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又田种田记+番外 by 青鱼不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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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又田种田记+番外 by 青鱼不白(4)
·    田杏儿两手一拍:“你早该这么做了·”她是个做事干脆的人,以前就不愿看到郭氏在田家窝窝囊囊,现在郭氏有了和离的自觉,她由衷感到高兴,为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就开始说如何去田家大闹一场,如何让蔡神婆和田二婶他们下不来台,如何风风光光的离开田家··    田小来和田小虎懵懵懂懂,虽然觉得要离开父亲,但是听到可以离开田家不再受气,不用连吃饭都要看别人脸色,不用衣服脏了没人洗,也很开心。
    这几天郭氏不在的日子里,他们才明白母亲的重要,有郭氏在的时候他们不用担心穿衣吃饭,在外面被欺负了可以回家跟娘亲撒娇,吃饭时娘亲会把好吃的夹到他们碗里,不用看别人脸色。
    而田大郎在他们受委屈时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实在令他们失望,所以即使不希望整个家分离,即使希望父母永远在一起,在真正面对抉择时,还是愿意选择和母亲大哥在一起。
    回到家里的田又田刚好听到田杏儿和郭氏的谈话,说出一句让她们万分震惊的事实,她们一直怀疑蔡神婆究竟为何非要把田又田赶出家门,此时才得知真正的原因,两人立刻火冒三丈。
 第四十六章·    没想到蔡神婆居然为了一罐银子,就要想方设法把亲孙子赶出家门,郭氏和田杏儿既感到愤怒又有些不可思议·她们从小被灌输的思想就是善良正直,爱护家人,而她们也一直再往这方面努力。
    尽管知道蔡神婆自私自利,为人刻薄,从来没有为他们大房考虑过,大家还是被她的行为震惊了·如果是她们发现了这么一罐银子,绝对会回家和亲人一起分享,让自己的家人免于再艰难困苦的讨生活。
    郭氏气道:“我说她后来怎么突然就多了一套金首饰,原来这钱都是用我儿子的名声换来的·她过寿的时候戴着这套首饰在村子里可风光了,配着新衣服足足戴了一整天都不愿摘下来,把她那群老姐妹羡慕的不行。”
    田杏儿也去参加了蔡神婆的寿宴,赞同道:“我们村和我一同去的人,还偷偷跟我说‘你们田家家底儿可真厚,你成亲时嫁妆怎么那么少’,那怀疑的表情,好像我把婆家的东西都带回娘家来了似的。”
    说完还不解气继续道:“她有那么多钱给自己买首饰衣服,却还要把娘和爹挣的钱都要走,我们一家吃糠咽菜,过的是村子里最差的生活,她倒好,比城里人家的老妇人穿戴都好,弄得别人以为我们家在装穷。”
    自从那次寿宴过后,回到婆家,隔天就来了不少向田杏儿他们家借钱的人,她还纳闷怎么回事,幸亏丈夫提醒她一句“你奶奶这次在十里八村都露脸了”,她才醒悟过来。
    “没错·”郭氏接着田杏儿的话往下说,“自从那次寿宴之后,就来了不少明里暗里打听我们家情况的人,我回到你们外公家里,亲戚们也在说‘你婆家这么富裕,怎么不多帮衬帮衬娘家’,幸好你们外公外婆都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你们舅舅也很明事理,不然我以后还怎么有脸回去。”
    田又田不得不感叹蔡神婆才是那个作孽的人,为了她一个人的虚荣,让自家人跟着苦不堪言,这种事还真没几个人能做的出来··    “现在娘和弟弟都离开了田家,我也不用再顾忌什么,这件事要让全村人都知道,让别人看看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谁对谁错大家心里都清楚了。”
田又田把这件事说出来,就是计划在郭氏和田大郎和离的时候,再加一把火,让事情被更多人知晓,和离的事情也会更顺利··    “又田说得对,这件事一定要让全村、甚至全县人都知道,田家老太太为了一罐银子把亲孙子赶出家门,让大家都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田杏儿此时也不愿管蔡神婆叫奶奶了,她恨不得把这件事捅得让全天下人都知道,“可惜没有证据,不然要她好看·”·    田杏儿是个厉害女人,她没有为报复昏了头,反而清醒的说田又田没有证据,否则决不轻饶蔡神婆。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她的举动也足以让大家明白了,先是戴出一套金首饰,后来又在田家老宅掘地三尺,明眼人都能看出里头的问题·”田又田分析道。
    想到原身为了不惹出麻烦,就把装银子的罐子重新埋回土里,这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也足以让旁观者更充分的相信蔡神婆拿银子的事··    “不错,田家还有许多亲戚呢,如果他们得知……老太太是在老宅挖出的银子,谁都想去分一杯羹。”
郭氏不愿再称蔡神婆为“娘”,干脆就随着外人叫她老太太··    郭氏在田家待了二十年,对田家的是是非非最清楚不过,当初从老宅出来的可不止田老爷子这一支,还有许多田家其他支脉的人分布在虻山村或是附近的村子,这些人家都不是很富裕,若是得知蔡神婆得了银子私吞,他们必定会上门讨要。
    郭氏现在一改从前的懦弱本分,过去都是向着田家人,现在蔡神婆如此对待她儿子,她当然不会咽下这口气,既然已经与田家决裂,那就决裂的更彻底一些吧。
    他们商量着以牙还牙,田家不是能够散发关于他们不利的谣言吗他们也可以,在村子里散布出蔡神婆为银子赶走孙子的事情,田家本家的人一定会上门取讨要银子,让蔡神婆他们手忙脚乱,与田家无关的外人则会对蔡神婆更加厌恶。
    郭氏虽然只是一个女人,可她娘家还有兄弟姐妹,一群亲戚足以散布这些消息,何况田杏儿也不是个软柿子,她也有自己的办法让蔡神婆身败名裂··    当郭氏娘家的父母兄妹听说田又田是被亲奶奶为了银子逼出去的时候,气的拍桌子跳脚,郭氏的哥哥一定要去找田家人理论,他外甥就这么被田家人欺负,真当他们郭家没人是吗。
种田文情有独钟·    先前说是算出命数不好也就算了,这种事别人也没办法,毕竟蔡神婆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会跳大神的,一般人还是会敬畏这些东西·可现在得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郭氏的娘家人都很生气。
    郭氏的父亲也拍板定论,让郭氏大哥多带几个堂兄弟,上门去找田家人理论,他好好的闺女嫁到田家去,几十年都过得凄凄惨惨,每次回家娘家人都看不得她过的日子。
如果不是郭氏拼命拦着,他们早打上门去了··    现在既然郭氏决定和田大郎和离,几个孩子也要带走,那他们就好好算算这么多年的账,看他田大郎以后没了老婆孩子还能怎么过。
    郭氏本想着和平解决,却不料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爹和哥哥背着锄头斧子上田家去了··    她扭回头想让她娘劝劝他们,这样冲动是不是不太好,她娘却一脸怒其不争的看着她:“你说说你,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去找他田家,他田大郎把你跟我外孙往门外赶的时候怎么不为你着想,你别再烂好心了,当初要不是你一个劲拦着,你爹和你哥早打到他家去了,还能容忍他们这么欺负你你告诉娘,你不会还想着跟他过吧”·    郭氏无奈的说:“怎么会呢,我还不是怕咱家人吃亏,那田家老太太不是个省油的灯,最会装腔作势了,整天神神叨叨。”
    郭氏的娘不屑道:“她那点把戏也就在你们小辈面前糊弄糊弄,你当她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好人那时候因为长得妖冶了点,把几个村子的年轻小伙子都迷得七荤八素,可她一个也没看上,后来还是因为田家家境殷实,不知怎地把田老爷子勾到手,这才开始在村里作威作福。”
    郭氏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们这一辈的人确实对蔡神婆又敬又畏,原本大家对蔡神婆都是将信将疑,但是嫁到当时在村子里名望颇高的田家后,她的威信也渐渐树立起来了,可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她的人品确实不怎么样。
    “如果不是你奶奶当年定下婚事,我是绝对不愿意你嫁到田家去的,他们家祖上确实是好人,可到了蔡神婆这里,什么家风都被她糟蹋光了·”郭氏的娘继续感叹。
    听了母亲的话,郭氏只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的命吧,不过还好,她已经过上另一种生活了··    郭家人打到田家门上的事很快传开了,正直闲冬时节,大家窝在家里没事干,有了这么大一个新闻足够虻山村的人回味到来年春天了。
    正如郭氏他们所料,田家旁支的人听说蔡神婆在老宅得了一罐银子,却拿来给自己穿金戴银,一个个都找上门来·他们都是田家的一份子,过的也不宽裕,平时手头就紧巴巴的。
本来蔡神婆一家有钱,且蔡神婆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他们也不会来打秋风··    可这次的钱不是田老爷子他们一家的,这么多人都姓田,他们纷纷表示不服,向蔡神婆提出要求均分银子。
    蔡神婆没辙的时候就撒泼打滚,也不顾自己的形象,弄得灰头土脸,一边在地上抓一边嚎:“这群挨千刀的,我老婆子哪里来的钱给你们啊,那些钱都是我自己辛辛苦苦攒的,我攒了一辈子啊,却被人说成是祖传的,老祖宗啊,你睁眼看看吧,我老婆子就这么被人欺负啊”·    其他人却不管这么多,本来别人对她把亲孙子赶出去的事就颇有微词,被郭家嚷嚷出来事发后,蔡神婆不但死不悔改,还倚老卖老。
如果不是真事郭家怎么会等到现在才说出事情的真相,肯定是田又田不愿见到郭氏在田家受苦,才不得不把所有的苦咽进肚子里··    蔡神婆在众人的压力下病倒了,这次是真的病了,被这么多人追着讨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田老爷子也恨咄咄地责备她不知好歹,闹出这么大的事情。
    此时田二婶也知道了蔡神婆私吞银子的事,站在田家院子里指桑骂槐:“我说我们田家怎么当儿子孙子的吃穿跟街头乞丐似的,这当奶奶的倒是穿戴的金银富贵,感情田家祖宗传给子孙的银子都被人私吞了啊,该得到的没有得到,反倒让一个从外面嫁进来的人得了便宜,我也是嫁进田家的女人,怎么就没遇上这样的好事呢”·    田二郎装模作样的呵斥她:“你少说两句,还嫌不够乱呢,那可是咱们的娘,可别老说坏话,小心被篡改了命格把你赶出家门,看你后半辈子怎么过,也不是谁都有我们大侄子那样的好运气的”·    田二婶顺口接话:“哎呀,我怎么忘了这回事呢,以后可不敢乱说话了,我们大侄子身上可是流着田家的血脉,某些人还不手下留情呢,我一个外人估计会更碍着别人的眼吧”·    说完一扭一扭的回房去了。
    蔡神婆听了儿子和儿媳的对话气的半死,连老伴都不理她了,现在可以说是墙倒众人推,她一个人凄凄惨惨的躺在床上,田老爷子去祠堂里面壁思过去了,只有田大郎给她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    可蔡神婆看到这个不争气的大儿子就心头冒火,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榆木疙瘩不会看人脸色的人,她认为自己落到现在这个下场都是田大郎的错,挖出银子害她犯错的是田又田,败坏她名声的人是郭氏娘家人,她生了这么个儿子,却没有给她带来半点好处,只会向她讨债。
    蔡神婆气的把饭菜推到地上,这个窝囊的家伙,活了几十年还是这么让人看不顺眼,蔡神婆闭上眼睛,不想看他··    田大郎默默地捡起破碎的碗碟,把地上的污秽打扫干净,又做了一份饭菜端进来,这次只是放在一边,自己出去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亲娘这么讨厌他,郭氏今天来找他签和离书,他答应了,但是必须留下自己的孩子·可是看到孩子们畏惧的眼神,突然就很心酸,郭氏不同意,拿着和离书带着孩子走了。
    他没想到自己母亲居然是为了银子才想方设法赶走儿子的,但是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过去的永远回不来了,何况蔡神婆毕竟是他亲娘,他只能永远孝敬她。
    而他视为亲人的弟弟和弟媳过去对母亲万般讨好巴结,现在却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还骂骂咧咧要带着孩子回城里去住,他们田家原本和和美美的一大家子,如今一夕之间就散了。
    他有些迷惘,自己过去做的难道真的错了吗怎么可能,蔡神婆再不好也是田又田的奶奶,田又田得了银子当然要交给她,何况田又田竟然和男人混在一起,真是败坏家风。
郭氏也是如此,身为儿媳出去乱讲婆婆的坏话,难道是应该的么·    没错,他们都是错的,他们道德品质都有问题,他们都是一群不孝的人,违背纲常。
    田大郎这样告诉自己,他没有做错,他虽然对妻子儿女要求的高了一些,但是这都是他们该做的,是田又田他们不愿承受自己应该承受的一切,造成现在这种情况的,都是田又田。
 第四十七章·    田又田不知道自己在田大郎心里已经成为导致田家破散的罪魁祸首了,他正在帮助郭氏准备就孩子的问题与田大郎对簿公堂··    其实对于大夏国的人来说,男孩子都是传承家族香火之人,即使夫妻和离,也不会跟着母亲,田家就算可以放过郭氏,也不会放任自家子孙流浪在外。
    对于田家人,哪怕孩子们在家里受苦受累,那也必须得是田家的,如果被外人知道他们田家的骨肉被儿媳妇带走了,颜面何存·    田家二老从田大郎那里得知郭氏和离后要带走孙子,立刻愤愤不平的说:“不行”·    即使他们从未关心过自己的孙子,即使那两个孙子在家也要看他们的脸色,他们把田小来和田小虎当成了自己的私有物,宁可他们在田家受苦,也不远让他们跟郭氏走。
哦,他们不认为在田家是受苦,反倒认为这是他们的本分··    蔡神婆依旧躺在床上,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田大郎:“没见过你种废物,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看不好,我告诉你,那郭氏想把我们田家的子孙带走,门都没有”·    缓了口气继续说:“都是田又田这无情无义的东西撺掇的,挣了那么多钱,不拿来孝敬我们做爷爷奶奶的,反倒说我当初拿走了他挖出来的钱,这是当孙子的人说的话吗你去给我告他,一定要让县老爷把他这个不孝子孙抓进牢里去”·    田大郎一言不发的听完蔡神婆的话,沉默半晌,然后问道:“您真的是因为银子才把他赶出去的吗”·    这两天他内心纠结的很,当时突如其来的消息乱了他的思绪,打破了他一直以来的认知,他不断告诉自己田又田才是那个做错的人,他孝顺父母有什么错,可现实给了他重重一击,村子里的传言越来越多,上门要求分钱的田家人也越来越多,他走出去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甚至不少人当着他的面嘲笑他没本事,是个废物,把老婆孩子都气跑了··    村子里许多女人都一再向自己丈夫强调:“不许学田大郎那个孬种,孝敬父母是可以,但你要是敢不分是非好歹,蠢得像头猪,我就带着孩子回娘家”·    那些当人婆婆的看到田大郎的下场,对自己的儿媳妇也和气很多,她们可不想闹出田家那样的笑话,按照她们的思想,不管有多少银子,还不都是留给子孙后代的,平时生活中银子够用就行,没见过逼着儿子孙子要钱的。
    田大郎内心对自己的怀疑越来越大,所以当蔡神婆说出田又田一堆坏话的时候,他才这么问她,如果是以前,这种问话在他看来绝对是大逆不道,只是现在他脑海中紧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他内心非常纠结复杂。
    “你敢质问我”蔡神婆听到他的问话“腾”地一下坐起来,这个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儿子居然敢怀疑她的作为,“老娘白养你这么多年了,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从你生下来到现在,我养了你四十年,供你吃供你穿,你都这么大了还跟我们住在一起,平时什么都不做,除了去地里干农活之外你还有什么本事,现在倒好,你自己把老婆儿子气走了来找我算账,你长本事了啊田大郎”·    田大郎被蔡神婆这么一通指责骂的久久不能回神,他完全没想到自己在母亲眼里居然是这种形象,原来他自以为所做的牺牲和容忍都是假象吗·    他想到自己自幼就不得母亲的喜欢,应该说母亲只喜欢她自己,对他和弟弟都不怎么关心,他一个人既要帮着父亲干活又要带弟弟。
弟弟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从小就会哄得母亲开心,能得到很多好处,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现在··    他想到那天郭氏骂他的话,想到他为了田家的脸面为了对父母的孝道所做的事,想到两个儿子看到他一副怯怯的样子不敢上前。
还记得郭氏第一次因为孩子读书的事跟他吵架时,两个孩子红着眼睛希望他们不要吵,如今他和郭氏还是分开了··种田文情有独钟·    田大郎用手掌擦了擦脸,沙哑着声音道:“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爹娘,对不起兄弟,对不起妻儿。
