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又田种田记+番外 by 青鱼不白

分类: 热文
田又田种田记+番外 by 青鱼不白
种田文情有独钟文案·田又田从未见过这种神婆奶奶为了一罐银子颠倒黑白,·将自家勤劳上进的大孙子掐出“克长辈祖宗”命数的事,·于是他甫一穿越就被赶出家门。
但是作为外来人口,他迟早是要奋发向上,赚钱致富,得遇真命小攻哒·内容标签: 种田文 情有独钟·搜索关键字:主角:田又田,梁霂 ┃ 配角: ┃ 其它:家长里短· 第一章·    田又田好像穿越了,他坐在床上,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破旧的屋子,这分明比他见过最破的屋子还破,而且屋子里的摆设看上去压根儿没有一丁点现代气息。
低头扯了扯破旧的衣衫,以及黑乎乎油腻腻的被子,哦,还有垂在胸前的一缕长发,揪一下还挺疼,嗯,他的确穿越到了古代,还穿越得如此窝囊··    想他前世虽然是个孤儿,但是作为最早被孤儿院收留的孩子之一,性格乖巧聪明,惹人喜爱,经常能逗得院长开心,日子过得也不算特别差。
后来又被好心人资助上了大学,毕业后找到工作,在社会上打拼多年,攒了首付买了房,活到快三十岁一命呜呼,一睁眼就来到另一个世界·哎,他的房子,他那两室一厅的房子呦,还没住热乎呢。
    “老大家的,你给我听着,你儿子克父克母克长辈,必须赶出门去,你再敢阻拦,我就让老大休了你”一个老太婆中气十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娘,又田是我和大郎的长子,眼看就要娶亲,你把他赶走,我和大郎可怎么过啊·再说,现在把他赶出家门,王家的亲事铁定黄了,以后还有哪户人家敢把姑娘说给他,这不是绝了我儿的后路吗”带着哭音的女声低低地哀求。
    “你这败家媳妇,还嫌你那短命儿子祸害我们老田家不够哇,还要给他娶亲他今天能害了当家的,明天就能害了我,害了老大老二,你们一个个的都得被他克死。
你倒是替他操心,他能领情吗我告诉你,今天他不走,我走,我要让村里人给我讲讲理,孙子逼死他爷爷奶奶喽”老太婆一嗓子嚎出来,打翻了什么东西,叮叮咚咚,哭喊声,叫骂声,一时间好不热闹。
    田又田早已听得呆了,那老太婆可真狠,自己亲孙子都要赶出家门,还给安上克父母的罪名,分明就不给人留余地·他不是没见过泼妇骂街,但是却没见过谁家奶奶这样对待亲孙子,真有什么问题自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商量,哪有大喊大叫给别人听的,这分明就是告诉大家“我孙子有问题所以我把他赶出家门以后他有问题统统与我无关”。
田又田第二次无比庆幸自己前世是个孤儿,第一次是他确定自己的性向问题后··    田又田翻看着身体前主人的记忆,他有些疑惑,如果原来的田又田真的克父克母的话,那他刚出生就该被丢弃,何至于如今长到十六岁才要被自己亲奶奶赶出家门,那老太婆分明就是找借口。
    当他找到答案后真是啼笑皆非··    田又田的爷爷田老爷子和田家奶奶分别有两个儿子,田大郎和田二郎··    田大郎娶妻郭氏,生了三儿一女,田又田的姐姐田杏儿已经出嫁,田又田尚有两个弟弟田小来和田小虎,他们只有十岁和八岁。
田二郎娶妻王氏,有两儿一女,田小进和田小勇,分别十三岁和九岁,田小梅十一岁··    母偏小儿,田家奶奶也不例外·田二郎自小就爱偷奸耍滑,用一张巧嘴把田家奶奶哄得团团转,娶了个王氏也是伶俐人,夫妻俩把田家奶奶捧上了天,家里的农活常常推给老大一家。
田家奶奶掌握家里财权,自己享受之余,也不忘留些给小儿子,田二郎一家私下里在县城置了房产,还做着小生意··    与此同时,田家奶奶越发看不上老实本分的大儿子和拙嘴笨舌的大儿媳,对大房孙子也不待见。
田老爷子性格软弱,没有主见,家里的事都是田家奶奶做主,导致田大郎一家承包了整个田家的重活、累活,却得到最差的待遇··    原来的田又田到了成婚的年纪,和王家村的姑娘王芸芸订婚。
家里住房紧张,不算出嫁的姐姐,他们大房一家五口人挤在两间房里·为了盖新房,就去田家老宅砍树做房梁,谁知挖树根的时候居然挖出一罐银子来,这可喜坏了一旁监工的田家奶奶。
    田家奶奶一向不喜欢老大一家,可偏偏这罐银子被老大家的儿子发现了,田又田回家嚷嚷出来,那银子不就被瓜分了吗·    她还想拿这罐银子去买一套首饰呢,她一向爱打扮,去年把自己一辈子的积攒换了一整套的银首饰,今年有了这罐银子,她就可以换一整套金首饰了,这在田家村可是独一份,谁也比不上。
    田家奶奶想得有些飘飘然,抬眼看到兀自对银子流口水的田又田,心下有了计较,只勒令他谁也不许说出去,等天黑自己把银子偷偷包在衣服里带回家··    田又田自然不敢反对,虽说银子是他发现的,可田家现在是田奶奶管家,他和他爹挣的所有钱都得上交,更别说这银子还被田奶奶亲眼看到,哪还能落到他手里。
可他不知道,这银子给他带来多大灾难,虽然他一分没拿到··    先是田老爷子当晚生病,被祖先以“祖宅动工搅得祖宗寝食难安”为由托梦,田奶奶一把鼻涕一把泪向儿子田大郎和田二郎诉苦。
田大郎当场脸色铁青,在祖宅动工的不就是他儿子,他一向孝顺父母,更不许妻儿忤逆半分,想到儿子竟然惊动了祖宗,内心惴惴不安,不分由说一巴掌打向儿子··    然后田家奶奶在神像前念叨一宿,掐指一算,田又田与田家命里犯冲,如果继续留在田家,克父母长辈。
没错,田家奶奶是职业的,神婆,且在十里八村还挺有名气,因为娘家姓蔡,人称“蔡神婆”·平日里谁家有个病啊灾啊,都要请她驱邪··    于是蔡神婆煮一碗“神水”逼孙子喝下去,旧的田又田走了,迎来了新的田又田。
    看完这段记忆,田又田心中无奈,谁能想到亲奶奶竟然为了一罐银子害了亲孙子,虽然她本意可能只是想将田又田赶出家门,但不能否认原本的田又田已死的事实。
    算了,既然他来了,那就好好活着·前世作为孤儿他都能活出个人样,这辈子他也不会差··    门外的吵闹声已经停止,一个中年男人闯进房中,怒视田又田,像是要把他活剥了似的,这个就是那位“孝”字大于天的爹田大郎。
·    “孽子,从今天起你就离开田家,以后再不是田家人·”田大郎长相憨厚,说出的话却十分绝情··    在田又田看到的记忆里,田大郎虽然愚孝,对爷爷奶奶言听计从,但是对几个孩子也十分疼爱。
可今天,这个老实本分的人竟然因为子虚乌有的罪名将儿子赶出家门,简直颠覆了他的人生观·或许在这个人心里,祖宗长辈就是天,儿子与祖宗犯冲,那就是天大的罪过。
    “我知道了·”田又田起身按照记忆收拾自己的衣物,他总不能净身出户··    随后进门的郭氏早已哭得眼睛红肿,她自然舍不得儿子,可婆婆说的话又不敢不从。
在她心里,虽然不能完全相信儿子与田家反冲,可婆婆都都发话了,她婆婆是谁,那是远近闻名的蔡神婆,能跟神仙沟通的人,说出来的话谁敢反对··    郭氏帮着把儿子四季的衣服全拿出来,用包袱包好。
两个弟弟也跑到哥哥身边,眼泪汪汪,却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看来这家人大大小小都是逆来顺受··    “儿子,这是给你准备娶亲的银子,只有七两,家里也就这些钱,你拿着去跟王家好好说说,兴许人家就不退亲了呢。”
郭氏解开包银子的布,零零碎碎,还有好多铜板··    “这钱我不能要,至于婚事还是退了吧·”别说田又田喜欢男人,这辈子都不会结婚,就是他结婚也不能要这钱。
    他知道田家虽然不穷,但是他们长房却没有钱·田大郎夫妻老实本分,农忙时在田家地里干活,农闲时出去打工挣的钱都交给田家奶奶,郭氏手里的七两银子还不知道是怎么抠下来的。
    “这怎么行,你退了王家的,以后可还怎么找到好人家的姑娘·”郭氏说着又要开始掉眼泪··    田又田知道郭氏为他好,只能安慰她:“等我以后挣了钱还愁娶不上媳妇吗这钱给小来和小虎攒着,以后要用的地方多着呢。”
    “哥哥·”两个小家伙可怜兮兮地拉着田又田的衣角,眼巴巴瞅着他··    可毕竟是亲生儿子,养了十几年,郭氏哪里舍得他受委屈:“这钱是你的,小来和小虎以后再准备,你一个人在外面没钱傍身我哪能放心。”
    田又田前世长那么大,虽然有院长阿姨会关心他,有好心人的帮助,却从来没有母亲的关怀·他也曾幻想过假如自己有父母呢,他的父母是不是也会一边严厉的教导他,一边细细地为他准备衣食住行,也许教导的语气不很好听,也许反复的唠叨令人厌烦。
    而今天,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温暖,情不自禁的靠近·虽然这些都是属于别人的,虽然能享受到的只有片刻,对他来说也足够回味一生·因为曾经有那么一刻,他不是个孤儿。
    田又田笑了笑,也不再推辞:“我拿一半就好,一个人拿这么多钱也不安全·”等他以后赚了钱一定加倍还给郭氏··    郭氏想到儿子长得瘦瘦小小,小时候经常被人当做小姑娘受村里孩子欺负,勉强同意,把包袱递到他手里:“我想过了,村东头靠山的地方有座废弃的屋子,那地方偏僻,你先住着。
趁天还没黑,我跟你一块儿去打扫屋子·”说着就拉上田又田往外走·两个弟弟紧紧跟着,只留下田大郎在屋子里面无表情··    “等一下,我还有事。”
田又田止住脚步,郭氏疑惑地看向他,他没有说话,向蔡神婆的大屋走去·· 第二章·    蔡神婆一看到他立即横眉怒目:“你这害人精怎么还不走,非要把我们一家子都害了你才安心哪老头子还躺在床上呢,你这不肖子孙”·    “您不是都要把我赶出田家了,我哪里还算得上田家子孙,这“不肖”二字就更不敢当了。”
田又田不急不缓地说道··    蔡神婆被田又田这么一呛,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十年都没人敢跟她对着干,今天竟被小辈扫了面子,说出去她堂堂神婆的威严何在。
当下使出十二分的本领,双手叉腰,正要开骂,却被田又田打断··    “您先听我说完再发火也不迟·我会马上离开田家,但是既然我已经不再是田家子孙,从今往后田家与我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是被赶出田家的,所以还请老爷子写下白纸黑字为证,免得断的不干不净,日后凭空惹来麻烦。”
田又田不顾郭氏和蔡神婆的震惊,坦然说完·这件事不能留余地,有这样的奶奶,他可不想以后再出麻烦··种田文情有独钟·    郭氏已经几乎晕倒,她痛苦地靠在儿子身上,本以为婆婆将儿子赶走,过个几年等大家淡忘了这件事,儿子还能回来。
谁知儿子竟然主动要求立下文书,彻底与田家断绝关系,她一下子失去主心骨,瘫倒在地··    一旁的蔡神婆转了转眼珠,她和郭氏想法一样,目的不同。
现在田又田正是长个子费粮食的时候,将他赶出去几年,等她银子也花光了,首饰也到手了,田又田回来正当壮年,如果他有本事赚了钱回来也要上交给自己,就算没本事家里也能添个壮劳力。
她如意算盘打的好,哪知计划赶不上变化,这小兔崽子一向跟他那个榆木脑袋的爹一样老实,今天怎么忽然变得伶牙俐齿起来,那她以后还怎么拿捏这小兔崽子··    田又田看蔡神婆的神情就知道她打的什么鬼主意,他好歹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看人眼色还是会的。
这老虔婆今天闹这么大动静,不就想占个“理”字,为祖宗家法将田又田赶出家门是理,将来田又田有了前途再大大方方请他回家也是理,反正不管什么命数还不都是老虔婆一句话的事。
    她倒是想的一出好计,田又田却偏偏不能让她得逞·既然被赶出家门,那他就断绝蔡神婆的妄念,今天彻底了断,以后与田家毫无关系,看她将来是否真有那个脸找上自己。
    果然蔡神婆怒极攻心,说话颠三倒四:“好啊,我老田家养你十几年,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就是喂条狗它也不敢跟我老婆子对着干,你这短命的居然心思这么脏,反了天了你”·    田又田无辜的看着她:“不是您说我与田家相克吗祖宗在上,想必也乐意我与田家老死不相往来。
您现在一时心软舍不得我,到时候遭殃的可是您和老爷子,我这也是为了您和田家着想·”·    这么大义凛然的样子成功堵上了蔡神婆的嘴,她虽然在田家说一不二,也知道出了田家门,田又田不受她约束可就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万一那罐银子的事传出去田家以后必定不得安宁,她可没忘记田家旁支还有不少亲戚眼红他们家呢。
    “哼,老头子还病着呢,你先给我离开田家,这事以后再说·”蔡神婆就想糊弄过去,她田家养活十几年的孙子,不能白养,总得捞回本钱。
这事她还要仔细琢磨··    田又田心下一沉,这是要跟他打哈哈·他屈膝跪地,嚎啕大哭:“孙儿不孝,累得家宅不宁,祖宗难安,爷爷如今生病,全是孙儿的错。
孙儿这就祖宗坟前请罪,只盼自己不再连累祖宗家人·”·    “你这孽子既然有自知之明,趁早跟我去里正那里写下文书,早一天将你从田家除名也好慰藉祖宗。”
田大郎古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田又田不清楚他究竟是杀人放火还是□□掠夺,以至于田大郎张口闭口都是“孽子”·他不去计较,有了田大郎的话,他能顺利脱离田家。
蔡神婆也知道自己儿子死脑筋,本意拿出祖宗家法辖制于他,现在被田又田一搅合,不得不彻底断情绝义,毫不痛快瞪他一眼气呼呼摔上门··    “他爹,又田好歹是我们儿子,他从小就很乖,从来没闯过祸,你不能这么对他。”
郭氏哭着恳求丈夫··    “唉,谁让祖宗容不下他呢,这就是他的命·”田大郎扭头不去看妻儿,态度依旧强硬·他也知道这不是儿子的错,可他从小形成的观念就是以父母祖宗为天,不能违背。
他可以把赚的钱给自己弟弟一家锦上添花,却不能自私的留给妻子儿女吃饱穿暖·他也宁可将儿子赶出家门,但不能被人戳脊梁骨··    郭氏一天之内经历的打击实在太大,身体早已支撑不住,田又田嘱咐小来和小虎扶她回屋休息,郭氏也不再坚持陪他,她不愿看到儿子被田家除名,那就像活生生剜下她心头的一块肉。
她和丈夫一样为田家奉献自己,到头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赶出家门,她第一次恨自己无能为力··    田又田跟着田大郎来到里正家·蔡神婆闹的动静大,他们家这点事早已传遍全村,里正也大致了解,可听到田大郎要立下字据与田又田断绝关系还是大吃一惊。
    “大郎,这件事我也听说了,又田眼看就要娶亲,等他成亲后你们把他单独分出去过也就是了,何必非要把事情做绝”里正暗自心惊,有些同情田又田。
田大郎脑子是个一根筋,他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连亲生儿子都不要了,只可怜了他媳妇和三个儿子··    “我爹因为这孽子都病了好几天,再留着他连累田家旁人怎么办我这是为了老田家着想,这祸害不能留。”
田大郎说出的话又狠又毒,一时间把里正都震住了··    里正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事没见过,一下就猜出是那蔡神婆出的幺蛾子,连亲孙子都不放过,心里有些气愤。
可现在人家亲爹提出与儿子断绝关系,他也不好说什么,但愿田大郎以后别后悔··    “又田,你爹的话你都听到了,以后你的名声可不好听啊。”
何止不好听,简直把人毁了,真是个可怜孩子··    “这些我都明白,我爹说什么就是什么·”田又田想快些脱离田家,又不好表现的兴高采烈,只能做出一副神色黯然,顺从父亲的样子来。
    里正心里更看不上蔡神婆一家,好好的孩子给逼成什么样子·“既然如此,我就立个文书,大郎回去和田老爷子画个指印,明天请村子里的的老人过来做个见证,以后田又田就不再是田家人,与田家毫无关系。”
    谢过里正,田又田背着包袱去寻找村东头的房子,他暂时的落脚地··    虻山村以其附近的虻山命名·山不算高,也不是很大,平日里村民都会上山砍材。
而这座废弃的屋子避过上山的路,位于一个僻静山脚下··    田又田看着面前的两间土坯房在夕阳下坚守阵地,屹立不倒,为它们的精神默默点了个赞。
    推门而入,想着即将到来的黑夜,田又田鼓起劲将屋子仔细打扫干净,郭氏给他带了一套被褥,铺在床上··    晚上躺在床上,摸着扁平的肚子,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带吃的。
整整一夜,田又田伴随着肚子咕咕的叫声入睡··    “哥哥,哥哥·”迷迷糊糊中有人耳边叫他,还有一只手在捏他鼻子,不停地叫着“哥哥”。
    睁开眼一个小萝卜头出现在眼前,是他的二弟田小来··    “你怎么在这里”田又田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天还没大亮呢,这小子怎么跑这里来了。
    “哥哥哥哥,娘让我给你送大饼和咸菜·”田小来拿出里包裹里的饼和一个小坛子,邀功似地给他看,一张红通通的小脸天真又可爱··    田又田沉默半晌,摸摸发酸的鼻子,换了个笑容对田小来说:“辛苦你了,回家替哥哥谢谢娘。”
    田小来郑重道:“哥哥,你别担心,等爹和奶奶不生气了你就可以回家了·”他不懂爹和奶奶为什么要把哥哥赶出来,但也知道是因为奶奶哥哥才不能回家,他心里始终认为,奶奶只是生气了,总有一天哥哥还会回家的。
    “你快回家吧,被奶奶发现就糟了·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被人看到”立文书的事还没办好,田又田不想节外生枝,况且被人发现田小来给他送东西有麻烦的肯定是郭氏。
    “当然没有,我很小心的·”田小来拍着胸脯保证··    “小来最厉害了·”田又田掐掐他的小脸,“天已经亮了,你小心点,在村子里绕一圈再回去。”
    田小来颠颠地跑走了··    田又田捧着手里的大饼和咸菜,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除族的事情很顺利,在里正和村中老人的见证下,田又田成功地与田家断绝关系,以后蔡神婆再找他麻烦可不容易了。
    村子里的人在旁边窃窃私语:“田家小子犯了什么错,田家竟然和他断绝关系”在村里人眼中,被亲爹赶出家门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田又田小小年纪得犯了多大过错才会被家里这样对待。
