝼蚁上心··于是果不其然,没多久这人便销声匿迹··可谁知,事过不久这人竟然以内门弟子的身份出现在西苑,直接拿走了天赋极强之人初级历练的资格,第二次众怒。
初级历练发生,钧天现,无数弟子身陨,侥幸归来之人被下达了封口令,于是其他内门弟子根本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藏经阁是玄天殿无尽岁月以来的典藏,若有机缘,甚至可能得到仙级甚至神级的修炼功法,无数弟子梦寐以求之地。
从古至今,从来没有人能直接进藏经阁··可这人又打破了这一常规,历练结束时不见踪影,隔了近半月才出现,竟然就拥有了进藏经阁的资格第三次众怒。
一时间,西苑所有内门弟子全部听说了这么个人,既而齐木这名字传遍四大苑,再次黑得发青··甚至被纳入内门核心弟子中的师兄们也对此产生了兴趣··这一切,齐木目前还不得而知。
他去往洞天福地的路上,沿途无数双眼睛忌惮地看着他走近再走远,能感受到愤怒不甘甚至扭曲阴冷的情绪在弥漫,许是不大清楚齐木的实力,谁也不想第一个打破平静,当这出头鸟。
毕竟这里人都不傻,自然知道能从历练中活着回来的人不会好惹,更何况还疑似有长老撑腰,有小道消息声称此人和魔皇殿内殿某高层有着不错的交情··于是目前刚听到重量级消息,多出了这么个所谓的合格者,并不知道这人究竟是有真正实力亦或是虚张声势。
无数言论如潮水般席卷而过,整个西苑炸开了锅,沿途听闻就能知晓许多··“喂喂,你们听说了吗,疯狗竟然也合格了分明活着的那批人里头没有他,这多诡异。”
“难不成他真的和传闻中不同,是个天赋极强的惊世天才,所有人都看走眼了毕竟长老们的评判非我等能够揣摩·”·“惊世”那人嗤鼻道:“丹田废了要怎么惊世就算听闻他肉身强硬得可怕,单臂力量极强,但可别忘了修士跟武者的差别向来天上地下,就算再强几个法术过去还不是轰成稀烂,不能近身,肉身再强大也只有挨打的份。”
“连兄说的是,但能够在这次历练中活着回来,正好这次进入藏经阁的时间推迟,难不成是有太上长老在身后撑腰,那也就是说姓齐的不好惹·”·“我看这事和疯狗没关系,你们或许不清楚,听我堂叔说,那群新弟子回来时的模样根本和活死人没什么两样,都是受伤惨重,是太上长老直接出手保住所有人的真元,为了让众人养伤才决定推迟进入藏经阁的时间。
现在看来是姓齐的捡了便宜”·“管他强不强,就算身后再厉害的人撑腰又如何,难不成连公平的切磋也不可以我们比他入门要早,在下不巧在上个月突破到了引灵中期,就不信这人还真有那个实力敢跟我们斗不过是个修仙国遗弃的狗,还真以为能在魔域为所欲为”·“这人已经在四大苑引起公愤,所有弟子群起而攻之,不信不能毁了他。”
“你们先别轻举妄动,这事核心弟子,洞天福地之人都看在眼里,新入门弟子中若是有兄长是那里面的人自然会把这事传进去,一旦那些人出面,无论疯狗多么疯狂,在那些老弟子面前,也无力回天。”
“不说是我们,更应该觉得不公平的必然是历练幸存之人,没有拿到名额的那些人作何感想,就在下说知,那其中可是有人公然宣称要将那小子碎尸万段,不过十名合格者态度不明,有几人甚至都已经在找人了,另外的还没表态但也应该心里不好受。”
“自然是不好受,”一人踮起脚,装模作样地表情动作极其夸张,模仿道:“我们拼死挣扎了一个月好不容易活下来,才拿到这么个名额·可谁知竟然有人走后门轻轻松松就进来了,搞不好这一个月都躲着没敢见人,现在这个时候了才敢露面,差别如此之悬殊,天理何在誓死和此人势不两立”·齐木隐匿在树干边,目光有些复杂带着悲悯,只是这悲悯自然是给自己的。
实际上,齐木在历练中的表现若是公诸于众必然惊世骇俗,更何况若不是最后判断失误忽略了会有元丹境甚至元婴境强者出场,自己手中的妖兽内丹以及仙草灵药必然已经足够了。
只是现在这发展,虽然有些惊讶,不过也在情理之中··不把实力亮出来给这些人看看,还真当自己好欺负·这便是魔域强者为尊的生存之道吗,受教了。
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格外不好受,若是之前这些人最高不过引灵后期,一起上也没有关系·可现在自己当真是强弩之末,正如他们所说,光有一身强力却没有真元,一旦被近身不能一击制敌就只有挨打的份,可这些根基深厚的老弟子们一个个又岂是不会法术的·他并没有觉得委屈甚至是怨恨。
因为,没有走到终点,哪怕过程再过精彩绝伦,也于事无补·最后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万幸,如今要做的不是想着展示自己以前有多神勇,而是以现在自己这副破烂身体,该怎么解决眼前的难题。
难办了··这一趟去洞天福地,沿途会遇到人,到了又会有多少人想要出手·齐木目光阴沉,手附在树干上无意识抚摸着,背脊有些僵硬。
蓦然,瞳孔微缩,握紧拳头··若有必要,一定得找准时机,强势出手杀鸡儆猴·贫僧这身体不怕疼,就算挨个一两下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说服了自己,齐木抬脚正要走出去。
抬头,正对上驾驭疾驶飞驰而来的人,蓦然眼前一亮·来往的弟子看这阵势均是一愣,不过也自动分到两边·魔域除非修为高深到一定境界的核心弟子,普通弟子间并没有师兄师弟上辈下辈之称。
先前从浴血回归的弟子中选出十名合格者,这些人的相貌就被所有人深深烙印在脑海中,从以往经验来看,这些人中绝大多数都是能晋级极境的惊世天才·只要是有点远见的人都知道,就算这些人目前修为还不够,但从藏经阁出来后,实力必然是一日千里这些人大多来自大宗派或者修魔皇朝,人自然是结交的好。
看清那三人,就有人当场叫了出来:“快看,这不就是西苑的三位合格者吗,这次为我们西苑争了光,小小年纪修为均到了引灵期,天赋异禀,西苑后继有人了”·“这就是四处寻找疯狗的那三位啊,啧啧,这若是找到了估计又有好戏看了,我们不过是看不惯,无法和这些人感同身受,但身临其境去想,这几人的怨恨绝对不浅,不然怎么会刚听到那个消息不惜重金四处寻找”·三个身着内门弟子长袍的人猛地停下,一人速度极快身体细长瘦得像猴一般,一人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相貌粗野,中间那人相貌清俊,透着儒雅书生气,脸上终年不变的温和微笑,看上去倒是平易近人。
此刻书生上前一步,嗓音有些急切:“诸位有见过那人吗,若是见过务必告诉我等,必有重谢”·无数人摇头,言称没有··有人站不住了,走出来道:“听说只要有姓齐的消息,就有千年分灵药相赠,此话当真”·书生严肃道:“自然当真,已经送出去两份,自然不假。”
又有人吼道:“若是这人反抗被杀了,尸体值多少价”·此话一出,瘦猴浑身气势一凛,眉峰倒竖··书生皱眉:“我们只要活人。”
庞猛一听,顿时双目充血,忍不住吼道:“你们谁敢动小木一根汗毛,老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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