我没有教好孩子们,以后也未必能给他们一条好的出路,他们跟着我也没有前途,我不会和郭氏争夺孩子的·”·    蔡神婆被他的话气的抓起身边一件东西就扔向他,田大郎躲都没有躲,平静道:“让爹娘养我这么多年,儿子真是不孝,以后也该儿子养活爹娘了。”
·    说完离开了蔡神婆的屋子··    蔡神婆颤抖着声音对田老爷子说:“你听听,他说的什么话,难道他想扔下我们不管吗养了几十年,养出个白眼狼来,气死我了。”
    田老爷子抽了口旱烟:“你少说一句话吧·”·    蔡神婆糊涂,可他心里明白,这些年幸亏有田大郎支撑着家里,否则蔡神婆别说穿金戴银了,连家底都要拿出来补窟窿。
以二儿子那个见钱眼开的性子,家里有多少钱都得扒拉到自己手里才行,这么多年没向家里交过一文钱,整天只会伸手向爹娘要钱··    虽然知道不该偏袒,可田老爷子也是摸准了田大郎的性子,知道他重情义,不论如何都不会丢下他们老两口,也就纵容得蔡神婆毫无顾忌。
人都是喜欢聪明嘴甜的,对二儿子虽然说不上多心疼,到底还是偏袒许多,拿大儿子的钱贴补二儿子,好在先前老大家的都不在意··    也不知怎么就邪了门,自从把田又田赶出去之后他们家就连连出事,开始他以为真的是田又田命格与田家相克,可是已经断绝关系了,也没有别的办法,后来越闹越大,二儿媳居然带着孩子们走了,这事让他无颜面对田家列祖列宗。
不过他几十年来习惯了听从蔡神婆的话,就算她再是做错了事情,他最多也是呵斥一句··    郭氏得知田大郎不再强行要求孩子回田家后松了口气,可田大郎接下来提出的一个要求让她火冒三丈:“你必须带着小来和小虎远离田又田,不能和他住在一起。”
    “你这是什么意思,田大郎,又田他也是你的儿子·”郭氏愤怒的说··    “我没有他这种不知羞耻的儿子,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别让小来和小虎跟着他学坏了·”田大郎不能原谅田又田喜欢男人,他更怕田又田把两个小儿子也带坏,所以提出不让郭氏和他们一起住,“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在城里租房子,你没必要住在田又田那里。”
    “田大郎,你怎能这样看待又田,他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还不是因为被你赶出去了,你不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瞧不起他,你还配做一个父亲吗”·    “我只是不想让所有的儿子都跟他一样学坏”田大郎吼了出来,眼角微微有些湿润,“他已经成了那个样子,挽救不回来了。”
    郭氏蹲在地上泣不成声,脑子一团乱··    田又田得知田大郎的要求后却无所谓,他的钱足够再买一所院子的,不会让郭氏母子无家可归。
    经过梁霂的帮忙,在离田小来和田小虎学堂较近的地方买下一所院子,这里靠近城郊,位置不是太好,虽然比田又田的院子还要大,却便宜一些··    为了让郭氏和小来小虎以后的生活有保障,田又田还买下一间铺子记在郭氏名下,郭氏不会做生意,就让她把店租出去,又买了二十亩良田,也可以租给别人种。
田又田顺便也给自己买了二十亩良田,做个小地主,这么下来,他卖肉夹馍做法的钱已经花的只剩几百两银子了··    郭氏被他的一掷千金给惊到了,她哪里能想到儿子不但自己买房子住,还能给她再买一所房子,又一下子买进四十亩良田,就算是她所知道的最富裕的财主,也没有这么豪气。
    她担忧的问儿子:“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虽然你跟梁公子在一起,可是也别花人家的钱·”·    不是郭氏不相信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她从来没想过田又田会赚这么多钱,即使开一个店,一年才多少收入,田二郎他们还不是在城里开店,天天回家哭着说生意不好,本钱都赔进去了。
    田又田笑着跟她解释:“这些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没有花别人的,你儿子是那种人吗”·    郭氏还是不敢相信,田又田才十几岁,在郭氏眼里还是个孩子,赚的钱怎么可能比田家一家多少年赚的还多。
    “我卖肉夹馍确实赚不了这么多钱,不过有很多外地人来向我买做肉夹馍的方法,我一个人卖一百五十两银子,二十几人就挣了三千多两银子·”田又田只好把他如何挣的钱告诉了郭氏。
    郭氏大惊失色,田又田这一下子挣的钱比她们辛苦几十年挣得还多,担心的问:“这么多钱,他们愿意买吗”·    田又田被她逗笑了:“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您不用担心。”
    郭氏再三确认才放下心来··    郭氏是个做家务的小能手,闲不下来,就让田又田给她也找了个工作,在客来酒楼的后厨给人帮忙。
    郭掌柜虽然和田又田有恩怨,但是对郭氏却没有挑三拣四,因为二人同姓郭且年纪相差不大的缘故,反倒对郭氏颇为照顾,郭氏不止一次在田又田面前夸奖郭掌柜的人品好。
    田又田当着郭氏的面一笑而过,心里却想:您可不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您儿子的啊··    和郭氏分开住之后,田又田恢复了以前每天和梁霂在家里卿卿我我的日子,最近这段时间他被田家的事弄得心力交瘁,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梁霂却给他带来了一个消息。
    原来之前梁霂派人去方平县调查砸店的幕后黑手的事有了线索,田又田听到了摩拳擦掌,竟敢和他过不去,他跟这人到底有什么过节· 第四十八章·    梁霂的手下在方平县调查出来的消息出乎田又田的意料之外,幕后黑手和当初卖肉夹馍做法时要和他合作的徐掌柜居然有关。
    他还记得那位徐掌柜为人气质不凡,不像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应该不至于因为被他拒绝合作的事而记恨于他··    梁霂对此的看法是:“人不可貌相。”
    田又田饱含深意的瞥了他一眼:“没错·”·    梁霂看着他,知道田又田心里肯定又在腹诽自己·自从有一次田又田不小心把内心腹诽梁霂的话说出来后,梁霂每过一刻钟就要问他一次:“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我的”·    田又田被他问得不胜其烦,只好举手求饶:“我真的没有在心里说你的坏话,我其实说的是别人,不是你。”
    梁霂眉头一皱:“你居然想着别人·”·    田又田暗叫不好:“没……没有·”·    然后睁着无辜的大眼睛,试图用可怜巴巴的眼神软化梁霂,哪晓得被梁霂这个大尾巴狼扑上来欺负个遍,自己先缴械投降了。
    梁霂和他贴的很近,额头挨着额头:“现在想的人是谁”·    田又田翻了个白眼:“谁都没想·”·    “真的”·    “真……真的,啊,你别挠我,放开……”田又田手忙脚乱的想要摆脱梁霂,却被他箍的紧紧的,怎么也摆脱不掉。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田又田才红着脸起身整理衣服,梁霂单手撑头看的颇有趣味,田又田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推了推他,梁霂起身帮他系上衣服带子··    田又田无语的看着他,谁让他做这个了啊。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做”梁霂问他,照他的想法,人证物证俱在,直接扭送官府就好了··    况且他也很不满意田又田对那个徐掌柜的评价,什么叫“气质不凡”,什么叫“内心不普通,绝非池中物”,田又田已经有他了,怎么还能想着别人,还这般高度赞赏别人。
    是以他对那从未谋面的徐掌柜敌意很深,简直想把他偷偷解决了,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田又田面前··    田又田不知道他的想法,他刚刚听说有人砸店的时候很气愤,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天,他也冷静了下来,这种事还是问问梁霂的意见比较好,于是反问道:“你说呢”·    田又田发现自己现在越来越依赖梁霂了,和他在一起之前,他还可以抱着自己单身一辈子的想法,还可以欺骗自己谁都不能相信,可现在和梁霂在一起的时间越长,感情也越深,再回想过去的想法就感到很幼稚。
    感情这种事情怎么能够欺骗自己呢,喜欢了就是喜欢,能有什么·不过他每次一想到梁大人早就知道了他和梁霂的事,后背就冒出一层冷汗,总觉得附近有人在监视他似的。
    而且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内心一直纠结着,要不要上门拜访梁大人呢·他和梁大人唯一一次见面还是“好吃肉夹馍”刚开业没多久,梁大人专门去他店里视察,他如果不去拜访梁大人,会不会显得很没礼貌呢·    可是真的让他带着礼物上门去的话,又像是丑媳妇见公婆的感觉,停……他在想些什么啊,不是在说徐掌柜的事吗,怎么他就能想到见公婆什么的。
    “这件事已经触犯了律法,交给官府最合适·”梁霂的回答就是这样,毕竟他生长在官宦人家,即便有些阴暗的事也不会明着说给田又田听,所以还是用最光明正大的方法比较好。
    说完这句话没有看到田又田的反应,梁霂戳了他一下,田又田回过神来,背过身去,把自己埋在双臂中··    梁霂奇怪的问:“怎么了”他也没说什么,田又田怎么这个反应。
    自我平复了一会儿,田又田才抬起头:“你说的很对,就把他送进官府吧,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迅速跑到院子里。
    他越是不想让自己想拜见公婆什么的,脑海中越是出现这样的场面,而且,快过年了,如果真的要上门拜访的话这是个好机会,可是……梁大人真的不会把他打出去吗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梁大人的夫人,不知道梁霂的义母是个什么样子,梁霂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些他以前不敢想的事如今摆在面前,不得不去考虑·梁霂都已经二十一岁了,在古代像他个年龄的人很少没有不成亲的··    郭氏前几天还跟他说了,去客来酒楼的不少有钱人家都巴望着把自己女儿嫁给官宦人家呢,梁霂正当年龄,家世好,长得好,人也有能力,是最好的选择。
即使大家都传言说他喜欢男人,但是那又怎样,他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就是多纳几个妾又有什么关系,成婚后不是照样可以在外面玩··    郭氏给田又田说这件事是希望他能够认真看清楚他和梁霂的关系,郭氏即便不去反对他们,也不看好儿子和梁霂,毕竟身份差距很大,就算,就算儿子真不喜欢女人,也要找个可靠的。
    不是说梁霂不靠谱,梁霂在郭氏的事情上也帮了大忙,郭氏心怀感激,但是自古以来门不当户不对的能有几个好结果,她只希望以后儿子不要受到太大伤害。
    想到这里,田又田觉得他还是要先下手为强,免得梁霂总是被人觊觎,需要想个办法给梁霂贴上他的标签··    说穿了,他还是需要和梁霂站在一样的高度才行,不过这件事难度太大,他如果做生意的话恐怕很难实现。
但是还需要努力赚钱,起码不能让梁霂的家人认为他是个只能依靠梁霂的人··    “在想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傻笑的·”梁霂给他披上一件衣服,从背后环住他。
    “我在想快过年了,你也要回家,我们是不是有很长时间不能见面·”田又田说道··    “你跟我一起回家。”
梁霂想都没想直接说出这句话··    田又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转头惊诧的看着他:“……这样……不太好吧。”
他是想着去梁家拜访,却没想到这话被梁霂轻描淡写的说出来,效果如此惊人··    “没什么不好的,义父和师父一直想见你·”梁霂又甩出这句话,把田又田的心脏再次吓的乱蹦起来。
    这种双重压力好像有点大,梁霂的义父和师父,好像是他最亲近的两个人,被他们两个惦记着,田又田不争气的紧张了··    “那你,不用回京城吗”田又田问他,虽然梁霂认了梁大人为义父,但他的本家还在京城,京城梁家是个很大的家族,过年祭祀这种事很重要。
    “不用,我和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提起京城梁家,梁霂的语气有点冷··    田又田想起他上次带着一身严重的伤回来,还有他说过的与堂叔不和之类的,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好像梁家的事并不简单。
    “哦,今年过年要陪着我娘的,别人家都是团团圆圆的,她心里肯定难受·”·    梁霂点点头:“确实,我该先去拜访岳母大人。”
    田又田听他说完这句话已经无语了,什么叫“岳母大人”,别乱说话行吗,然后踩他一脚,红着脸跑去厨房做饭··    梁霂回头就让人把徐掌柜从方平县带来,徐掌柜看着梁霂,勾起一个微笑:“二少爷,好久不见。”
    梁霂看着他,久久才说:“原来是你·”·    “二少爷大概恨死徐某了吧·”徐掌柜一改过去的平和温润,眼角一挑,颇有些算计人的感觉,与田又田见到的形象大相径庭。
    梁霂冷静的看着他:“你又突然出现,想做什么”·    徐宁,也就是徐掌柜的名字,又恢复到温和的模样:“徐某现在的主人是梁家家主,家主有令,徐某岂敢不从。”
    梁家家主即是梁霂那位贪得无厌的堂叔··    听到他的话,梁霂脸上闪过一丝厌恶:“徐先生果然识时务,怪不得如今还能活的这般自在。”
    “哪里,这多亏了小姐的栽培·”徐宁仿佛没听到他的讽刺,随口接话道··    “不要再提我娘,你不配。”
梁霂冷冰冰道··    徐宁从前的主人就是梁霂的母亲,他口中的小姐··    梁霂的母亲江冰雪出身于富可敌国的江家,是江家唯一的女儿,继承了大笔财产,嫁给梁霂的父亲梁容。
    江冰雪和梁容却是真心相爱,婚后二人过的幸福美满,梁霂出生后梁容成为梁家家主,也继承了梁家安乐侯的爵位·在梁霂人生中的前十年,是过的最幸福的,他有父母疼爱,有无上的地位和荣华富贵,被众人捧在手心里。
    直到他十岁那年,梁容被人在朝廷参上一本,说他聚敛天下财富,居心叵测·梁家由于江冰雪带来的大量财富早已被人觊觎,此时不少人落井下石,皇帝也借机除掉梁家。
    本是斩草除根,是梁霂的义父将他偷梁换柱,送给他师父教他习武,并偷偷养在自己名下··    多年后,新皇即位,新皇母家与梁家也有些沾亲带故的关系,于是梁家得以沉冤得雪,重新振兴,梁霂的身份也得以重见天日。
    梁霂没有回去继承爵位,因而便宜了梁家旁支的堂叔,可那堂叔是个不安分的,一心想要得到梁霂手中残余的梁家势力,对梁霂软硬兼施··    梁霂这十年来不断寻找当年导致梁家灭门的幕后黑手,终于被他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指向现任梁家家主。
    由于没有证据,而且梁霂也想不通他为何要除掉自己的家族··    而徐宁,当年是他母亲手下管理大小生意的人,是个经商的天才,年纪轻轻就被委以重任,后来在梁家出事时,却带着一大笔财富逃跑。
    虽然时隔多年,可梁霂还是认出了他·· 第四十九章·    和京城梁家,梁霂实在不愿再有什么牵扯,只要他能够找到证据证明当年的灭门惨案与堂叔梁兼有关,大仇得报,然后他和田又田一起在清远县过着平静宁和的生活就好。
    当年的罪魁祸首,老皇帝已经登天,办理此案的主要大臣也已经老死过去,梁霂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作为梁家人,却做出出卖梁家的事··    这些年来,他一直忍受梁兼背地里做出的各种勾当,梁兼试图拉拢他,利用他,都被他不动声色的挡了回来,直到上次他在京城养老的奶娘一家出了事,他不得不马不停蹄的赶去京城,处理完事情后却遭到暗杀。
梁霂明白,这是梁兼坐不住了,看他对什么都无动于衷,就动了他奶娘一家,将他骗回京城,然后想要除掉他··    幸好有梁暗他们拼死护着,尽管大家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幸运的是都能够保住性命。
    听了梁霂的讲述,田又田对梁家这么复杂的关系叹为观止,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遇到惊心动魄的家族恩怨:“你把徐掌柜怎么样了”·    幸好梁霂和京城梁家已经没有关系,梁霂也不喜欢那里的氛围,不然一辈子活在这样的勾心斗角中多累。
而且即使梁霂不愿和他们有所牵扯,他们也不肯放过梁霂,他深刻的觉得那些人脑袋和他们一般人长得不一样··    “送进官府去和那几个混混作伴去了。”
梁霂是个做事有原则的人,依然按照原来的想法,把某后黑手徐掌柜送进牢里··    顿了顿,放下手下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件,梁霂认真的看着田又田:“徐宁对付你的事只怕是梁兼指使的,我担心即使没有徐宁,他也会派别人来。”
    听了他的话,田又田也严肃起来:“不能吧,我只是开个小店卖肉夹馍,哪里招惹到他们了”·    梁霂拍拍他:“你不知道,我和梁兼上次已经撕破脸皮,因为我父亲是上任家主,我才是最有资格继承梁家的人,他一直对我不放心,拉拢我不成,就想方设法除掉我,所以一定会对我身边的人下手,你以后要小心。”