·    “你不知道吧,蔡神婆可是算出他命犯祖宗,只要是田家人都被他克·前天他爷爷被他气病,昨天他离开田家,田老爷子的病马上好了。”
那人说得活灵活现,好像自己亲眼看见似的··    “不会吧,这田家小子平日里顶老实的,真要克祖宗早克了,现在长到十几岁,田家人不是好好的”也有人产生怀疑,可古代人对于鬼神之说颇有忌讳,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大家看田又田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平时跟他要好的孩子家长都叮嘱自家孩子不许跟他接触,他能克自己家人,谁知道会不会连身边走得近的人都克,一时间人人避之不及。
    很快,与田又田订婚的王家也递来消息,要求退婚,田又田痛快地答应了·· 第三章·    回到他的土坯房,田又田终于放松下来。
应对族人的责问和发难都不是容易的,还有许多人提出各种质疑·不是每个人都同情被赶出家门的田又田,相反很多人关心的则是田又田会不会给虻山村带来灾难,还有少数外来的的村民则在一旁看热闹。
    当然田又田并没有给这些人好脸色,一方面这群人知道他与田家相克,纷纷对他一个半大孩子落井下石,另一方面虻山村容不下他,他也不会在虻山村住很久,没必要受了气还对别人和颜悦色。
    他想过,不管在什么年代种田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除非在平原地区使用高科技工具·虻山村背靠大山,面朝大河,农民完全靠天吃饭,别说他没有分到田地,就是有田他一个四肢不勤的现代人也没那个耐心伺弄。
所以他要挣钱只能取巧,等以后有了钱,买上几百亩地租给人种,他自己闲在家当个收租的小地主就好··    “麦芽糖,你在吗”一个高亢嘹亮的嗓音拉回他的思绪。
    田又田奇怪,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人出没,完全忘记了他自己也是一个人··    一个高大的少年风风火火闯进来:“麦芽糖,我叫你怎么不答应”·    “我叫田又田,不叫麦芽糖。”
田又田一本正经的纠正他,上辈子就有人打趣他“甜又甜”,是不是还“酸又酸”呢,没想到这辈子还被人拿名字取笑··    “不都一样嘛。”
少年满不在乎的说,在他心里,“田又田”等于“甜又甜”,他小时候爱吃的麦芽糖就是甜甜的,田又田本来就白白嫩嫩长得好看,像麦芽糖一样人见人爱。
种田文情有独钟·    少年叫王阳,是田又田同村的小伙伴之一,在他的记忆里这厮从小仗着个子高、力气大,没少欺负田又田,还给他起了“麦芽糖”的绰号,田又田曾经很不喜欢他,表面上两人和睦相处,心里头常常把他骂个半死。
    “你来做什么”田又田今天看到曾经的朋友,那些记忆里温和善良的小伙伴一个个眼神躲躲闪闪,恨不得从没认识过他,这家伙居然主动跑来找他。
    “我刚回村,听说了你的事,既然那家人把你赶出来了,你也别惦记着回去·早就跟你说过,你那神婆奶奶把你们一家当牲畜使,看看你家人过的什么日子,累死累活当牛做马,再看看你二叔一家,在城里买了宅子开了铺子,穿金戴银。
你出来以后挣了钱都是自己的,怎么着也不会过得比在家还差·”王阳一口气说完,仔细看他的脸色,生怕他执迷不悟,一心想着重回田家··    “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不识好歹我也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了,以后不会再傻傻的给他们家干活了。”
患难见真情,王阳能在自己落难之际说出这番话劝慰自己,是个可交的好朋友··    “你能明白就好,我还怕你不开窍呢·”田又田的话让王阳十分满意,“就是……就是……”·    田又田一拍桌子:“有话好好说,干嘛吞吞吐吐。”
    王阳视死如归:“就是王芸芸那事,你别放在心上,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    他知道田又田和田大郎一样死脑筋,生怕田又田因为被退婚而受打击。
说起来,他和王芸芸还有点亲戚关系,他爹本是王家村的人,后来入赘到虻山村,他姥姥姥爷在世的时候他和他哥都随母姓,等他姥姥姥爷一过世,他爹立刻改了他的姓,与断了多年联系的王家村亲戚重新走动起来,王芸芸就是他的一个远方堂妹。
    “当然,我怎么会因为她想不开呢·王芸芸爱嫁谁嫁谁,与我有什么关系”田又田根本没想过王芸芸是哪根葱,他不喜欢女人,也不关心这些事情,反而庆幸王家如此爽快地退婚。
    王阳看他面色不似作假,松了口气·据他所知,王芸芸可不是一般女人,这女人极有个性,不爱受人拿捏,田又田根本降不住他·但是这些已经没有必要要告诉田又田了。
    说完该说的话,王阳开始打量田又田的居住环境·大门破了一半,反正田又田也没值钱东西,屋里的桌椅缺胳膊少腿,将就着住吧,有张完整的床就行,但是屋顶半遮半掩,是个严重的问题。
    “我明天去找些草和树枝,帮你把屋顶修补一下·”王阳在心里计算着修屋顶需要的干草和树枝的数量··    “那真是麻烦你了,如果下雨这屋子就没办法住人。”
田又田非常感激他,“附近有干草和树枝,你明天带一个梯子来·”两间屋子都是土坯房,四周墙壁用泥巴糊着,屋顶由木材和干草搭成·多年不曾住人,早已草飞木碎,残留的木头挂在房顶摇摇欲坠。
    当务之急就是把房顶的窟窿全部补上,田又田心知这屋子不是长居之地,他要努力赚钱,早日搬到城里才是··    送走王阳,田又田在心里默默计划未来。
    虽然想着取巧,但是这巧从哪里来·他现在手里的银子还是从郭氏那里拿来的,大概三两·三两银子对于一个连饭都没得吃的人来说实在不够看,他今天一天的饭还是早上田小来送的大饼加咸菜。
    作为一个曾经活到三十岁并且习惯自力更生的成年男人来说,这是莫大的打击·况且他现在正长身体,吃得多,需要的营养也多·上辈子生活在大城市里,从初中就开始勤工俭学,每年寒暑假都要想法设法去赚钱,为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操心,哪有机会吃到有营养的饭菜。
·    这具身体瘦瘦小小,让田又田想到前世由于营养不良导致自己身高只有一米七二就痛心,这辈子他一定要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高大威猛,比王阳还要高。
    第二天田又田起了个大早,漱口洗脸后就见田小来两条小短腿虎虎生风,胳膊上挎着一个小篮子,看见他兴高采烈地叫“哥哥”··    田又田接过篮子,里面放着四个馒头,一个碗,一双筷子,还有一小兜玉米面和麦仁。
估计铁锅目标太大,郭氏不好拿给他,否则肯定把家都搬来··    “娘说以后你要学着自己做饭,她让你在屋子外面辟一块菜地,她给你准备白菜种子,萝卜种子。
另外她再去问问里正能不能把村里的荒地分给你一块,让你等消息·”田小来把郭氏交代的话复述完毕,仔细想了想没有遗漏,忽闪着大眼睛说,“哥哥,我帮你种地,你不要担心。”
    田又田好笑地点点他的头:“你这么小也能种地不怕被风刮走还知道我不要担心,你说说我担心什么”·    田小来也不知道哥哥担心什么,他在家看到娘亲每天唉声叹气,爹爹则是一整天待在田里不着家,人也变得更沉默。
家里的气氛让他很不舒服,哥哥走了家里只剩下他和小虎,从前哥哥在的时候他俩整天缠着哥哥,现在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连爱玩爱闹的小虎都懂事不少··    他想哥哥一个人在外面肯定会害怕,哥哥住在山下,万一山上有老虎怎么办,会不会把哥哥吃了。
他越想越着急,想亲眼看一看哥哥,可是娘亲告诉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来找哥哥,他只能每天一大早来给哥哥送饭·看哥哥一个人住在这么破的房子里,·    田又田取出篮子里的东西,等他进城的时候买些锅碗瓢盆,他也算真正在此安家了。
郭氏的话有道理,他可以先在自己屋外种上菜,买些菜籽撒上,至于荒地产量低还累人,辛辛苦苦一年种的粮食还不一定够吃··    他招过田小来附耳说道:“你回去转告娘,荒地的事她不要出面,让老太太知道家里又得兵荒马乱。
还有以后不要给我送东西了,村子里人多嘴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瞧去,对家里影响不好·我现在一个人挺好,让她不用担心·”·    田小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篮子,恋恋不舍道:“哥哥,我走了,你要保重。”
    田又田冲他挥挥手··    王阳拿着梯子过来的时候田又田刚就着咸菜吃掉一个馒头,田家原本是两个儿媳妇轮流掌厨,自从田二郎一家在城里买了宅子,每年有一半时间住在城里后,田家大厨就成了郭氏,郭氏做惯了大锅饭,蒸的馒头个儿也大,带着一股天然的香味,一个馒头足够饭量不大的田又田填饱肚子。
    两人干活效率高,何况王阳对于修补房子颇有些心得·夏天没有干草,王阳带着田又田把房子周围半人高的草拔掉,已经费了一天工夫,看着一片光秃秃的地,再看看自己早已被勒得红肿的双手,田又田心里止不住的郁闷。
    王阳看不过他这幅样子:“你就是太娇弱了,从小在地里晒的时间不短,干的活却不多,偏偏怎么也晒不黑·”·    娇弱这个词用在他身上合适吗,田又田撇撇嘴。
记忆里他可是一直勤勤恳恳跟着田大郎在地里干活,从不偷懒,这一点即使是蔡神婆也挑不出他的毛病,正是这个原因,蔡神婆虽然将他赶出家门却没想真的断了关系,对她来说一个老实肯干的人对田家还是有用的。
    “明天我要进趟城,买些东西·”田又田适时转移话题·他已经告诉田小来明天不用送饭,这么一来,他就必须自己做饭·想到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还没有好好吃顿饭,不免就有些心塞,明天要买些做饭必要的厨具,还有油盐酱醋等调味品,以及少许米面粮食,不知道物价如何,兴许他的三两银子都不够看。
    王阳点点头:“的确需要进城,我刚才到屋顶看了看,你家房子破损太严重,最好到城里卖一大块油布盖到屋顶上,不然一下雨你这屋子没法住人·”·    得,又多一样要买的东西,赚钱的事真是迫在眉睫。
田又田心中悲愤,化压力为动力,卖力的干起活来·· 第四章·    原来的田又田很少进城,对城里的印象不深·从虻山村到县城大约要走上一个时辰,天还未亮,田又田就走在乡间的小路上,一边发愁他买了东西怎么带回来。
    对村子里的人来说这点路不算什么,他们也不是天天进城,偶尔走一个来回也就两个时辰,天天干农活的人哪里会把这几步路看在眼里,就是带了重东西也能靠自己的力气扛着,这可苦了身娇体弱的田又田。
现在他不得不赞同王阳对他的评价··    他记得以前的田又田虽然比不上王阳,但连着几天干活却也不在话下,可现在身体没换,体质却不比从前,反倒有些像他前世缺乏锻炼的废柴身体。
感受一下身体因为昨天劳动而造成的腰酸腿软胳膊重,田又田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    清远县是一个相当富庶的县城,每年缴纳给朝廷的税款都比周围几个县高出一部分,再加上最近几任知县都不是庸碌之辈,清河县的发展越来越好。
    看到久违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田又田激动得热泪盈眶,天知道他一个人住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偏僻地方有多么孤独,即使只有两三天却像两辈子那么长·人毕竟是群居动物,见到同类的喜悦是难以描述的。
    激动过后,田又田凭着印象找到一家杂货铺,低调的招牌隐没在周围店铺中并不显眼·走进店里,货架上摆着各种各样日常生活用品,田又田没想到这家店铺货还挺全,他可以直接把厨房用品全部买到,不用再跑第二家店。
    为了节约用钱,田又田还是只拣最最重要的先买,就这也花了三百文钱·付账时突然想到,他等会儿还要去集市上逛逛,总不能左手拿刀右手掂勺,背上再背一口大铁锅,他又不是表演杂耍的。
就跟老板商量:“我还要去别处转转,这东西先放在这里,回头我再过来结账·”老板看上去是个憨厚的老头子,没说什么就答应了··    离开杂货铺,田又田先往布店走去。
由于不清楚粮食的价格,他决定先看看油布,毕竟王阳一直在帮他修房子,他得买到油布尽快把房子修好··    上午买布的人不多,布店伙计看见田又田立刻迎上来。
听到田又田要买油布,伙计一边拿出油布一边麻利地介绍:“这油布又厚实又不透水,不管您是拿来有什么用途,都能让您物有所值·”·    田又田将伙计拿来的油布展开,整块布大概能覆盖一间屋子,油布很厚,回去盖到房顶再往上铺一层草应该能够遮风挡雨,田又田满意的点点头,问道:“不知价钱如何”·    “我们的油布制造起来可比一般布匹更费工夫,质量也好,价格上也不一样,一块布六百文钱。”
伙计报出价格···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也太贵了,能便宜点吗”竟然比他买的锅碗瓢盆加起来都贵了一倍,难道在古代布匹行业是暴利·    “客官,我们卖出去的油布都是这个价格,您可以打听打听,街坊邻居都是知道的。”
    “我买油布是为了修房子用,您给便宜点,我要买两块呢·”田又田继续软磨硬泡··    最终田又田用一两银子买下了两块带瑕疵的油布。
    此时店里的顾客多了起来,也有不少人讨价还价,老板和伙计却没有一丝不耐,田又田心里对这家店的评价又高出一层··    “你们店里生意真不错。”
田又田感叹道··    伙计把油布卷好,话里的语气难掩骄傲:“我们店里的布在整个清河县都是有口皆碑的,就连知县老爷家里的夫人小姐都是我们店的常客,前不久还在我们店里定了好多布呢。”
    “听说京城里要来大官了,知县老爷一家都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迎接呢·”伙计一脸神秘地对他说··    田又田笑了笑,用和杂货铺一样的理由把油布暂时放在布店,杂货铺与布店距离不远,等他下午走的时候顺路就能拿到东西。
    田又田在县城的闹市区转了一圈,临近中午,他走到一个面摊前吃面··    大碗素面,细长的白面与鲜绿的青菜吸引着人的胃口,清汤上浮着几颗葱花,田又田大口大口的吃着,这是他来到古代吃的第一顿正常的饭,简直是人间美味,当然如果有肉就更好了。
    吃着吃着却听到隔壁桌上两个人的对话:“那姓白的真不是个人,枉费我们老爷平日里对他掏心掏肺,座上宾一样供着他,事到临头他却跑了,连累我们受罪。
如今到哪里再找个乐师回去交差”·    “老爷不是说了,找不到好的乐师也行,让我们搜集一些有趣的民间小曲到时候充充场子,那位大人可是在朝中为官多年,什么样的曲子没听过,我们这小地方的曲子能入了他的耳不过是本朝崇尚音乐,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走到哪里都喜欢听几个曲子附庸风雅罢了。”
    “可是那位口味古怪,偏喜欢听没听过的新鲜曲子,这大夏国的乐师能弹奏出来的有名的曲子还不就是那几首,能编出好曲子的早就飞黄腾达了,还能待在这小小的清远县让我们找到我们找了这么多天,连个好听的鸟叫声也没听到。”
    “要不下午还去找城西的那个放牛娃,这么多天也就他吹的曲子勉强符合要求,我们把他找回去,能不能行还要看老爷的意思·”·    “也只能如此了,回去可别对着老爷说什么放牛娃,要说牧童懂不懂这么高雅的格调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田又田听明白了,他们这是要找个好听的曲子来奉承那位在朝廷很厉害的大官,结果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现在机会居然撞到自己手里了,绝对不能放过。
    田又田前世大学期间在社团学过吹笛子,会吹奏一些简单曲目·大夏国民风较为开放,从皇帝到宫中妃嫔,从王公贵族到富商地主,闲暇时都爱听几个小曲儿。
但大夏国只有几首著名曲子相互流传,能够创新的人少之又少,那些达官贵人早已听得厌烦··    他在街上花十文钱买了一只竹笛,出了西城门,在不远的凉亭中坐下。
夏天天气炎热,中午即使是城门口也人迹稀少,田又田拿起笛子练习从前学过的曲子··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曲子贵在精而不在多,考虑到种种因素,只打算吹一首《茉莉花》,简单通俗又好听。
    田又田不出所望钓到那两条大鱼,他俩当场激动万分,马上拉着田又田回去交差··    路上,田又田从二人口中得知他们家老爷就是清远县首富何百川何老爷。
何老爷本就是个喜爱音乐的,府里养着一群乐师,但他早已腻烦这些人,成日里只会吹一些老掉牙的曲子·自从半年前遇到一位白姓乐师,一见如故,引为知己·谁知那白姓乐师竟是个大骗子,在何家骗吃骗喝半年,听说何老爷要给京城来的大人准备曲子,立刻收拾包袱逃之夭夭了。
何老爷伤心不已,卧病在床半个月,病好后发话若有乐师能作出一首好曲子,赏银百两·可惜那些主动献曲的人作出的曲子连何老爷都不堪入耳,更遑论那位品味不一般的大人了。
    再过三天就是给那位大人举办的洗尘宴了,何老爷没找到好听的曲子着急不已,下令府中一半的仆人出去找好曲子,同时不得不降低要求,只要是别人没听过的好听的曲子,都可以试上一试。
    田又田看到何老爷的时候差点没笑出来,这人和他之前在心里描绘出的暴发户形象的清远县首富简直一模一样,肥肥的脑袋,胖胖的身躯,镶了金边的腰带都箍不住凸起的肚子。
    何老爷见他一个半大少年拿着一只竹笛,心里暗骂自家仆人真是什么货色都敢带回来,幸好他不知道那两个人原本打算带个放牛娃回来,他吹胡子瞪眼坐在太师椅上摆谱:“你能吹出什么好听的曲子”·    田又田也不多嘴,直接拿起竹笛吹奏起来。
他神色认真,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一首简单的曲子演奏的格外悦耳··    那位何老爷听到曲子逐渐坐直了腰,换上一脸认真的神色,最后直接站起来鼓掌:“妙哉妙哉,果然是一首不可多得的好曲子。”
