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Jian受逆袭 by 妖月空(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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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Jian受逆袭 by 妖月空(2)(5)
·    在众人看不见的死角,躬身之人眨眼,看到熟人这般,书生瞬间明悟·微微点头··    “无妨,压制到与你同阶,一战便是。”
    于是这一战打了许久,直至书生完全恢复巅峰状态后,那人把握时机,华丽落败,一番感叹千恩万谢后,满面春风,几步一回头,就差感激涕零,后混入人群消失不见。
    围观之人见状,眼红无比,能与前辈高人同阶一战,机会难求不说传道解惑,甚至以往困扰不已以至于修为停滞不前的,也可能一战中寻得一丝契机·    这已无关输赢,无数低阶修士蜂拥而至,争先恐后上台但求一败。
哪怕有强者想要上场,也抢不过海量人群,书生如沐春风,陪着一群引灵境甚至元丹境的弟子们玩耍,相比于其他擂台腥风血雨,此处祥和一片··    楼阁之上,不少人拍手称快,更有人把齐木夸上天了,如此局面是所有人未曾预料到的,齐木临时起意,成效甚巨,叫人惊叹不已。
    田白实力低微,站在一旁目光炯炯地看着齐木,田封拉了他几下都没反应·后回过神来,蓦然耳朵红了,低声道:“凑巧而已,他又不是先知,哪会料到这些,凑凑巧而已”·    声音不大,齐木恰好回过头来,田白浑身僵硬,话的确说过了,田封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弟弟从小被宠坏了,说话不知分寸还不分场合,解释道:“齐兄别放在心上,阿白口无遮拦,爱乱说罢了。”
    这解释有些赘余,以齐木的性子并不会对此上心,的确是个好兄长,难怪那日自称兄长,田白肺都快气炸了··    “没事没事,我俩先前还有矛盾未解,而今能不计前嫌相助,齐木感激不尽。
令弟说的也没错,这也是因为台上之人是书生,换做其他人,这法子也就行不通了·”·    田白呆住了,半晌没有说话·被田封拉开许远,才小声道:“我、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八大擂台现场一片混乱,绝大多数人围在一处,其他擂台周围冷清了许多,哪怕场面血腥暴力极具冲击力,围观之人依旧差很多。
    那些元婴境强者欲哭无泪,自己打得要死要活,别人轻松快活,还有没有天理·    飞来阁之上,峰主终于坐不住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些人都疯了,引灵境的废物来凑什么热闹”·    幻月峰主冷眼直视:“又是你做的好事”·    目光尽头,淡青色长袍男子,脖子上环着一条及地雪白狐裘,不知在想些什么,与此地格格不入。
    亭台之上,暮钰似有所觉,回过头:“是又如何不,应该说,就算是,你们又能拿我如何”·    “你”雷引峰峰主雷摄面色阴沉,隐住怒气,冷哼了声,径直回了自己的楼阁。
    暮钰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瞬即传音让齐木小心些··    已经接近后半段,齐木正打算离开楼阁,听到这句些许警惕··    就在此时,异变发生。
    雷引峰峰主侍从雷湛一身红衣,飘然而至,出现在书生所在的擂台之上·    这便是当初乘着焚山兽毁了部分玄天龙脉之人,后被暮钰断骨剔肉却没杀的那个。
    齐木认出此人,顿时惊出一身冷汗,书生绝对不是对手此人来势汹汹,杀意隔了许久也能感受到·远远望去,书生脸色白了几分。
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正在台上对战的引灵修士抑制不住战栗,一道无形光刃将其拦腰砍断,尸体飞出擂台,速度之快连鲜血都没滴落在台面上··    嘈杂之声不绝于耳,峰主侍从出现得如此之快,莫非也是看出高人的不凡之处了么,此人如此之强,高人能胜么,极有可能被峰主看中,一飞冲天……·    无形墙壁出现在四面八方,封锁整个擂台,断了逃走的后路,破空声瞬息而至,如刀刃般仿佛撕裂空间,不给书生任何喘息的机会,铺天盖地而来。
    手腕脚踝四肢腹部,无形,无法抵挡··    他一咬牙,撕裂整整十道攻击符文,护住心脉丹田,心跳加速,恐怖力道袭身的刹那整张脸惨白如纸。
    齐木慌了,速度加快到极致,真元输出过猛,丹田处金色丹气外溢,元丹不稳·眼睁睁地看着透明光壁封锁擂台,气机被隔绝开,无数道空间刀刃夹着滔天杀意,直逼书生而去。
    轰·    震天动地一声巨响,光芒湮灭了整个战台,鲜血漫天,血雾弥漫……·    “不要……”·    齐木双目充血,嗓音嘶哑到极致,速度再一次突破极限,半空中连串破空声让人为之侧目,元丹在丹田内颤抖近乎崩碎……原本短短的路程这一刻却像天涯海角般被拉长了无限倍,简直无法呼吸。
    ……出手吧··    齐木完全无法思考脑子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赶不到了,光速传播得快,所以在看到血雾的时候,书生已经、已经……不对,还没看到本人,还没有。
    一柄漆黑短剑凭空出现,猛地划过,一道空间裂缝顿现,齐木根本没想冲了进去,下一刻,耀眼白光映入眼中,攻伐瞬息而至,齐木下意识一拳打出,似乎击上光壁。
    咔嚓·    光壁应声而碎,光芒隐去,下一瞬,全场沸腾··    不远处某处楼阁中,炼器宗太上长老猛地站起身,不可思议地看着场中央,倒是把身旁的小弟子吓了一跳,瑟缩了下,看到齐木又是一愣。
    擂台外极为纷杂,均是对突然出现在壁障中的人感到出奇,更是无比震撼,这人竟然能单凭肉身将光幕粉碎,这是人么·    “阁下是谁”·    神识外放,齐木陡然一颤,快步出现在书生身侧,后者倚靠在光壁上,满脸鲜血,双目空洞无神。
    还好,还有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有··    为什么笃定危险时一定会有人救,而自己却救不了任何人·    齐木心脏抽搐了下,满心苦涩,走过去把书生扶住,蓦地一滞,却发现后者抬眸看着他,很理智的眼神,齐木当即有些懵了。
    ——空间刀刃以人呼吸为媒,杀到人死为止·只要屏住呼吸就能让其失去判断力··    书生不愧是书生,齐木轻叹,当即浑身力量爆发,猛地一拳打在光壁上,咔嚓声响起,紧接着无数拳挥出,光壁碎裂。
墙壁外瘦猴庞猛均是一脸惨白之色,颤抖着接过书生,汉子眼眶甚至有些红··    齐木未出擂台,一步步走到场中央··    雷湛轻咦,紧接着皱眉,露出凶芒。
    “你在做什么,他还没死,你放他出去是想取而代之可你,没这个资格·”·    “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他对侍从之位没半点兴趣,没必要跟你打。”
    雷湛嗤鼻:“你想说你和我打,因为有兴趣”·    齐木面无表情,沙哑的嗓音无半点起伏:“不,是觉得恶心。”
    滔天烈焰席卷擂台之上,隐住了雷湛铁青的脸,半空中留下道道残影,锵锵碰撞咔嚓声不绝于耳,擂台之外的壁障片片剥落,浓烈热浪掺着烧焦气息扑鼻而来,台下之人连连后退,目露惊骇之色。
    炼器宗太上长老动容:“地火,竟然是地火”·    “天纵奇才却遭天妒……”·    打斗速度极快,齐木根本不给对手任何施法的机会,以肉身相抗,两人最后甚至肉搏,以伤换伤,两人均红了眼,鲜血流出,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池傲天一干人等有些心惊,抑制不住焦虑,书生未受重伤,已经缓和过来,此刻也不由得担心,就连暮钰都面色凝重,在擂台开外安全的地方,护着几人。
·    雷引峰主已经全然不似初见齐木时的玩闹,那时候他只是把这人当成废物花瓶想收为男侍,可谁知事后竟然传出消息,得进母地的唯一弟子即是此人·    母地空间出现,其他所有至高层次空间的荣光全被隐去,可若是一名废物挑衅峰主只会被人当做不知天高地厚,而若是惊世天才反抗,那结果也就大不相同。
    于是,消息并未放出去·甚至曾动过不露痕迹抹杀他的念头,可谁知这人不止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后来还和谷流峰峰主凑在一块·多愚蠢,和那人站一块,甚至不用自己动手,这人便是自寻死路。