    田又田被他说得心里发毛:“这人脑子有问题吧,你不是已经放弃继承梁家的机会了吗,怎么还追着你不放,他要是除掉你,就不怕被人知道了吗你在梁家好歹也是备受关注的人。”
    梁霂抱住他,凑到他耳朵边低声道:“他有当今圣上做靠山,即使我出了事也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圣上刚登基的时候需要扶持梁家和权臣平衡势力,梁兼老谋深算,正符合要求,所以他和圣上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而且他需要在被圣上彻底利用完毕之前巩固自己的地位,这个时候除掉我圣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这样他也算是留了把柄,以后圣上放弃他的时候就有了理由。”
    田又田听完心疼的搂紧他,窝在他怀里:“那怎么办呢,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一定谨记首先要逃跑,别跟人死磕·”·    梁霂原本是想提醒田又田以后要小心,没有他在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却不想田又田先对着他一阵嘱咐,心里不由得暖暖的:“我知道了,以后我们都要小心,你出去的话如果我不能陪着你,就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的。”
    田又田在他怀里点点头,紧紧拽住他的衣服··    “别怕,没有这么严重,只是要你小心一点·”梁霂感受到他的紧张,只好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他。
    “那你记住,出事一定要先逃跑,带着梁暗他们有多远跑多远·”田又田知道梁霂不是那种临阵退缩的人,面对危险的时候只有可能越战越勇,逃跑对他来说就是个笑话,可还是忍不住再三嘱咐他。
    “在下一定遵命·”梁霂顺着他的话保证··    “这还差不多·”田又田嘟囔一句··    “现在我们还是谈谈过年回家的事吧。”
梁霂揉着他的头发,笑得眼睛里溢满温暖··    田又田愣了一下,接话道:“唔,过年啊,各回各家好了,不需要谈·”·    “可是我要拜访岳母大人啊,你说我哪天去好呢,是除夕就陪着你们一起过,还是另找一天去拜访呢”梁霂认真地思考。
    “我觉得你还是别去的好·”田又田不忍心打击梁霂的心情,可是郭氏每次见到他俩在一起就有说不出的别扭,前些时候郭氏住在他家,只要梁霂在这里她就避的远远地,甚至连吃饭都和周大娘一起躲在厨房里吃,他实在无法想象当梁霂以看“岳母”的名义去探望郭氏时,她的脸上会有多精彩。
种田文情有独钟·    “这是礼节,除夕我陪着你们过,另外挑个日子你去我家里好了·”梁霂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田又田张口结舌:“那……你义父呢你师父呢你应该陪陪他们啊,除夕……这么重要的日子,应该是一家团圆的,你跑到我家里算怎么回事,这样,不好。”
    田又田想尽理由希望能改变梁霂的决定,哪有他这样的啊,莫名其妙就跑到他家里过除夕,让郭氏怎么看,让他弟弟们怎么看,让梁霂的义父和师父怎么看,他们不得恨死自己啊,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徒弟),被人拐跑了不行,这儿媳妇坚决不能承认,等他来的时候一定要打出去。
    田又田的思维又奔向了一条奇怪的道路,他总是不由自主的想到梁霂的义父和师父对他很不满意,坚决不承认他们,做出棒打鸳鸯的事来·不对,他们两个男人能算鸳鸯吗·    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崩溃的田又田抓了抓头发,见家长真是件令人痛苦又抑制不住紧张和激动的事情。
    梁霂此时发话:“反正你以后都是我们家的人了,以后的除夕就可以在我们家过,今年陪岳母过一次也没有关系,他们能体谅的·”·    田又田被他的想法惊呆了,气的脸红脖子粗的争辩:“谁……谁说我是你们家的人,你不要乱说,我可是以后每年过节都要陪着我娘一起过的。”
    “哦,那不过节的时候就可以去我家了·”梁霂作出结论··    田又田张张嘴,竟然无话可说,气的拿被子把梁霂蒙住头,用他那没有几分力气的拳头揍了一通,梁霂虽然挨了一顿不痒不痛的揍,却成功把田又田拐回自己家,心里很是得意,于是又抱着田又田闹了一通。
    吃过午饭,何老爷派人上门来找田又田,田又田赶着梁霂回家,自己锁了门前往何府··    原来何老爷做的生意一直都在清远县附近,他一直很想把生意做得更大更好,发展到其他地方。
    “我以前就想过要把生意做到京城去,可惜我虽然在清远县有些根基,到了京城那种藏龙卧虎的地方什么也不算,没有靠山,就不可能有出头之日·”何老爷给他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我曾经在京城开过一家酒楼,可惜既没有特色也不是顶尖美味,生意冷清,还不幸招惹到了京城的小霸王,因此赔了好多钱费劲找了许多关系才平息下来,从这以后我就再也不去京城了。”
    “那您现在是想……”田又田试探性的问··    “京城是不能去,可不代表别的地方不能去啊。”
何老爷激动的说,“你给客来酒楼写的菜谱现在已经成为招牌了,客人去了都爱吃,我知道你肯定还有许多别的菜谱,不如我们合作,一起开个特色酒楼怎么样”·    “您不是已经有客来酒楼了吗现在也是清远县最大的酒楼了,再开个特色酒楼会不会不太好”田又田犹豫道。
    何老爷一脸神秘的说:“年轻人,你知道绍原州吗”·    田又田听过这个名字,似乎是大夏国商品经济最发达的地方,那里是做生意的天堂,有几个闻名全大夏国的巨富人家都出自绍原,梁霂的母亲江冰雪的家族就是从绍原发家的,积累出富可敌国的财产。
    “您是想去绍原开酒楼”田又田明白了何老爷的意思,这个想法很不错,绍原是个富庶之地,那里的人生活水平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对吃穿的要求也就更高,去那里开酒楼的话是个很好的选择。
    “没错,我想好了,以你对菜谱的研究,加上我对酒楼的投资,我们强强合作,必然能打造出绍原最好的酒楼·”何老爷兴奋的说,他清楚田又田的菜谱有多大潜力,埋没在这个小小县城的酒楼里实在可惜,他希望两人合作能够把那些菜推出去,推广到更大的地方去。
    见他没有说话,何老爷继续道:“不会亏了你的,酒楼的分红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田又田惊讶的看着何老爷,这个条件实在是很优厚,忍不住道:“您就不怕亏本了这么信任我,我的菜谱不算是能登得上大雅之堂的。”
    何老爷摆摆手:“我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味觉,再说能不能登得上大雅之堂也要看我们怎么对待它,起个好听的名字,做的漂亮一些,色香味俱全。
绍原多得是家里有钱嘴又叼的人,你那些菜我吃着就很不错,再加上你用的配料,我敢保证整个大夏国绝对是独一家”·    田又田被他一席话说得茅塞顿开:“没错,何老爷您可以用您的人脉宣传一下,我们一开始就把价格定得高一些,酒楼的环境也要设置的优雅清净,招待客人的从掌柜到小二都要经过训练,礼仪方面拿捏好,打造成为绍原最上等的酒楼。”
·    两人激动地进行讨论,从酒楼的门面到内部都要设置好,厨房一定要干净整洁,厨师和帮厨都要经过专业训练,这些交给何老爷·最重要的当然还是菜和酒,菜要色香味俱全,每一道菜都要精心制作,这方面交给田又田,他设计出菜谱,然后和厨师再仔细研究。
    一下午很快过去了,分别时两人都是信心满满,带着必胜的决心·· 第五十章·    经过好几天的反复研究,他们决定先把酒楼好好装修一番,过年期间对外不开业,但是可以趁这个时机,何老爷将他们酒楼的菜推荐给绍原的富商们。
    酒楼的名字由何老爷和田又田想了好几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何老爷嗤笑田又田起名的水平··    “‘好吃肉夹馍’,这能算是个店名吗我们酒楼的名字可千万不能被你毁了。”
何老爷说··    “哦,那何老爷您想如何起个在高端中带着优雅,优雅中含着富贵,富贵中又饱含酒菜意味的名字呢”田又田毫不客气的反讽过去,“客来酒楼”难道是什么好听的名字吗·    “‘花间蕴酒’,怎么样,既有花间一壶酒的风范,饱含深意,又突出了酒楼这个特色。”
何老爷沾沾自喜的说出这个名字··    “呵,我们开的是酒楼,卖酒卖饭菜,做正经生意的,不是花楼,麻烦起个正经严肃的名字·”田又田批评道。
    “你说我起的名字不好,那你起一个好听的,就你那好吃好喝的水平,还不如我呢·”何老爷鄙视他··    “不如就叫‘一种味道’好了,好听又好记,又有内涵,让人过目不忘,见到名字就像进来。”
田又田提议··    何老爷一口喷出刚喝进嘴里的茶,他真的不该让田又田起名字的,能给自己店名叫“好吃”的人还会起出什么有内涵的名字吗·    说来说去,何老爷嫌弃田又田起的名字太过随便,田又田嫌弃何老爷起名的时候专挑富贵吉祥的名字,俗不可耐,两人谁也不理谁。
    还是何管家见他们相互争执,随口说了句:“不如就取我们老爷的姓加上小田老板的姓,叫‘何田酒楼’好了·”·    听了何管家的话,何老爷和田又田相互对视一眼,没想到他们争执了这么久的事被何管家一句话就搞定了,这个名字不错,就这么决定了。
    何老爷动作很快,已经在绍原买好酒楼,找来了老练的厨师和靠谱的掌柜,田又田负责在过年前这二十几天和厨师确定菜谱·田又田和这些厨师之间刚好可以互补,把自己会做的菜教给厨师,而厨师会做田又田又不会做的菜他也可以提出意见,互相学习。
    所幸何老爷找来的厨师态度很好,没有因为田又田年纪小就指点他们而恼怒,反倒是诚心的学习·也可能他们是被何老爷叮嘱过了,也可能由于田又田是酒楼的第二个老板,总之他们相处的还算平和,总算赶在过年前几天把菜谱确定下来。
    至此,何田酒楼也装修完毕,田又田亲自监督装修风格,务必要使何田酒楼像他过去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种效果··    虽然最终成果有些差强人意,不过在大夏国也算是独树一帜了,就连去装修酒楼的人都啧啧称奇,连连夸赞田又田的好眼光,田又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每次被人这么说的时候他都有些心虚。
    田又田和何老爷商量着,制作了二十套精美的纸笺作为何田酒楼的宣传页,上面不但有独具特色的绘画,还对何田酒楼的几种招牌菜进行了介绍,讲述它们的含义和来历,看起来清新典雅,以何老爷的眼光来看很能吸引别人。
    这些套宣传页都是送给绍原的各位富贵人家的,不能俗气,更不能一抓一大把,满大街都是,从一开始他们的何田酒楼就要有一个高端的定位··    他们决定过了正月之后,再把这些纸笺发送出去,毕竟过年时节大家都会吃遍各种好吃好喝的,这么一来何田酒楼的酒菜就不显眼了,等过完年,大家的肚子都空下来,没什么新鲜可吃的东西的时候再一举推出何田酒楼。
    年前的这一段时间,田又田忙的脚不沾地,梁霂对此很有意见,不过临近过年他的事情也不少,两人见面的机会不多,好不容易隔几天见一次过不了多久又要分开。
再加上田又田在绍原待了几天,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说过话了··    终于等到过年前四五天,田又田的事情总算忙完了,他和厨师们已经定下了何田酒楼的菜单,经过了无数次试菜,田又田感到自己的味觉都有些麻木。
    闲下来的时候,他才想起还要去买些年货·这几天郭氏给他送了不少年货,他也该上街买些东西给郭氏送去才是··    郭氏的年货几乎都是娘家给她送来的,以前郭氏在田家的时候性子懦弱,有什么好东西都会被蔡神婆霸占了去,而且即便没有别人,郭氏自己也不好意思独吞,所以郭家人一直很气愤。
    今年是郭氏独自在外过的第一个年,郭氏的父母兄妹都希望她能够快快乐乐,别再被那些糟心事烦恼,把自家地里种的粮食给郭氏送了好几麻袋,过年把自家备齐的年货匀出一份给郭氏送去。
虽然他们的生活也不是特别富裕,也知道田又田现在挣了钱,但还是会把自己能拿出来的东西送给郭氏··    就连田大郎都给郭氏送了不少东西,郭氏有些为难,她已经和田大郎分开了,当然不想要他的东西,可是田大郎毕竟是小来和小虎的爹,两个孩子都在旁边眼睁睁的看着,不收下确实不太好。
    看到郭氏没有拒绝,田小来主动地邀请田大郎进屋里喝口水,歇一歇·田大郎知道这是田又田买的房子,就没有进去,看到田小来失望的神色,摸了摸他的头,问起他在学堂的状况,两个孩子立刻忘了烦恼,讲起自己在学堂里的趣事。
种田文情有独钟·    田杏儿也和丈夫杨树枝商量,今年郭氏一个人带着孩子过,怕她感到冷清,也想把一家人带着去郭氏那里一起过年,反正郭氏住的院子足够他们住了。
    杨树枝也同意了,他自己已经没有长辈了,成婚前都是一个人过年,和田杏儿成亲后家里才有些人气,后来他们有了孩子总算是个完整的家庭·对田家的事他也感到唏嘘,他自己从小没有家,哪想到田家好好的一大家子到头来却成了这个样子,以此为鉴,他现在对田杏儿更好了。
·    田又田拿了钱正要出门,却看到郭氏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到他家门口,没想到自己正要出去买东西,郭氏就又送来了,田又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往回走:“我还想出去买些年货呢,没想到您就送来了。”
    郭氏说道:“还买什么,这么多东西放着就是过了年你也吃不完,,不要因为挣了些钱就浪费,过日子要勤俭节约·”·    田又田听话的回道:“是是是,我这不是想着今年要过的红火一点,大家好好庆祝一下吗姐姐和姐夫一家都要来,我们多准备些东西,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看到郭氏带来的东西里有些很贵重的,还有人参燕窝之类的,田又田惊奇的问她:“这是哪儿来的”·    郭氏犹豫道:“这是……梁大人送的。”
    田又田停下脚步,张大嘴巴:“梁大人”·    “没错,是梁公子亲自去送的,说是梁大人吩咐他送去的。”
郭氏似乎为此而有些不好意思,对于梁大人的举动感到诧异,还给她送去一车年货,难道是要准备当亲家了吗郭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送去了足足有一车呢,放在院子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邻居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了,以前爱理不理的,现在热情的不得了。”
郭氏比划着给他描述,“他还说要和我们一起过年·”·    郭氏心里有些忐忑,她总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真实,说不定睡一觉醒来就发现田又田还是会娶一个贤惠温柔的妻子,而不是和一个贵公子凑成了一对,单看梁霂送来的那些东西,郭氏就有种不自在。
    梁霂送来的她留下了一大半,挑了些贵重的东西送来给田又田,毕竟郭氏明白梁霂是看在田又田的份上才去送的这些年货,和梁霂见过这么多次,她知道梁霂是个不好交往的人。
    那些贵重物品她自己放在家里也不安心,梁霂送来东西就走了,如果郭氏再送回去也是不给梁大人面子,为了不放在家里看着难受,她只好拿来送给田又田。
    郭氏不是田家那些人,没想过靠着田又田和梁霂的关系得到些什么,如果得到的东西多了,她心里反而会不安··    田又田没想到梁霂居然没和他打招呼就给郭氏送上年货,还说要和他们一起过年,郭氏果然是被吓到了吧。
    田又田尽量轻描淡写这件事:“娘,这样不是挺好的,您就当多了个……儿子,以后咱们家也有了靠山,不用再怕别人·”他捡着好听的话话说。
    事情已经成为定局,由不得郭氏不接受,郭氏的脸青了一阵子,然后把带来的熟食拿出来:“我给你带的东西不多,够你吃到三十那天的,到时候你和梁公子早点过去。”
    过了会儿又说:“今年还有你姐一家和我们一起过年,我们娘儿几个很久没有这样团团圆圆过了,这样挺好的·”·    送走郭氏后田又田看了看厨房里堆积的年货,发现自己已经不用再上街去买了,郭氏送来的东西足够他吃到明年三月。
 第五十一章·    很快到了除夕那天,一早梁霂就来到田又田家里,田又田还懒懒的躺在被窝里,一动也不想动·冬天天冷,梁霂带进来的一身寒气让田又田有种想一直躲在被窝里的感觉,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田又田捂着嘴打着哈欠问,“外面天还没有大亮呢·”·    梁霂凑过去用冰凉的手指点了点他的脸颊:“你屋里窗户糊的严严实实,能看清楚外面吗今天下雪了,下得很大,起来我们出去在你院子里堆个雪人。”
    田又田躲了躲他的手,把脸埋进被子,声音嘟囔不清:“我才不去,太冷了·”·    梁霂锲而不舍的拉开被子,露出他的头:“今天要去岳母家里过年,不能迟到,姐姐姐夫他们前天已经到了。”
    田又田重新拉回被子,不满的说:“谁是你姐姐姐夫,那是我的,不是你的·”·    “没错,是你的,现在起床都是你的。”
梁霂哄他道,把他的衣服放到炭火上烘的暖暖的,拿过来给他穿,俯身吻了吻他的唇,“我带了早饭来,有你喜欢的香菇牛肉包子,再不起床都要凉了·”·    田又田翻了个身,想吃包子,可是不想离开被窝,田又田内心极度挣扎,眼巴巴瞅着梁霂。