    “小子献丑了,何老爷可还满意”田又田不卑不亢地对上何老爷的目光,镇定自若··    何老爷此时倒是有些欣赏这个年轻人,小小年纪不骄不躁,见了他还能沉的住气,是个不可多得的后生。
    “不错,不知这曲子可有名字”何老爷感兴趣的问··    田又田小小的撒了个谎:“这首曲子其实是我偶然间得来的,小子家住在虻山脚下,某天夜里睡得迷迷糊糊时耳边仿佛响起这首曲子,小子睡醒后觉得这曲子十分好听,就自己试着吹了出来,其实小子不甚通音律,也不知这曲子的意境,至今尚未取名。”
·    何老爷本以为遇到个音乐天才,结果竟然不是这小子作的曲,心里有些遗憾,又欣慰于他的诚实,就问了他的名字,让管家给他赏银一百两。
    田又田不懂乐谱,何老爷就让他亲自把曲子教给自己府中的乐师,那些乐师毕竟是专业的,虽然没有曲谱,但听田又田吹上两三遍也就学会了·· 第五章·    日落西山的时候,田又田带着赚钱的喜悦坐在租来的牛车上回家。
车上放着他今天采购的生活用品,以及离开何老爷家后买的大米,面粉和猪肉,还有一些调味品,这下他终于可以改善伙食了··    今天他不在家,王阳一个人把修房子需要的树枝都准备好了,田又田回到家看见屋子旁边的空地上堆放的满满的,心里说出不的感动。
他早就习惯了三十年无父无母的孤儿生活,现在来到这里,虽然生活贫穷落后,但有关心他的母亲和弟弟,还有这么一个无偿帮助他的好哥们,心里瞬间治愈了··    晚上田又田蒸了米饭,做了红烧肉和醋溜白菜,一个人□□的吃了顿饭。
白菜是郭氏送的,虽然田又田跟田小来说过不要再送东西过来,可今天他回到家还是看见桌子上放着微硬的馒头和两棵白菜·他并非不识好歹,只是郭氏在田家本就地位低下,田家的厨房用度也是蔡神婆管着,蔡神婆那么精明的人恐怕很快就能发现厨房的问题,到时候又是一场轩然大波。
    在王阳的帮助下田又田的房子很快修好了,田又田满意的看着成果,执意请王阳到县城的酒楼里吃一顿饭,却被王阳严词拒绝··    田又田再三强调自己还是能请得起一顿饭的,并且以后一个人在村子里,遇到事情还需要他的帮忙,如果他拒绝的话以后自己有事也不敢找他了。
    王阳本想找一个便宜的路边小摊吃碗面条,却被田又田拽进客来酒楼·客来酒楼是清远县城最大的酒楼,饭菜价格也高·王阳不得不对昔日的小伙伴产生疑惑,在他眼里田又田从小老实本分受人欺负,长大后也是个在土地里刨食的庄稼人,以前进城从来都是唯唯诺诺跟在别人身后,什么时候那个胆小鬼居然敢大大方方走进城里最好的酒楼,还一副大爷的模样对着小二点菜。
    当然田又田本身的态度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和以前相比变化太大,让王阳感觉对方好像脱胎换骨似地,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变了··    田又田看王阳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心里一紧,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他有点担心自己改变太大,让人起疑,他现在一个人住,接触最多的就是王阳,经过几天相处他发现这人神经粗大,不拘小节,也就不加掩饰自己了。
    “麦芽糖,我发现你好像变了·”王阳没有藏藏掖掖,直接说了出来··    “变了变猫还是变狗了”田又田漫不经心的开玩笑。
    “呶,你以前就不会说这种话,你现在,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王阳仔细回想,这家伙好像是被赶出家门后就有些不太一样,难道真的打击过头了,还是别刺激他了,“没事,你现在这样挺好。”
    田又田不知道王阳已经自动脑补了他的悲惨心路历程,不敢再戳他伤疤,转眼看到外面街道上热闹异常··    他招来小二:“今天是什么日子这么热闹”·    小二积极地给他介绍,洪亮的声音让一层楼的客人都能听到:“客官还不知道这是钦差大人出巡,经过我们清远县。
知县老爷半个月前就派人准备迎接了,听说这位钦差大人在朝中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县老爷生怕怠慢了呢·”·    有眼尖的看到浩浩荡荡的车队里不止一辆马车,自言自语道:“钦差大人出门还带家属的啊。”
    小二翻了个白眼:“还有一位也是个大官,祖籍就在我们清远县,这次是告老还乡回来的·”·    田又田想起上次进城听到布店伙计和何老爷家仆的话,看来大家早等着巴结这位钦差大人呢,把那位告老还乡的风头全盖过了。
    王阳突然没头没脑说了句:“我们虻山村也出过一个当官的·”·    “什么”田又田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我也是听村里的老人说的,那人是个神童,十五岁考上秀才,二十岁考中举人,再后来离开清远县去京城赶考做了官,几十年没有回来·”王阳耸耸肩。
    田又田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看法,但他很佩服这种人·按理说他们死读书的人从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生活环境很单纯,但金榜题名后又能迅速适应身份的改变,与其他官员生活在尔虞我诈中,他们的世界令人难懂。
种田文情有独钟·    现在田又田日子过得惬意,他在自己开辟的菜地里种上黄瓜,西红柿,豆角,韭菜等,他家离水源近,浇水方便·上午进山采野果,蘑菇,木耳,运气好的话还能撞到野兔,下午心情好的话到河边捉两条鱼或虾打打牙祭。
    当他的前未婚妻来找他的时候他正在洗衣服,古代没有洗衣机,衣服料子又粗又重,手搓也不方便,他只能狼狈的拿着根棍子对着衣服一通烂打,水花四溅得他半身衣服湿透了。
他的前未婚妻仍面不改色,试图接过他手里的衣服帮忙··    田又田傻了,这姑娘怎么自来熟,护着衣服后退三步:“你……谁”他记忆里没见过这姑娘,此时自然不认得她。
    王芸芸微微低头,眼睛缩了缩,复又抬起头,鼓起勇气:“我是王芸芸,我今天来是想跟你一起过日子的·”·    “砰”的一声,田又田手里的木盆加衣服掉在地上。
“你,你说啥”田又田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知道您肯定记恨我,可是当初退婚不是我的意思,他们没问过我就自作主张。
现在,我就想问一句,你还愿意娶我不”王芸芸咬着嘴唇不甘地看着他,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倔强··    他这是被求婚了·    田又田无言以对,傻愣愣杵着。
    那姑娘见他不说话,主动走过去捡起他的衣服:“既然你默认了以后咱俩就好好过,你的事我都知道,我不会在乎的·”·    田又田顿时清醒过来,抢过衣服,端着盆子与王芸芸隔开距离,终于想起这姑娘曾经和原来的田又田订过婚。
“姑娘,我们已经没有婚约了,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你快回家吧,别让你家里人担心,被人看到的话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那边王芸芸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田又田咬牙切齿,你莫名其妙跑到我家里要嫁给我,问过我的意见吗,难道老子这么不值钱,你们家想退婚就退婚,你想嫁就嫁。
    “我说过了,你家已经退婚,我跟你没有关系了·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现在来找我真的不合适·”田又田苦口婆心地劝她,希望这个女人赶快离开,如果真的被人看到传出风言风语他就百口莫辩了。
    王芸芸哭着跑走了·她自以为放下身段来主动接近田又田已经是莫大的难堪,被田又田拒绝又丢了脸面,实在有伤她的自尊,如果,如果被别人知道她的名声全完了,可是她必须这么做。
    第二天村子里传来消息,不是王芸芸的,而是郭氏给自己赶出家门的儿子送饭的事情被婆婆发现,蔡神婆当场发了飙,把郭氏关到祠堂里跪祖宗去了··    王阳传给他消息的时候一脸气愤:“那老太婆真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婶子给他们家当牛做马半辈子,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还被欺负成这样。”
    田又田更加无奈,这种情况他再上田家的门无疑是火上浇油,蔡神婆定然会借此好好羞辱他一顿,他奇怪的是蔡神婆竟然没找上门来·转而想到当初在田家老宅挖出的一罐银子,也就释然了,她还是忌讳自己,怕自己说出银子的事,因为不能直接对付自己,把气都撒到郭氏身上,郭氏也是代自己受罪。
    郭氏因他被罚,他不能坐视不管,思来想去也没找到好办法·王阳明白他心里的苦恼,也不赞成他去田家·蔡神婆恼怒儿媳妇,生几天气罚一罚也就罢了,田又田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孙子怎能置喙长辈。
况且不论什么原因,婆婆管教儿媳妇自古以来天经地义,别人都不好插嘴··    可这件事田又田需要要表现出一个态度,郭氏是他的母亲,蔡神婆是他的长辈,千错万错只能错在他田又田身上,他坐视不理只会让郭氏心寒,让蔡神婆得意,让村子里看笑话的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说他不孝。
    田又田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要好好孝顺郭氏,就算不能侍奉在跟前,也要让郭氏和两个弟弟摆脱现在的生活·可是郭氏只要在田家一天,就要受蔡神婆的管制,即使田又田给她银子也花不到她身上,田大郎又是个不敢违抗母命的,难道他们大房一家永远要过着凄苦的日子吗·    田又田为郭氏感到悲哀,但田大郎又何尝不是个悲剧人物,没有得到父母半点疼爱,却要干全家人的活,为父母弟弟奉献,不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当做家人,妻儿还要跟着他受累。
他母亲有钱买金银首饰,他和妻儿却要吃糠咽菜·他弟弟一家住在城里吃喝玩乐,他和家人窝在山村面朝黄土·这种根深蒂固的观念不可改变,田又田忍不住骂他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六章·    田又田提着一只兔子,两条鱼,来到田家·不是他不想拿些好的,而是他有钱也不能让人知道·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拿着厚礼上田家门,只怕谁都能想到郭氏在贴补他,蔡神婆心里肯定以为郭氏藏了不少私房钱,日后会对大房更加苛刻。
    他送的礼蔡神婆虽然未必看得上,但都是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得到的,既能显示出他的孝心和惶恐不安,也能引起外人对他的怜悯,让蔡神婆不敢再猖狂下去。
    田又田“噗通”一声跪在田家大门外,放声大哭:“小子听说母亲因我受罚,特地上门赔罪来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老太太原谅母亲,您要打要骂都冲着我来,我娘她纵然有千般不是,也尽心尽力为田家操持家务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现在因为我这个不孝儿子跪祠堂,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老太太您大发慈悲,给我个了断吧·”明确表示出田又田不敢进田家门,与田老太太没有关系,但与自己亲生母亲却割不断关系。
    田又田哭的好不惨烈,村子里的人早已围在田家门前看热闹,有上了年纪的人发出感叹:“作孽呦,蔡神婆一辈子自命刚强,临连自己亲孙子都不放过,可怜这孩子和他娘,怎么就进了田家的门,被人糟践成这样。”
    也有当了母亲的人见田又田这般孝顺,忍不住落泪,对蔡神婆的行径表示不屑:“到底是当娘的,哪有看见自己儿子一个人流落在外不心疼的,给送点吃的怎么了,也就蔡神婆这样狠心的才能让自己大儿子做牛做马,难道田大郎不是她亲生的”·    在场的女人大都经历过被婆婆刁难的日子,在小事上磕磕绊绊也是人之常情,大多数婆婆就算不喜儿媳也会对孙子另眼相待,哪有蔡神婆这样直接把孙子赶出门,还不允许儿媳妇看望的。
    蔡神婆早已听见门外的热闹,暗恨田又田这小兔崽子净给他惹事,以前怎么没看出他这么奸猾,她不过是想敲打敲打郭氏,不让她拿着田家的东西贴补外人,难道这也错了在她心里田又田这个白眼狼写下文书断绝关系后就不再是田家人,凭什么田家的东西白白给了外人。
    田老爷子也磕着烟斗埋怨蔡神婆:“老大家的不就是送点东西,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现在又田闹上门来了,老田家的面子都让你丢光了·”·    蔡神婆恼火了:“你个死老头子还敢说我,当初把那小子赶出去的时候也没见你放个屁现在倒成了我的错,有本事那银子你别花呀”·    被戳到痛处,田老爷子默不吭声,当初他也是见钱眼开,再被蔡神婆好言好语哄得迷花了眼,以至于把孙子赶出家门,犯下大错。
    他重重的吸了口旱烟:“让老大家的回屋歇着吧,这事就这么算了,再闹下去没什么好处·”·    “那可不行,我一个当婆婆的还能给儿媳妇赔礼道歉他娘儿俩趁早死了这条心,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能翻出什么花样。”
    田家门外忽然有人跪在田又田身侧,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弟呀,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才听说你被奶奶赶出去了·他们说你害得爷爷大病一场,奶奶不让你进田家,我不相信。”
    这是田又田的姐姐田杏儿,她婆家离虻山村远,昨天才听人说自己弟弟被赶出家门,今天就急急忙忙回来,看见弟弟跪在家门外哭得好不狼狈,还以为他求着奶奶想要回家呢。
    田又田嗓子都喊哑了,断断续续的把从他离开家到郭氏跪祠堂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田杏儿听得怒从心头起,就要进去找蔡神婆理论··    田杏儿在娘家的时候也是被蔡神婆欺负狠的,当时郭氏刚进门,第一胎生了个女孩,蔡神婆就横挑鼻子竖挑眼,处处为难郭氏,更不喜欢这个大孙女。
田杏儿从小就很懂事,看多了奶奶对母亲的挑剔,长大后她找婆家的首要条件就是没有婆婆··    郭氏虽然理解她的心思,还是希望她能找一个完整的人家,遇到事也有人帮持一把。
田杏儿是个主意正的,有媒人知道她的想法就给她介绍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那人叫杨树枝,七岁没了爹,不到一年娘也跟人跑了,他爷爷身体不好,把他拉扯到十二岁也去世了。
    杨树枝小小年纪进城给人当学徒,兴许有天分,学了一手木匠绝活,自己回到村子重整家业·因为他无父无母,媒人给他介绍的姑娘也不尽如人意,遇到田杏儿是个意外的惊喜。
两人成婚一年生了个儿子,过的美满幸福··    田杏儿想到自己母亲都是当外祖母的人了,还受着婆婆的气,她这两年婚后生活的不错,杨树枝也十分宠着她,脾气也被惯上来了。
还没发作,田又田拉住她的衣角,装作两人抱头痛哭,偷偷示意田杏儿去找里正··    田杏儿冷静下来,也知道蔡神婆的脾气,从来不把他们姐弟当回事。
就站起来大声道:“我要去找里正给评评理,虻山村什么时候有了这种规矩,我娘给我弟弟送顿饭就要跪祖宗祠堂,那以后虻山村的媳妇生了儿子是不是都要被婆婆扔掉。”
    周围的人安静下来,有些当婆婆的觉得田家出了这种事影响实在不好,以后儿媳妇生了孙子与自己产生隔阂怎么办·当儿媳妇的觉得蔡神婆就是个先例,万一哪天自己儿子犯了错也被婆婆赶出家门怎么办。
虻山村的婆媳关系史无前例地紧张起来,大家都十分怨恨蔡神婆··    里正很快得到消息,匆匆赶到田家·他很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纵容蔡神婆,纵容田家与田又田断绝关系,如果田家村这么多人家都被蔡神婆影响,那自己这个里正也做到头了。
    他直接要求田老爷子让郭氏不用再跪祠堂,对于蔡神婆这个脑子拎不清的妇人,他无话可说·蔡神婆还想反驳,被里正黑着脸一瞪吓回去了··    “这本来是你田家的家事,我不便插手,可现在已经影响到了整个村子人的情绪,人人都害怕自家出现你家这种事。
你们以后最好善待大郎一家,不然惹出麻烦别怪我把你田家赶出虻山村·”里正撂下话也不多留,出去安抚村民··    “田家的事是个误会,一家人嘛难免有点摩擦,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大家都放心回去吧,杏儿丫头进屋看看你娘,又田跟我回去,前几天我还说要把村里的荒地给你分两亩,正好今天见着你了,省得我过去找你。”
里正放出话,大家一哄而散··种田文情有独钟·    田杏儿得知弟弟能分到两亩地,不用再给那家人劳心劳力还受人欺负,也觉得呆在田家还不如离开的好,拍拍弟弟的肩,表示自己会尽力帮助他。
    里正告诉田又田分给他的那两亩地现在还有人种,等过了秋收再转给他,田又田本来就不知道该种什么,现在也没有不满··    时间过得很快,田又田种的菜也慢慢发芽长大,他的日子宁静惬意。
    田杏儿给田又田送过一次东西,有半麻袋的面粉和杂粮,还有一麻袋夏天时令的各种蔬菜·田又田受宠若惊,担心姐夫杨树枝不满,长此以往家庭不和,前世他可没少看电视剧里演的这种戏码,什么媳妇把婆家东西往娘家扒拉,引起婆家不满,夫妻吵架,家庭不稳定。