于是,再没把这将死之人当回事··    可谁知,到现在雷摄才真正有些后悔,雷湛是自己一手带大,平日里恩宠有加,以至于犯下大错也没要他性命,而今他自愿上场将功补过,可谁知……·    “那个人真够白痴,雷湛大哥可是元婴境中期,小小元丹境也敢和元婴境强者近身搏斗,不是找死么”·    若是齐木在,定会惊讶,隐玉珠在身,这些人竟能看出真实修为,侍从还真是不简单。
    听到这些,雷引峰峰主并未多言,就算隔得不近,他也看得非常清楚,以伤换伤的打法,两人皆吐血,可一人依旧面无表情拳风不减,而红衣男子却踉踉跄跄,似乎随时都可能摔倒。
    输了,近身战,最初就是个错·雷摄微微眯起眼,不管如此,结果不会变,死的那人不出意料,绝对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这一战,雷湛打得极为憋屈。
对方似乎堪破了什么,空间刀刃毫无作用,空间封锁却被人用拳头生生洞穿,哪怕近身肉搏,自己却丝毫占不到上风,更恐怖的是对方像是个怪物,感觉不到疼痛的怪物··    这让他很是愤怒,一旦丧失理智,破绽百出。
    齐木找准时机,出拳后一脚踢中红衣人的下巴,咔嚓下颚碎裂的声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彻天际,身体重重摔倒在地,齐木毫不犹豫一脚踩断了几根肋骨,又是一阵惨叫。
雷引峰峰主猛地站起身,目光阴沉··    毫不花哨的打法,仿佛在发泄愤怒,但齐木的表情太过平静,血肉横飞的场面下,没有丝毫波澜··    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响亮,最后渐渐弱了下去。
雷湛几乎要奔溃,他的高傲第二次被人踩在脚下,上次是谷流峰峰主,这次竟是个废物,这种非人的折磨比抽筋剥皮还要煎熬,双目充血,呼吸越来越急促··    啊·    不知哪来的力气,雷湛猛地站起身,诡异姿势后退十步,浑身不正常扭曲,有金光萦绕形成淡淡黄色光晕,恐怖的波动荡漾开,那人面部狰狞,比恶鬼还要可怕。
    元婴之精华,这人竟然燃烧元婴,宁愿选择自毁要搏命·    难办了··    齐木皱眉,直到一柄银色月牙弯刀出现在那人手中,不止是他,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阴冷刺骨,银色弯刀周身扭曲,仿佛与时空隔绝开,萦绕着恐怖杀伐嗜血之念,只一眼,便叫人胆寒·的确是好刀,迄今为止见过的最好的刀··    与齐木惊讶这人还有气力控制法器不同,其他人是认出了这件法器才惊讶。
    银龙月牙,雷引峰峰主的法宝,由炼器宗太上长老、第一炼器宗师亲手打造而成的无上圣器,全力一击堪比惊世神器的绝世存在极境巅峰强者的防御,在此物面前如同纸糊。
    在场几乎所有人眼红心跳,盯着那把旷世神刀,言语间尽是赞扬惊叹··    齐木心脏漏跳了拍,那人狰狞的面部无法在脑中停留片刻,然弯刀散着的威势却久久无法忘怀,脑中唯有四字闪过——死期将近。
    “和你连半颗下品灵石的关系都没有,看到前面这把了没有,无上神兵,大家赞叹的就是它·”·    “自然,显而易见。”
    ……·    蓦然眼皮一跳,齐木深呼吸·可破,如果……·    不远处,阁楼之上··    老者盯着那把弯刃,如同看到至亲一般,目光都变得柔和。
    “老夫的毕生心血,是这辈子至高巅峰之作,无法超越,有它在老夫也能安心归隐收山了·”·    少年为老者看茶,听到这里眼睛有些发红,道:“徒儿舍不得师父。”
    “炼火,哭什么哭,没骨气为师执着于炼器大半辈子,而今能堪破已是大幸,以后除了教导教导你这没志气的,此生无憾。”
    少年名炼火,为炼器而生,一生与火结缘··    炼火耷拉着头,没有说话·师父赐名说的便是他自己,怎可能此生无憾,炼制神器从来是师父的毕生追求,而无法超越的巅峰之作,而今当真决定放下了么……·    擂台之上。
    森冷狞笑声传来,手中银色弯刀散着恐怖之极的波动,仿佛随意一挥便能撕裂空间··    齐木站着没动,实则浑身僵硬无法再动分毫。
煤球还在为此争执不休,对齐木无视它却对别的法器惊惧不已感到前所未有的愤怒··    ……·    但它说过不会出手,煤球向来偏执得叫人疯狂。
齐木没空搭理他··    此刻暮钰已经在身后不远处,手中的金梭蓄势待发,只等弯刀出手的那刻击其刀身,让攻击变换方向,齐木趁机逃走·那人已经是强弩之末,顶多操控一击后,会猝。
    野兽般嘶吼声叫人头皮发麻,下一瞬,银龙月牙刀刃将临,恐怖空间波动仿佛撕裂空间将人送入空间裂缝般,那人狞笑,瞬移般抖动片刻,暮钰攻击落空脸色大变,眼见杀伐将至,齐木无法呼吸,黑芒一闪而逝,他猛地睁大了眼。
    哐当··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全场死寂·连呼吸声也无··    齐木呆滞。
    煤球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自己又是如何在死亡线上划了一道,而银龙月牙又是如何断成两截落在地上的,他真的半点也不知道··    雷湛呆滞,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又看看地面,紧接着身体斜下断成两半落下,到死都睁着眼,目光定定地看着远处雷引峰峰主所在处。
·    他到死都在想,为何峰主会把假的银龙月牙给他……·    炼器宗太上长老浑身气势陡然一凛,方圆十米内桌椅楼阁轰地一声化成齑粉,炼火抱头瑟瑟发抖,漫天粉尘中,老者铁青的脸上浑浊的双目,露出不可思议的光,盯着远处的齐木,像要把人撕成碎片一般。
    全场轰然,无论如何都已经淡定不能了,甚至没人愿意相信,地上这半截刀刃便是传说中的银龙月牙每个人看着少年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惊悚来形容。
    迄今为止,第一个杀死峰主侍从的人·若是这一战能活下来,注定会名动魔域··    雷引峰峰主震怒,是真是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雷湛并非一般侍从,这位侍从哪怕犯再大的错误也能被原谅,峰主把他当亲儿子一般宠爱,甚至不惜把贴身法器给他保命。
可雷湛临死前的眼神,让这位无上峰主终于崩溃了··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雷摄,你别忘了你可是峰主对小辈出手,敢尔”暮钰察觉到不对,怒吼道。
    狂暴真元爆发,雷引峰主不再顾虑其他,瞬移般出现在擂台之上,恐怖冰锥如炮弹般倾泻而下,下一瞬利爪从上往下··    “本座有何不敢”·    齐木躲闪不过,眼前一花,鼻尖嗅到了浓烈血腥之气,隐隐察觉到不对,猛地抬头。
僵硬··    暮钰挡在自己面前,面色惨白,鲜血染红了素色衣衫,雪白裘绒被鲜血浸透,雷引峰峰主震惊片刻停顿·暮钰身体踉跄一步,猛地拉过齐木甩了出去,·    “滚,都给我滚。”
    这是暗号··    书生等人迅速飞散开来,朝着各个方向飞窜·周围之人不明所以,被眼前血腥之景刺激,竟然一时忘了逃走。
    雷引峰峰主回过神来,满是癫狂之色:“有谁敢逃都给我上,一个不留”·    数道冰锥横在齐木面前,稍慢一步,暗叫不好。
刹那间,数道身影挡在眼前,三位侍从目光阴鸷,齐木额上落下几滴冷汗,握住漆黑短剑,与之对峙··    不知为何,煤球并没变回液体,许是见识过它的威力,面前几人些许忌惮。
    暮钰疼得紧,仅仅皱着眉头,脸色发白··    “放了他·”指的是齐木··    雷引峰峰主完全癫狂了,吼道:“放了他,本座凭什么听你的,不放,快点动手,杀了他杀了他”·    像是强忍着极大的痛楚,暮钰咬紧牙关:“本座已经受伤了。”
    鲜血流淌,横亘整个胸膛的四道爪印极为狰狞··    “你受伤了关本座屁事你算什么玩意,有何资格对着本座指手画脚,轮得到你对本座指手画脚”·    雷引峰峰主十指如刀,却破不开心脏处的防御,瞬间恼怒更甚,一下下洞穿暮钰的腹部,血流如注。
    “本座要你死,要你去死给本座去死”·    身后侍从犹豫不决,却像是被眼前景象惊呆了,最不能招惹的人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峰主失去理智,一时间无法判断……·    齐木看不下去了,猛地侧身,短剑在手正要冲过去。
    “别过来赶紧走,本座让你滚”暮钰嗓音沙哑,对着齐木怒吼道,仿佛眼前要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他。