    梁霂犹豫了一下,试探的问道:“要不我把早饭拿来给你在床上吃”·    听了他的话,田又田一骨碌坐起来,夺过梁霂手中的衣服往身上套,他都没有洗脸刷牙呢,完全不能忍受这种事。
    吃过早饭,田又田被梁霂裹得像个雪球似的,两个人慢腾腾往郭氏那里走·这完全是因为梁霂前段时间拼了命的把各种吃的用的穿的往田又田这里送,特别是有了好的皮毛,就做成厚厚的衣服给田又田,今天下雪,梁霂生怕他冷了,把那些厚衣服都翻出来让他穿上。
    走在路上,田又田注意到到一个小姑娘使劲盯着他,一边走一边对她身边的妇人道:”娘,你快看,那个哥哥穿的衣服好漂亮啊·“·    田又田使劲掐了一下梁霂的手,没事把衣服做这么漂亮干嘛,连小姑娘都称赞。
    接着就听那妇人教育她的女儿:“孩子,外表的美丽都是一时的,不要随便羡慕,内在美才是最重要的·”·    田又田脚下一个踉跄,这是说他没有内涵么,他不就是穿了件新衣服,招谁惹谁了。
    小姑娘似乎对她母亲的话不能苟同,回头再看了一眼田又田......身上的漂亮衣服,皱皱眉头,恋恋不舍的走了··    田又田苦着一张脸对着梁霂,梁霂把他的衣服紧紧的裹了裹,牵着他的手继续走,他才不会说他心里很得意呢,把喜欢的人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这不是应该的么。
    到了郭氏家里,郭氏看到田又田这身衣服,也呆了一呆,嗫嚅道:“又田穿这么一身倒是很俊,比郭掌柜家的闺女都俊·”·    郭掌柜家里还有个女儿,今年一十六岁,长得亭亭玉立,是郭掌柜的掌上明珠,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郭氏见过她几次,也不由得赞叹她的好相貌。
·    如今看到儿子和梁霂站在一起,从外貌上看就很是般配,内心五味杂陈··    倒是田杏儿见了弟弟的打扮,捂着嘴偷笑:“哎呀,这是哪家的天仙来了,我怎么没见过呢”·    田又田决定不理姐姐的揶揄,和姐夫打了个招呼就去逗弄姐姐家的孩子,小孩儿刚学说话,哦哦啊啊的,睁着一双大眼睛轱辘轱辘转,看到漂亮的田又田就要往他怀里扑,田又田手忙脚乱的接住,好在他以前在孤儿院也带过年幼的孩子,有些经验。
    田杏儿打趣儿子:“这小子也是个爱漂亮的,看见舅舅就知道亲近·”·    一大家子的人在一起热热闹闹,田又田在心里感叹,自己也算是享受到家庭的温暖了,尽管这花了两辈子的代价。
    看见梁霂明显不太适应却要硬撑着的样子,田又田有些心酸,放下孩子带他到田小来和田小虎的房间·这两个孩子平时一人一个屋字,现在过年人多,他们就都住到田小虎的屋里,把田小来的房间腾出来。
    田小虎正在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田小来闷着头练字,见到他们进来,田小来放下手中的笔,上前去打招呼··    “怎么这么用功,过年还要读书写字”田又田不解的问,他前世上学也算刻苦,但那是因为平时有点功夫就要打工,没有空余时间学习,只能在过年的时候多看一会儿书。
现在田小来和田小虎才不到十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居然有这种自制力··    田小来羞愧的说:“我进学堂的时间晚,读书习字都跟不上别人,只好每天都多练一会儿字,也算不上用功。”
    可能是因为读书的时间晚,也可能是田小来没有读书的天分,尽管他很用功,不想辜负大哥的良苦用心,可是他还是跟上别人的进度·学堂里的先生也看出他资质不够,可十分刻苦,便不去勉强他,对他的要求就是达到能够认字写字的程度,懂得一些做人的道理,田小来也努力朝着这个方向前进,坚持每天练字。
    反观田小虎就不同了,田小虎刚一进学就表现出他在读书上特有的天分,先生教过的字,过目不忘,背书也很轻松,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磨练,田小来的性子沉稳了很多,他现在不再是出去玩泥巴的小孩了,每天放学回家都会坐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看书。
    郭氏感到很欣慰,先生特意把她叫去跟他谈了谈两个孩子,田小来做事认真踏实,将来不管做什么都能够安稳一生·田小虎在读书一途上很有前途,将来可以考秀才考举人,幸运的话还能做官。
    先生的意思也是希望能够好好栽培田小虎,读书之事需要耗费大量银子,让郭氏做好准备··    郭氏也不再心疼银子,不管哪个孩子都是她的心头肉,既然两个人都愿意读书,郭氏就努力挣钱供养他们。
    当田又田他们进来之后,田小虎只是看了他们一眼问声好就继续沉浸在书海之中了,田又田拿过田小来练的字,这孩子刚读书没多久写的字居然端端正正,虽然笔力有些不稳,可比他那狗爬式的字好看多了。
    再看了田小虎写过的字,田又田更受打击,原来他两个弟弟都比厉害·知道田小虎喜欢读书,田又田想起自己以前买过几本书,放在一边也没有看,就说:“我那里有几本,改天给你们带过来。”
    田小虎雀跃了一下,喜滋滋的看着田又田··    看到他们两个都在读书,田又田也拿起书来翻了翻,却被里面密密麻麻半懂不懂的字绕花了眼,梁霂适时戳穿他:“我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练字。”
种田文情有独钟·    田又田想把这事遮掩过去,支支吾吾道:“我太忙了啊,你也知道,我最近既要忙着何田酒楼开业的事,和厨师定菜单,还要忙着过年,处理年货,哎呀,不说不知道,一说才发现我竟然忙成这样。”
    “我记得你之前还不忙的,在家里玩了一个月·”·    田又田捂脸,拉他出去,边走边嚷嚷:“,有事单独说,别带坏小孩子。”
然后对田小来和田小虎挥挥手,“你们继续读书,什么都没听见啊·”·    这一天郭氏和田杏儿要做很多饭菜,田又田也去厨房给她们帮忙,看到田又田熟练的厨艺,郭氏心中微讶,以前住在田又田家里时都是她和周大娘做饭,没想到田又田居然练出这么一手好厨艺,可见他当时被赶出家门不知受了多少苦。
    想到自己一生命途多舛,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儿女,带累他们受了这么多委屈,最终反而要靠着儿女度过下半生·好在几个孩子都很争气,不论如何他们一家人今天都能够团聚在一起。
    田杏儿看着田又田的动作,很是赞叹:“又田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一手好厨艺我看比城里的大厨也不差·”·    田又田顿了顿,笑了两声,掩饰道:“我这不是前段时间和何老爷合作酒楼的事么,跟几个厨师在一起交流了一段时间,学了两招。”
    田杏儿听他说酒楼的事,有些好奇:“你要和何老爷合作开酒楼了么”没想到半年时间,这个弟弟真是让他刮目相看,离开田家后不但没有像别人预料的那般落魄,反而做生意做的风生水起,让许多人大吃一惊。
    想起以前和田又田订婚的王芸芸,他们家现在肯定要后悔死了,放着好好的婚事,非要不安于现状,想去高攀别人,麻雀就是飞上了枝头也是麻雀,现在报应来了吧。
    田杏儿对王家那一家恨极了,在田又田被赶出家门时趁人之危,那个王芸芸也是个不安于室的,幸好田又田没有娶她,也算是躲过一劫··    不过现在田又田和梁霂在一起,说什么话都晚了。
想当初田又田刚刚有些名气的时候,就有不少媒婆上门跟她打听田又田的婚事,那时田杏儿也跟田又田很久没有联系,就推掉了这些事··    谁知道后来就发展成了这样子。
 第五十二章·    田又田和何老爷合伙开酒楼的事不算是个秘密,毕竟选店、训练小二、和厨师定菜这些事虽然不是大张旗鼓,也不算特别低调,有心人都能够打听到。
    不过田又田不是个高调的人,对田杏儿的问题这样回答:“才定下来不久,现在酒楼还在筹备阶段,等过了年才能开张·”·    田杏儿啧啧称奇,她知道现在郭氏住的这所院子都是田又田买的,除此之外,田又田还大手笔的一下子买进四十亩良田,有了这些地,起码将来郭氏和两个弟弟的基本生活有了保障,她也不用担心他们的生活问题。
    他们母子几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难免要说些村子里的八卦,田杏儿首当其冲就对王芸芸感到鄙夷:“我听说啊,那王芸芸过的似乎不太好呢,怀着孩子每天还要洗衣做饭的,据说是因为王安平他娘找人给她算了算,怀的是个闺女,因此王家上下就不太待见。”
    郭氏沉默半晌,才发表意见:“做人还是要安分守己,不属于自己的就不该妄想·”说完手里拿着菜刀“咚咚咚”剁起肉来。
    郭氏到底对王芸芸还是很有意见的,当初他们家说退婚就退婚,因为田又田被赶出家门,未来渺茫,名声也不太好听,只是这样郭氏也不能说什么·可是后来发生的事让郭氏对他们一家寒了心,她自认教出的儿子做不出那种不知羞耻调戏人家姑娘的事,后来证明这些都是王芸芸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即使嫁为人妇,她还是不甘寂寞,每逢大事都要和田又田扯上关系,如果不是事情很快就解决了,郭氏简直想抄着家伙上她家去问问她这是什么心思,就这么看不得她儿子过得好吗·    听说她现在过得不好,郭氏方才稍解了心头之恨。
    田又田也长嘘一口气,当初他为了挽救“好吃肉夹馍”的形象,又看在王芸芸是个孕妇的份上,没有和她计较,由得她顺顺利利嫁给王安平,但心头还是有一股怨气散发不出来,被她三番五次的算计,还得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田又田偶尔也会阴暗的希望她过得不好。
    “娘说得对,做那么多亏心事迟早会有报应的·”·    田杏儿继续八卦她听到的传言:“就是那王安平还当她是个宝,每天稀罕的不得了,天天跟她呆在一起。
村里人都说那王芸芸不愧是在大户人家呆过,手段就是不一样,能勾得人心,王安平他媳妇的手段跟她比起来差远了·”·    郭氏冷不丁来了句:“这不过是刚得到了新鲜两天,时间一长就能见分晓。”
    郭氏最近在酒楼做事,和里面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的多了,也能听来许多家宅传闻,对这种事也算有了解,听到田杏儿的话,就突然想到酒楼的帮厨在分析某家少爷得了新欢后说的这句话。
    田杏儿没想到以前从来不爱传八卦,每天闷头做事的郭氏也会说出这种话来,抿嘴一笑··    “你们猜那那王芸芸家现在怎么样了”田杏儿道。
    “肯定是凄凄惨惨,落不得一个好下场·”对这家人,田又田没有一点好印象··    田杏儿想到什么,扑哧一下笑了:“当初他们家不是好好风光了一把么,王芸芸她爹还给自己家弄了个什么‘王府’,后来王芸芸给王安平做妾,孟举人断了他们家所有关系,连他儿子以后也再不能考秀才,他儿子回到家把他爹娘妹妹骂了个遍,听说现在一蹶不振,整天喝酒度日。”
    “就在王芸芸进了王安平家门之后,突然有一天,一群人跑去把王芸芸娘家把门上墙上全泼了猪粪,他家人好几天都不敢出门,据说是王安平媳妇的娘家人做的。
后来王芸芸她爹跑去把她臭骂了一顿,王芸芸也不甘示弱,说她爹靠卖女儿抬高儿子,后来他们就断绝了来往·”·    “唉,这种事呀真不少,王芸芸她爹以前张罗着给儿子纳妾呢,钱都给了女方家,结果出了这种事,人家死活不认帐,反倒把王家告上县衙,说他们家以“王府”自居,触犯朝廷忌讳,王家现在是一团乱啊。
“·    郭氏听完女儿的话,别的她没说什么,对王芸芸的做法却很有意见:“那王芸芸总是看不清自己的处境,她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主动去给人当妾,谁能看得起她,还和娘家闹翻,往后连个帮她的人都没有。”
    “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田杏儿丝毫不同情王芸芸,哼,当初也没有人同情过她弟弟··    “你去看过你爹和你奶奶吗”说起王芸芸,郭氏就想到虻山村的一切。
    田杏儿吐了吐舌头:“没去,我跟老太太一向气场不和,彼此见面的时候她讨厌我,我也讨厌她,就不去凑在一块儿了,前几天托人送回去了点东西,表示一下心意就好了。”
    田杏儿好不容易可以摆脱田家,以前看在郭氏的面子上逢年过节都要回去看看,现在郭氏离开田家,她也不想回去受蔡神婆的气··    郭氏叹了口气:“她现在也不好过,听说她拿了老宅的钱这事被传出去之后,每天都有很多人上门要求分钱,而且传言越来越离谱,开始是一罐银子,后来变成一罐金子,再后来就说成是田家祖宗显灵留给田家子孙的一大笔财富,被蔡神婆独吞之后就是断了田家的富贵,田家的族人都要找她算账呢。”
    田杏儿打断她的话:“那是她活该,当时为了一罐银子就把又田赶出去,她为又田考虑过吗现在尝到有口难辩的滋味了吧。”
    “她是长辈,是你奶奶,你这话让别人听到可是要落人把柄的·况且她现在卧病在床,听说请了很多大夫去看也不管用,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郭氏也不是很同情她,只是对田杏儿来说蔡神婆到底是长辈,如果被别人知道不知会怎么看··    “她做出那种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长辈。”
田杏儿不在乎,她受的委屈一定要发泄,“你问问又田,我们把她当做奶奶,她什么时候把我们当做孙儿了.再说她的病是真是假还不一定,就算有心病恐怕也是为银子而病的。”
    田又田立刻支持姐姐:“没错,我们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是她自己为老不尊·娘,现在她和我们没有关系了,我们也不必再去惦记她,这种不开心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娘,这种事是不是爹跟你说的,我可是听小来说了,爹来给你送过年货,你不会是对他心软了吧”田杏儿问她。
    田又田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也疑惑的看着郭氏··    郭氏被儿女看着,压力很大:“怎么可能,他送来的年货我本来不想收下,可是小来小虎都在旁边看着,我也不好说难听话。
你们两个大了,身边都会有更加重要的人,可能对父母不是特别依赖,小来和小虎还小,他们既希望有父亲的陪伴,又对父亲失望至极,和离的事我都不知道如何向他们解释,好在他们没有问。”
·    田杏儿和田又田都默不作声,郭氏和田大郎和离受到伤害最大的大概就是田小来和田小虎,他们年纪都小,突然之间遭遇变故,即使是别人再多的关心也比不上来自父母的。
可是他们也知道在田家总会受到欺负,田大郎不能够保护好他们,所以默默的选择和郭氏、和哥哥姐姐站在一边··    田杏儿当了母亲,很有感触:“他们长大后会理解的,小来和小虎不是不懂事的孩子。”
    “是啊,娘,他们现在还小,以后就会理解你的苦心·田家人的态度他们也不是不知道,放任他们在田家待下去,情况只会更糟糕·”田又田也安慰郭氏道。
    田又田母子三人在这边八卦的八卦,感叹的感叹,那厢杨树枝和梁霂共处一间屋子却觉得分外尴尬··    首先,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看待梁霂。
杨树枝以前在城里当学徒的时候也听说过这种事,两个男人在一起算不得奇闻,只是对于乡下人来说有些震惊,可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即将娶妻生子的大舅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了,他的心情很是复杂。
    在这方面,他考虑的更长远、更全面,他不知道这两个人是如何在一起的,以后如何打算,当然也不好详细的问田杏儿,况且田杏儿知道的也不多,现在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梁霂。
种田文情有独钟·    其次,他和梁霂之间也没有共同语言·他一个出身乡下的农村木匠,纵然在村子里受人尊敬,但是和梁霂这种官宦世家的公子相比却是天差地别。
    而且他觉得自己也越来越看不懂田又田了,如今的田又田和他们也不像是一类人,他和田又田不经常见,但现在的田又田和过去确实大相径庭,他都要怀疑田又田是不是换了个人,但是这种话只能在心里想想,岳母一家刚过上好日子,他不能乱说话。
    梁霂神情严肃,一言不发,除了和田又田在一起时会有些许表情,其余时间都不和别人说话·杨树枝不懂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躲避微妙的气氛,他只好带着儿子去院子里玩雪。
    待到他们吃年夜饭的时候,各家各户已经开始放鞭炮了·古代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孩子们过年的乐趣也就是噼里啪啦的放鞭炮··    田又田买了许多各式各样的烟火炮仗,杨树枝是个爱热闹的,带着小来和小虎玩,他们在院子里雪光的映衬下玩的不亦乐乎。
    梁霂和田又田依偎在一起,看着漫天星火,感觉好不真实··    田又田戳戳梁霂的胳膊:“以前从来不敢相信,居然会有这么一天,好像是在梦里一样。”
    “要不要我掐你一下,看疼不疼·”难得好心情,梁霂也开起了玩笑··    “要掐也是我掐你吧·”田又田对着他胳膊拧了一下,冬天衣服厚,没有掐到,又在他手背上拧了一下。
    梁霂捉住他的手,紧紧握住,闭上眼睛抱着他:“我也没想到·”·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懂不”田又田时刻不忘教育他。
    “懂了·”在时隐时现的烟火微光中,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 第五十三章·    新年的第一天,田又田过的分外忐忑,原因无他,明天就要去梁府拜访梁大人和梁霂的师父了。