    他知道田杏儿是个有理智的人,就把这些话委婉的说给她听,劝她以后不要再给自己送东西,走的时候给她一桶鱼作为回礼·田杏儿琢磨着弟弟的话,再看到弟弟的做事行为,心想弟弟果然长大了。
    有时候兴趣来了就上山转转,虽然再也没撞见野兔,他也没有猎人的本事去打猎,倒是发现了一个野鸡窝,他去的时候野鸡刚刚飞走,他偷了两颗野鸡蛋。
    他又进过两次城,主要是安置一个家太不容易,随时都能发现自己缺少好多东西··    这天上午他在河里捞上来许多鱼虾,准备中午油炸了,再做个凉拌面,□□吃上一顿。
提着水桶回来却发现自家大门被打开了,他双手紧握捶衣服的木棍,溜到门口,正准备当头一击,木棍的另一头被人握住了,他顺着这只手往上看,一个修眉俊眼的男人冷冷的瞧着他。
    “你,你是谁为什么闯进我家”田又田诧异这年头当贼也要看脸的吗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青天白日闯到别人家里行窃吗最鄙视这种人了。
    “你家”这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半天蹦出两个字··    “废话,不是我家还能是你家·你快走吧,不然我喊人了。”
田又田试图从这人手里夺走木棍,没想到这人手劲真大,他又拉又拽也没抢过来·他老脸一红,不服气继续努力,那人手一松,他手握着木棍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真是,好像被倒捆在地上的野猪··    田又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不不,还是让他跳河去吧·郁闷过后,一骨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再也不理这人。
    “这房子的主人要回来了,限你明天之前搬出去·”那人并不把田又田放在眼里,说出的话像是在下命令··    田又田气的差点蹦起来:“你是谁啊,房子是我修的,屋子是我收拾的,你说让我走我就走,你那儿来的自信”如果不是顾忌自己所剩不多的形象,他简直要拿着扫帚把这人给扫出去。
    “房子本来就是有主的,你不经主人同意,擅自住进来,还有理了”那人站在矮小的土坯房里,一身黑衣,双手背后,说出的话自有一股气势。
    田又田决定对他视而不见,自己做饭去·把鱼和虾拿到厨房处理了,在鱼的外面裹上一层面,热了一锅油,鱼虾炸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他又和面,擀面,把黄瓜切丝,和酱一起拌到煮好的面条里,一碗香喷喷的凉拌面做好了。
    田又田故意把午饭端到房屋前的石桌上,吃得香甜·以此表示自己住的很好,绝对不会搬走··    那人看他这样幼稚的举动,也不多话,只在离开前警告他:“初五我会带人来拆房子,到时候不介意把你和你的家当扔出去。”
说完潇洒的策马离去··    意思是他在这之前最好主动离开吗想得美,为了表现他不畏强权的勇气,深呼一口气从鼻子里憋出一个音节“哼”。
 第七章·    初……初五,今天三十,那不是还有五天··    他这是得罪了哪路大神,自从来到这里,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家有极品奶奶和老爹就不说了,他还有心疼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净身出户也没关系,他有能力自己赚钱过上好日子,可他累死累活几天修好的房子突然有人莫名其妙的跳出来说这是别人的,还能给条活路吗·    不行,虽然他没打算在田家村住的长久,但房子是王阳帮着他辛辛苦苦修好的,不说拔那些草和树枝他手上勒了多少伤口,单是垫在房顶的两块油布都花了他一两银子,就算那个人武力比他强,长相比他好看,气势更压他一头,他也不能屈服。
    是他一手把山脚下两间即将倒塌的土坯房改造成浪漫的田园风景屋,他开垦的菜地,他围好的篱笆,他精心收拾出来的一个家·还有山上即将变红的小圆枣,呆头呆脑的小灰兔,以及他眼馋了好久的肥野鸡,这些都要离他而去了吗·    有压力才会有动力,田又田收起这段时间养的懒散的心,直奔里正家而去。
    走到里正家门口才想到此时正值饭点,不能打扰人家吃饭,突然想到什么,又跑回家拿出昨天在城里买的西瓜·西瓜在清和县并不是普通的东西,起码在田又田曾经的认知里清和县没有哪个村种过西瓜。
    西瓜着实不便宜,田又田花了二百五十文钱买了两个,都赶上十几斤猪肉的价格了·要不是馋的厉害,田又田也不会花这个冤枉钱··    里正一家坐在院子里刚吃完饭,看见他也很热情:“又田,房子的事你都知道了吧”又看见他手里的西瓜大吃一惊:“这西瓜可不便宜吧”·    里正家里的生活水平比虻山村大多数人家都要高,可也只是在偶然情况下吃过几次,知道西瓜价钱贵,又摸不准田又田哪里来的钱买西瓜,也不好再问下去。
    田又田看出里正的疑惑,当然不能让他胡思乱想下去,装做不好意思道:“我昨天进城遇到一个老伯在街上崴了脚,就把他背回家,他儿子是卖西瓜的,送了我两个。”
    里正松了口气·田又田趁机转移话题,里正既然知道房子的事,他就要先下手为强,主打感情牌,不能被动挨打,说出的话不自觉带着一丝委屈:“里正,我住的房子真是有主的可我住进去的时候也没人提过。
您也知道这房子以前是个什么样,现在我花了那么大力气把它修好了,却要被人家赶出去,我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去哪里再找个落脚的地方”说完低下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田又田觉得自从穿越后他就天天演戏,赚钱要演戏,博得同情要演戏,与亲朋好友相处要演戏,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的灵魂已经升华到一个新的层次,在这样下去不会精神分裂吧。
    里正叹了口气,这孩子确实不容易,小小年纪就出来一个人生活,家里又是那样的情况,可是那房子的主人他也得罪不起·“又田,你知道那房子的主人是谁吗”·    田又田抬起头,一双泛着泪花的眼睛微红:“我以前听我娘说那房子都很多年没人住了,不是已经废弃了吗怎么又有人找回来了”·    里正点点头:“那房子本是一对孤儿寡母的栖身之地,儿子叫梁有光,读书争气,愣是从咱们这小山村考到京城,进了皇宫,见了皇帝,被封做大官,风风光光回来把老母亲借走了。
这一晃就是三十年,现在梁大人衣锦还乡,虽说不住在咱这村里,但要把小时候住的房子给修葺一下,我这当里正的也不能拒绝·”·    这故事怎么这么耳熟,好像上次在城里听王阳那家伙讲过,真是个乌鸦嘴,那么和钦差一起回清远县告老还乡的也是这位梁大人了。
世上那么多当官的,怎么就让他碰上了,碰上也就算了,还闹出他强占人家房子的故事··    他怀疑自己不在限定的时间内搬走,那位梁大人会不会派人把自己抓起来,或许用不了梁大人动手,知县老爷先派出衙差将他关进大牢。
甚至如果梁大人不愿高调行事,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消失在世上也是小菜一碟·联想到今天那个武力值高深莫测的黑衣男,不禁打了个寒颤··    经过这番思考,他有了新的觉悟。
他的穿越就是个被驱逐的血泪史,在田家的时候被蔡神婆驱逐,搬到新家后被梁大人驱逐,他果然有遭人嫌弃的体质吧··    “里正,这件事我回去好好想想,您也知道我现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住,那位大人想必是不缺住处的,让我搬家也不急在一时。”
田又田抢先把话说出来,“我相信梁大人有一颗仁慈爱民之心,必然不会与我这样无家可归的人计较·”·    里正张了张嘴无话可说,大概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田又田居然还能赖着不走,他虽然同情田又田,可要因此得罪了梁大人就得不偿失了。
    他以为田又田还是过去那个木讷笨拙的傻小子,被吓上一吓就乖乖让步,不说田又田,就是一般的山野村民,哪个敢和当官的叫板,谁料到他竟然算错了,被田又田抢白了话还不能指出他的错误。
联系到之前几次田又田和田家人的交锋,他终于发现这小子的性格与过去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里正曲着手指,在石桌上敲了几下,蓦然笑道:“你这小子真是滑头,行了,这事我先帮你担着,你自己慢慢找住处。”
    里正到底有些见识,这几十年他也听说过梁大人为官政治,两袖清风,就像田又田说的那样爱民如子·就算传言过于夸大事实,想来梁大人也是个爱惜羽毛的,这里是他的老家,他肯定不会闹出什么风风雨雨,让自己晚节不保。
    除此之外,他对梁大人中举之前的经历也有些了解,都说人老了最容易想到年轻时候的事,梁大人知道田又田的事情后应该不至于再去为难一个小辈··    田又田惊喜的望着里正:“谢谢您,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给您添了许多麻烦,我心里很过意不去。”
他虽然也想说些“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您”或者“等我有钱了一定给村里捐钱盖座学堂”什么的,但他更清楚这种空头承诺最好不要说,说出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    说来自从他穿越之后,虽然遇到很多极品,但更多的人给他很大帮助·这些人没有钱,没有权,都是再朴实不过的平民百姓,却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帮助他不受冻,不挨饿,不被人欺负。
    他这厢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感动得稀里哗啦,不知道在清和县的另一处,有人因为他从此改变了命运··    话说田又田不久前为了赚钱给清和县首富何老爷献上一首曲子,何老爷得到曲子后令府中所有乐师轮流在他面前演奏,又排练出匹配的舞蹈,务必要达到最好的效果。
    其中有一个叫做何皎月的乐师是何老爷的远房亲戚,他把曲子反复改动练习,最终令何老爷满意,令他在钦差大人面前领头演奏··    钦差大人到达清远县后,整个清远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沸腾了,他们都想见到那位传说中位高权重的大人,奈何大多被钦差大人拒绝了,对外一律称病不见客。
种田文情有独钟·    何老爷等了半个月才等到宴请钦差大人的机会,好不容易以欣赏乐曲的名义把钦差大人请到自己建造的华丽的园子里,何皎月带着一群舞姬出场了。
    何皎月长的唇红齿白,一双柳叶眉下眼波荡漾,动人心弦·他见识过不少风月场所的伎俩,为这次演奏特地化了妆,又让人感觉不到刻意的痕迹·假如田又田在这里就不会为自己的演技沾沾自喜了。
    这是一场完美的演奏,何老爷心中十分满意,在钦差大人面前多说了几句何皎月的好话,比如:“这孩子从小就痴迷乐曲,为此下了不少功夫”。
    钦差大人随口就问这乐曲是何人编写,何老爷早在腹中打好了草稿,正要回答,何皎月抢在他前面道:“回大人,此曲是小人在梦中所得·”何老爷憋得脸都绿了。
    钦差大人来了兴致:“哦如何在梦中所得”·    何老爷此时已经听不到何皎月如何编出一口胡话来招摇撞骗,他脑子嗡嗡作响,觉得自己识人不清,再次被欺骗了。
    一场宴会令何老爷如坐针毡,他恨不得站起来揭穿何皎月的谎言,可看到钦差大人不加掩饰的浓重兴趣,只能默默地平复自己的心情·他觉得自己做人很失败,身边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他,他想到田又田,那个敢与他对视的少年目光清澈,毫不畏惧。
再想到府中的乐师哪个对他不是明里阿谀奉承,暗里猜测他的心思··    何皎月敢如此行事,还不是仗着他不敢当着钦差大人的面揭穿他·何老爷第一次对乐曲感到疲惫,以前乐曲是他生活的调节剂,做生意又忙又累,回到家里听几首小曲散散心情。
后来他对乐曲越来越执着,在自己府邸养了许多乐师,也知道他们私下里勾心斗角,他不在意··    现在他是真的累了,这几年他的生意没有认真打理,时间荒废在乐曲上,得到了什么,一个又一个的背叛。
看着何皎月含羞带怯的目光,他心里越来越凉··    宴会结束的时候何老爷主动提出把何皎月送给钦差大人,无视何皎月惊喜的神色,何老爷顿时觉得轻松许多。
他要赶着回去看账本,还要遣散家里的乐师,有时间他可以多陪陪自己的妻妾儿女,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第八章·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田又田房子的事情尚未解决,村子里传出他的风言风语。
    “哎呦,田家小子真不是个东西,往常我看他是个好的,谁能想到他竟然光天化日之下抱上了人家姑娘·王家姑娘真是可怜,都退婚了还被人这样糟蹋,要是我我就一根麻绳吊死在老田家门口。”
    “吊死在老田家门口顶用吗老田家都不承认他这个孙子,被赶出家门的人还癞□□想吃天鹅肉·王家姑娘在她们王家村也是顶尖的,田家小子能配得上他要我说啊王家姑娘虽然没了清白,模样却是个好的,给城里大户人家的老爷做个妾也能享福。”
    “什么做妾不做妾的,田家小子既然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就要负责·不过田家也真是倒霉,家里的名声都被这小子败光了,以后小子闺女是找不到好人家说亲了。”
    “不过那王家姑娘也不是什么好的,听说她家里给她找好了人家,结果大庭广众下还和田家小子眉来眼去,这两个人合该配成一对·”·    村里的人议论纷纷。
不管什么时候,人都是健忘的,这些人已经忘记田又田之前的孝顺,忘记郭氏和田又田的处境,把同情变成指责·田又田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田又田阴沉着脸坐在僻静的河边,天上乌云密布,河里的鱼争先恐后跳出水面。
时而一道闪电忽闪而过,随后是轰隆隆的雷声·夏天的雨下的又急又大,顷刻间田又田被淋成个落汤鸡,无奈的提着水桶回家··    昨天下午他在里正家谈完话出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走到村口一抬头看到王芸芸红着眼眶迎面走来,他正要避开,王芸芸身子一歪,往地上倒去。
田又田下意识伸出手,却见她一把推开田又田,瘫坐在地上,嘴里说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往他身上割:“你,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是我们家对不住你,但我不能做主,求求你放过我吧。”
    田又田身体僵直,脑子完全清醒过来,他明白自己被王芸芸设计了·村口是村子通往外界的主干道路,时不时会有人经过,王芸芸挑在这里演一出戏他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要有一个人看见,就会一传十十传百,他的名声彻底完了··    他没想到王芸芸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居然有这样的心计,自己与她无冤无仇,就算有纠葛那也是王芸芸家里先退的婚,而且自己前一天刚被扫地出门,第二天就要求退婚,这还不是早就计划好的想必王芸芸家里的人早就为她另寻出路了。
    王芸芸不惜闹得人尽皆知,宁愿毁掉作为一个女孩子家的清白,也要赖着嫁给自己,可见并不满意家里人的选择·田又田对自己的处境很清楚,一个不被家人承认的人,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自己。
可别告诉他王芸芸衷情于他,田又田很会看人眼色,从上次王芸芸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姑娘分明不把他放在眼里,再联系她的语气行为,就知道往他身上倒贴也是有所图谋。
    田又田平生一恨被别人欺骗,二恨被别人设计·王芸芸先是试图骗婚不成,又来设计于他,田又田就是泥捏的人也该有几分气性·王芸芸不是想设计他吗,他倒要看看她能自导自演出什么好戏。
田又田也不急着离开,心里冷笑几声,抱着双臂看着王芸芸··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来,刚才那出戏他们看得不太清楚,只看到田又田好想要抱王芸芸,王芸芸一躲就跌坐到地上。
立刻就有好事的大妈骂了过来:“好你个田又田,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小姑娘,以前看你是个老实的,谁知道背地里这么肮脏·”·    王芸芸坐在地上衣衫不整哭的好不凄惨,而田又田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所有人都以为田又田平白无故欺负一个弱女子,正义感噌噌冒上心头,指责田又田不是东西,两人好歹曾经是未婚夫妻,就算婚约取消了田又田一个男人怎能去欺负一个女孩子。
    有人蹲到王芸芸跟前安慰她,把田又田大骂一通,王芸芸哭得更凶了·还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年轻男人直接要往他身上招呼:“田又田你还是人吗,欺负一个女孩子,以为被田家赶出门就没人能管得了你了吗王家姑娘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她”·    田又田也不傻,不会白白站着让他们打,只是心里把王芸芸记恨上了。