    “还愣着干什么,杀,杀了他”·    雷引峰峰主并指如刀,就要戳入暮钰咽喉……·    与此同时,犹豫不决的侍从猛地醒悟,浑身真元爆发,杀伐将至,齐木避退不及,几分苦涩。
元婴境强者一位已经是极限,现在三人齐上,毫无半点还手之力,甚至逃走也没了可能……·    没想到最后竟会跟洗澡死在一起·齐木满眼悲哀,长叹一口气,眼眸渐渐阖上。
    突然,强大之极的空间波动顿现在苍穹之上,黑云翻滚重重压下,阴风怒号席卷满地残肢枯叶沙粒,漆黑半空中撕裂开一道竖直狭长的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极为轻松地扯开裂缝。
    几乎是巨变的刹那,齐木猛地睁开了眼睛,满满地不可思议,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然,那人走出裂缝的瞬间,齐木瞳孔微缩,僵硬在原地。
    来人一身玄色长袍,黑发如瀑,眉心一道魔纹,狭长双眸斜飞,那张脸完美得叫人窒息,令天地万物黯然失色没有任何词汇能描述这种远远超越一般人赏心悦目的美,或者说齐木这时候已经完全无法正常思考了。
    ……不是渊落··    齐木身体斜了下,眸光闪烁,站在地面,存在感降低至几乎全无··    ……现在又在失落些什么。
    看见来人,雷引峰峰主面如死灰,瞬间苍老了白来岁,松开暮钰的后颈,身体剧烈抖动··    魔族第一战将,亲临··    凤颜几乎是在前脚踏出来的那刻,整张脸带上可怖的厉色,竟有些惊艳。
他一眼看到擂台之上的暮钰,轰然色变,下一瞬便出现在暮钰身前,暮钰气血丧失过多,仅仅是站着已是极限··    凤颜站在原地,抬起手颤抖得格外厉害,甚至不敢碰,脸上的痛苦比之于先前癫狂的峰主多了百倍不止,他张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濒临崩溃。
    他抬头,一声怒吼震颤苍穹·疯狂的怒吼声,几乎粉碎人的耳膜,不少人当场昏厥倒地··    凤颜瞬移般出现在雷引峰峰主面前,瞬间废了他的丹田,毕升修为毁于一旦。
而后拧着他的头颅,黑芒闪过后者像受了极其严重的打击,翻起白眼几乎昏迷,下一刻,指甲嵌进皮肉中,诡异的撕拉声,竟是将人整张皮撕了下来,魔光包裹全身,将人血肉剔除,那人涕泗横流满地打滚却依旧没有死去,如此酷刑可怕至极。
    凤颜怒气滔天,冲天之上,失了言语,只剩下疯狂杀戮··    翻滚魔云重重叠叠,魔雾四散,凌厉杀气比之于峰主强出千万倍··    魔族灵觉超常,但凡躲藏之人均逃不出凤颜之手,完全压倒性的强大实力,魔气冲天狂暴怒气仿佛要将此地毁尽,那种气势甚至恨不得连他自己也毁了。
·    齐木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这场杀戮,无数弟子纷纷死去,几位峰主早在最初见势不妙纷纷离开逃过一劫,但其侍从不得幸免,死伤无数。
他像雕塑般,立在原地,一言不发,毫无所感··    满目疮痍,冤魂遍地,血流成河··    都与自己没关系··    凤颜玄色衣衫丝毫不乱,整张脸却像要垮了一般,美得惊心动魄,可令山河万物暗淡无光。
他想狠狠抱住暮钰,却怕弄疼了他,小心得不敢用力,像是陷进去无尽岁月苦苦不得思一般,整个人诠释着一种病态到无懈可击的疯狂··    这个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人,而今被这些低贱爬虫伤成这样这些人都得死这片土地就该被毁,这地域不该存在……我竟然来迟一步让他受了如此折磨,罪无可恕。
    为什么受伤的不是我,为什么这么痛的不是我……·    凤颜从暮钰身上滑落,如以往一样,满是绝望的,悲痛的,绝对无法原谅自己似的……屈膝跪在了暮钰面前。
    嘭的一声,骨头击地的声音有些沉闷··    苍茫天底下,漆黑暗幕,狼藉的血色战场··    尊贵的传承魔族皇室,第一战将,低下头颅,仿佛受了难以忍受的伤痛,双膝跪地,虔诚而又绝望地抱住暮钰的腿,浑身颤抖。
    “都是我的错,很痛对不对,小钰,别哭,都是我的错,这些都是我的错……”·    暮钰呆站着一动不动,凤颜战栗不止,泪流满面。
    “求求你,没有你,我活不下去,”修长的手指比暮钰还要长上一截,却很纤细极具美感,而今却像濒死般,抓住暮钰的衣衫下摆,骨节分明用力之大有如白骨般可怖。
    暮钰脸色惨白如纸,伤口止血却格外狰狞·他定定地看着凤颜,稍稍轻松,仿佛自己所有的苦痛都转移到他人身上去承受般,于是抬起手,轻轻地抚上凤颜的头。
    “我无碍·”·    说完,昏了过去··    凤颜一惊條然起身,将他揽入怀中,痛苦地闭上了眼,不住地喃喃低语卑微地乞求。
    这一刻,仿佛从最初开始就被某人预料,于是他故意穿了淡色的没有任何防御力的普通衣物,而后特地上来中了一击,才有了这场屠杀·他叫人逃走,他自导自演了这一出。
    齐木站着没动·冷眼旁观··    看着凤颜,好半晌才确信,这人怎么也不会是尊上··    我刚才是在激动来的人会是尊上·    为什么我会认定来的人必是尊上·    这是在期待些什么……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凤颜抱着暮钰离开之时,陡然发现了这个漏网之鱼,毫不犹豫,一道杀伐瞬息而至。
☆、104·我是来报名的·    齐木闪身,迅速思考对策·以这人出手方式来看,脱身已经是不可能·这人出手之凌厉,血雨中眉心的魔纹愈加深沉,这是魔族处于巅峰状态的标志。
    头一次见到这种人,强到离谱,从未想过魔族竟会是如此癫狂而又矛盾的生物,从杀人到下跪哭泣匪夷所思的转折,全然没想过仅凭削弱存在意识,能让自己逃过一劫。
    想必这便是暮钰要所有人远离的原因·此人是个怪物··    空间似乎被无形气浪阻隔,被盯上的那刻,毛骨悚然·天与地的实力差距,让齐木深感无力。
    虽然知道就算之力提升千倍也不可能在此魔族眼前逃脱,齐木还是第一时间吃下了混元清丹,狂暴气旋在体内轰鸣,筋脉膨胀,身体近乎裂开,的确是残缺丹药,竟然花了半个时辰才堪堪炼化,避开了方才这一击。
    这落在对方眼中,惊讶一闪即逝,步步逼近,抬起的手如刀刃般锐利萦绕着黑色电光,令人窒息··    “忘了你叫什么,但我曾说过,要你离小钰远一些,看来当初就不该留你性命。”
    ……这人是,凤颜·    魔雾弥漫下,绝世容颜隔离尘世,强大的实力下毫无任何弱点·除了,对已昏迷的暮钰言听计从……·    齐木深呼吸:“杀了我,等同于杀了他。”
    手指向被鲜血浸染的暮钰,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酷决然··    “你说什么”·    凤颜眸光极冷,眉心魔纹漆黑诡秘,实质性杀气几乎能杀死人,与方才卑微的姿态简直天壤之别。
    “血蛊,你不会没听过,血蛊嗜血,宿主一旦受伤便会血流不止·从他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近一个时辰,算算看再不快点止血便会身亡,而你见他受伤,却放着暮钰不管让此地血流成河,只是一味发泄自己的愤怒,还真是自私。”
    血流不止,的确从受伤起,暮钰流血并没停过··    话到最后,凤颜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可怕,双手都在颤抖,一旦和暮钰扯上关系,这人就淡定不能。
双目血红,恨不得把齐木撕碎,如野兽般低吼着··    齐木面不改色,继续道:“我和他不过是互利互惠的关系,从不曾信任过他,明知打不过你,若非有所倚仗,你以为我会站在这里被你杀么。
魔将凤颜,你犯傻了”·    凤颜搂着暮钰,神色慌张,癫狂与焦虑写在脸上,嗜血疯狂··    “你竟敢,竟敢蝼蚁,你这条贱命……”·    魔云翻滚狂风阵阵,周身之气凝成漩涡似乎要爆炸般。
    “这条贱命偏偏和你心头肉绑在一起,你若现在回去用还魂草还能保他一命,之所以不逃,和你说这些废话,也是为了这些·暮钰人不坏,为你杀的那么多人赔命却也不算无辜。”
    这些话说的不可谓不狠,单凭凤颜对暮钰的控制欲,听到这些必会动容,蝼蚁之命自然不能和暮钰相比,杀之任何时候都可以·现在最首要的,该是……·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谁知,凤颜神色癫狂,把暮钰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要揉进身体里面,瞬间将齐木在内的偌大空间掌控,让人动弹不得,下一刻恐怖的攻击铺天盖地而来。