这是他和郭氏商量后的结果,郭氏虽然对他俩的事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却认为田又田应当去拜访梁家人··    因此田又田和梁霂躲在房间里演习明天的场景,田又田描述着明天去梁府的整个流程,什么时候进去,如何跟两位老人打招呼,在一起聊天,聊哪种话题不会冷场……·    “不用这么紧张,我义父和师父人都很好的,他们很喜欢你。”
梁霂说这些话希望消除田又田的紧张感,谁知田又田听了他的话跳了起来··    “喜欢我他们都没见过我,怎么会喜欢我不对,你说清楚,是不是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田又田的心脏再次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原本今天要去拜访梁大人就很紧张了,他一直不停的想让日期推迟推迟再推迟,可是现在过年正是走亲戚的大好时光,如果再不去拜访就说不过去了,梁大人年前的时候都给他们送了那么多年货,他一个小辈迟迟不出现总归不好。
    田又田突然灵光一闪:“我记得以前有段时间总有一种被人偷看的感觉,难道说……”他张大嘴巴吃惊的望着梁霂,莫非梁大人他们派人监视他·    梁霂无奈的叹口气:“我以前担心你的安全,派人在暗地里保护你,后来才知道,我师父闲得无聊,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就亲自上阵跟在你身边了。”
    这件事他也是前几天在义父和师父吵嘴的时候才知道的,那时他义父正在嘚瑟自己见过未来的“儿媳妇”,他师父不甘落后,把他派去保护田又田的人替换了下来,自己也要去见一见未来的“徒弟媳妇”,梁霂知道的时候也是哭笑不得,这两个人年纪越大越是返老还童,也没有特意和田又田说。
    “另外还有一件事,你见到我义父和师父的话不要吃惊,他们和我们一样·”梁霂再次给田又田丢下一个重大消息··    “一……一样”田又田总算知道他以前听到梁霂说他义父和师父的时候为什么有种奇怪的感觉了,从来没听他说过义母和师母,原来他师父就是义母,他义父就是师母。
    “那你……喜欢男人算是耳濡目染吗以前有没有喜欢过小姑娘”田又田的思维跳跃到这个话题上,难不成梁霂是因为长期看到自己的义父和师父在一起,所以就被他们带歪了·    梁霂被田又田的奇葩思维给震住了,他们不是在说他义父和师父么,怎么就联想到他身上了,一把捞过田又田:“你每天都在想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田又田无辜的看着他。
    梁霂只好跟他解释:“一开始我义父和师父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义父特别痛心,他认为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结果却被他带坏了,我师父倒是很能理解我,告诉我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以后别祸害人家姑娘就行。”
    “然后呢”田又田穷追不舍的问··    “然后就遇到了你·”梁霂眼含笑意刮了刮他的鼻子,“义父和师父对我的影响的确很大,他们让我看到了即使是两个男人之间也是有爱情的,我见过很多名义上娶妻纳妾,背地里却养着男人的达官贵人,比如梁家现任家主就是如此。
可我义父为官几十年,终生不娶,洁身自好,就是为了师父·”·    田又田第一次听到梁大人的故事,他以为梁大人就是个文弱书生,后来在宦海沉浮几十年,应该是个老谋深算的人,没想到居然有这么美好的爱情。
    “咦,我记得你义父做官后是带着他母亲一起走的,那他和你师父的事得到他母亲的承认了吗”想到梁大人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他母亲必然是盼望他光耀门楣、娶妻生子,让那些曾经欺负过他们的人瞧瞧,那么梁大人面临的压力一定很大。
    “据说当时义父在祖母面前跪了两天,祖母最终答应他可以和师父私下来往,但是必须要娶妻生子,留下后代,义父就一直跪着,后来我师父知道了就去把义父扶起来,他接替义父跪在祖母面前。
祖母一开始看都不看他一眼,但师父厚着脸皮不停在祖母面前晃悠,在她生病的时候和义父一起照顾她,时间长了她也就默认了·”·    “还好他们都能够坚持下去,最终得到幸福。”
田又田赞叹,美好的爱情背后都要有不变的坚持,梁霂的义父和师父都做到了··    “我师父曾是个将军,驰骋战场,抗敌无数,字却不识几个,但他是个实在的人,第一眼就看上了我义父,对我义父也是一心一意,不然我义父也不会被他打动。”
梁霂道··    田又田恍然大悟:“怪不得梁暗他们都是战士的遗孤·”·    “他收留的都是以前在战场上牺牲的手下的孩子,靠着自己打仗得来的战利品和赏赐把他们养大,他后半生辞了官,都在做这些事,他说不能让以前的兄弟白白牺牲了,黄泉之下还惦记着儿孙不得安宁。”
    “他是个好人,你义父也是个好人,所以他们能够幸福美满的过一辈子·”田又田看着他说道··    他衷心的希望他和梁霂,也能够幸福,他要求的不多,就像现在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说话拌嘴,嬉笑玩闹,相濡以沫,度过一生。
    第二天田又田和梁霂一起带着郭氏准备好的礼物,梁霂这几天一直陪着田又田在郭氏家里,现在和田又田一起回去··    经过昨天梁霂的开导和讲解,田又田的紧张感已经消除了很多,他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是第一次去拜访恋人的家长,这种感觉太奇妙,就连上辈子去同学朋友家拜访的机会都不多,这对田又田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件事。
    梁府位于清远县城很是低调清净的一个地方,今天是大年初二,原本是有很多人上门的,都被梁大人挡了回去·一来今天有“儿媳妇”上门拜访,梁大人自然要珍重相待,怎么能让其他人打扰二来梁大人告老还乡、不问世事,并不想掺杂到一个小县城的庶务中。
    梁霂和田又田刚走到府门前,就见梁暗迎了出来,面无表情的对着他俩说:“梁大人让我出来接你们·”·    梁霂和田又田在一起之后已经大有改变,不再如过去那般视人如无物,与田又田之间也经常说笑,面目生动了很多。
梁暗却依然故我··    梁府很大,田又田曲曲折折穿过几个门才走到正厅,就看到有过一面之缘的梁大人和另一个身材魁梧却年逾半百的人坐在上首,田又田心想另一位就是梁霂的师父石勇了。
    据说石勇当年也是一位颇受人推崇的将军,只怪先帝昏庸无能,嫉贤妒能,石勇在一次大败敌军后被人参奏说他拥兵自重,恐怕有不臣之心,先帝将信将疑,收了他的兵权,把他召回京城。
    石勇就是在回到京城之后遇到梁大人的,他虽然是个实在人,却不傻,察觉到先帝的心思,索性上奏,自称最后一次上战场时腿部受了伤,从此以后再也不能领兵,并自动辞官。
    先帝看他表现好,反倒赐了他一座宅子和一堆金银珠宝,让他留在京城·原本是有人上奏请求赐他爵位的,可惜先帝心眼儿小,装作没看到,这事就不了了之。
石勇自己也受不了爵位的束缚,还是当个自由自在的人好,能够一直陪在梁大人身边··    田又田看到石勇悄悄拉了拉梁大人的袖子,梁大人拍掉他的手,不理他,石勇一脸委屈的继续拉他的手,梁大人恼了:“没看见儿媳妇在呢,你好意思动手动脚”·    “儿媳妇”田又田大窘,这个词在心里想一想就算了,您老还当面说出来,就算说的是事实,那也怪难为情的。
    田又田不知道别人家如何,但是他第一次上门就看到打情骂俏的未来“公婆”,真不是一般人能遇到的··    梁大人兴许和石勇闹够了,索性站起来,走到田又田面前笑道:“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觉得有缘,现在果然成了一家人,其实说起来我还是你和梁霂的媒人呢。”
    可不是么,当初还是多亏了梁大人让梁霂照顾田又田,才让他们之间有了更多了解,不然以他们二人的脾气,只怕会越来越看对方不顺眼··    “所以还要感谢您,帮了我那么多。”
田又田真诚的道谢··    “还有我呢,梁霂受伤时要不是我拦着梁暗去带他回来,你们俩能这么快在一起”石勇也不甘示弱,跑到田又田面前邀功。
    田又田不好意思的在心底偷笑,面上一本正经的说:“没错,也要谢谢您,幸好您没让梁暗去找他,不然我们俩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在一起·”·种田文情有独钟·    石勇得意的向梁大人笑了笑,梁大人看不得他这幅样子,一巴掌拍向他:“还不回去练字,你今天要是练不够十篇字就别想吃饭。”
    回头和蔼的对田又田笑了笑:“别理他,他就是个人来疯·”·    石勇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不要啊,你陪我一起练。”
他嘟起嘴··    田又田被石勇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还能做出这种表情给震惊了··    梁霂偷偷地告诉田又田:“我义父规定我师父每天都要练十篇字,平时师父也就糊弄过去了,不过今天就难说了,义父看来一定要整一整师父。”
·    田又田好奇地问:“为什么这么大年纪了还练字”·    梁霂道:“因为师父遇到义父之前也就认得几个字,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比你的稍微好看一些。
遇到义父后就逼着他每天读书练字,可是过了几十年师父也没练好,义父常常拿这事来威胁他·”·    田又田瞪他:“什么叫比我的字稍微好看一些,我写的有那么难看吗”他坚决不能承认自己的字很难看,被两个小破孩比过去也就算了,又被传说中没什么文化的梁霂师父也比过去了,难道他就是个垫底的·    “没有,没有那么难看。”
是非常难看,这话梁霂当然不能说出来,只好在心底默念··    在他们说悄悄话的这段时间,梁大人一个不慎已经被石勇拉走了,等梁霂和田又田抬起头的时候,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田又田纳闷的看着梁霂,梁霂见怪不怪道:“他们就是这样,自从义父辞官之后就跟着师父一起胡闹,爱怎样就怎样,现在你不用紧张了吧·”·    田又田松了口气:“还好,这样挺好的。”
    梁大人和石勇虽然去“练字”了,但是梁府还是有靠谱的人,管家亲自给他们送上点心水果,慈爱的看着梁霂和田又田,感叹道:“这么多年,总算能够看到少爷要成家立业了,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有了盼头。”
    然后对田又田说:“小田哪,我们家少爷以前都不爱跟人说话,脾气也怪怪的,自从遇上你之后,他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那么冷冰冰的,我们全府上下都盼着你来呢。”
    田又田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寄予了这么大希望,谦虚道:“梁霂他本来就挺好的,一直很照顾我,只是在陌生人面前冷冰冰的,不爱搭理人罢了。”
    管家看田又田越看越好,一点都不像那种涂脂抹粉的少年,上次京城送来的那个人,走路没个正经模样,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
    而面前的少年虽然年纪小,却自有一番事业,即便他所做的在梁府人的眼里算不了什么,但也代表着这孩子是个有想法有做为的,很有理智,不惧大风大浪。
最重要的是自家少爷和他在一起后明显有了很大变化,开心很多··    管家知道梁霂自从十岁那年家中出事后就一直过的很苦,不喜欢与人交流,所有的事情闷在心里,他都担心梁霂以后一直那样过下去,现在好容易有了个知心人,管家很为他高兴。
    等到管家走了之后,田又田悄悄对梁霂说:“看,这么多人关心你呢·”·    梁霂微微一笑:“是啊,还好有他们在,能够遇到他们也是我的幸运。”
    “那我呢”田又田意有所指的看着梁霂··    “啊,遇上你当然是我最大的幸运·”以前的梁霂不爱说话,现在的梁霂说起甜言蜜语腻死人。
    田又田抖了抖肩膀:“你说话太肉麻了·”心里十分得意··    “什么太肉麻了”走进正厅的梁大人随口问道。
    田又田捂住嘴,没想到梁大人又回来了,他不是“练字”去了吗,不是要陪石勇吗,怎么突然出现了··    今天是田又田第一次上门,梁大人就算和石勇胡闹也不能真的抛下田又田在这里,所以很快石勇也出现了:“你们小年轻就是爱说这些肉麻的话,让我们这些老人家怎么听得下去啊,你说对不对,夫君”·    田又田一块梅花糕呛在喉咙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捂着嘴一动不敢动。
    还是梁霂看出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田又田摇摇头,也不知是示意他别说话还是没事,梁霂看出他的情况,拿着一杯茶给他喂下去,田又田在梁大人和石勇的关怀的目光中喝下茶水,憋得脸色通红,石勇还一脸懂行的解说道:“没事没事,就是呛住了,以后吃东西小心点,不要这么大意,梁霂你要多注意,好好照顾小田。”
    田又田被他一席话说得欲哭无泪,造成这种情况到底怪谁啊··    梁大人倒是看出了田又田的尴尬,拉着石勇不让他说话,给田又田解围:“我们府里的花园有一棵很大的松树,据说有五百年的树龄,两个人都抱不过来,让梁霂带你去看看。”
    “是啊,我们去看看吧·”解决了田又田的问题,梁霂也顺着梁大人的话,把他拉去了花园··    田又田一路低着头,士气低落,梁霂安慰他:“他们平时不太注意,我们习惯了,你第一次遇上,不要在意。”
    田又田撇撇嘴:“如果是你你还能这么说吗”·    “我……大概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梁霂实诚的打击田又田,被田又田按着暴打一顿,当然是避过了梁府的下人偷偷打的,田又田打的不轻不重,梁霂由着他出了口气也就好了··    那棵五百年的树果然名不虚传。
    “我有个问题·”田又田托着下巴道··    “什么问题”梁霂道··    “你们是怎么知道这棵树长了五百年的”田又田说出自己的疑问,“难道这棵树栽种的时候有过记录,专门有人记下来了”·    梁霂被他问得哑口无言,这棵树经过很多年的洗礼,改朝换代,这里过去也不是很重要的地方,具体没有人记得它有多少年,说五百年也只是个大概,是别人根据一代代的口耳相传猜测的年龄。
    “它的具体树龄是算不得准的,只是大家都传言说它有五百年,久而久之,也就演变成真相了·”梁霂也是按照传闻和自己的推测说的。
    田又田得意道:“终于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了·”·    看着这棵古老的树,经历几百年的岁月不倒,田又田有些莫名的伤感,他不知道当他前世周围的同事、朋友发现他不在的时候会作何感想,而此刻他却站在另一个不为人知的时空,占用着别人的身体,他到底是谁谁又是他·    突然就有一种想要把一切都说出来的感觉。
·    “我有话要跟你说·”田又田对梁霂说··    这时,前院传来一阵吵闹声,田又田和梁霂对视一眼,快速赶了过去。
    “怎么回事”·    到了正厅,梁霂和田又田就看到几个年龄不一作农夫农妇打扮的人在大吵大闹,石勇在和他们对战,梁大人坐在一边看热闹。
    “好你个梁有光,当年我和你哥对你百般照顾,现在连这么点小事你都不答应,你还有没有良心”·    其中一位画着浓妆的姑娘看到梁霂,飞一般跑过来:“霂哥哥,你去哪里了,人家都在这里等你好半天了。”
    田又田今天第二次被呛到,咳嗽的眼泪都出来了,莫非他今天不宜出门,否则怎么遇到这么多怪人怪事··    梁霂连忙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没有理会那个姑娘,然后扶着田又田坐到梁大人身边:“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梁大人苦着一张脸道:“都是旧事了。”
    今天上门的这一家子是梁大人的堂哥堂嫂,当年梁大人和母亲在家里受尽排挤,无奈之下只好独自搬出来,这堂哥堂嫂在里面出力可不少··    梁大人是梁家子孙,他的堂哥堂嫂怕他分到家产,不但平时排挤他们母子,还想方设法的在梁家老太太那里告他们的状,对着老太太污蔑梁大人有可能不是梁家子孙,果不其然,老人家最怕听到这种话,没过多久,梁大人母子就被赶了出去。
    梁大人告老还乡后当年苛待过他的梁家人心虚,并不敢上门找他,等他们发现过了半年也不见梁大人去找他们麻烦之后,就以为梁大人早已忘记了当初的事,到底是都姓梁,一家人哪能记仇呢,于是梁家人愉快的算计起梁大人来。
    堂嫂认为,他们不能只着眼于金钱这些小事上,要从大局出发,要让他们家攀上一些富贵亲戚,这样才能够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不得不说堂嫂还是很有远见的,因此他们盯上了梁霂。
    堂哥堂嫂有个年仅十五岁的孙女,正是好年华,打听到梁霂并非梁大人亲生后就琢磨着要是梁霂能娶了他们的亲孙女不就是亲上加亲了吗此时他们已经忽略了辈分伦理的问题,一心只想着攀上富贵。
    后来知道梁霂喜欢上同村的田又田之后心里更是不屑,田又田是他们很熟悉的人,这种榆木疙瘩都能被梁霂看上,那他们孙女不是更有希望了,况且田又田能生孩子吗能光明正大的娶进门吗只要他们孙女生下了梁霂的孩子,地位稳固,管他在外面有几个田又田还是酸又酸,都见鬼去吧。