王芸芸却站起来跑上前护住他:“你们不要打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真的,我不怪他·”·    田又田的心已经抽搐成麻花状了,王芸芸想干什么,这是要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先陷害自己再出来做好人,难道她以为这样做自己就会感激涕零的求着娶她想拿舆论来逼迫自己也得看老子有没有这个心情,老子敢一辈子不娶你敢一辈子不嫁·    那几个人还意犹未尽,想在田又田身上多招呼几下,田又田没有客气,不着痕迹躲在王芸芸身后,他们打不到他,就开始语言攻击:“王家妹子你真是太善良了,像田又田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你护着他他也不会感激你,他把我们全村人的脸都丢光了。”
    王芸芸垂下眼睛低声道:“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他,他也许只是一时糊涂,不甘心而已·”说完偷偷看了一眼田又田,脸颊泛起两团红晕,分明是一副害羞的神情。
    周围的人瞬间明白了,那几个打人的有些尴尬,心想人家两个你情我愿的,自己干嘛要去凑这个热闹,后悔不已,讪讪的走了··    倒是那个好事的大妈认为这种事对女孩子影响不好,站出来说:“田家小子,虽然王家已经退了婚,但你要负起自己的责任,王家姑娘也不容易,你还是尽快去王家提亲吧。”
    田又田从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人群散开后他一言不发的走掉,这让原本期待他说些什么的王芸芸不知所措,也不敢追着他问··    田又田心知离开虻山村是势在必行了。
被王芸芸这么一算计他的名声彻底没有了,不管以后还能不能洗清冤屈,他都会被打上调戏良家妇女的印记·幸好他将来不会娶妻,对此也不在乎·但是王芸芸敢惹他就不要心存侥幸,他可是有仇必报。
    王芸芸当天回到家里并不敢对家人说起这件事,她自己心虚,吃过晚饭后她假装头疼早早的睡下了·王家人是第二天才知道的,王芸芸的婶子冒着大雨到她家里哭诉:“侄女在虻山村被田家小子调戏的事传的沸沸扬扬,几个村子都知道了。”
    王家人大吃一惊,没想到发生这种事王芸芸回家一句话都没提,又听到王芸芸婶子把事情说得活灵活现,气的肺都要炸了··    等王芸芸婶子走了,王芸芸的娘拿袖子抹眼泪,责备王芸芸的爹:“都是你贪图钱财,非要和孟家结亲,我就说不能和田家退婚你偏要退,现在出了这种事可怎么办是好”·    “田家算什么,孟家的举人老爷在城里可是威风八面,知县老爷都要给几分面子,来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芸芸嫁过去虽然是填房,可也是当家夫人,就是举人老爷的儿子媳妇也要恭恭敬敬喊上一声娘,孟家的财产还不都是掌握在她手里,我这是给她找的好人家·”王芸芸的爹想到新的亲家,不由得转移思绪,开始展望未来。
    王芸芸的娘哭得更痛了:“那孟老爷都五十多岁了,年纪比你还大,孙子跟咱们芸芸都差不多年纪,嫁过去能有什么好处·再说现在芸芸的名声都毁了,人家还能娶她么”·    王芸芸的爹嗤笑一声:“这件事不要再闹大了,芸芸的名声还得要呢,我找个时间带人偷偷去把田家小子揍一顿,再跟他要些银子。
等芸芸嫁到孟家,只要能下个儿子,家里的财产还不得分上一份孟老爷活了大半辈子得留下多少财产,等他咽了气去见阎王,咱芸芸还年轻,再嫁个人也没问题。”
    看王芸芸的娘依旧哭哭啼啼,忍不住嚷嚷道:“你也想想你那不争气的儿子,考了多少年秀才也没考上,要是咱家能攀上举人老爷,说不定你儿子也能凭着交情中个举人。”
    王芸芸在门外听到这些话,嘲讽的笑了笑·她和同村的王安平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他爹嫌弃王安平家里穷,不同意他俩的事·王安平的娘托媒人上门提亲,她爹提出十两银子的聘礼,这还只是现银,不算其他东西。
王安平的娘恼羞成怒,把儿子骂了一通,再也不同意他们来往··    后来有媒人上门把田家夸得天花乱坠,说田又田人老实能干,一定能和王芸芸过到一起。
她娘觉得田家家境不错,自己女儿又是个要强的,和田又田刚好互补,就答应了这门亲事·王芸芸偷偷跑去向王安平诉苦,和王安平约定好找个时机私奔··    后来王芸芸的爹不知从哪里得知城里的孟举人要续弦,而且不在乎女方家境不好,只要家里清白,人品好,模样好就行,就动了心思。
恰好此时田又田被田家赶出家门,王家人认为老天都在帮他们,就去退婚··种田文情有独钟·    王芸芸知道再等下去她铁定会被嫁进孟家,她不愿嫁给一个老头子,她才十六岁,正值最好的青春年华,怎能嫁给一个即将六十岁的人。
她去找王安平,可是没见到他,几天后王安平成亲了··    王芸芸失去精神支柱,躲在家里恍恍惚惚好几天没缓过来劲,等她再出去的时候看到王安平和他的新娘子甜甜蜜蜜的携手同行,王安平躲着她的目光不敢看她。
王芸芸不甘心,她一定要嫁个比王安平更好的人家,孟举人年纪太大,活不了多久就会死的,到时候她成了寡妇岂不是在王安平面前更加抬不起头··    这时她想到了田又田,她不愿意嫁给田又田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说田又田的好处,用的最多的形容词就是本分能干。
她想这样的人好掌控,嫁过去没有公婆,她一定不会过得比王安平差,就这样她找到了田又田··    她以为自己只要挥挥手田又田还不是召之即来,可她万万没想到田又田拒绝了她,这个人无依无靠难道看到自己不是该扑上来求着她留下吗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回家后一方面被王安平和他的新婚妻子刺激,另一方面被逼着嫁给孟举人,只好出此下策设计田又田·· 第九章·    田又田知道王家一定会来找他,现在正值多事之秋,房子的事他还没有一点头绪,名声就已经被王芸芸全毁掉了。
如果再被王家人打上门来,他就彻底坐实了调戏王芸芸的罪名,目前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工夫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雨停了,天晴了,田又田锁好门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泥巴进城去了。
    上次王阳跟他提过城里有个贸易集市,是天南海北各处商人的聚集地·清远县近年来商品贸易发展的比较迅速,来往的商人不断增加,客流量很大。
再加上清远县本地商人的生意越做越大,需要的货物也越来越多·清远县专门建成了一个集市,供来往的商人歇脚和交换货物··    这个集市占地面积很大,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田又田看到不少人拿着扁担聚成一堆,中间围着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那中年男人不知说了什么,围着他的人一声欢呼,飞快的跑开了··    田又田好奇的上前询问,那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摇摇头:“看你长得又瘦又小,没一把力气,我们这活你干不了。”
说完就要走··    田又田急忙抓住他的衣襟,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合适的笑脸:“我就想知道你们这干的是什么活我怎么就干不了”·    中年男人从他手里把衣襟拉回去,不耐烦的说:“我们要找人去担货物,挑的都是个子高力气又大的人,不收你这小孩子。”
    田又田被“小孩子”三个字震住了,他自以为早已长大成人,古代人早熟,他这个年纪的有些都结婚生娃了,他自己也曾经和人订过婚。
何况他都已经出来自立门户了,要自己赚钱自己盖房子,他一直都是个独立的人,说话做事也很成熟·可今天第一天出来找工作就被人说是小孩子,心里难免不服气。
    中年男人可能发觉自己语气重了些,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他说:“听说城里卖猪肉的胡屠户在招伙计,你去他那里看看,兴许能找份工作·”·    田又田愣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他在贸易集市上转了好几圈,这里确实不适合他·他总结出来这里有两种人,一种是货物商人,有些从外地运回大量的货物在此交易,有些商人目的地不是清远县,带着货物在这里歇脚。
另一种是搬运工,他们一般都是农民,农忙的时候在家里种田,农闲的时候出来做工赚钱··    前者田又田没那个本钱和途径,后者他没有力气·那个中年男人说的是实话,尽管他这段时间在家每天挑水种菜,上山砍柴,身体比刚开始好了许多。
但是那些都是他心情好的情况下干的,算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他手里还有上次卖乐曲赚的钱,他从心底知道自己不必像其他农民那样依靠种田吃饭··    田又田失落的离开贸易市场,他知道赚钱不容易,自己虽然是个穿越者,但不是每次都有像上次那样赚钱的好机会,那种机会有一次也就够了。
他身处古代,身边没有人帮他出个主意,他对这里什么都不了解,认识的人都是乡野山村的村民,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梁公子,人家还没看够呢,你不要走得这么快嘛。”
一阵甜得发腻的嗲声混合着刺鼻的香粉味传来,田又田打了个喷嚏,抖了抖胳膊,转着脑袋寻找罪魁祸首··    不期然与一双凌厉肃然的眼睛对上,田又田无意识的再次抖了抖身体,这不是前天闯进他家里威胁他的黑衣男吗今天依旧一身黑衣,脸色比昨天还吓人。
    再看看他身边千娇百媚的……应该是个男人没错吧,一身淡粉色长衫,款式和一般男款长衫略有不同,右手捏着一块同色手帕,帕子上似乎绣了什么图案,尾指和无名指翘起。
头发也不像一般男人那样整齐的束着,而是一小部分懒懒的散开披在肩上,头上横七竖八的插着簪子·看见田又田打量他,抛了个媚眼过来··    这位就是发嗲的声音主人了。
这人的身体不知不觉要挂在黑衣男身上,黑衣男往前跨了一步避开他·这人马上嘟起小嘴,还要撒娇,被黑衣男一瞪,只好放弃··    田又田偷偷笑得肚子都疼了,还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边笑一边想,这大夏国民风果真开放,他自己喜欢男人,对这方面有些敏感,发嗲男人的举动看了起来分明和他是一类人,这样在大街上公然调情真的没问题吗·    想他前世因为自己的性向问题遮遮掩掩,生怕被人发觉,连个男朋友都没交过。
如今看来,比古人都不如,让他情何以堪·想到这里,笑意淡了几分··    梁霂最近心情很不好,自从他随义父梁有光来到清和县之后,麻烦接踵而至。
    他义父在朝廷做官三十多年,威望甚高,一朝回乡不知有多少人前来巴结·梁府人来人往,门庭若市·前天他去虻山村寻找义父儿时的故居,没想到房子被人占用,他明确对少年指出房子是有主的,那少年不说虚心悔改,反倒气焰嚣张,他忍住脾气,给那少年五天时间令他搬家。
    回到梁府还没喝口茶,就被人告知那边给他送了个男人过来·梁霂很生气,他早就和那边脱离关系了,那边人的脸皮很厚,时不时出来打搅他的生活,知道他不喜欢女人,就往他身边塞男人。
    梁霂知道大夏国男风盛行,很多官宦贵族喜欢男人,家里后院养着许多娈宠,这些娈宠为讨好主子不惜涂脂抹粉,穿上女人衣服,供人取乐·可是这不代表他能忍受面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自从这人来到梁府,不管他去哪里都紧紧跟着他,晚上睡觉更不安分,想方设法往梁霂房里钻,梁霂只能使用暴力手段把他扔出去,然后把门窗紧紧锁好。
    今天梁霂上街办事,这人又死皮赖脸跟着他,梁霂忍无可忍的时候看见那天占了他义父房子的少年·少年看着他和身边的人,微微惊讶,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他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好像什么东西被少年看穿了。
    梁霂的眼神杀向田又田,嘴唇微启,田又田看的清楚,他说了四个字:九月初五·田又田再也笑不出来了,收起笑容,端正表情,对梁霂换了张严肃的表情。
·    梁霂满意地走了,发嗲男人亦步亦趋跟着他··    田又田走到街边的烧饼店买了两个烧饼啃着泄愤,心里把梁霂骂得死去活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到梁霂就没了气焰,梁霂只要用凌厉的眼神一瞪他,他的气势就没了·他想来想去把它归结为梁霂的武力值太高,自己还占着人家房子,万一哪天梁霂一不高兴让他消失在这个世界了呢。
    大不了以后见他一次就在心里骂他一次,打不过还骂不过吗田又田欢快的在心里对梁霂各种诅咒·梁霂突然打了个喷嚏,他想到田又田的嘲笑,侧头看看身边的人,梁霂想一定要尽快把他解决掉。
    田又田站在烧饼店门口吃完两个烧饼,满意的咂咂嘴,这家店的烧饼做得很好,外焦里香·他正要进去再买几个带回家去,老板却收拾好东西关门了。
    田又田奇怪地问:“老板,你家店里的烧饼味道很好,我还要再买几个带走呢,怎么这么早就关门了”·    老板看了他一眼,随口道:“生意不好,开着门也没人进来,早早关了我还有时间做些别的事。”
    田又田诧异道:“你家烧饼这么好吃怎么会没有客人呢这里靠近街头,人挺多的,我看刚才不是好多客人进来吗”·    老板苦着一张脸解释:“我这卖烧饼的是小本经营,挣的钱本来就不多,每天来买烧饼的人都是老客户,最近的面粉价格又贵了,烧饼要是提高价钱大家都不满意,每天早点关门也不至于赔钱。”
    田又田若有所思·烧饼店的伙计听到他们的对话从怀里拿出几个烧饼,递给田又田:“我本来带了些烧饼准备拿回家的,这两个送给你吃。”
    田又田连忙摆手,他怎么能拿人家的东西呢··    伙计把烧饼塞到他手里:“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可别嫌弃·”·    烧饼店的老板见状也说:“你就拿着吧,我这店也不知道能开多久,看到有人喜欢我店里的烧饼我也开心。”
    田又田接下烧饼,有些不好意思:“以后我一定常来·”·    天色还早,田又田不知不觉走到一家猪肉店前,他想起贸易市场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走进店里。
伙计看见有客人进来,上前招待··    田又田买了两斤五花肉,询问伙计:“听说你们店里招伙计是吗”·    伙计没想到他这么问,回答道:“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店里,你明天上午再过来吧。”
    田又田点点头离开,他只是随口问问,在心里计划着买了烧饼和猪肉,今天可以做肉夹馍了·· 第十章·    田又田前世高中的每个寒暑假都要去打工,冬天天气寒冷,田又田每天下班后冻得手脚冰凉,这时候都会到街头小店买一个热乎乎的肉夹馍,香喷喷的肉夹馍是他人生中一段美好的回忆。
他至今还能记得卖肉夹馍的大叔不苟言笑的脸,每次都会给他分量十足的肉··    他工作以后把曾经喜欢的吃的东西都学会了做法,肉夹馍是他最先开始学会的,经过多次研究比较,他卤出的肉味道香软酥烂,不比外面卖的差。
    把五花肉炒好,在温水中加入八角、桂皮、花椒、丁香等用大火煮一个时辰,再用小火闷上一两个时辰,一锅香喷喷的卤肉出锅了,田又田美滋滋的回味前世的味道。
    “麦芽糖,快,快,我有重大消息找你·”王阳气喘嘘嘘的闯进田又田家,一进门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他深吸一口气一脸陶醉道,“你晚上做的什么饭怎么这么香我吃了两碗饭的肚子又饿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    田又田也不看他,双手麻利的在案头剁着青椒神秘地说:“这么毛毛躁躁,今晚请你吃好吃的·”·    王阳好奇的看着他剁完青椒又剁蒜,还手舞足蹈地提要求:“我最喜欢吃蒜了,多切点蒜,这个肉要多一些肥的,肥肉吃着香。
我看你煮的肉汤也很好喝的样子·”·    说完还吸了吸鼻子,眼馋的看着肉锅,伸手捞出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巴嚼巴瞪大双眼:“太好吃了,麦芽糖,你怎么做的,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田又田挡住他试图继续伸进锅里的手,指使他分担工作:“把热好的烧饼拿来,等我做好了你再吃·”·    王阳完全被田又田的手艺征服了,乐呵呵的把烧饼恭恭敬敬的递给田又田。
田又田把烧饼分开一个口子,夹入剁好的卤肉,递给王阳让他吃:“尝尝味道好不好吃·”·    王阳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肉夹馍,眼巴巴看着他:“还想吃。”
就像是跟主人索要骨头的小狗,只是天真的眼神与他高大的个子违和感太强烈··    田又田忍受不了他这种行为,踢了他一脚,除了自己手里的一个肉夹馍把剩下的都给他吃了。
王阳吃的心满意足,懒洋洋的靠在田又田家的椅子上,一只手拍着肚皮感叹道:“麦芽糖,以后谁嫁给你真是幸福,可以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肉·”这厮心心念念的只有肉。
    田又田无奈道:“你都吃了多少还没吃饱你不是晚上吃过饭了吗怎么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等会儿把剩下的肉都给你装好带回家行了吧。”
    王阳一听就乐了:“麦芽糖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是怎么想到把卤好的肉夹在烧饼里的我还没见过这种吃法呢,又好吃又管饱。”
    “这里,我是说清远县没有这种吃法吗”田又田做肉夹馍的时候只是因为很久没吃,有些怀念,没想到这里居然没有肉夹馍的做法,他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商机。