·    “焚尽世间所有人也不配为小钰陪葬,他若是死了,我死便是·敢对小钰出手,一刻也不能纵容,你死不足惜”·    失策了。
齐木不自主战栗··    完全不能抵抗,在此杀伐面前任何防御都形同虚设,摧古拉朽,脚下土地寸寸崩塌,齐木狂跳不止的心脏,停止了般··    突然,一声冷哼从天际传来,紧接着一道人影挡在了两人中央。
    褶皱如枯木般的手抬起,稳稳地抗住了铺天盖地的攻击··    响声震天,恐怖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十里之外树木倾斜与地平齐,树干寸断。
    被人护在身后,齐木没有受伤,眉心发光灵魂才未崩溃,生死线上又走了一遭,心有余悸··    熟悉的人,齐木却无法平静··    没有那一刻比现在更让人感到深深的无力,差距之悬殊,叫人惊叹不已。
齐木握拳,甚至抑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总有一天,我也能如你们一般叫人闻风丧胆,望而生畏··    我会站在云端,令天下人仰视。
    强大便是一切,弱小随时随地都能死亡·蝼蚁便是蝼蚁,没有尊严可言··    殷老冷静严肃,甚至还看了下疮痍的土地,断壁残垣尸血遍地,哪里还有半点繁华的样子。
    凤颜认出来人,稍顿片刻将暮钰护着,一柄漆黑神剑凭空出现,周身气势大不一样,明显动了杀心··    “你打不过老夫,滚别在老夫眼皮底下放肆。”
    眼前这位老者多年未出,而今依旧强悍如初,相比而言凤颜确实不够看的·审时度势,凤颜毫不犹豫,当下抱着暮钰迅速后退,魔气缠身消失不见,四方恢复清明。
    茫茫天底下,只剩下二人··    齐木这才踉跄一步,差点倒下,擦了擦嘴角,咳嗽着··    殷老转身,看着齐木,略微有些动容:“你真给他下蛊,血蛊”·    分明看不出任何中毒的迹象,虽然虚弱,却也不是被蛊虫反噬所致。
    齐木摆摆手,讪讪道:“哪有什么血蛊,瞎蒙而已,他血流不止或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这所谓的魔将空有一身好皮囊,实力强大,只可惜却像个疯子。
知晓了西苑的真相后,而今亲眼见证,才知晓其可怕,若是暮钰为此赔命,也太无辜了··    半个时辰,短短半个时辰,摧枯拉朽,全灭··    若非书生等人走得早,后果必定不堪设想。
    这大部分得归功于暮钰,齐木并非丧尽天良,灵机一动说的那些其实细看就能看出倪端,可惜暮钰受伤,凤颜理智全失,最后差点玉石俱焚·若非殷老赶至……·    ……是谁,让他来的·    齐木躬身:“多谢殷老出手相助,齐木感激不尽”·    像是察觉到齐木的疑惑,殷老道:“老夫自己到此,也为了见你一面,报恩不必了。
此次大事过去,你和吾等再无任何瓜葛,此次见面许是最后一次了罢·”·    语气很冷,极为生疏,就像真正的上位者对待小弟子一般的语气·很是陌生。
    在这位眼里,大事自然和尊上双修有关·也便是说方才那一切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死了这么多人,同样不值一提·无法想象的差距……·    听到最后一次四字,齐木身体一个激灵。
赶忙挡住殷老去路··    “敢问殷老,何为最后一次·”·    殷老冷声道:“此次过后,吾等重视之人自然另有其它,老夫救你一命也算抵这些日子以来的交情。
记住敢挡住老夫去路,此后可是重罪·”·    雪上加霜··    道理很简单,尊上要双修,双修另有其人,太上长老对自己另眼相看的原因也不过是魔尊和自己双修过,关系特殊。
而这次……·    齐木微愣,侧移几步·站着久久不语··    殷老走了几步,经过齐木身侧时,道:“你可知尊上为何不来救你”·    没有回应。
    半晌,齐木道:“弟子从没奢望过尊上会来,弟子的生死与尊上没有关系·”谎言··    少年低着头,表情模糊不清。
殷老皱眉,道:“是吗,如此便好·反正尊上再也不会来救你,断了念想也是好的·”·    齐木没动·怎么说呢,一时心情复杂,像是……一切白费了的感觉,有些苦涩。
下意识归于可惜一类,至于其他的果断无视了··    “……为何”为何仅仅是一次双修,仅仅是一次双修,难不成尊上对人的纵容都仅限于双修过一次么,因为上过然后要负责当初是我,然后这次是……其他人。
    又会有其他的人死缠着他不放,若是出现在自己眼前,做着与自己同样的事,到了那时,自己还有脸皮凑上去么,还敢么··    听到这句,殷老面色古怪,道:“还问原因,你不是没报名么”·    齐木猛地一顿,抬起头:“还能报名”·    突然醒悟,恍若惊天一击。
    挑选还未截止,报名未结束,自己当初虽然表态了,谁说不能反悔·    “当然·”·    齐木道:“我、我可以么”·    就在后者有些急切要冲上去的时候,殷老蓦然转身,眸光失了厉色,道:“可以,但这得尊上说了算,此刻应该在寝宫,过时不候。”
    齐木眸光几分感激,了无波澜的脸上失了从容·恭谨后退,身形一闪猛地朝着内殿冲去··    殷老许他现形离开后,有种要流泪的感觉。
    终于开窍了,不容易啊·    会告诉你老夫是主选官,报名只需老夫同意即可么··    这几日尊上极为反常,在魔殿露面半日就闭关不出许久了好么。
今日才出来,明显脸色不对,从来大事小事丝毫不关心,不清楚此地发生了什么也很正常·也不知小木此去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堪忧·    殷老看着齐木离开的方向,长叹一口气。
    尊上,属下只能帮您到这了··    玄天殿,魔尊寝宫··    齐木换了身袍子,擦干净血迹,伤口结痂未再流血,收拾妥当后,推门而入。
    深呼吸·站在原地··    漆黑一片,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暗黑魔雾弥漫把妖兽魂晶光芒掩盖,突然想起了初见时恐怖至极的景象,魔气滔天遮天蔽日,恍若群魔乱舞。
这次却有些安静,比之上次要好了不知多少倍··    但齐木确定,渊落此刻就坐在皇座上,甚至摆着的姿势都印在脑海中·那种无与伦比的存在感,远非魔将能比。
不必倚仗惊世容貌,霸气无双的神器衬托,哪怕看不见真人,也能深深地震撼,绝对的气势,无可取代··    “你来做甚叨扰本尊该当何罪。”
疏懒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齐木直截了当:“尊上,我是来报名的,还请尊上准许·”·☆、105·报名·    外边排队等候的那些人怎可能想到还有如此插队,无形中秒杀数道流程,一步登天。
连魔尊本人都见到了··    其实真正选人的是太上长老们,齐木被忽悠直接来找尊上,毫不拐弯抹角,张口便来这句··    在旁人听来,言外之意——·    尊上,我是来走后门的。
    这一切又回归原始,又是谁主动的意思··    齐木虽然主动回来了,但还需魔尊下决定,只是当初无论渊落赞同还是否定,齐木均不会搀和;而今齐木是下定决心要参加,只是误以为需得到渊落批准。
归根结底是齐木心态问题,但站在尊上的角度,这跟当初‘尊上您要我报名么’意义几乎等同··    “这和本尊有何关系·”·    魔雾涌动,打破平静,依旧半晌传来这句,齐木心里咯噔一下。
    “尊上,我是真的想报名·我喜欢您,一想到您会和其他人……便难以自控,先前所言皆是违心话,一时气急,还请尊上不要放在心上。”
    渊落语气轻松了些,漫不经心:“笑话,言语不过尔尔,有何资格让本尊惦记·你竟敢和本尊闹脾气”·    齐木惶恐:“尊上,我再也不敢了。”
    这不是很正常么,不闹脾气说得通么无论对方来没来电,作为一个主动追求的人来说,看到对方追求者如此之多,自己毫无希望还被狠狠鄙视,没有悲痛欲绝已经算淡定了。
    尊上,您这样就是神也救不了,注孤身的节奏··    究竟还让不让人愉快的抱大腿了·和谁双修对您来说不都一样,凭什么我不行·    齐木淡定不能,黑暗中也不怕被看见:“尊上,我该怎么办,您若是不许,跪下来求您可好。”
    似乎每次齐木声线放软,渊落便不会恶言相向,·    这次竟然也不例外……·    “不必,本尊没说不准许你报名,这是你的事,本尊不会干涉,自是要按规矩来,去吧。”
    嗓音如常,却并非讽刺·齐木舒了口气··    ……吃软不吃硬·    “是,尊上公平公正”·    齐木转身,陡然停住。
    话说,去哪·    该不会真要排队那得到猴年马月·    一时喉咙有些干涩,脑子一片浆糊。