    堂哥堂嫂的孙女叫梁芬芬,处在爱幻想的年纪,见过梁霂之后惊为天人,村里的那些大小伙子算什么,梁霂才是配得上她的人··    有了奶奶的支持后,梁芬芬更有自信了,即使按照辈分她应该叫梁霂一声堂叔她也不在乎,梁霂那么酷那么好看,又没有血缘关系,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想到田又田,梁芬芬就觉得恶心,原本老老实实的人竟然喜欢男人,一定是他勾引的梁霂··    在梁芬芬无数次的幻想中,她一定是那个打败田又田,拯救梁霂于水火之中的盖世美人,最后只有她才配和梁霂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种田文情有独钟·    于是今天大年初二他们一家就上门拜访来了,指望着在这个好日子能和梁大人好好拉扯拉扯关系,毕竟梁大人也只剩下他们这些血缘上的亲人了。
 第五十四章·    听了梁大人的解释,梁霂的眼中露出厌恶的神色,经历过自家和田又田家的事,他现在最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了··    田又田听到梁大人说堂嫂要把梁芬芬介绍给梁霂,还吆喝着“反正梁霂喜欢男人,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嫁给他,娶了梁芬芬岂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当时就火冒三丈,想到刚才梁芬芬像是没看到他一样直接扑向梁霂,就恶狠狠的瞪了梁霂一眼,要不是梁霂躲过了她,田又田一定要找她理论,他这个大活人还站在这里呢。
    梁霂无辜的看着田又田说:“我都不认识她·”·    话音刚落梁芬芬却又粘了过来:“霂哥哥,你怎么不理人家呢,人家今天可是特意来看你的。”
    梁霂小心的看了眼田又田,田又田神色危险,脸上明明白白的写着“你不是不认识她么,都叫上霂哥哥了,这么酸的称呼你也能接受”。
    梁霂回他一个眼神“我哪知道会突然出现这么奇葩的人物,我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她,我也被她说的话给震住了”··    过去二十年梁霂的确见过自恋的人,但那些绝非良家女子,反倒是往他身边凑的男子居多,比如上次梁家家主送来的花蝴蝶。
但是人家都有一个共同特点,起码外表貌美如花,穿衣精致,梳妆精细,不过梁霂眼里从来没有那些人,在他心里当然只有田又田一个人··    如今突然出现一个村姑似的姑娘,脸上抹着红红的不知道什么东西,好像是胭脂却又不太像,梳着怪异的发型,穿着五彩斑斓的不知从哪里弄到的衣服,扑腾上来就对他抛媚眼,梁霂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不禁扭过头去不看她。
    梁芬芬还要继续纠缠梁霂,梁霂换了脸色,摆出冰冷的神情:“姑娘还请自重·”·    梁芬芬愣了一下,不过这没有打击到她,她认为是由于田又田在一边梁霂才不得不做出拒绝她的样子,其实梁霂心里肯定早就喜欢上她了,这无耻的田又田,居然还敢纠缠着梁霂不放,梁芬芬看向田又田的神情很不好。
    田又田被她看得跳了起来,这女人不但想勾引他家梁霂,现在还敢看不起他,如果不是当着梁大人和石勇的面,又是第一次上梁家,他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瞧瞧。
    “这位姑娘,听说你是我家梁霂的侄女,所以还是要分清楚自己的辈分比较好·”田又田特别咬重了“我家梁霂”四个字,企图向梁芬芬宣示所有权,明明就是该叫叔叔的,叫什么哥哥,自己听了不嫌腻得慌。
    梁芬芬像是没听清楚他的话似的,撒娇似的对着梁霂说:“霂哥哥,你看他好凶哦·”·    田又田半口血都要吐出来了,敢情他是在对牛弹琴。
    梁霂纵然没见过这种人,但也不会任她拿捏,尤其是她竟然说田又田的坏话,更是让梁霂忍无可忍:“这位姑娘年纪小不懂的自重,还屡屡冒犯他人,看来是长辈的过失,我义父与他们早已毫无瓜葛,管家,把他们全都轰出去。”
    管家早已看这群人不顺眼了,碍着老爷没发话,他也不好自作主张,何况石勇还在那里和堂哥堂嫂吵个不停,管家估摸着梁大人也是在看个乐子··    现在这位梁家姑娘如此没有家教,不顾伦理纲常,公然挑衅自家少爷和未来的少夫人,管家都不能忍受了,直接“请”梁芬芬和堂哥堂嫂离开。
    谁知这几个人更是骂得变本加厉了,梁芬芬努力的学着戏台子上的人物和她生平所见不多的大户人家女人的样子,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姿态,眼泪把脸上原本就不好看的妆模糊了,正厅里的几个人都别过头不忍去看。
    堂嫂扯着嗓子嚎道:“哎呦,都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可现在我跟老头子眼看就要入土了,兄弟却连这么点事都不肯答应,我没脸活下去了,以后怎么见人哪。”
说着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起来··    堂嫂的策略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现在第二招如果不行,她就只有拿根麻绳,挑个人多的时候在梁府门口做样子上吊了。
    她虽然说着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却没敢提当年的事,更没敢编出她和她家老头子辛辛苦苦把梁大人拉扯大的话来,只是用老话来辖制梁大人,让他妥协,答应他们的事。
    堂哥也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我都快入土的人了,活了一辈子,没求过别人,今天就求你这么一件事,没想到你还是记着当年的事情,我知道当年是我们错了,现在在这里给你道歉,这都过去四十几年了你还不能原谅我们吗”·    这话表面上是在承认自己的错误,其实是在指责梁大人心胸狭窄,过了几十年还不能原谅过去的事。
    梁大人被他们吵得头疼,大喝一声:“把他们都给我赶出去”·    石勇赶忙跑过来查看梁大人的情况,梁大人是文人,身子骨弱,多年做官本就劳累,现在岁数大了更容易生病。
石勇暗叹,早该把那些人轰出去的,留着吵什么嘴,要是把梁大人气出个好歹那就得不偿失了··    管家带上几个家丁把他们拖了出去,临走时他们还无休无止的吆喝“好你个梁有光,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
    只有梁芬芬哭的泣不成声“霂哥哥……”·    田又田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梁霂,梁霂轻咳一声,田又田回头去看梁大人了。
    梁大人没有大碍,只是听到他们的话就想起过去的事,那时候他母亲带着他受尽梁家人的欺负,他那所谓的堂哥堂嫂总嫌弃他吃的东西多,说他母亲在梁家占地方,直到他和母亲搬出去,受尽苦难。
    他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他母亲,即使他长大读书做官,给母亲挣了个诰命夫人,但她始终没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成家,没能抱上孙子·尽管母亲没有责怪他,后来和石勇相处得很好,还夸着石勇是她第二个儿子,这辈子很幸福,可是他知道母亲临走前其实还留有遗憾。
    可是那群人居然还敢出来乱嚼舌根,以为他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是忘记当年的事情了么,那些屈辱和磨难,怎么可能忘··    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梁大人笑着看向围着他一圈的人:“都看着我做什么,我好好的没事,小田,让你看笑话了,今天是你第一次上门,本来应该好好招待你的,谁知出了这种事,你别见怪。”
    田又田受宠若惊道:“怎么会呢,今天都是意外,您太客气了·”然后偷偷嘀咕,“如果不来怎么知道居然还有人觊觎梁霂,这个必须要防。”
    闹腾了一上午总算可以安安静静的吃个午饭了,梁大人提前已经让梁霂和厨房说过田又田爱吃的饭菜,所以这顿饭很合田又田的口味··    席上,石勇不停地给梁大人夹菜,各种关心,一会儿“多吃点这个,补身体”,一会儿“大夫说了你不能吃这个,怎么不听话”。
    田又田默默地感叹两人的恩爱,他穿越前见过不少年轻的恋人也是如此甜蜜,但是也很容易分开,真正在一起的能有几对,现在看到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相互关心,不因年龄而改变,才体会到这种幸福的感觉。
    梁霂给他夹了块鱼放在碗里,偷偷说道:“以后我们会比他们更好·”·    田又田无视他的话,他还是好好想一想怎么防着梁芬芬或是像梁芬芬一样的姑娘吧。
    饭后梁大人和石勇到花园里散步,梁霂带着田又田到自己房间··    梁霂的房间就像他的为人一样,一板一眼,十分空旷,该放在桌子上的东西绝不放在床上,房里有两盆花的位置一定是固定的,房间里的东西整整齐齐像是从来没有人使用过一样。
    想到自己那随意又有些许凌乱的房间,田又田有些惭愧,他看的书本之类的都随手放在桌上或榻上,有时还会有几碟零食放在上面,特别是他还找人做了抱枕,平时有事没事都爱歪在榻上,盖着厚厚的被子,枕着梁霂的腿。
    果然人与人不能相比,在田又田捂脸之前梁霂开口:“以后我们的家弄得像你那里一样就好,我这里太冷清了·”·    田又田想都没想回答道:“何必那么麻烦,你住我家不就好了。”
他的本意是他们以后不用再另找地方住,他家就挺好的,是他自己收拾起来的,和梁霂一起住感觉一定很不错··    谁知梁霂眼睛一亮:“我马上收拾东西搬过去。”
    田又田呆滞地看着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然后随他怎么解释都不能阻止梁霂要搬到他家住的决心,田又田看着他翻来翻去打包行李,他还没做好和梁霂住在一起的准备呢。
    最终还是梁大人制止了梁霂的行为··    “你们都还没拜堂成亲呢,怎么现在就要住一起了”梁大人问他。
    梁霂斩钉截铁地回答:“成亲是早晚的事·”·    “那你们早晚也可以住在一起·”梁大人反驳,“你上次不是还说要准备成亲的事宜吗,怎么现在又变卦了”·    “没有变卦,现在住在一起,等春天就拜堂成亲。”
梁霂木着一张脸道··    田又田被他们绕晕了,什么春天成亲的,都没有人通知他一声吗,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第五十五章·    梁霂和梁大人争吵的结果就是梁霂还是搬进了田又田家里,美名其曰培养感情。
    梁大人不屑的撇撇嘴,这两个人整天恨不得黏在一起,还需要培养什么感情想想他们当年,再和他母亲坦白之前连个手都不敢拉,坦白后为了不让他母亲受刺激,遮遮掩掩了几个月,直到他母亲默认后才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现在的年轻人,才认识多久就要住在一起了,梁大人才不会承认他在羡慕嫉妒恨··    于是这天回去的时候田又田带着一只梁霂,附加一车行李。
    梁霂简直把他所有的物品都带走了,包括房间里的衣服,常看的书,日常生活用品等等,梁大人和石勇以一副嫁女儿的神态目送梁霂出门,临走前石勇拍拍他的肩膀:“干得漂亮,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种田文情有独钟·    梁霂轻飘飘地说:“您当年可是差点被祖母关在门外呢,登堂入室都用了一年时间·”言外之意是哪能和我比呢。
    石勇爆红着脸追上去要揍他:“混小子,老夫也要做一回恶人,你给我回来,老夫不同意你们俩的事,站住”·    梁霂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搂着田又田扬长而去,留下石勇气得跳脚。
    在马车上,田又田还是晕晕乎乎的:“你刚才说的成亲是怎么回事”·    梁霂思考片刻道:“本来想给你惊喜的,现在你都知道了。”
懊恼的紧了紧环着田又田的手臂,“上次在王阳成亲的时候就想到了,虽然我们也许不能名正言顺,但是等春天的时候办一场有父母家人参加的婚礼,这样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田又田此时才反应过来:“既然我们将来要成亲,那为什么现在你就要搬到我那里·”·    “早晚都一样·”梁霂是这么回答他的。
    反正他们两个都是男人,田又田想着随他去吧,只是突然一下子梁霂就要搬进他家,田又田有些不能适应,他以前总觉得这是个漫长的过程,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现在这么突兀,他还没有准备好呢。
    回到家,田又田忧心忡忡的看着梁霂指挥下人把东西搬来搬去,田又田的房间够大,梁霂的东西放进去之后显得刚刚好,正是两个人居家过日子的状态··    田又田看着自己的床,桌子,睡榻都要分走一半给梁霂,看着梁霂的东西占满他的房间,既有几分兴奋和幸福,又有几分担忧,他是不是该为自己紧张一下。
    田又田一直以来很少和人同住过,除却在孤儿院和学校住宿的时光,他其实是个与别人有种疏离感的人,并且因为自己喜欢男人,和周围的同学朋友总会保持距离,隔开自己的空间。
    和梁霂在一起之后,一直以来都是梁霂每天从梁府跑到他的店里,家里,甚至陪他一起和家人过年·梁霂不知不觉的侵入到他最后的那一层防线,他可以允许梁霂随时进出他家里,在梁霂面前撒娇耍赖,他已经把梁霂当做他做亲近的人了。
    上辈子没有真正的亲人,他也一直在外伪装成坚强的样子,其实内心谁不想要一个幸福温暖的家庭,曾经有朋友说他活得太累,为什么不找一个可以相知相许的人,可是这种事情哪能随随便便就找到一个。
    没想到这辈子,在他为挣钱发家当地主奋斗之余,还能遇到梁霂,得到上辈子不敢想象的感情,这样田又田就很知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田又田特意在榻上铺好了被子,指着它对梁霂道:“你在那里睡。”
    其实田又田住的三间卧室相通,床在里间,榻在外间,彼此之间的门上隔着一道帘子··    梁霂看了看田又田的床,又看了看那张他和田又田平时休息时躺的榻:“那里太冷。”
    田又田把榻边的两只炭盆指给他看:“晚上门窗关得很严,又有两个炭盆,不会冷的·”·    “我怕你冷·”梁霂打断了他的话,“我可以帮你暖被窝,你睡着了帮你掖被子,还能防着你半夜掉下床。”
    “你才掉下床呢·”田又田瞪他一眼··    这件事是有个起因的,在田又田刚搬到现在这个家不久,睡了几个月小床,突然睡到了一张大床上,因为太兴奋放松了身体,睡梦中不停地滚来滚去,第二天梁霂去找他的时候就看到斜躺在地上睡的正香的田又田。
    梁霂把他抱到床上,盖上被子,田又田还满足的蹭了蹭·等他醒来后,一脸纠结的说:“我说怎么梦到了自己在冻成冰的河面上赤脚行走呢。”
    田又田重新把两个炭盆拿到自己床边,趁着这个时机,梁霂脱掉外衣,躺进田又田的被窝里,田又田一回头就看到自己的地盘被人抢走了一半,而梁霂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像是在说“来吧来吧”。
    田又田踟蹰了一下,怀着忐忑的心情躺进被窝里,胳膊一动就触到了梁霂,迅速缩回手,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梁霂却极其自然的靠近他,从背后环住他,田又田一僵,梁霂已经和他头挨着头了,他能感受到梁霂不稳的呼吸和微微颤抖的胳膊,似乎他也有些紧张呢。
    这么一来,田又田就放松了··    “睡吧·”田又田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过了很久梁霂才闷声道:“嗯。”
透着一点遗憾和失落··    早上醒来的时候被窝里只剩下田又田一个人,他揉揉眼睛,大概因为昨天在梁家发生了很多事有些累,没想到昨晚睡得还挺熟,看着身边空空的位置,有些忍不住想笑,他居然真的和梁霂住在一起了。
    而梁霂依然做着几个月前就开始做的事,把从梁家送来的早餐拿进厨房在锅里热着,然后叫田又田起床··    春节很快过去,期间又一次郭氏来给田又田送她做的食物的时候看到他们的状态,忍了半天才没有说出话来,只是走的时候欲言又止的看了看田又田:“你们住在一起了”·    田又田点点头,对着郭氏他还是会有些不好意思,希望这件事不要刺激到郭氏。
    郭氏叹了口气:“你们好好在一起过日子,别的我也不说了,只要你过得好就行·”·    田又田差点掉下泪来,他以为郭氏多少会说他两句,让他自重啊这类话,没想到郭氏首先考虑的是希望他能过得好。
再想到当初他和梁霂的事被宣扬出来,田家的人一个个都看不起他,只有郭氏宁愿离开田家也不愿自己的孩子受辱,这份母爱他今生无以为报··    “以后我和梁霂一定好好孝敬您。”
田又田严肃的说··    “你们已经很好了·”郭氏对他说道,“让小来和小虎去读书,帮我顺利离开田家,给我买房子,你们做了这么多事,以前是我这个当娘的不能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难不成现在还要让你的日子不得安宁吗以后你和梁霂好好过,不要在乎别人的话,他们说他们的,你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田又田感觉郭氏话里有话,问她:“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传言”·    他和梁霂的事若是有心人掰扯起来,确实不太好听,大概清远县所有人都会认为是他靠着梁霂才有了今天的事业,田又田不惧流言,但郭氏在客来酒楼那样人来人往的地方,必然会听到许多难听的话。