    “别说清远县了,就是我以前去过的顺昌府也没有见过·”顺昌府是个繁荣的大城市,清远县隶属于它,王阳跟着跑生意的亲戚去过那里,“等等,我好像忘了什么,我来你家干嘛的”王阳觉得自己今晚应该不是来蹭饭的,那他为什么来找田又田。
    “我怎么知道你来我家干嘛,你肯定是被肉香吸引过来的·”田又田斜了他一眼,“哦,你刚来的时候说有什么重大消息告诉我。”
    “糟了·”王阳从椅子上跳起来,急的抓耳挠腮,“快,快跟我走,别在家里待着了·”·    “出什么事了”田又田看王阳这副神情,他知道王阳不是不分轻重的人,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大事。
    王阳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吃晚饭的时候听说王芸芸她爹今晚要来揍你,他们在本家召集了好几个人,专门挑晚上没人看见的时候来,你赶紧跟我出去躲躲。”
    “小子,来不及了,我看你能往哪躲·”声音刚落下五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进田又田家的门,领头的是王芸芸的爹··    他一进门先拿斧子砍在田又田他们刚刚吃饭的桌子上,桌子本就是田又田住进来之前的摆设,经历过几十年的岁月早已脆弱不堪,田又田用钉子和木头把它钉了又钉才勉强稳住,平时对它格外细心爱护,每天都拿着抹布擦上好几遍,此时被王芸芸的爹一斧子砍下去就散架了,和碗筷一起七零八落的躺在地上。
    田又田怒从心头起,恨不得把王芸芸的爹变成桌子现在的模样·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极品最多会耍些小心眼破坏破坏他的名声,他可以跟人拼演技和智商,对那些闲言碎语他也不在乎。
眼下他遇到的是个拿拳头说话的人,纵然他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不得不保持平静··    平复下满心怒火,田又田看着王芸芸的爹一字一句地说:“各位拿着斧子锄头私闯民宅,这个带头的砍坏我家的桌子,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这些人都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今天来找田又田的麻烦也不过是被王芸芸的爹煽动几下,再许些好处就跟着来了。
本想气势汹汹的把田家小子吓个半死,拿他些东西银子,谅他也不敢说出去·现在被他这么文绉绉的质问心里都有些动摇,脸上凶狠的表情也退散不少··    他们再没有见识也知道王法代表什么,虽然对私闯民宅不太清楚,听这小子的语气也是一种罪名。
但是他们是来砸场子的,不能被一个半大孩子给吓住,一个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芸芸的爹也犹豫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恨咄咄地指着田又田:“田家小子,你还敢跟我说王法,你欺负我闺女的时候怎么不想想王法呢,我闺女名声都被你毁掉了这算哪门子的王法你还有脸站在这里,今天你就要给我个交代。”
    田又田无所谓地说:“好啊,我也想要个交代,我一个清清白白的人被人无缘无故戳脊梁骨,还给我安上调戏良家妇女的罪名,我是碰到她衣裳边了还是踩到她裙子角了,还是因为她想对我投怀送抱被我拒绝了既然她不惜自毁名誉也想嫁给我,那早些时候你们王家何必退婚。”
    几个汉子听得目瞪口呆,他们都知道传言中王芸芸被她前未婚夫给调戏了,还以为田又田不甘心被退婚才做出这种事,没想到现在田又田说出的话与传言完全不相符合,那王芸芸竟然是主动勾引田又田的。
    其中两个汉子对王芸芸和王安平的事有些了解,在王芸芸和田又田订婚前他们家里的女人还拿这件事开玩笑·后来王芸芸订婚又退婚,他们也知道王芸芸的爹要把她嫁给城里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孟举人,暗地里都骂他卖女求荣,好端端的女儿卖给个老头子。
    有人见到王芸芸和田又田订婚后还去找过王安平,私下里对她的评价也不那么好,王家村几个爱传闲话的长舌妇聊天时还把王芸芸和几个男人放在一起开玩笑。
这些事不会摆到明面上说,王芸芸家里的人也不清楚··    王芸芸的爹气的老脸通红,他一直以为田又田还是印象里那个拙嘴笨舌的人,媒人上他家说亲时他不太乐意,是王芸芸的娘非常中意田又田老实本分,答应了这门亲事。
后来他打听到孟举人要续弦,就立刻退婚·他打心眼里看不上田又田,此刻被田又田这么一说,想到跟他一起来的人,这话流传出去他闺女的声誉全完了··    “你……你这小子竟敢胡说八道,我打死你个畜生。”
王芸芸的爹失去理智,就要拿起斧头砍田又田,田又田急忙往后躲··    王阳上前从侧面拦住他,嘴里不住的劝:“二叔千万别动气,他小孩子说话不知轻重,您是长辈,哪能跟他一般见识呢。”
    田又田又加了一把火,对几个汉子说:“他今天要是真的砍了我,可就是犯了杀人罪,你们和他一起来的也都有罪·我想你们也都是有家室的人,跟着他来不过是因为一家子的人要同气连枝互相帮助,但是他如果杀了人进了大牢你们也要陪着他一起吗他为自己闺女出气连累你们,难道你们没有闺女儿子吗他拿斧子砍人的时候替你们着想过吗”·    王阳大声喊道:“还不快过来拦住他,真想看着他砍人吗”他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几个汉子听了田又田的话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他们跟着来揍田又田的时候根本想不到这些,如果田又田真的出了事,他们说不定也要跟着进大牢·几个人把斧子从眼红耳赤的王芸芸的爹手里夺过来,把他拖到门外,不让他接近田又田。
    王芸芸的爹破口大骂,把他能想到的脏话骂了个遍,把田家祖宗十八代都要从祖坟里骂出来··    王阳抹了一把汗,看向田又田的眼神满是佩服。
王芸芸的爹进门后他身体一直紧绷着,生怕动起手来,田又田的小身板可挨不住·他叫王芸芸的爹一声二叔,想着自己要好好跟他说说,千万别动手,哪知田又田变得伶牙俐齿,三言两语就使这群人离了心,反倒帮着田又田制住王芸芸的爹。
 第十一章·    田又田的腿都软了,那几个汉子把王芸芸的爹拖出门外之后他就用手心在衣服上蹭了蹭,背后的衣服全被汗浸湿了·别看他说话的时候底气十足,挑拨离间用起来得心应手,他的内心一直在打鼓,看着那群人拿的锄头斧子他也打颤。
    前世他出去打工没少被小混混揍过,打架打多了也能打出门道,比如他知道挨打的时候如何反应得到的拳打脚踢少一些,比如身体打哪个部位不会特别疼痛。
正因为如此,他不愿意轻易和人和人打架,况且今天的架势分明都是他会被单方面群殴··    王芸芸的爹还在喋喋不休的骂,他来找田又田的麻烦不成,反倒被田又田歪曲事实扭转局面,自己闺女又被他泼上一缸脏水,要知道被调戏和主动勾引可是不同的概念,事情要是闹大发了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就知道田又田这小子不安好心,以前见谁都装作无害善良的样子,被田家人识破他的真面目后,索性暴露出本性·怪不得田家人说他克人,自己家闺女只是和他订过亲就被克的名声全毁,眼看王家的声誉也要不保,这小子就是个祸害。
·    幸好跟他来的几个人都是本家的族人,自己闺女名声有损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件好事,谁家里还没有几个小子闺女的,他家的出了事这几个人家里的孩子说亲也麻烦。
既然撕破了脸皮就向田又田多要一些银子,给这几个人多分一些,堵住他们的嘴··    这样想着他也停止了骂声,不再挣扎,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傲慢地说:“过去的事情我不和你计较,也可以不打你,但是你要赔给我银子。”
    田又田冷哼一声,他就知道这货没安好心,原来今天的目的是银子:“赔银子可以,你要多少银子把你女儿卖给我呢”·    田又田笃定他绝不会答应把女儿嫁给自己,才这么有恃无恐。
他是晚上来的,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更不想这种事流传出去,坐实他女儿名声有污的事实·这么爱银子的人一定想把女儿卖给一个好人家,怎么会看上他这个无依无靠的穷小子。
    王芸芸的爹大吼一声:“你说什么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我什么时候说自己要卖闺女了”·    几个汉子见他又要发作,都围着他防止他再次发疯,闹出人命。
    田又田漫不经心地说:“你拿银子让我拿银子换女儿的名誉,难道不是想把她卖给我,刚好我家里还缺一个烧火做饭洗衣打扫的全职丫鬟,记得把你女儿的卖身契给我,至于银子么就先赊账好了。”
    有人觉得田又田说的话过分了,站出来指责他:“田家小子,你说话也太难听了,什么卖不卖的,人家闺女名声不好,赔点银子不应该么”·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几个汉子听到王芸芸的爹向田又田要银子,心思活络起来,他们手里还攥着这么大一个把柄,要到银子也能多分一些,都改变风向,重新气势汹汹的看着田又田。
    王阳也诧异的看着田又田,田又田说的话把他吓了一跳,他以为田又田还惦记着王芸芸,可看田又田的神情,也没有多在乎,仿佛这件事与他无关··    田又田对他笑了笑,走到灶台边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一杯。
    一口气喝完水,田又田看着说话的那个汉子:“我之前跟你们说过了,不是我调戏王芸芸,是王芸芸调戏的我,所以要赔银子也该王芸芸赔给我,你们连这都不清楚就跟着人稀里糊涂来要账,难道不是被人当猴耍了”·    那个汉子傻眼了,其他几个汉子也被田又田不要脸皮的功夫折服了。
他们以为王芸芸的爹把自己女儿卖给将近六十岁的孟举人当填房已经是毫无底线了,哪想到还有更不要底线的人··    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汉子傻乎乎的问了句:“你刚才为什么说赊账”话一说出口其他人的目光全部射向他,汉子吞了吞口水默默地退后。
    田又田就怕没人问这个问题,他脚步轻快的在屋子里走着,边走边拉扯角落的东西:“我家里还有几根黄瓜,一把豆角,一小兜面粉,带着补丁的衣服被褥,刚拿到铁匠那里补好窟窿的铁锅,这半锅肉……想要你们可以拿走,其他的东西都不是我的。
还有,屋子的原主人回来了,你们最好找时间和他解释一下被砍坏的桌子,不然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哦·”·    听到田又田提起肉,王阳抢着宣布:“肉是我的。”
    田又田反应过来,刚才答应让王阳把肉带回家,补充道:“没错,肉是他的,我做不了主·”·    众人这才想到田又田不过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蔡神婆对待田家老大是出了名的刻薄,所有收入都要上交,田又田小小年纪哪里有银子。
    王芸芸的爹简直要气死了,这田家小子油盐不进,他一时糊涂,忘了一个穷小子怎么会有银子,但是他不会让他好过:“你现在没钱不代表将来也没钱,一百两银子先欠着,等你有钱了我再来要账。”
说完带着人走了··    “一百两银子他疯了吧·”王阳不可置信的看着几个汉子的背影··    田又田往杯子里添了水,轻啜一口:“有些人总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别人都要围着他转。
一百两银子,就算我有,也没答应给他·”·    他是不是要感谢王芸芸的爹如此看得起他,知道他日后发达就提前向他索要一百两银子·还好这几个人都是村子里的人,没什么见识,跟他定下口头约定,不然要是逼他写下借条他就真的要还钱了。
    经过这么一闹,田又田坚定了搬家的决心,就算没有梁大人要收回房子,他也不可能在这里常住,现在各种理由都很充分,他要尽快找到合适的房子,最好是在清远县城里。
今天的肉夹馍给他提供了一个灵感,或许他能利用这个做些小生意··    王阳有些同情他,麦芽糖这段时间总没遇上好事,该不会是撞邪了吧,想了想建议道:“我看你肯定触犯了哪方神灵,不如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
    他越想越有这个可能,兴奋地说:“你看你莫名其妙的就被你奶奶算出克祖宗的命,之后霉运就来了,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你摊上多少倒霉事。
过几天跟着我一起去庙里拜拜菩萨,去去晦气·那座庙很灵的,我小时候有段时间身体不好,我娘就带着我去庙里拜菩萨,没过几天我的身体就好了·”·    田又田也想出去散散心,他这几天被各种事弄得心烦意乱。
他以前不信命运,不信神佛,穿越之后却对那些神灵有种敬畏的感觉,说不定真的像王阳说的那样,去庙里拜拜能减少霉运,就算不能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清远县城郊有一座庙,这座庙也是清远县唯一的一座庙,每天有不少善男信女来来往往,香火鼎盛。
    王阳挤在人群中来来回回,东躲西藏,田又田一巴掌拍向他:“干嘛呢,好好走路·”·    王阳裂开嘴傻笑,眼睛盯着一处:“我娘给我找了门亲事,不是咱们村的人,今天那姑娘也来庙里,我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田又田无语,一脚踹向他:“还以为你陪我来的,原来是为了姑娘啊·”“姑娘”两个字特地拉长音节··    王阳傻笑着不说话,田又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姑娘穿着一身枣红色衣裙,梳着两条辫子,一张圆润的小脸笑的十分喜人,田又田揶揄他:“呦,两口子还有夫妻相呢。”
·    王阳被田又田打趣的脸都红了,瞪他一眼·田又田没想到平时脸皮堪比天厚的人居然也懂得害羞,更加不放过他了:“哎,那姑娘刚刚看你了,看到你脸红了,你猜猜她心里怎么想的。”
    王阳扭过头看的时候那姑娘已经走了,他很快调整好神色大步向庙里走去··    看到梁霂的时候田又田想到四个字:冤家路窄。
这次梁霂身边没有那个穿粉色衣服的男人,他一个人从庙里出来低头走着不知想什么事,一身标志性黑衣在拥挤热闹的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    幸好这次没有面对面碰上,田又田借着人群做掩饰,从路的另一边追着王阳到庙里。
    王阳和庙里的师太聊得正欢,看见他进来就招呼他:“我刚才跟师太说了你的情况,你快跪到菩萨面前磕头,一定要诚心磕·我把平安符都给你挑好了。”
    看他傻站着不动,王阳走过去把他按倒在蒲团上:“快磕,磕三个响亮的头拿了平安符你的霉运就能去掉了·师太还认得我,一个符给我便宜了两文钱。”
    田又田被他摁着,不情不愿磕三个头·王阳还要挑剔:“太快了,没有声音,你不诚心·”·    田又田站起来抢过他手里的符,斜他一眼:“我跟菩萨说过话了,菩萨说会保佑我的。”
    “菩萨会保佑你什么”·    田又田正在仔细研究平安符,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眼看去竟然是梁霂。
他脱口而出:“你不是走了”·    说完立刻捂住嘴,在心里把自己狠狠抽了一顿,叫你嘴快··    “你刚才看到我了”梁霂的声音还是那么酷,有一种田又田说不上来的气质。
    田又田急忙向他解释:“我也是随便看了一眼,没看仔细,怕认错了·”就怕这人给他治个“大不敬”的罪名·等等,他又不是官,自己干嘛要怕他,不对,他是梁大人手下的人,说不定是个官呢。
田又田潜意识里以为这人是梁大人的手下··    梁霂不知道田又田正在心里编排他,更不知道田又田每次见到他都要在心里编排他一次·他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这人每次遇到他都要挑衅他一次,看到那双不服输的眼睛就觉得生活有了色彩。
    他以前的生活贫乏无味,身边从来没遇到过像这个少年一样时而嚣张,时而狡黠,时而蠢笨,时而胆小的人·即使对他感到畏惧,也不会像别人那样低眉顺眼,阿谀奉承。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少年,但不可否认这个少年很特别·· 第十二章·    王阳看到田又田在和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男人说话,疑惑他何时认识了这种看起来就很不平凡的人物。
自从田又田离开田家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过去笼罩全身的阴霾和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的灵魂上的桎梏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焕然一新的精气神··    他心里虽有怀疑,却不会往灵魂转换的方面想,毕竟他的思想再活跃也会受这个时代的约束。
如同蔡神婆为人品性恶劣,在外面喜爱搬弄是非,乱嚼舌根,占人便宜,在家里只顾自己享受,欺软怕硬,对儿孙刻薄·却因为她神婆的身份,使众人敢怒不敢言,在村民心里能和神仙沟通的人是受人敬畏的,对她的行为也就纵容了些。
    田又田此时在梁霂的压迫下敢怒不敢言,此情此景让他想起前世逃学时偶遇班主任被责罚,汇报工作时被领导批评·那时候也是这样,耷拉着脑袋,内心无比忐忑,希望时间快快过去。