齐木恭敬退下,顺便还关上了门··    兜兜转转几圈,一想到排成长龙的队伍,步子怎么也迈不开·突然,灵光咋现··    殷老后一步到,见齐木从寝宫所在山域出来,几番犹豫才朝着魔殿走去,一时有些疑惑。
按理说不该这么快出来,莫非生了变故·    一拍脑门才想起来,莫非是要其按规矩来让齐木和这么多人比·    尊上闭关刚出来没多久,并不清楚小木方才发生了什么,以小木的脾性,殷老并不觉得自己那一番话能对其造成多大的震撼,莫非是拼杀后受了什么刺激总之,能及时醒悟率先妥协已是极为不易,尊上您这般作为就不怕人跑了么·    这若是敢大着腮帮子特地告知尊上方才九峰大会发生何事,那才叫不要命。
能对尊上直言不讳的,除了齐木,至今还没见过一个活着的,这也是一干太上长老们对齐木关爱有加的原因之一··    魔尊猜不透难以捉摸,唯独这一次,殷老有所觉——齐木不一样,他对尊上而言似乎有些特殊。
    自上次双修后轻易放其一马开始就有些诡异,起初的确不闻不问,不管死活,可后来尊上竟亲自为其凝丹多次纵容,终归能看出倪端·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齐木此人,殷老有些说不出,看似单纯能轻易看透,可就是因为太轻易了,让人觉得这轻易显露出的情绪带着几分刻意。
    分明不欣喜,然眸光发亮喜悦显露无疑;分明未怒,却能表现出怒意,在合适的场合,怒得恰到好处,深得人心··    这人天生便会讨人欢喜。
    内殿上下不少长老管事都和他熟识,却连最初看其不顺眼一直以来心存怨恨的常麟,也再没动过坏心思,某次得见两人碰头,齐木热情打招呼,常麟虽面露不悦,竟还应了声,着实让不远处驻足的殷老惊了一把。
    如若真是这样,那配着尊上也不算太差··    算了,是个人都比教主强·提起这人,老者便一肚子火··    殷老一副古井无波模样显得德高望重,以上这番心思来去不过片刻,谁能知晓这副脸孔下,隐藏着资深级八卦心。
德高望重老者捋捋胡须,微微眯起眼··    “柳老儿,再说老夫消极怠工可就不对了,为尊上挑选双修伴侣这等大事,老夫岂会缺席·”·    魔殿,偏殿。
    三位太上长老独坐高台,大殿两侧均有十九人席坐,个个神情肃穆,唯一人明显不耐,极大的阵势,气氛格外压抑··    两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刚进门,近十双眼睛打在身上,而后移开,动作之整齐迅速,面色阴沉,两人春风沐面般的微笑僵硬在脸上,俯首跪地。
·    “成天殿内门弟子,拜见诸位太上长老·”·    柳老坐在上方,对着一侧抬抬下巴··    坐在左下方第一位的太上长老咳嗽一声,下方两人浑身一震。
    “不必拘礼·四十八万三千七百五十一号,四十八万三千七百五十二号,年岁几何,修为几何”嗓音沉稳,不带丝毫起伏。
    “弟弟子名重换,年……”·    “名号不必,回答老夫所问·”·    那人抖了下,头点得像筛子似的:“是是弟子年岁三十又二,元丹初期,隐隐有突破到中期的迹象。”
    另一人道:“弟子年岁三十又五,元丹中期·”·    不得不说,单论资质,这两人均是上上乘·论容貌,剑眉星目,眸光似水,身姿修长挺拔,也是上等。
    长老面不改色,依旧不愠不火,嗓音毫无起伏··    “若有特殊体质可明说,个人长处,擅长何种术法攻击·按能打动我等,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回答。”
    重换眸光一闪,恭敬道:“弟子是水灵体,擅成天殿水系秘术,自幼对魔尊陛下极为崇拜,平生之愿是能见尊上一面·入驻铭纹宗,而今已能绘制阵文,弟子听闻魔尊陛下被尊为铭纹祖师,阵法造诣之深无人能望其项背,崇拜至极,奈何资质并非顶级,三年修习绘制出的阵文仅是低级罢了。”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谦虚··    水灵体是为罕见五行体质之一,此人气质脱俗极为不凡·而但凡魔域之人皆知,入铭纹峰三年仅能修习基本布阵材料晶石,普通弟子得磨合十年以上才能接触低级阵法,而三年时间便能布置成功,这人阵文造诣必然不低·    果不其然,此话说完,身侧那人面露惊色,就连柳老也抬眸看了眼。
不过也确实只有一眼··    林老道:“低级水灵体,修为稍弱,下一位·”·    另一人深呼吸,一脸死灰,地级水灵体也非普通修士能比,差距如此悬殊,想来也没希望了:“弟子没、没有特殊体质,各系功法都有参悟,同样对魔尊陛下仰慕已久,为一见尊上在所不惜……”·    “各系都有涉猎也就是各系法术平平,你……”·    突然说话声戛然而止,目光落在两人后方。
    殷老走了进来,高台上柳老一滞,有些疑惑·但见来人,台下一干太上长老均起身,明显是大人物,站在大殿下方的两人面面相觑,迅速躬身行礼。
    还没开问,殷老摆摆手,道:“诸位随意,看来老夫还没来迟,今日如何”·    柳老一脸不悦:“别提了,太普通。”
    底下两人均是一顿,垂首··    从挑选即日起殷老缺席至今,此番前来必不寻常,林老多了个心眼,留意到老者眼角精光,突然想到了什么,蓦然一惊,赶紧告知柳老,后者火爆脾气正要扯开嗓子之时闭了嘴,几人相互示意,知晓某人来了,顿时情绪都不大一样。
    殷老就坐,众长老正襟危坐·数十双眼睛直直地打在两人身上,让人汗毛倒竖··    进了内殿范围,修为被封,好在先前所食混元清丹虽残品,难以置信的是当真把肉身之力提升了十倍,除去炼化缓慢,倒还没有副作用,这算是个定时炸弹,他临时决定并不知道考核标准是什么,到希望是擂台战,没了修为仅凭肉身对战,齐木优势极大,赶在丹药反噬前速战速决,应该并无大碍。
    擦了擦汗,一身长老长袍鼓动,齐木飞奔向魔殿··    是的,插队也得看本事·随便找了个人借了这身行头,目前来看,简直畅通无阻。
    及至队伍最前端,齐木拍了拍挤在最前方一人的肩,面无表情:“让道,本长老有事入内·”·    那人顿惊,一脸谄媚讨好状,躬身后退,让道。
这些人都是参赛者,评委是长老们,故在黑压压的这些人眼里,但凡长老都得供着··    毫不费力,齐木走了进去··    穿过回廊,踏上台阶,齐木脱了外袍,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诸位长老看见来人,均眸光一亮,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在场两人一脸惊悚,每次进来两人,这人是怎么回事,没打声招呼就进来了,正要提醒,突然意识到此地自己并无说话资格,闭了嘴。
    偌大的大殿之上,三十二位太上长老宝相森严,端坐席上,气氛压抑,呼吸都有些凝滞··    齐木顶着死人脸,几番措辞,正常又略带违和地站在两人身侧。
    三人对视,目光皆有些奇怪··    正上方,柳老面不改色,亲自问答,将方才所言大致问了一遍··    看这阵势不像是要输赢顶胜负,难道报名不该是填个簿子·    齐木如实作答:“玄天殿,年岁十八,元丹境中期,体质普通,擅长控火。”
    当初在空间中四年时间停滞,齐木虽过了四年,却相当于身体上的四天罢了·真论年岁,确实是十八无疑··    “没了”·    齐木赶紧加了句:“我是来报名的。”
    太上长老点头,格外配合地道:“不错不错,资质上佳,谈吐文雅,直截了当,很是不错·”·    旁边站着的两人不淡定了,这人突然出现坏了规矩,偏偏太上长老无一人赶他出去,而今单单说了一句话,所言属实,若是一两人称好也罢,但在座如此多的长老,人人赞同就很是说不通莫非这便是严格的根本原因——内定·    一时脸色变换极快,重换胆子大些,忍不住道:“太上长老,弟子不信,这人在说谎十八岁的元丹境中期,未免太夸张了·    柳老隐怒:“小辈,你等是何修为一眼便能认出,是否撒谎老夫岂会不知你竟敢质疑老夫,活得不耐烦了”·    恐怖灵魂威压笼罩在大殿之下,除齐木外,另两人都瑟瑟发抖。
    那人这才意识到情急之下说话不当,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说不出话来,唯独不服写在脸上··    齐木对此释然,修为被封,个个看着像普通人,唯有修为高出好几个大境界的强者才能看出,自己一路走来好几次都是尊上帮着晋级,石人师父讲解悟道法,某种意义上比之其他人快了不知多少倍,抛去这些,十八岁元丹境中期确实有些骇人。
    柳老嗤鼻:“少见多怪,眼界太低·”·    两人垂首,耳根发红··    殷老适时出面,拍手道:“稍安勿躁,我等并非不讲道理之人。
既然你二人不服,那便当堂测试一回·”·    二人自然是万分赞同,齐木倒是无所谓·两人不知道后者是面部无能者,倒是对其面部表情理解为佯装镇定,很是不屑。