    郭氏躲着他的目光:“他们都是瞎说的,没什么,你不用在意·”·    她这个样子田又田一看就知道有人说三道四,就宽慰她:“你儿子我现在就是因为在清远县太有名了,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你听了也别生气,随便他们怎么说,我们也不能阻止人家说话不是你看就连孟举人那种在大家眼里德高望重的人都能成为清远县百姓茶余饭后的笑点,我这点事算的了什么。”
    田又田在心里向孟举人致歉,为了宽慰自己母亲,只好拿他作对比了,孟举人的人品暂且不说,但是他在清远县文人心目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郭氏被他这么一劝,想想也是,那孟举人不是很厉害的吗,以前在氓山村的时候有那种读书识字的老人家话里话外对他很是推崇,说他文章写得好,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在清远县指点读书人,不知造福了多少学子。
这么一位老人家却晚节不保,被王芸芸毁坏了名誉,人家的生活不也没受到影响么,相比之下田又田只是被个别人拿来作谈资,也没什么了··    这样一想,郭氏豁然开朗,原先的低沉之气一扫而光,笑容冲新回到脸上,看着忙里忙外给她倒茶洗水果端点心的梁霂顺眼了不少,还破天荒的对着梁霂笑了笑,暗想即使田又田娶了位姑娘回家也不过做到这个地步了,只要梁霂对他好,那郭氏也没什么不高兴的,事已至此,就随他们去吧。
    梁霂纳闷的看了看田又田,对郭氏突然改变的态度十分不解,田又田笑得一脸神秘,让梁霂心里发毛,不过表面上也跟着他们一起笑··    直到郭氏告辞,梁霂才问出心里的话,田又田只说郭氏想通了他们的事,不再像过去那样犹豫不决,看他们过得好自己也开心。
    梁霂只好就此打住·· 第五十六章·    过了春节,田又田和何老爷合作的何田酒楼就要正式办起来了,开业前事情众多,何老爷把掌柜厨师小二都集中到了绍原,田又田负责菜单的任务已经完成,但是作为何田酒楼的第二东家,田又田免不了要操心,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绍原,留下梁霂一个人在家。
    年前的时候田又田也去过绍原,那时候天气尚冷,临近过年,街上十分热闹,人群熙熙攘攘,和现在的景象大不相同,也许是刚过完年,大家还呆在家里,连绍原这样繁荣的地方,街上还有些冷清。
    何老爷买下的酒楼附带一个大大的后院,前面招待客人,后面可以让酒楼的厨师伙计们居住,田又田这次来绍原就住在后院··    过年期间何老爷出门拜访时把何田酒楼推荐给一些富商,不过他们都没有在意,像他们这种做生意的,谁还没开过几个酒楼饭馆的,何老爷在心里暗暗较劲,等他的何田酒楼开张后就让他们知道好歹。
    何田酒楼的小二和掌柜经受的培训是由田又田和何老爷共同商量定下的,既有礼貌又不失热情,既能彰显何田酒楼的不一般又不会太过特立独行,这一次也让何老爷看到了田又田确实非同一般的想法和创新,更庆幸当初和他合作的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和田又田合作是看中了他各色新奇的创意,后来是由于梁霂这个不一般的后台,现在何老爷才真真正正的看清楚田又田这个人,何老爷可以断定他绝非是个乡下种田的小子出身,他的身上有种强烈的矛盾感和违和感,不过这是别人的秘密,何老爷活了大半辈子,知道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况且田又田的品质不错,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经过这么多人紧锣密鼓的筹备,在二月初的时候,何田酒楼正式开张了·何老爷提前发出去的请柬发挥了作用,绍原还是有不少人很看重何老爷的面子,包括许多勋贵人家的子弟,以及一些与何老爷有生意往来的商人,纷纷前来捧场。
    这些人原本是看在何老爷的面子上走个过场,来送份礼物露个面就算尽了心意,谁知一尝到何田酒楼上的酒菜就停不下筷子了,都抛开面子大快朵颐·过了年这么多天,他们已经很久没吃到这么合胃口的饭菜了,这些菜和大夏国味道单一的菜大不相同,不知用了什么调料,简单的饭菜吃起来却很可口。
种田文情有独钟·    所以这些人第一次送了礼物来捧场,第二次就拿着银子带着朋友来享用美味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何田酒楼就在绍原打响了名气,何老爷提前散发的那些制作精美的纸笺也成为大家竞相收藏的珍品,就算是有朋友向何老爷询问,何老爷也只能一脸遗憾的告诉他那些纸笺只做了二十套,等着他们下一次出了新菜再做吧。
    何田酒楼给初春的绍原到来了一股新气象,现在绍原人都知道年后突然出现一个做菜特别好吃的何田酒楼,只是酒菜的价格贵的吓人,这些都是一般人的想法,对田又田和何老爷来说,他们就是要赚有钱人的钱,面对这么好吃的饭菜,那些人也不在乎一顿饭钱。
    大概是看田又田在绍原呆的时间太长了,梁霂也忍不住来了绍原,除了何田酒楼开业的时候梁霂来过一次,第二天就匆匆走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    “现在何田酒楼的生意走上正轨,你也不用天天呆在这里了吧·”梁霂不满的看着田又田,略带委屈的说道··    田又田汗颜了一下,他能说他每天看到何田酒楼生意很好就兴奋地不想走,想一直在这里住下去原来他只想着在开张前查看一下酒楼的情况,等开张后又想等过段时间开张的热度下去后是不是还有这么多客人,现在酒楼走上了正轨,他又不舍得离开了。
    何田酒楼和“好吃肉夹馍”不一样,他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以前做肉夹馍的时候只要每天重复着做同样的事情就好,可是对于何田酒楼,他过年前和厨师定菜单的时候每天都要辛苦到深夜,把菜谱改来改去,不停地尝试每一种菜的味道,争取做到最完美的状态。
    为了掌柜和小二的培训,就把他能想到的每一条有用的内容都记在脑子里,最后总结成一大长篇给何老爷,又和何老爷叫上掌柜对着里面的内容反复修改,何老爷那么大年纪的人屡次对他提意见,说他简直太认真了,干脆做掌柜的好了。
    田又田知道自己可以提出意见,在细节方面能够做些修改,可是让他去做掌柜应对各色客人,他真的做不到·一个小小的肉夹馍店他都交给别人去管理,何况何田酒楼这么大规模的店。
    再说他从来都不是个有很大野心的人,上辈子他只希望挣钱买房,这辈子有房有地,还有家人和梁霂陪在身边,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他很知足,不愿意再去操劳。
    看到田又田的表情梁霂就知道他的想法:“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梁霂拉着他离开何田酒楼··    “去哪里啊”田又田不解的问。
    梁霂没有回答,带着他来到一个宅院门口,拿出钥匙开锁进门,田又田被他的举动懵到了:“这是……”·    “我上次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以后肯定舍不得离开,就找人买下了这个院子,以后你就住在这里,酒楼里人太多了,不合适。”
其实梁霂就是不想看到田又田和一群人挤来挤去,虽然说田又田有自己的房间,可是酒楼里毕竟鱼龙混杂,保不齐会发生什么意外·既然田又田不想离开,上次又说很喜欢绍原,那就在这里买个院子,他办完事也可以来这里住,陪着田又田。
    田又田确实被惊喜到了,他终于体会到上次郭氏在他买了宅子又买地之后的感受了,想想他上辈子辛辛苦苦活到三十岁才付了个几十平米房子的首付,这辈子何德何能,十几岁就能买下两个院子,男朋友还送了一个院子,咳咳……·    绍原作为大夏国最繁荣的地方,这院子当然不会便宜,田又田之前了解过何老爷买下何田酒楼的价格,何田酒楼位置好,地方大,买的时候就花了将近两万两银子,联想到自己六十两银子买下烧饼店的创举,田又田觉得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想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买这个院子花了多少钱”·    “两万两银子·”梁霂毫不在意的回答,说两万两就像二两银子一样。
    田又田迈一步的脚收回了,这……这个价钱居然和何老爷买酒楼花的银子差不多··    “怎么这么……贵”田又田忖度着问。
    梁霂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好像在说“贵吗”··    田又田几乎忘了,梁霂的外祖家可是富可敌国,即便后来他父母出事,难保不会偷偷给他留下一大笔财富什么的,不过这种事田又田也不是很在意,没有问过他。
    “进去看看吧·”田又田推了推梁霂··    果然贵的院子自有它的道理,这院子大小虽然和田又田家差不多,但是里面房屋的建筑、格局,房内的摆设都不是一般院子可以比拟的。
    院子一眼望去很是简洁,这是梁霂了解到田又田的品味后特地选的,主屋很大,房里的东西摆放的很是齐全··    这所院子建成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住过人,直到梁霂买下,又修整了一番,在里面填上他和田又田的生活用品,成了他们在绍原的家。
    看着温馨的屋子,田又田一时激动的拉住梁霂的手:“不如我们在这里成亲好了·”·    自从来了绍原,田又田就有一个想法,绍原是个大地方,不同于清远县有些闭塞,这里的人对于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事接受度很高,不会把他们当做异类,当然清远县大多数人也很能接受,只不过总会有人说三道四。
    在绍原认识他们的人很少,等成亲的时候只叫来最亲近的人,这样一来外人并不知道他们如何,又满足了自己的幻想,真是个好办法··    梁霂看着他期待的小眼神,捏捏他的脸:“这些事交给我来办。”
    这些日子梁霂一直在处理京城梁家的事,他知道梁家现在的家主还是不会放过他,只希望不要牵连到田又田·年前的担心最终不了了之,一直到现在梁家都没有出手,越是这样,梁霂越担心会有更大的阴谋。
    两个人小别重聚,都放下心里的事,愉快的度过了两天··    第三天梁霂就要离开的时候,梁暗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什么,小来和小虎出事了”田又田不可置信的问,梁暗带来的消息是小来和小虎在从学堂回家的路上失踪了,梁暗已经让人去查,他自己来向梁霂和田又田报告这件事。
    梁霂扶住田又田的肩膀:“别担心,他们一定会没事的·”然后仔细的问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昨天下午郭氏从客来酒楼回到家,做好晚饭后怎么也等不回小来和小虎,焦急之下只好去学堂询问先生,学堂的孩子们早已回家,只剩下先生一个人打扫过屋子准备离开,见到郭氏后先生诧异的告诉他小来和小虎早在放学之后就离开了学堂,这下郭氏更着急了,她原本还寄希望于先生把孩子留下让他们读书写字,现在看来果然出了事。
    郭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大郎,她知道田大郎是做不出这种无声无息把儿子拐走的事,可难保他不受到田家其他人的挑唆,又急又怒之下郭氏到田家去找田大郎。
    此时天色已晚,郭氏敲开田家大门,田大郎得知儿子不见了也是大吃一惊,郭氏再三盘问他是否带走了儿子,田大郎不得不向她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做出这种事。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不见了,田大郎陪着郭氏一起寻找,把从学堂到家里的这段路都走了一遍也没找到半个人影,又回家看了好几次也没有人,这下郭氏和田大郎感到真的出事了。
·    情急之下郭氏只好去田又田家求助,她知道田又田去了绍原,现在不在家,但事情紧急也知道去找梁霂,谁知梁霂也不在家,郭氏感到走投无路。
    这时她想到了梁大人,不说她和梁大人有同村之谊,只希望看在田又田的份上梁大人能帮一帮她·走到梁府门外遇到了梁暗,梁暗跟着梁霂见过郭氏,看她神色着急就问她出了什么事,郭氏把事情向他描述了一番,梁暗带她进府里去找梁大人和石勇。
    听了郭氏的话,石勇立刻让人去查找田小来和田小虎的踪迹,最终查出有人看到两个孩子在偏僻的路上被人打晕装进了麻袋,看到的人也很后怕,不过事关两个孩子的安危,见有人询问就悄悄地说了出来。
    郭氏不停地重复,除了田家自己没有和别人结过冤仇,怎么会有人如此狠心把两个孩子绑架了呢·田大郎也在一边解释,绝对不会是自己家人干的,蔡神婆一直在病床上躺着,田老爷子在身边伺候她,田二郎和田二婶最近也因为生意不好关了铺子带着孩子回虻山村呆着,他们一家绝对不可能带走小来和小虎。
    梁大人联想到最近梁霂处理的事情,和石勇对视一眼,这么粗暴的方式,莫非是京城梁家做的·    想好措辞,委婉的对郭氏和田大郎说出这个可能,郭氏哭的更厉害了,他一个儿子和梁霂在一起已经承受了那么大压力,现在另外两个儿子还因为这件事而遭殃,郭氏恨不得代替他们受罪。
    田大郎听到这件事就想骂出来,都怪田又田这个孽子,自己行为不端惹出祸来还带累小来和小虎,早就不该让郭氏带着孩子和他走得近的·幸好他还注意到这里是梁府,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心里却更厌恶田又田了。
    梁大人连连向他们致歉,并且一再保证绝对会把田小来和田小虎完好的带回来,一定不会让他们受半点伤害·· 第五十七章·    田又田和梁霂快速赶回清远县,郭氏这两天不吃不喝,虽然没有哭,脸色却比哭更难看,也没有去客来酒楼工作,田大郎为了尽快得知儿子的消息,每天都会来郭氏家里和她一起等待,这种时候也顾不得房子是谁买的了。
    田又田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形容憔悴的郭氏和看到他满怀怒气的田大郎··    田大郎看到他怒气冲冲的站起来:“你……这个孽子”说着就要扬起手来。
    在田又田愣神之际,梁霂一把拉过他,狠狠地瞪了田大郎一眼,如果不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他才不会允许田大郎如此放肆·一个连自己妻儿都护不住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责怪田又田。
    田大郎被梁霂的眼神瞪的后退几步,这时才意识到梁霂并非一般人物,田又田有他护着,不是别人可以随便招惹的,但是对于这种关系他仍然感到不屑,在地上重重的跺了一脚,然后回到郭氏身边。
    郭氏看到了田又田就像看到了主心骨,拉着他的手不放,声音沙哑道:“小来和小虎他们……·”还没说完就要哭出来··    田又田赶紧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他们一定会没事的,您放心,有梁霂和梁大人帮忙呢,不论如何都会把他们找回来的。”
种田文情有独钟·    说完看了梁霂一眼,梁霂接到他的暗示,也上前说道:“我一定会把他们找回来的,义父已经让人去查带走他们那些人的行踪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的。”
    梁霂原本就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梁大人在虻山村的人眼中更是高大的形象,听了他的话,又有田又田在一边劝着,郭氏心里稍微不那么担忧了。
    田大郎却不以为然,冷嘲热讽道:“梁大人前天就是这么说的,到了现在也没找出半个影子,原本想着小来和小虎跟着你们能过好日子,没想到还是要担惊受怕,等他们找回来,我立刻就带他们走,绝对不能再和你们这些人混在一起,免得被耽误了自己的性命,还有可能学坏。”
    他说的话这么难听郭氏却没有反驳一句,她也认为小来和小虎失踪是由于自己才造成的,离开田家之后过的很轻松,以至于她才没有考虑到孩子们的安全问题,造成这种后果,现在田大郎说的话无可厚非,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好孩子们,虽然有些不甘心可是田大郎说的一部分话没有错。
    田又田和梁霂都没有理他,看到郭氏默不作声,田又田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郭氏虽然带着孩子离开了田家,做出了大夏国大部分妇人都做不到的举动,可是她的内心终究还只是个听从丈夫和孩子的贤良女人。
对小来和小虎的失踪,她心里太过愧疚才造成不敢反驳田大郎的话的局面,但是最重要的一步已经走出来了,田又田不认为还要退回去,小来和小虎跟着田大郎才是真的没有好日子过。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说出来,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小来和小虎,这种孩子归属权的问题早已经有了很明显的结果,不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改变··    这时有人来到梁霂耳边偷偷说了句话,田又田看见梁霂眉头微皱,就和他一起准备悄悄出去再问话,却被郭氏和田大郎叫住:“是不是有消息了”·    田又田无奈只能也跟着眼巴巴的看着梁霂,梁霂只好解释:“不是小来和小虎的事,是另一件事。”