想到这里,悲从中来,他不是已经穿越了吗,他不是要自己奋斗自力更生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被抓包现象呢·    等等,这个人跟他没有关系吧,他为什么要怕他,他都决定要搬家了,他明明可以抬头挺胸光明正大的离开庙里,而不是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被这人训话。
就算这人武力值高超,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他动手吧··    田又田瞬间觉得自己高大起来了,他昂起头,踮了踮脚,眼中溢满自信的光芒,清了清嗓子:“王阳,别磨磨唧唧,我还有事,你要是想留下我跟师太讨个便宜的价钱把你卖进来当尼姑。”
    “我是男的,当什么尼姑,要当也是当和尚·”王阳气得咋咋呼呼跳起来,就要追着田又田打··    “你想当和尚也可以找师太帮你推荐个寺院,保证你天天有活干,顿顿吃青菜。
不过刚才那位姑娘可怎么办呢,你趁早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田又田眨眨眼,一个转身躲开他的魔爪··    师太听到他们的玩笑笑了笑,也不生气:“阿弥陀佛,王施主若真想皈依贫尼倒是有个好去处,只怕王施主的娘亲要找贫尼拼命来了。”
    王阳皱着一张脸:“师太,您怎么也帮着这小子·”又摇摇头叹息,“我今天肯定不宜出门,要拜拜菩萨·”·    说完果真跪在田又田刚刚跪过的蒲团上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声音响亮,田又田听的脑门发疼,这孩子也太实在了。
    磕过头他们准备离开,却被梁霂拦住,他不是第一次被田又田忽视,但今天他主动和田又田搭话,受到这种待遇心里有点不舒服·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一时冲动接了田又田的话,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却次次被田又田挑动情绪,现在甚至拦下这个少年,大概是因为少年的态度吧,他这样想。
    一开始田又田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是唯唯诺诺的态度,他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都能让田又田紧张地身体颤动,低着头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后来也不知道田又田想到什么,突然就改变了态度,恢复了以前的嚣张。
    是的,田又田用睥睨众生的眼神扫视他一眼,比以前更傲气,更嚣张,更不把他放在眼里:“有何贵干”··种田文情有独钟    保持着一贯的面无表情,梁霂没有看田又田,也没有任何动作,好半天才僵硬的说出八个字:“九月初五,记得搬家。”
    “我知道,我会尽快找到房子·”有必要每次见面都提醒他这件事吗,他不健忘,田又田心里把梁霂揍得翻来覆去,面上笑的像朵花,“您慢慢逛,我先走了。”
    走出庙,王阳长呼一口气,终于见到阳光了,明明是夏天,刚才在庙里怎么冷嗖嗖的··    “那人是谁为什么要你搬家”·    “是我现在住的房子的主人喽,人家衣锦还乡,要重建故居,我这个鸠占鹊巢的就被赶出去了。”
田又田自嘲道,“之前你帮我修房子,也是白做工了,我都没住上多久·”·    王阳不在意这些,他早就听说那位梁大人回来了,一直没有回虻山村,还以为他不会要房子了,哪知道田又田早被人找上门去了,担心地问:“那你怎么办村子里除了这一座废弃的房子之外就只有你家,不,是田家的祖宅了没有人住,可是田家人不会让你住进去的。”
    听王阳提起田家祖宅,田又田意识到原来的他就是在祖宅的树下挖到银子,才有了悲惨的遭遇·听说现在蔡神婆放出风声,田家祖宅有不祥之物,靠近者会染上霉运,她每天都在祖宅施术做法,方圆百米不得有人靠近。
    田又田能猜到她的目的,她这一招也就是骗骗不知情的外人,什么不祥之物恐怕都是被她杜撰出来的,其目的主要还在银子·蔡神婆拿到从祖宅挖出银子,尝到不劳而获的滋味,肯定怀疑地下会不会还有银子,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挖,为了避免被发现,只好骗外人不让靠近,自己偷偷的挖。
    挖了这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再挖出来银子,只怕祖宅早已被她弄得面目全非了··    他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田又田昨晚想了一夜,开店卖肉夹馍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卤的肉王阳吃了赞不绝口,听他说带回家的肉没吃上一口都被家人抢光了,想来也是受人欢迎·清远县人口多,生活富足,在吃的方面都很舍得,不怕卖不出去··    有了想法,首先他要租一个店铺,不需要很大,和昨天的烧饼店差不多大小就可以。
其实他心里更想把烧饼店租下来,烧饼店做饼的用具齐全,还可以想办法留下会做烧饼的伙计·再找到供应面粉和猪肉的店铺,就可以开张了··    不知道烧饼店的老板愿不愿意转让,虽说烧饼店生意冷清,也有不少老客户,万一老板不愿放弃他也只能另寻店铺。
    时间紧迫,后天就是初五,田又田和王阳分道扬镳,吃过午饭去到烧饼店··    烧饼店的伙计一见他就乐了:“这位小哥又来买烧饼今天赶得巧了,刚出炉的烧饼要来几个”·    田又田买了两个烧饼,在店里巡视一圈却没见到老板,就问伙计:“你们老板呢”·    伙计的脸色有些奇怪,停顿一下说:“我们老板出去了。”
    “谁找我”伙计话音刚落下老板就回来了,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都能闻到身上的酒味,老板摇摇晃晃的走过来,伙计上前扶住他,被他一把推开,“一边去。”
    田又田询问的看向伙计,伙计一脸无奈,倒了杯茶给老板··    老板接过茶,一饮而尽,看到田又田站在这里,声音有些不稳地问:“你找我有事”·    “老板你今天喝醉了,不适合谈事情,我明天再来。”
田又田摸着手里的烧饼,琢磨着等会儿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店铺,实在不行的话就回去问王阳好了·虽然不知道王□□体是做什么的,但是他家里有亲戚是跑生意的,王阳有时也会跟着出去倒卖货物,在这方面颇有些门路。
    “不不,你有什么事,嗝,什么事今天都可以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帮你·”老板显然醉的神志不清了,对一个陌生人说出这番话。
假如田又田是个没有道德的人,早已骗着老板把店铺卖给他,不,送给他··    田又田想离开,老板死活拉着他不放手,非让他说出来意·田又田只好告诉老板自己想租下这家店,老板听到他的话,一拍大腿吆喝道:“租……什么租,我要卖……卖给你。
现在,一手交……交钱,一……一手交……货·”·    看着颠三倒四的老板,田又田十分头疼·老板虽然喝醉了,却不糊涂,嚷嚷着要田又田拿出银子,他就把房契交给田又田。
田又田无法和一个醉鬼交流,叫来伙计,把老板送到后面的房间休息··    伙计给田又田端了一杯茶,问道:“你真要把店买下来”·    田又田犹豫了一下:“我手里的钱大概不购买店,我想先把它租下来,以后赚了钱再买。”
    “你想开什么店”伙计有些好奇,他们这烧饼店已经没有前景了,城里开了好几家烧饼店,多他们一家不多,少他们一家不少。
这店铺面积小,别的生意也做不开,以前老板不是没想过卖出去,那些买家到店里看完后就不想买了··    “这个暂时保密·”田又田对伙计神秘一笑,卖肉夹馍只是卖个新鲜,要想长久赚钱当然不能靠它,不过创意可是很重要的。
    “你做的烧饼很好吃,跟着老板学的吧,学了几年”田又田转移话题,想了解一下伙计的业务水平··    “我十三岁跟着老板当学徒,到现在都有七年了。
刚来的时候店里生意特别好,每天买烧饼的人排着长队,从门口排到街对面,这附近的老板哪个不羡慕我们店里的生意·那时候店里带上老板娘一共有四个人,忙都忙不过来。”
伙计回忆当年的盛况,满脸怀念··    “后来店里的另一个伙计自立门户去了,他新开的店就在我们斜对面·”说到这里伙计愤愤不平,“分走我们一半的生意,这也算了,还背地里找人陷害我们老板,把我们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
    “现在这条街不是只有你们一家烧饼店”田又田饶有兴致地听伙计讲述烧饼店的历史··    “哼,他做了亏心事,被我们老板识破,待不下去,自然去别处开店了。
后来我们店的生意越来越差,你也看到了,几乎没有客人·”·    田又田注意到从他进店之后只有寥寥两三个人来买烧饼,他来时伙计刚出炉的那锅饼还剩下一大半没有卖出去,饼已经凉透了,这家烧饼店确实可以关门大吉了。
    田又田起身告辞:“等老板醒来麻烦你转告他,就说我明天上午再来·”· 第十三章·    田又田第二天来的时候老板已经在等着他了。
    看到田又田,老板脸上有些许赧色,大概想到昨天醉酒后的表现,言语间不太自然··    田又田并不在意,他昨天担心钱不够才对老板提出租店铺,可老板却要把店铺卖给他。
回去之后他又仔细想了想,租店铺的麻烦很大,目前店里生意不好老板才会出手,如果以后生意好了老板要收回去怎么办,所以能把店铺买下来最好··    田又田也不绕弯子,昨天他已经说明自己的来意,不管老板记不记得,那都是事实。
他相信,就算老板不记得他的话伙计也会提醒他的,想必老板心里早就有谱了··    “我的来意老板应该知道,我想买下这家店·”田又田直截了当的说。
    见他这样,老板也很爽快:“我昨天说过了,一手交钱一手交房契·”这几年烧饼店的生意不好,老板娘没少跟他闹过,昨天和老板娘再次吵架后忍不住喝醉酒,没想到回来遇到田又田。
    他昨天虽然喝醉了,自己说过的话还是记得,这个店在他手里只能一点点衰败下去,现在更是到了不得不关门的地步,他自己也不想因为这个店闹得家庭不和,这几年他和老板娘之间的关系很僵。
卖了这家店他就可以带着老婆去永昌府做生意,丈母娘早就说过很多次让他去永昌府跟着大舅子一块干了,一家人也方便就近照顾··    “既然如此,老板开个价钱。”
昨天回去的时候田又田到其他大小相似的店铺询问过,开的价格最低也要八十两银子,这让他有些惊讶,他以为买个店铺最少也要一百两银子·那些店的生意都比烧饼店好一些,还不至于到开不下去的地步,田又田心里把烧饼店的价钱压低了十两银子。
    “六十五两银子·”老板报出价钱··    田又田没想到老板给的价钱比他预想的还低,一时吃惊的说不出话··    老板以为他嫌价钱高,咬咬牙:“最低只能再便宜二两银子。”
说完紧张的擦擦手,紧紧盯着田又田··    田又田被他盯得毛骨悚然:“可以,但是店里做烧饼用的锅炉要留下,伙计也要留下·”·    最终以六十三两银子成交。
老板把店里的东西基本都留下了,只带走一些自己的私人物品·伙计于林听到新老板点名要他留下,高兴坏了,他一直担心烧饼店被卖了自己会失去这份工作,现在得知能继续留下格外兴奋。
他在这里待了七年,对这家店还是有感情的··    田又田在何老爷那里赚的一百两银子加上郭氏给的三两银子,杂七杂八的花掉十五两,买下店铺后只剩二十三两。
这二十三两银子要买面粉、猪肉和卤肉用的各种调味料,还要买一些其他东西,让田又田不得不省着花··    办完店铺买卖的手续,田又田赶回虻山村搬家。
他租了一辆牛车,赶回虻山村时已是日落西山,房子里的物品早已收拾完毕,赶车的老汉帮着田又田把东西搬上车··    田又田在这里住了不到一个月,这两间土坯房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栖身之地,也是他亲手把破败的房屋一点一点修补完整,他种的菜也渐渐长大,他在这里度过了一段世外桃源般美好的日子。
    他还记得刚搬来的时候也是夕阳西下,他背着硕大的包袱傻乎乎站在门口,那时他以为自己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一年或者几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么快的时间就会搬走。
    跳上车,吩咐老汉赶车,再也不回头的离开··    烧饼店后面有两间屋子,一间作为仓库,放面粉和一些杂物,另一间被原来的老板改成卧房,里面有一张床,还有桌椅等家具,店里忙的时候老板都会在这里休息。
卧房里的东西被清理干净了,床和桌子都是光秃秃的,田又田把自己带来的被褥铺到床上,把桌椅擦拭干净,摆上自己带来的物品··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种事他不到一个月前刚做过,现在做起来倒也顺手。
    整理好卧房已经大半夜了,田又田就着凉开水啃了几个烧饼,填饱肚子才躺到床上睡觉·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买了房子,有了属于自己的住处,谁也不能把他赶走。
    前世他在孤儿院里住了十几年,直到上大学才彻底离开·后来一直租房住,隔几年或者几个月就要搬一次家,直到快三十岁贷款买房,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来到这个世界他没有真正融入生活,抱着得过且过的态度,有人要赶他走他也一笑了之,起身拍拍衣服不留下一丝怀念·现在他有了房子,有自己的店铺,在硬板床上滚了几滚才有一层真实感。
    开店前期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店里的大致格局没有变化,添置了卤肉的大锅,加了一个切肉的案板,店铺里里外外打扫的干净整洁·把门外招牌换成“好吃肉夹馍”,这个没新意的名字是田又田想了两天才想出来的,在开业前夕挂到门外。
    关于开店的事田又田只告诉了王阳,他认识的人本来就少,还有许多极品人物,田又田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王阳得知他开店的消息,嘴里责怪他不早点说,他也好尽一份心意,话锋一转就聊到以后一定每天都去吃肉,让田又田多准备肉等着他。
田又田一巴掌拍到他头上,他不是卖肉的啊··    王阳没有问他开店的钱从哪里来,他知道田又田和过去不一样了,有自己的秘密,他作为朋友只希望田又田过得好,并拍着胸脯表示有困难他一定会帮忙的。
    田又田剩下的二十三两银子很快花了个见底,“好吃肉夹馍”也要开张了··    田又田提前几天雇了十几个小孩子在街上四处宣传“好吃肉夹馍”,遇见一个人就用稚嫩的童音告诉他一定要去吃红石街的“好吃肉夹馍”,到开张的时候城里几乎一半人都听过“好吃肉夹馍”这个名字。
    开业第一天王阳就带了一群人来给他捧场,这些人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却是生活在清远县城里各行各业的人·王阳性格开朗,善于交际,只要是他走过的地方都能交到一堆朋友。
他们听王阳说这家店要推出一种新型小吃,都很感兴趣··    这些人平时把清远县各种小吃都吃了个遍,这些小吃历史悠久,很少有人能够创新,对王阳所说的非常好吃的小吃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有人让王阳给他们形容一下,王阳保持神秘,说必须亲自看到吃到才是惊喜··    走到店门口,“好吃肉夹馍”五个大字映入眼眶,再走近几步闻到一股喷香的肉味,几人不约而同的深吸几口,就连王阳这个吃过肉夹馍的人也忍不住流口水。
    伙计于林这几天跟着田又田练习往烧饼里夹肉,动作很是熟练,看见有客人来立刻招呼道:“几位尝尝本店的肉夹馍吧,这是我们老板最新推出的小吃,把卤过的肉夹到烧饼里,好吃又饱腹,只要五文钱一个,便宜实惠。”
这话是田又田和于林商量后得出的,既能够让别人了解肉夹馍的做法,又宣传了肉夹馍··    田又田对卖肉夹馍不太了解,于林毕竟卖了七年烧饼,经验充足,有他在前面一边卖肉夹馍,一边和客人说话逗乐,田又田也很放心。
    有人奇怪道:“伙计,你家店里的肉是什么肉,闻起来怎么这么香”·    于林笑着回答:“本店的肉是卤出来的猪肉,请各位放心食用。”
    “什么,卤肉也能这么香”那人不太相信··    田又田吃过清远县第一酒楼客来酒楼的卤肉,肉都嚼不烂,没有入味,口感也不那么好,四百文钱一盘客人吃的津津有味。
他不知道是不是大夏国都是这种做法,有商机他不会放过,自己卤肉的时候就放的调味料十足,火候也掌握的很好,肉炖的又香又烂··    “没骗您,这是我们老板的独家秘方。
不怕您笑话,我第一次吃的时候连着吃了六个还停不住,要不是老板看不下去把肉夹馍从我手里夺走,只怕我肚子都要撑破了·”于林毫不避讳的把他第一次吃到肉夹馍的经历分享给大家。
    “没错没错,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停不下来,心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好吃的肉呢,回家的时候把他们老板做剩下的半锅肉都带回去了,结果我一口没吃上,被我爹娘还有我大哥抢走了。”
王阳也跟着大家一起凑热闹··    说话间于林做好一个肉夹馍,被一个小个子抢过去,这人是王阳带来的人之一,最爱吃肉,一进来闻到肉香早就忍不住了。
他三五口吃完舔舔嘴唇,大叫一声:“我还要吃”·    店里的气氛热闹起来,于林一上午忙的满头大汗,光是王阳带来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吃,不知吸引了多少顾客。
午饭过后半个时辰,客人才慢慢减少,于林也得以歇口气··    田又田早就买了个西瓜,没客人的时候切开和于林吃了··    于林吃的很兴奋,他好几年没见到这么火爆的生意了,以前的老板是个老实人,即使没有客人也死守着自家店,但他认为田又田是个有干劲的人,跟着他一定会把生意越做越好。