    黑衣管事搬进来两物·一枚高过人身的巨大晶石,还有一枚圆润的玉珠,小孩脑袋大小··    玉珠用以甄别年岁,晶石测试修为。
☆、106·尊上心思·    这两种晶石较为寻常,三人一眼便认了出来,无须讲解,先后抬手放置于玉珠之上··    三十五,十八,三十二。
    三个数字,分毫不差··    此人竟然真是十八岁·    两人面色果然变了,下意识认真严肃起来,想到一种可能,突然有些震惊。
若当真是此人天赋异禀,令长老们赞不绝口呢·    不,所有长老都称好,也太不切实际了··    齐木站在晶石前,犹豫不决。
    “倾力一击后,此晶石能显示修为,莫非是与力度有关”原理何在··    一位管事解释道:“哪怕同处一个境界,纯粹肉身之力也不会相同,因人而异,必须倾力一击,不然无法判别相应境界。”
    也就是说,封住修为后,得凭借肉身之力判断真实修为·若是肉身比修为高呢……·    齐木想着,抬手让两人走在前面。
    “你们先,你们先·”·    这一犹豫,两人觉察出倪端,有些暗喜··    没了修为,二人一前一后均是毫不花哨一拳挥出,狠击在晶石壁上,华光闪过,和所言相差无几。
    晶石显示出来均是元丹中期,重换真实修为是元丹初期巅峰,而判别出的修为高了些许,长老解惑,肉身强过修为,许是阵法修炼之余体质变强的缘故,小夸了几句。
    轮到齐木了,他走到近前,停住没动·长老让他别紧张·齐木无奈,忍不住道:“可能,会有出入,会、有些大·”·    此话一出,落在不熟悉之人眼里,自然是暴露老底的垂死挣扎,重换得意之余,脸上轻蔑之色更浓。
    长老皱眉,道:“无妨,开始吧·”·    齐木深呼吸,聚势,电光火石间猛地一拳挥出,连串的破空声中,轰鸣震响,耀眼光芒从晶石中闪现而出,异常耀眼,远非先前可比。
    几乎是齐木出拳的那刻,在场不知其底细的两人均察觉出异常,心脏漏跳了拍,耳膜几乎被震碎·    华光掩去,清晰的大字映入眼帘,却是异常扎眼,两人目露惊骇,连眼睛珠子都要瞪出来。
    元婴境,中期··    “开开玩笑的吧,这怎么可能,我眼花了么”·    虚空坠地,粉身碎骨。
重换惊讶过后,一脸呆滞,久久无法言语,看到齐木的眼神如见鬼一般··    另一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搞了半天以为别人在夸大,谁知却是在藏拙·    十八岁元婴境、中期·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天这大陆癫狂了么,不愧是玄天殿太上长老,眼光毒辣,竟然一眼看出,难怪全部认同。
这人还是体质普通,实在是太过谦了·    打死也不会相信一位十八岁元婴境中期强者,天赋仅仅是一般这等实力,除魔尊外,魔域各大殿主当年也不过这个水平,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看着两人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齐木心领神会,迅速出拳,次次均是元婴境中期。
并非作假··    两人萎了,试过之后毫不犹豫,当场认错,不止是众位长老,还包括齐木本人·这也是魔修好相处的一面,善恶对错一目了然,若非嫉妒暗害资深者,大多数人怒怨算计都在明面上。
    齐木倒是无所谓,这种情况下这两人能坦荡说出不服,也比出了门危言耸听抹黑玄天殿要好得多·交谈几言后,齐木大方告知自己的确是元丹境中期巅峰无疑,修炼炼体之法肉身力量强悍,才有所出入。
    世人皆知,修炼肉身,比之修真悟道,难度还要大上一筹,毕竟炼体同样得悟道,没有人忍受得住日日夜夜非人折磨,二人神色几分敬意,为表示歉意,甚至还邀齐木同游畅饮赔罪,齐木为东道主带着转悠,二人掏腰包。
    一时,气氛颇为融洽··    殷老坐在上位,看到这一幕,暗自咂舌,这和他所想的不谋而合··    看来齐木此人的确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这人似乎总能用意想不到的方式化解仇怨,避免大大小小的麻烦纠葛,甚至与他结仇有怨之人,都能坦诚相待握手言和,此类人,前所未有。
    殷老古井无波的眸子竟忍不住有些动容··    这是否意味着,总有一天,就连尊上也会无法自拔·    这话听起来有些可笑,怎么可能,堂堂魔域至尊岂会……突然一阵寒意袭身,殷老忍不住抖了下。
一声长叹,还是顺其自然为上··    若是尊上动情,世间有谁配得上那份至高无上··    很多年后哪怕记性极差,发生的事总会忘记,也能清晰地记得这一幕,因为就是在这一刹那,殷老看着齐木,仿佛看到了几千年前的另一个人。
    和齐木性格相差甚远,比之毫无半点相似之处的人··    于是顺理成章··    第一轮挑选,齐木合格·另两人格外羡慕却也有些遗憾,为其鼓劲后,潇洒离开。
    齐木前脚刚离开,几位长老热情高涨,柳老风风火火,进来一人单论长相修为,片刻决定报名者去留,效率提高了百倍不止··    具体标准如下。
·    修为高者去,修为低者留;外貌鲜丽者去,外貌下乘者留··    但凡容貌上乘,超凡脱俗,资质上等修为高深者,只要进门。
    柳老摆摆手:“不合格·”·    但凡长相不忍直视,更有未过半百者挂了章五六百岁长者脸,最好是修为低下的报名者,刚进殿门,众长老眼睛亮了。
    殷老一锤定音:“过”·    挑选愈发向诡异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一个时辰不到评了几千人后,终于有台上长老坐不住了。
    神色稍疑,站出来道:“如此做法,若尊上怪罪下来,该当如何”·    柳老亲自执笔,簿子上龙飞凤舞记下几笔,粗着嗓门道:“怕什么,吾等选人的眼光便是如此,年岁已高,与年轻人审美差异悬殊,有何不可”·    诸位太上长老一惊,顿悟,喜笑颜开。
    接下来搭腔极为配合,一唱一和·时间飞逝,奈何人着实太多,许久不见减少··    中途,殷老一脸德高望重,找了番托辞,先行离开。
    合格者从侧门出去,经传送阵,来到另一处·齐木走出传送阵,出现在一处巨大的广场之上,脚下每一块十字方格长约十米,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地太过辽阔,无树木山川遮掩,入目零星人影在此休整,比之先前良莠不齐的报名者,能到此处的均非泛泛之辈,齐木无言,有二轮选拔,该不会还有三轮四轮五轮吧,血腥残暴,丹药还未失去作用,齐木肉身十倍力量加成,但随时随地都可能当机,哪里坚持得了,救命。
    站在空间边沿,隐隐能听到打斗的声音,时有五色光束从天而降,每一道均是一人弃权失去资格,逐出空间··    此为天外空间,空间裂缝中衍化而生的小空间,极为罕见有价无市。
此地明显超出了小空间的范畴,可见魔域底蕴之深厚··    找人打听才恍然大悟,二次选拔即是结束,此地所有人均敌对,最后的幸存者便能得到唯一名额。
战斗由长老主持,赤手空拳肉搏一次定输赢,以一方认输或死亡为判··    此处修为被封,己身力量决一胜负·然,均是年岁半百以内修士,到了这里,齐木简直如鱼得水。
    登台十余场,未曾一败··    齐木站在中央,震慑全场··    每一次出拳都像惊雷般,破空声不绝,威力惊人。
拳力增了十倍,若非单打独斗,齐木真想怒吼一声,一起上,必能一拳搁到一大片··    修士若非没有防御法器在手,哪怕元婴境,也不能在齐木手中坚持多久,二十个呼吸之内必败。
清晰到极致的实力差距,在场几乎所有人,在齐木眼中如同蝼蚁,只要他愿意,便能将对手轻易碾死··    先前在峰主、在凤颜面前毫无抵抗之力的挫败感一扫而空,这种强大的姿态,的确让人着迷。
    一个时辰内,百余场战斗,齐木势不可挡,必在十击内让对手化作一道光消失不见·强大无比,夺人眼球··    封住修为,没了真元,哪怕能动用法器也不能发挥出百分之一的力量,拿在手中速度减慢,碍手碍脚,在齐木面前,仅仅能偶尔挡住视线罢了。
    在场之人大多数是天之骄子,若还看不出此人专攻炼体之法,在此地优势之大几乎无人能敌,均称不公,要恢复修为全力一战,可惜均被长老驳回了··    众骄子有苦只能往肚子里咽,估计这一役后若能回归,不惜一切炼体者该不在少数。
    自然,此地己身为强者不可能没有,初次遇到,便极难对付,攻伐层出不穷,身法之快竟能和己身元婴境的齐木比肩,倒让后者惊了一把··    也仅是一点吃惊罢了。
力量上相差悬殊,输赢从初次硬憾之时便已一目了然·齐木留心,当做陪练倒是从中领会了不少·石人炼体之法以力量独霸天下,极为霸道,远非一般法门可比,这也是齐木最大的底牌之一。
    分出胜负之时,长老喊声高昂··    “三千七百号,胜”齐木是初选合格到此的第三千七百个··    同样的一句话听了千百次,估计都听吐了不少人。
    佩服是一方面,作为敌对者,自然还是希望齐木赶紧化成一道光赶紧消失··    玄天殿,虚无大殿··    魔尊在上,一人独坐,浑身魔气滚滚,如厉鬼般嘶吼着想要出来,并非格外浓厚,比之于上次要好太多。
    此处宛如虚空般,星辰环绕,每一颗星辰都能映照出大陆某处的真实景象,然此时仅仅散着淡蓝光亮,如梦似幻,半点空间波动也无·空荡大殿内,再无另一人。
    突然,一人飞奔而入,及至殿门时,躬身行礼··    渊落并未抬眸,嗓音也是淡淡的,极为随意:“何事·”·    那人呼吸急促,面露豫色,道:“回禀尊上,二次挑选伤亡过多,超出古往甚巨,他殿之人死伤太多,恐不好交代。”
    魔气涌动依旧,嗓音冰冷了许多:“是谁杀的”·    林老沉声道:“齐木·这人不过是个小弟子,近些时日以来屡犯杀戮,不把规定放在眼里,其罪当诛”·    “哦”渊落应了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如你所言,杀了他,能平众怒”·    太上长老立刻改口:“倒是不必劳烦,这人此刻正在天外空间,大概九峰大会后,身受重创未愈,伤了千人后如今瘫倒在地无法动弹,就快被杀了。
属下认为,此人既被八殿憎恨,在天外空间被杀,少人看见,难以平众怒,不如救他出来,当着诸位远道而来的八殿弟子的面,实行车裂·”·    陡然间,空气几分凝滞,魔气翻滚,冰冷刻骨。
    魔尊陡然起身,压迫感十足··    “废物,伤及千人,这等小事也需多事把齐木给本尊带来,本尊倒要看看谁敢伤他一根汗毛”·    好不容易自愿过来,早不说受伤,这时候发作,这些人还真敢落井下石本就弱得不像话,受伤了还敢逞能,还嫌给本尊添的麻烦不够多么·    这些话基本都是照着殷老指示说的,百般不愿之下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林老怎知尊上所想。
直面魔尊压力太大,这位无辜的太上长老浑身颤抖,后背冰凉,继续道:“属下立刻便去,若这人敢反抗逃跑,属下可否就地处决”·    这话说出来便察觉到不对了,明显和尊上说的对不上号,林老恨不得泪流。
    渊落浑身冰冷:“没用的废物,滚出去”·    下一刻,扑通一声,太上长老落在殿门外二十米远处的水池中。
半晌才敢起身,头顶着莲叶,极具喜感··    远远望去,没了魔尊的身影··    长舒一口气··    殷老儿,老夫可是用生命在报信,这人情可不是一般的大·☆、107·骑虎难下结尾有改动请点·    天外空间。
    一干评判长老中,不知何时殷老出现在其中,此刻正看着齐木,一脸慈祥满意点头·二者对视,齐木表情古怪,殷老似乎毫无所觉,还友好地比划了下鼓劲的意思。
    齐木不明所以,前不久还对那般冷淡,而今报了名待遇立刻不一样·明明每次殿会都被尊上吓得半死的一群长老,私底下还是偏向尊上,牵红线不成改威逼,服了·    莫名违和感挥之不去,当初确实没打算报名……九峰大会虽那般落幕,但目的确实是达到了。
额,目的已经达到了·    上台挑战的对手接踵而至,齐木向来在战场上有着绝对的冷静,只需动动拳脚搁倒对方,一时没再多余思考……·    现在这状况和最初,总觉得,有哪里不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头有些沉重罢了。
    渐渐的,不知为何,相貌不忍直视者多了许多,毫无幸免,均是一击定胜负··    “三千七百号,胜”·    齐木收拳,有些疑惑。
这些人似乎非常之……弱··    时间飞逝,依旧在台上面无波澜的人,千百场战斗下来连气都不喘一下,堪称不败战神,几乎让底下人绝望。
    然,真实情况也并非如此顺利,空间太过广阔,哪怕再怎么杀,人数丝毫不见减少·齐木背心开始冒冷汗,身体愈加沉重,行动不再敏捷·再这样下去,必然撑不了多久。
感受不到疼痛却也不知道后果如何··    叹:残缺丹药真不能乱吃……·    突然眼前一黑,齐木晃了下,猛地惊醒,不露痕迹地移了一步,底下之人还沉浸在方才连串一击毙的余韵中未回神,似乎并未留意到。
    松了口气,齐木想问问看能否休整一段时间,殷老也算熟人,不知能否通融·正要抬起手臂,蓦然呼吸一滞,寒气从脚底升起——他身体不停使唤了。
仙侠修真灵魂转换·    好在面色未变,倒没叫人觉察出倪端··    齐木抬眸:“弟子有一事相……”·    “在下来讨教一番,还请阁下不要留手”突然,一道低哑的嗓音打断齐木的话,音色古怪极为刺耳,把齐木气弱本就不高的声音淹没。
    后者回过头,只见来人瘸腿,相貌丑陋,目光阴鸷森冷,腰间数柄黑剑,极为不凡,但见有些眼熟··    咋一想才忆起,当日初见外围人山人海,无法回西苑休息问及事因方知双修之事,田白指着某个怪人举例,恰好看到一幕血腥之景,挤掉他位置之人不幸毙命,这人才再次站回原位……·    齐木看了眼他腰间挂着的一排细长黑剑,像极了当日洞穿死者身体的那把,看来这人隐藏极深,散着同为炼体的熟悉波动,哪怕修为低了齐木一个小境界,其真实实力必然不弱·    此战不可避免,齐木收回向上的视线,与之对望,正色:“好。”
    虚空之上,某位长老一声轻咦·殷老双目一凛,他听清了齐木的传音,两相对比,齐木的气势相比而言,弱了一筹··    或者说,从半个时辰前开始,齐木的气势力量均在减弱。
    殷老目光死死盯着下方两人,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气氛变得压抑,难得紧张了一回·在场所有人觉察出不同,敢于挑战的那位仁兄虽然长相差了点,但气场极为可怕。
这一战有得看了·    双方对峙,战事一触即发··    刹那间,恐怖气场弥漫开来,杀意凌厉··    腿瘸的那人动了,出手迅速,腰间细长黑剑消失不见。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空中锵锵刀剑撞击声,却不见黑剑身影,片刻间地面之上出现无数细小刮痕··    速度之快耸人听闻根本来不及躲闪,数道杀意绕着诡异的轨迹杀向齐木,到此刻,后者都站着不曾动过。
    如此坚硬的仙料都能轻易破开,更何况凡胎众人瞪大了眼··    衣袂翩飞·致命攻伐欲取其头颅,瞬息而至的刹那,齐木身形一矮,竟是坐到地上剑尖贴着头顶而下,几缕发丝落下。
    没有半点力量波动,如同瘫软了般,鲜血至额上蜿蜒流下,头颅像是被切开,奈何表情太过平静,这人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一时间无人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剑光火花四溅,令人头皮发麻,攻击并没就此停止,端坐在地的人并未有所动作,依旧处于极端危险中··    “停”·    空间几乎静止,所有攻伐停滞在半空中,殷老飞身而下,悬在两人正上方。
    众人定睛,看清真实场景,倒吸一口凉气,背脊冰冷··    三柄漆黑诡秘的黑剑抵在齐木眉心、后脑、咽喉,三处·剑尖锋利散着森冷寒芒,杀意迎面,可怖之极。
    不难想象,若非长老及时出手阻止,齐木必死无疑·    一时间大大的疑惑在众人心头浮起,久久难消·所向披靡的不败神话,这是为何意面对强敌,不做抵抗,败了·    那人还算不蠢,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太上长老”·    殷老面上古井无波,微微点头。
旋即,传音道:“小木,你怎么了”·    齐木坐在地上,倒是大大方方·反噬来得太突然,其实不止是失了声音,连动一下手指头都难。
    攻伐袭身,浑身僵硬,拼着最后气力坐了下来,躲开致命一击·却再也动不了,众目睽睽之下简直成了活靶··    如此太过憋屈,也不能眼睁睁地等死,灵机一动,最后关头传音求助殷老……·    传音还算可行,一字一句念起来似乎无甚在意:“啊,动不了了。”
    两人传音,内容自然到不了其他人耳中,此刻云里雾里,隐隐有感,齐木状似不行了··    或许方才那番不败之姿是依靠着某些秘法,如今时辰一到,无法动弹不战而败。
这些猜得八/九不离十,对齐木极为不利,只是后者就算知晓这个道理,而今气力全失,紧张之下略失分寸··    全场静寂,齐木突然丧失行动力,谁都能轻易杀了他。
一时间,气氛几分难耐,不少人蠢蠢欲动··    毫无疑问胜负已分·瘸腿强者神情恭敬··    殷老面色严肃,伸手指向下方:“他胜。”