看到有客人来,于林丢下手里的西瓜上前招呼,生意好他也高兴,干活有精神··    田又田很满意自家伙计的态度,从之前的烧饼店就能看出来,于林绝对是个对店铺对老板对客人负责的好伙计,就算生意不好也会把留着自己吃的烧饼送给他,在生意冷清的烧饼店一干就是七年,这份耐性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晚上关了店铺,田又田数着今天一天赚的银子,除去成本赚了四百文钱·对这个成果他不太满意,“好吃肉夹馍”的名气还没有打出去,今天来的人大多是在凑热闹,但是他们吃了之后都赞不绝口,他相信自家店的生意以后会更好的。
 第十四章·    不出田又田所料,接下来的几天,“好吃肉夹馍”生意越来越好了··    自从第一天开张之后,凡是吃过肉夹馍的客人纷纷向亲朋好友推荐这种新型小吃,他们自己也跑去买了一个又一个解馋。
不是他们没吃过肉,而是这种好吃又新鲜的肉夹馍完全把他们征服了··    特别是一些干力气活的人,平时不舍得吃,现在花五文钱就能吃到肉,夹在烧饼里还吃得饱饱的,味道也是一绝,吃完之后还会带几个回家给家里人吃。
    一些半大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大还爱吃好的,闻到“好吃肉夹馍”店里卤肉的香味就走不动了,把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犒劳肚子··    很快“好吃肉夹馍”风靡整个清远县,有大户人家听说城里人人都在夸赞肉夹馍好吃,派下人拿钱来买。
于林特意告诉他们回去加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田又田每天晚上数钱耗费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卖肉夹馍收到的钱一般是铜板,很少有人拿着整块银子过来让他们找钱,白天装铜板的小木盒子到了晚上收的满满当当,田又田抱着怀里的盒子喜笑颜开。
    从第一天开张赚的四百文钱,到后来最多的时候一天纯收入将近二两银子,如果能够保持下去,不出两个月田又田就可以收回本钱·他知道“好吃肉夹馍”的生意不可能一直这么红火,现在是个开端,以后大家的新鲜劲头过去,每天净赚一两银子就不错了。
    大家都喜欢跟风,别的商人看到他卖肉夹馍生意旺盛,都会跟着他学,区别是他卤的肉好吃,别人家卤的肉未必比得上他家的,这样一来大家都会盯上他卤肉的方子。
    田又田想的没错,“好吃肉夹馍”的生意堪称近十年来清远县最火爆的生意之一,背地里不知多少人都盯着呢·特别是一些卖烧饼的生意本就冷清,现在更是被“好吃肉夹馍”抢去顾客,私底下也想改行卖肉夹馍。
    还有那种酒楼饭店,他们能看出来田又田卤的肉将会带来多大利润,几乎整个清远县的百姓都喜欢上这种肉夹馍,如果他们得到卤肉的方子,生意定能超越同行。
    “好吃肉夹馍”开张时间不长,所有人处于观望状态,他们不清楚田又田背后有没有背景,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踢铁板··    知县老爷也听说了本县最受欢迎的小吃,想尝尝肉夹馍的味道,派衙差去买,衙差一路从县衙走到“好吃肉夹馍”店里,路上许多人看见,跟着去凑热闹,给店里又带来一批顾客。
    田又田自然没有真收知县老爷的银子,免费送了一篮子给知县和衙差品尝,衙差见他上道,言语间也多了几分照顾,回去免不了在知县老爷面前替他多美言几句。
    清远县的饮食行业很快得到消息,庆幸自己没有出手,有知县大人罩着,在清远县一般人还没傻到去找田又田麻烦的地步,反而越来越多的客人排上长长的队伍,想见识连知县大人都赞不绝口的肉夹馍。
·    一些外地商人途经清远县,本地人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好吃又实惠的肉夹馍·不到一个月,肉夹馍俨然成为清远县的标志性小吃之一。
更多商人听到肉夹馍的大名,宁可绕远路来尝一尝这种新出现的小吃··    知县大人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况,更有喜欢上肉夹馍的衙差隔三差五来吃上几个。
能够用几个肉夹馍换来店里的平静,田又田乐意之极··    生意越来越忙,于林一个人招呼客人难免手忙脚乱,田又田对招揽又不熟悉,思来想去,要另外招个伙计来。
但是他想的不止这些,店里他和于林分工合作,每天一大早,他起来卤肉,然后和于林一起做烧饼,店铺开门后于林招呼客人,他继续做烧饼··    田又田不可能想永远待在小屋子里卤肉,他卤肉的方法算是自己的独门秘方,暂时不会外传,再招伙计的话他会把卤肉的方法教给他,并签下合同,一年之内不许离开“好吃肉夹馍”,不许将秘方外泄。
    于林是个好学徒,好伙计·但是于林已经很忙了,在店里能够独当一面,可以说,于林很勤快,嘴巴甜会做事,“好吃肉夹馍”能有现在这么受人欢迎离不开他,如果于林学会卤肉,把店里的事全包了,不说他忙不过来,就算他能忙过来也要累死累活。
    再招人就要招个值得信任的,人品要经得住考验,一旦确定下来最好就是长期在店里的·不能找那些朝三暮四或是人品不正的,出去乱说话,说不定遇上个来偷师的,一出门把他卖个彻底。
    田又田知道自己想得太复杂,古人一般来说比较单纯,这个时代不是所有人都像蔡神婆、王芸芸她们那样,他自己遇到的很多都是品行良好的人·不过他曾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心思不可能单纯如白纸,最起码的防人之心总是不可缺少的。
    有人上门找茬出乎田又田的意料·自从上次知县大人派衙差来买肉夹馍,在店里店外转悠一圈之后,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歇了心思,没有人想不开和“好吃肉夹馍”作对。
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天上午,“好吃肉夹馍”店前再次排起了长队·由于天气阴沉,没有太阳的暴晒,队伍比平时还要长了几米·排队的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孩子,家里年轻人和壮年人都有事要忙,不愿守着队伍等待,买肉夹馍的任务就落在无事可做的人身上。
    正在众人百无聊赖的排队时,一个人走到店门口,一把夺过于林递到客人手里的肉夹馍,咬了一口,“呸”的一声吐到地上:“这么难吃的东西也敢拿出来卖,什么玩意”·    田又田看过去,此人外表吊儿郎当,头发散乱,衣服半旧不新,一双三角眼转来转去,视线落到于林身边装钱的木盒子上,一眼望去就知是个不务正业的人。
    田又田不知道此人是谁,于林和排队的顾客却很清楚,此人是清远县臭名昭著的无赖“崔疯子”,一个没皮没脸的无业游民··    崔疯子祖上家境富裕,是清远县城有名的大户人家,可惜到了崔疯子这一代,贪酒好色,嗜赌如命,家业交到他手上,不出几年都败光了。
崔疯子好吃懒做,没有家财他就坑蒙拐骗,无所不用,被逼急了,他干脆上街讹人··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崔疯子自认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缺钱时瞅准一家生意兴隆的店铺,专挑人多的地方闹事,最严重的一次把自己砸得头破血流。
被他找上门的店铺老板为了做好生意,不让他去闹事,都选择给他一笔钱息事宁人··    久而久之,清远县的百姓都知道崔疯子真是个疯子,见到他就会远远避开。
今天“好吃肉夹馍”被他找上门来,恐怕在劫难逃,排队的人偷偷溜走了,店铺前门可罗雀··    于林心里不知道有多紧张,崔疯子的威力他见识过,多年前烧饼店生意兴隆的时候崔疯子也像今天这样来闹事,声称吃了他们家的烧饼肚子疼,快要死了,老板怕得要死,赔给他二十两银子。
不过当时他好像和烧饼店另立门户的伙计有牵扯,崔疯子来闹事也是受那个伙计指使,事后有人看到崔疯子向那个伙计索要银子··    接到于林惊恐加求助的眼神,田又田明白这个人不好对付,门外的百姓都被他吓走了,可见此人必是清远县的一颗毒瘤。
    田又田缓缓的走过去,双手搭在桌案上,不紧不慢地说:“难吃你可以不吃·”·    崔疯子从一个人人鄙视的败家子混到今天人家人怕的地步,经历过一段相当长的时间。
他刚开始做这行的时候,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以自残的方法换来别人的赔钱道歉,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疤,遇到有背景的酒楼店铺不但得不到钱,还被人毒打一顿轰出来。
    后来他学的聪明了,找准目标去闹事·他是个有手段的人,曾经二十几年富家公子不是白当的,通过各种渠道探知城里的店铺哪家背后有人,哪家势单力薄,大店铺他委屈自己伤害身体讹钱,到小店铺去闹不用自残,只要随便找个茬把客人轰走,老板还不得乖乖把钱奉上。
    这种事他做了多年所向无敌,第一次遇到个不识时务的人·没看见店里的客人被他吓跑了吗不知道到手的钱飞走了吗他怎么这么淡定,让人摸不着头脑,崔疯子纳闷的想,这和他事先预计的不一样啊。
    崔疯子理了理思绪,戏还是要演下去的,他拿起于林切肉的刀子,一刀剁在案板上:“你还有理了,卖什么乱七八糟的肉夹馍,没看见客人受不了你这味道都走了,没人来买趁早关门还敢说好吃,客来酒楼都不敢在门口挂着‘好吃’,你敢自夸自卖,我看你这店不想开下去了。”
    崔疯子的一刀把于林吓得半死,他看着于林的表现,非常满意,这才是正常人嘛·再看看老板,一脸淡然,仿佛他剁下去的不是刀子,而是棉花。
    田又田把于林拉过去坐在远离崔疯子的凳子上,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自己坐下也倒了杯热茶,小口小口的吹·于林看着自家老板,以为他被吓傻了,不知不觉把茶杯送到嘴边,“呼哧”一下烫住了舌头。
    于林舌头疼的伸出来老长,不停地呼气,左手在嘴边飞快的扇着,田又田看着他,没有起身给他端杯凉水,崔疯子也看着他,这么大人了还能烫到舌头,这伙计真够笨的。
    老板没有帮忙的意思,于林只好自己去倒凉水,可是他因为看到崔疯子过度紧张,又被烫到舌头,脑子混乱不清,走路一不小心绊倒了,倒下去的时候,刚好撞在桌子上,桌上好一大盆猪血,都被他撞翻在地上。
·    猪血洒到于林身上,衣服顿时被染红了,悲催的伙计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眼前的一切让崔疯子张大嘴巴,他没有想到事情的发展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田又田冲过去摇晃于林的身体:“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哎呀,你身上都是血·”回头冲崔疯子喊道,“快来帮忙,他昏过去了,帮我找个大夫来,快去”·    崔疯子被他吼得心惊胆战,转身去找大夫,跑了几步才反应过来,他是去讹钱的,怎么反倒帮人找起大夫来了。
重新回去也不行,那伙计一身是血昏迷过去,老板看起来不是善茬,万一事情被推到自己身上他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向来找别人麻烦的崔疯子第一次担心自己被找上麻烦,他果断的更改路线回家去了。
 第十五章·    田又田和于林同时放松下来,他的话半真半假,于林没有昏迷,他对崔疯子说的话是骗他的·崔疯子这种人乐于给别人惹麻烦,自己一定不想惹上事,田又田故意把于林重伤的事说给他听,让他去找大夫也是给他一个逃跑的机会。
    田又田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他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是为了让崔疯子放松警惕,却不想于林如此配合,短时间内二人合力打败崔疯子··    今天发生在于林身上的一切都是巧合,他被崔疯子吓的腿都软了,才会接二连三出错,直到他摔倒在地田又田说出那番话他才醒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配合田又田。
猪血洒在身上黏黏糊糊难受极了,于林哀怨的看着田又田,田又田扶他起来坐到凳子上,安抚他道:“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半死不活的于林眼睛一亮雀跃起来,顾不得脏兮兮的衣服和摔得七荤八素的身体,就要干活。
他试图把客人重新找回来,在他看来店里的生意才是最重要的·客人一定还在附近看热闹,他出去吆喝一声他们都会回来排队,不然今天损失会很大的··    田又田制止他,今天被崔疯子大闹一场,客人不会再回来了,干脆提早关店。
他迫切要弄清楚的是崔疯子的事迹,能看出来,包括于林在内以及所有客人,对崔疯子都避而远之··    崔疯子来找他麻烦不成,必然会有下一次,他得提前做好准备。
清远县觊觎“好吃肉夹馍”生意的人不在少数,崔疯子或许是自己想来讹钱,或许受人指使·这一次光明正大的站在店门口闹,下一次说不定就会背地里使坏,这种事真是防不胜防。
    于林把崔疯子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老板,包括许多年前崔疯子大闹烧饼店可能受另一个伙计指使·他们店里被这个人搅合一出,肯定会影响生意,于林实在担心“好吃肉夹馍”败落成过去的烧饼店那样,但他不敢说出口,自家店铺的伙计说出这种话不是晦气么。
    田又田皱了皱眉头:“崔疯子如此嚣张,难道官府不管么”·    于林头疼地说:“被讹钱的店铺没有证据,崔疯子确实是在他们店里出事的,刚开始崔疯子不惜在众人面前把自己弄得头破血流,有钱有势的店铺也只能表面上赔他些钱,背地里把他毒打一顿,崔疯子得了教训,专挑软弱可欺的下手这么多年从未失手过。
也不是没人把他送到官府,可他犯的不是什么大错,往牢里关上几天就放出来了·”·    田又田大概能够理解,崔疯子这种人自古以来到处都有,从小习惯了富贵生活,家境败落后没有挣钱的技能,游手好闲,企图不劳而获。
他到大大小小的店铺里闹事,一部分可能是他自己缺钱主动去的,另一部分就有待商榷了··    同行业之间的竞争多种多样,有光明正大提高自家产品质量的,还有喜欢背地里阴人的。
不干净的事商家不会亲自出面,多数会找来崔疯子这种横行霸道有恃无恐的街头霸王,专门给人寻找麻烦··    田又田快速的分析这件事,崔疯子来找“好吃肉夹馍”的麻烦,很大可能是被人利用。
崔疯子其人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内里是个纸老虎,他最珍惜的就是他的命了··    起码表面上清远县的人都知道知县大人关照“好吃肉夹馍”的生意,几个衙差更是时不时像保镖一样过来撑场子。
崔疯子消息灵通,不会不知道这些,他找人挑衅也会欺软怕硬,没道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上行··    崔疯子不怕死的来“好吃肉夹馍”挑事,背后必定有人操作。
“好吃肉夹馍”开张之后田又田猜到不少人会调查自己,明里他有县太爷撑腰,其实他就是个无依无靠的乡野小子,无财无势,凭运气开了一家店,运气不错,开的店生意兴隆,人人皆知。
    崔疯子背后的人闹出这么一场是在试探田又田,他不确定知县大人是否真的会为田又田撑腰·假如田又田忍气吞声,那人必然得寸进尺,逼田又田交出卤肉的方法,闹得田又田生意做不下去。
假如田又田有背景有能力,得罪田又田的人是崔疯子,一个祸害百姓的人,大不了被教训一顿,在牢里关上几天··    田又田可以找衙差帮他解决崔疯子,但求人不如求己,衙差能帮他一次却不能时时帮他。
衙差来吃他的肉夹馍本身就是一种保护,田又田再不争气的被人欺负到头上,回头哭着喊着求人解决问题,也忒没出息··    田又田判断,利用崔疯子的人背景不低,一般商户谁敢和衙门作对,能够调查他并且试探他的人有几分手段,可他田又田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田又田叫过于林吩咐几声,于林吃惊的问:“老板,这样好吗被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你小心一些,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什么,有我给你撑着。”
说完进卧房拿出两锭银子交给他,“不要怕花钱,最好今晚把事情办妥·”·    于林也不是畏畏缩缩的人,得到老板的吩咐,换了件衣服,拿着银子出门往外地客商最多的贸易市场走去。
    田又田看着于林的背影消失,正要关门,却看到一个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人——三番五次逼他搬家的混蛋··    自从田又田买下店铺,从虻山村搬出来之后,早把这家伙忘到九霄云外了。
此时此刻,田又田只恨清远县太小,这家伙究竟要阴魂不散到什么时候··    这混蛋紧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走进店里,那老爷子须发皆是灰白色,身材中等,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一举一动都像是刻意训练过的。
再看这混蛋对他恭敬有余,亲切不足的样子,这老爷子大概就是梁大人了··种田文情有独钟·    梁大人在他的店里巡视一周,捋着胡子笑呵呵的问:“早听说‘好吃肉夹馍’生意兴旺,闻名清远县,怎的今天如此冷清”·    田又田猜到他的身份,客气而疏离地回答他的问题:“今天店里临时有事,不得不提早关门,老先生若是不嫌弃小子的手艺,请稍等片刻。”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田又田种田记+番外 by 青鱼不白】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