    手指向之人,竟然是坐着的齐木·    全场哗然·嘈杂声不断··    有人忍不住大叫:“为什么这不公平……”·    “公然作弊恬不知耻,这人分明是不战而败,为何要包庇他,这便是玄天殿的做派至少要给我等一番解释”·    ……·    齐木也有些诧异。
    “闭嘴”长老发怒,恐怖魂压倾泻而下,吵闹声戛然而止··    殷老面向瘸腿者,叹道:“要怪便怪你没有好的出生吧,堂堂魔域至尊的双修伴侣,在这容貌上……”·    这话说的委婉,但这其中意味,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出来,顿时哑然。
这尊容送去给尊上,别开玩笑了·    方才暴动者面面相觑,无言以对,如此浅显的道理竟然忽略不知,万分惭愧··    瘸腿者浑身一震,狠狠垂下头。
    “弟子明白,弟子认、认输但求长老通融,让弟子在此观战到最后,南风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也想……”·    最后的话没有说出口,确已泣不成声,嗓音嘶哑难听。
    不知为何,殷老欣然应允··    下方空间依旧凝滞着,三柄黑剑锁在中央纹丝不动,齐木动弹不得,表情淡定如同无视一切般·其实本就无法动弹。
    殷老环视四方,开口:“想必各位知晓,挑选分两轮,初试选拔论天赋品行,二轮则是选出一位至强者·至强分多个层面,心性使然,并非单指实力,至今论实力淘汰了部分,留下的诸位,比试分多种,禅坐即为其一。”
    地下一干人等不明觉厉··    殷老格外严肃,抬手指向坐着的齐木,道:“老夫云游四海多年,如此坐姿初次得见,一时惊为天人悟道之禅讲究一个坐字,心境须静。
此子稳坐如山,危急关头丝毫不乱,心静如水,极具道韵,古来罕见·其不止实力超群,而今竟然能领悟此次选拔的真谛,当真不凡”·    “老夫决定,此次以坐姿论胜负,败者失去资格。
此次选拔个中深意,诸位可否理解”·    禅坐即为心境沉淀,悟道之基,人人知晓却无法臻至完美·惊世强者可单凭禅坐看出一人心性修为,作为选拔标准,的确别出心裁,极为高妙。
至此,方有人恍然大悟··    “弟子理解”·    此起彼伏·太上长老都已经说到如此地步,若说完全没看出齐木这坐姿有何高妙,不懂何为选拔真谛,不就说明了自己和台上那人心境相差太远了么岂能如此也不管知不知道,所有人一股脑都表示自己懂了。
    殷老高深莫测,满意点头··    如此也能自圆其说,齐木对这些太上长老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眼见众人被殷老忽悠至此,当事人哭笑不得,这也行·    齐木没了气力,浑身僵硬,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坐着如同雕塑般。
愈加觉得这个发展有些诡异,静坐于地,哪怕方才差点死了也没有惊恐不已的真实感,如此撮合简直太过明显,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唯有悬着不动的这几柄剑,更是看不出倪端。
    静观其变·齐木决定顺其自然··    众弟子情绪起伏不定,看着稳坐不动的齐木,无法用言语形容,酝酿许久后,依次上台席地而坐,一坐定输赢。
    殷老面不改色:“败·”·    挑战之人灰溜溜化成光束消失不见··    “败”·    “败”·    ……·    突然,天外空间之上云层旋转,天色大变,昏暗了许多。
刹那间,偌大的空间面目全非··    恐怖的气息显露无疑,绝对气势临身,下方所有人瑟瑟发抖··    齐木一动不动,三柄漆黑长剑抵住要害,维持着僵硬的姿势稳坐在地,心里咯噔一下,却是连头都无法抬起来。
    殷老浑浊的眸子闪了下,落地而跪·长老个个惊悚不已,难以置信,身形一闪出现在殷老身后,随之跪下··    “属下恭迎尊上亲临”·    所有弟子狂喜,按捺不住激动之色,浑身颤抖,几近癫狂。
膝盖击地之声不绝,纷纷匍匐在地··    浩瀚伟力恍若神光般划破天地,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空间之上,黑发黑衣,无与伦比气势逼人,没有庞大的出场阵容,更无无上坐骑惹人注目,唯一人而立,天地间万物黯淡,君临天下·    齐木暗想,无须太上长老先行跪下,如此无懈可击的存在感,行动间自然而然上位者姿态。
此人是谁,无须任何言语··    “弟子拜见魔尊陛下,陛下万古不朽”·    震天动地,响彻云霄,回音不绝,经久不衰。
    音消,窒息般的死寂·能听到汗珠滴落的啪嗒声·这是无上荣誉,得见至尊,此刻匍匐在地的众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渊落只一眼,便看到了抵在齐木几处命门的细长黑剑,空间陡然一滞。
    嘭··    剑寸断化为粉尘,落地··    冰冷刻骨气息恍若近在咫尺,几乎能感受到高空之上直直射下的森冷寒芒。
齐木浑身僵硬了几分,紧接着锵锵锁链之音从天而降,死死扣住手腕脚踝,身体扭曲般栽倒在地,竟被拖着在地上移了段距离··    光影扭曲,整个空间瞬间崩塌,匍匐在地的众人还没反应发生了什么,被逼出空间之外。
得见至尊,几乎所有人忍不住热泪盈眶,久久不能言语,半晌才回过头来想起似乎有人提前消失了……·    空间内,齐木被拖上高空,差点昏了过去,靠近。
锁链不知从何处延伸而至,将齐木拖至渊落身侧,后者抬手抚上齐木的后颈,玄黑面具凑近,吐息冰冷,嗓音如初听不出丝毫情绪,像极了高高在上的魔主··    “好大的胆子,竟不惜做到如此地步。
不就是想死么,本尊如你所愿”·    齐木虚脱了般,恐怖威压下,浑身抑制不住颤抖·熟悉的人近在咫尺,陡然间,脑中一道念头闪过,恍如惊天霹雳,明悟了。
终于知道了违和之处何在,这些这些分明就不对·齐木双眸睁大,心如擂鼓·    本就没想过双修,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就算报名也只是单纯想要表面立场,并不是非赢不可,齐木根本没想过要赢,而今水到渠成,还维持着等死的姿势被尊上撞见,落在后者眼里,又是以死相逼·    怎么就忘了,和尊上双修对象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没入内殿的可能,根本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妨碍·    齐木简直快要抓狂,峰主一战后,所谓的冷静被狗吃了。
竟然一时气急犯下如此大错,而今落到这个下场,骑虎难下·仙侠修真灵魂转换·☆、108·宽衣解带·    锁链扣住四肢,身体悬在半空倾斜摇摆。
    齐木脸色惨白,下巴被擒住,头颅无法动弹,这个姿势无所谓喜不喜欢,但渊落凑近的脸,让他害怕了——轻视不屑却胜似蛊惑··    修长的手指上下刮动着,掠过脖颈,若有若无地挑逗着,意图不明。
    不经意地划过敏感部位,齐木身体轻颤,不受控制地仰头,正对上渊落的眼,陡然身体如电击般战栗了下··    喉间嘶哑着哼了出来,渊落适时抬手,两根手指窜进微张的唇齿间,探了进去·    齐木猛地睁大了眼,喉咙发不出声音,只有呼吸不平的急喘,随着舌与指的纠缠变得破碎不堪,上颚被轻轻撩拨又是一阵战栗,身体被锁链扯开却依旧僵硬,以至于感觉被扩大十倍百倍,躁动不安。
    那意味太过明显,不是杀戮,却比方才那句要成全齐木去死的话要来得、更让人惊惧··    ——他不排斥同性接触,偶尔搂搂抱抱甚至同睡,也认为是正常。
但被男人压倒,按在床上被进入,唯有一次,也就是那一次,齐木花了近一个月才忘记,清空大脑给自己找了无数个理由,才认命才回来··    渊落冷着脸的时候,像极了初见那刻,被掐住脖子冷酷如死神,近乎窒息的恐惧感绕上心头,忍不住浑身发寒。
    此时,渊落抬起的那只手在其口中搅动,仅仅是看着他,缓慢、仔细,从上往下,难以忽略的视线让人躁动不安·分明没有下一步动作,齐木却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般,赤/裸裸地坦露在他面前,毫无遮掩,里里外外。
    这一刻,熟悉的感觉再次回归,齐木面部格外酸涩,银色细丝顺着嘴角滴落,这样的气氛让人窒息,身体沉重得像块石头,眸光涣散,似乎随时都能昏睡过去。
    齐木非常希望自己能就这样昏过去,那么接下来的事,便能推迟·只要能推迟,一定不遗余力地离开·    天意弄人,天意往往不从人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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