然后带着田又田跟着那人出去了··    出去后田又田才知道是当初买过他做肉夹馍方法的徐掌柜找他们:“他不是被你送进牢里了吗”田又田疑惑的问。
    “他现在为梁家效力,梁家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他应该早就出去了·”梁霂平静的说,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件事,没有一点惊讶。
    “那他现在来找我们,会是和小来小虎有关吗”田又田猜测着徐掌柜的来意·小来和小虎刚出事,他就来了,又是梁家的人,很明显是替梁家跑腿来了。
    “见了就知道了·”梁霂道··    徐掌柜始终保持着从容的神态,见到他们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好久不见,田老板,看来这次我们应该能够合作成功。”
    “但是未必能够合作愉快·”田又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徐掌柜也不在意他的话,反而很高兴的说:“听说田老板在绍原开了一家酒楼,酒菜很有特色,现在已经成了绍原有身份的人必去的场所了,就像田老板的肉夹馍店一样,短短时间内就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功,怪不得能得到所有人一致的青睐呢。”
·    他的最后一句话怪怪的,让田又田和梁霂同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接下来徐掌柜继续道:“你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虽然我很想说服自己,你能和清远县首富何老爷合作是凭借梁少爷的关系,可是事实却是你早就和何老爷有了接触,而且如果你没有能力的话何老爷那个老狐狸怎么会找上你。
你们合作开了何田酒楼,你得到了梁少爷的青睐,更是赢得梁大人和石将军的欢心,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多的好处都让你占尽了”·    一开始徐掌柜还在平和的叙述事实,语气淡然,看不出半点不对劲,可是说到后来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简直像疯魔了一般。
    田又田无意识的往梁霂身边缩了缩,梁霂察觉到他的动作,不着痕迹的护住他··    他们之间的互动被徐掌柜看到,徐掌柜嘲讽地说:“梁少爷还真是护着这小子呀,不知道如果侯爷和小姐看到他们唯一的儿子竟然喜欢上一个男人会是何种感想呢,这就是报应,是梁容的报应,他当年不是最瞧不起和男人鬼混的人了么,现在他的儿子也喜欢上了男人,如果他能在九泉之下气的活过来那就好了,让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儿子是如何对一个男人百般呵护,甚至想要和他成婚呢。”
    听到徐掌柜提起自己的父亲,梁霂忍不住出口呵斥他:“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徐掌柜笑的很是妖异,甚至有些疯癫,他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梁霂:“在你心中你父亲一定是你最尊重的人吧,如果我告诉你他最讨厌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了,你会怎样,会立刻和这位田老板分开吗”·    梁霂握紧了田又田的手,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似的:“不要胡说”·    徐掌柜好笑的看着他:“我胡说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当年我可是向梁容表明过心迹的,却被他拒绝了,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我们这种人简直就是污秽,脏了他的眼,他恨不得永远不要再看到我。”
    梁霂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父辈身上还发生过这种事,但是想到徐掌柜居然对着父亲表白,心里不由得一阵怪异的感觉··    “你可是我母亲千挑万选选出来的人,她把自己手下位于京城的所有商铺都归你管理,对你寄予了那么大希望,可是你却做出这种事来,难道不觉得羞愧吗”幸好听徐掌柜话里的意思是被他父亲拒绝了,不然他母亲该有多伤心。
    过了这么多年,父母的形象虽然早已模糊,却在梁霂心中成了不容亵渎的存在,他容不得有人侮辱他们··    “哼,你母亲也不过是看我可怜罢了,她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高贵,为了突出自己高洁的形象才收留了当时无家可归的我,而我正好又有管理生意的天分,让她能够一举两得,她永远都在假惺惺的维持自己虚假的面孔,她怎么能够配得上梁容”徐掌柜愤怒的说出这些话。
    自己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却没有得到,只能眼看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越长越大,看他们一家三口过的和乐美满,这让徐宁怎么能够甘心,那个男人是他先看上的,早在他还是个小小孩童的时候就在大街上惊鸿一瞥,见到了这个让他一生都忘不掉的男人,他那么努力的为自己争取,也只是想在他身边找到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可是人心都是不满足的,当他终于能够借着为他的妻子送账本的名目偷看他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完全忍受不了他们之间的亲密,他亲眼看到他的妻子对着他笑靥如花,而他也笑的春风得意,这令他想到当年的惊鸿一瞥,那画面定格在他心中成为最美好的回忆,如今和他们夫妻和睦的场面相对比却显得不堪入目。
    徐宁苦苦忍受着单相思的折磨,他在心里默默的对梁容说,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一个我,无法言语的爱着你··    许是被梁容和江冰雪刺激的时间久了,徐宁的心思有些往歧途发展的倾向,他对梁容的感情越来越抑制不住,终于有一次他鼓起勇气在梁家花园里对梁容说出了自己的感情,当他一面悲观一面满怀期待时,梁容的话彻底浇灭了他心头的火焰。
    梁容斩钉截铁的说:“我生平最讨厌你们这种不顾礼义廉耻的人了,以后不要再来梁家打扰我和夫人的生活·”·    徐掌柜被他打击的伤心欲绝,却又不甘心放他离开,从此以后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情急之下拉住他的袖子,却被梁容迅速躲开。
    梁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这世上最脏的东西:“别碰我,我说过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不要让我再看到你出现在冰雪身边·”·    徐掌柜以为这就是他人生最大的悲剧了,却不料他和梁容的这段话被人听到了,那人正是有野心的现任梁家家主梁兼。
偷听到徐宁和梁容谈话的梁兼借此事要挟徐荣,让他偷偷挪出一部分江家商铺的财产交给梁兼,否则就把此事告诉江冰雪··    徐宁无奈之下只好挪走了一部分财产给梁兼,没想到此事过后不久,梁家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梁容和江冰雪被皇帝处死,梁霂无故失踪。
    徐宁找到梁兼,质问他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梁兼却像个老狐狸一般对他说道:“你知道现在梁容的好友梁有光正在寻找证据为他翻案吧,如果被他找到你出卖江家的证据,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怎样哦,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徐掌柜是为了和自家主子争强一夫而出卖她,那你可就成了天下所有断袖的典范了。”
    “你……”徐宁恨恨地指着梁兼,“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作为梁家人,和外人勾结出卖梁家家主,你将来有何面目去见梁家祖先”·    “我梁家的事就不劳你操心了,他梁容不过是仗着有个嫡子的身份罢了,他是嫡子,他父亲也是嫡子,所以他就该稳坐梁家家主的位置么,我梁兼论才学能力不比他差半点,凭什么我就得窝窝囊囊的依靠他活下去。
你看,只要我动动脑筋,不是照样能赢得梁家吗我何必屈居他之下”·    徐宁震惊的看着他:“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扑上去,了结梁兼,也了结自己,为梁容报仇··    可是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做··    “怎么样,要不要和我合作我知道你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在江家那里你能得到什么好处,永远对一个女人唯命是从,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你的情敌。
跟着我一定不会浪费你的才华,我们联手一定能创造出比江家更辉煌的成就”梁兼还是很看重徐宁的才干,想要完全掌握梁家并且在·    以后把梁家发扬光大,必不可少的就是金钱,而徐宁是赚钱的最好助力。
    看着梁兼得意的笑容,徐宁再次想起第一次遇到梁容的情景,那时的梁容正值少年,笑的恣意,在路边玩耍的徐宁就是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好,我答应和你合作·”徐宁一字一顿地说·他不是个勇敢果断的人,不能直接动手除掉梁兼,但是迟早有一天他要找出梁兼陷害梁容的真凭实据,也算是对这份感情有一个了却。
    “这就对了嘛,梁容那种顽固不化的人有什么意思,改天我给你找几个好的,保证让你再也想不起梁容是谁·”梁兼猥琐的笑了笑,他可不认为徐宁会对梁容有什么真心,男人和男人之间,哪里会有真感情,都是一时痛快罢了。
·种田文情有独钟    从此以后梁兼手下就有了一个办事能力卓越的徐掌柜,人人都知道,徐掌柜是梁家家主的钱袋子·· 第五十八章·    听了徐掌柜的细述,不止梁霂,就连田又田的嘴都张大的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梁霂从来没有想过父母辈还有这么一场恩怨,在他心里自己的父母非常恩爱,犹记得小时候自己坐在凳子上一边看书一边不解的看着父亲为母亲画眉的场景,当时他还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还直呼“娘亲真笨,连眉毛都不会画,还要爹爹帮忙”。
    每当这时,母亲总会温柔又略有些害羞的笑笑,佯装生气的轻捶一下父亲,他父亲则会温柔的抱住母亲,然后教育他道:“臭小子,记住了,我娘子可是天底下最聪明能干的,只是生了你这么个小笨蛋。”
    梁霂相信,以母亲的洞察力,她不会看不出徐宁的蛛丝马迹,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一方面是对自己感情的信任,对梁容的信任,另一方面她也是实在舍不得徐宁的才能,母亲为了和家人多相处,宁愿找来优秀的人才帮她打理生意,她只要每天在家里看账本就好。
    在梁霂看来,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美好的女人,她和父亲始终如一的感情也是梁霂最为羡慕的,虽然自己喜欢男人,可是自己的父亲在当时却是风评最好的一个人,从不近其他女色,更别说是男人了。
    所以徐掌柜说的往事虽然让他感到冒犯了自己的父母,却还是为父母的感情而感到自豪,只不过对徐掌柜侮辱他母亲的话暂时无视,以后他会慢慢算账的。
    有了徐掌柜的话,梁霂终于确定梁兼才是当年害的梁家败落的罪魁祸首,他找了十年都没找到证据,可见梁兼做的很隐蔽,藏得很深,恐怕也只有徐掌柜这种在他身边隐藏了十年的人才能探出来。
    “我问过梁兼为什么要做的这么麻烦,他说这是置死地而后生,等将来他的子孙就可以说这是他们的祖辈力挽狂澜,拯救了没落的梁家,成为梁家历史上不可或缺的人物,而梁容就只能以梁家罪人的名声流传后世了。”
徐掌柜对梁霂和田又田说道··    田又田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梁霂看了他一眼,田又田马上捂住嘴,他怎么忘了,梁霂不喜欢他说那些脏话的。
    “那么你今天就是要告诉我我父母感情有多好吗”梁霂毫不客气的打击徐掌柜,专挑他的痛处戳··    虽然徐掌柜跟在梁兼身边是为了找出证据,但他毕竟间接的造成了当年的局面,如果不是他提供的金钱,也许梁兼没有机会能勾结到外人陷害他的父母呢,也许这些事会晚点发生,好让他们有所准备,不至于被打的措手不及。
    因此梁霂对徐掌柜更加没有好感了,在他讲述完以前的事情后也越来越没有耐心··    徐掌柜也感到莫名其妙,他都讲了那么长一个故事,以梁霂对父母的感情,知道有人想破坏父母的感情,并且他父亲最讨厌这种事,不是早该跟田又田分开了么没错,徐掌柜就是看不得梁霂的好,凭什么江冰雪得到了梁容的全部感情,她的儿子还可以这么幸福的和一个男人生活在一起,梁容如果活着能想到今天这个局面吗。
    “难道你还想继续和田老板在一起”徐掌柜忍不住问他··    “不然我还能和你在一起”梁霂冷笑着反问他。
    徐掌柜被他一噎,纳闷道:“你父亲可是最讨厌这种事了,你这么做岂不是违背了他的意愿他在天有灵看到你现在的情况会怎么想”·    “我父亲可没有这么对我说过,一切都是你的妄言。”
梁霂才不会理这个疯子呢,就算他说的都是事实,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即使是他父亲活着,他也会在他面前争取和田又田在一起,他好不容易才遇到田又田这么合心意的人,傻子才会被人哄得三言两语就放弃这段感情呢。
    田又田同时也在心底松了口气,虽然他对自己的梁霂很有信心,但是还真的怕梁霂会受到徐掌柜的话的影响,这个年代只要拿出孝道来说事,那就是像一座大山压在头上,让人不得不屈服,梁霂这么一板一眼的人,对过世的父母的感情如此深刻,如果他要选择遵从父亲意愿的话没有人能改变。
    徐掌柜变了变脸色:“没想到你倒是个有担当的人,不,你们父子都是很负责的人,只可惜梁容愿意负责的人不是我·”·    梁霂哼了一声,显然对他的话很不满意,如果不是为了打听徐掌柜到底收集了什么证据,他早就带着田又田走了,哪里容得这个人唠唠叨叨。
    徐掌柜也很不满意梁霂的态度,他是对梁霂整个人都不满意,从十多年前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时就不满意了,在徐掌柜眼里,江冰雪是个大碍眼的,梁霂就是个小碍眼的,他们霸占了梁容的心,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看来梁少爷对我们合作的事有异议啊·”徐掌柜拿腔捏调的说,挑拨不了他们的感情,徐掌柜就在别的地方挑毛病,“听说你们在找两个小萝卜头。”
    一听徐掌柜这番话,田又田就知道他肯定有小来小虎的下落,刚来的时候,田又田就怀疑是徐掌柜带走了小来小虎,听了他的话,发现他的确是因为当年梁霂父亲的事耿耿于怀,甚至有些癫狂,就更加怀疑了。
不过除此之外他和梁兼也有很大的恩怨,不知道在小来小虎的事里他到底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他们是我的弟弟,不知道徐掌柜是否有什么消息能告知我们一二,在下一定重谢。”
为了知道弟弟的踪迹,田又田说话给足了徐掌柜面子··    “哦不知道田老板能表示出什么诚意呢”没有梁霂的打击,徐掌柜开始顺杆爬了。
    梁霂刚要说话就被田又田制止了:“我们可以合作,这不是刚才徐掌柜就说好的吗”·    “田老板确定您可是刚和何老爷合作开了何田酒楼呢,不知道您接下来还能和我合作些什么呢”徐掌柜话里的意思是田又田和何老爷开酒楼说不定就花光了所有的心思,现在还有没有多余的能力和他合作。
    田又田不在乎他的怀疑:“徐掌柜既然很得梁兼的器重,想必在京城有些门路,那么开一家何田酒楼这样的店应该不需要很大难度吧·”·    以何老爷和他的情况,这辈子应该是混不进京城去了,既然徐掌柜有自己的办法,让他在京城开一家模式相似的酒楼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田又田是不会傻乎乎的把自己给何田酒楼定下的菜单给他的,所以为徐掌柜另辟蹊径,让他在京城里开家酒楼专卖海鲜··    “海鲜”徐掌柜惊讶的看着田又田,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两个字。
在徐掌柜看来,那些奇形怪状的海鲜有什么好吃的,哪里比得上大鱼大肉来得痛快,不过田又田永远都能想出不一样的招数,而且这些招数还很有效,徐掌柜对这个建议有了兴趣。
    田又田笑而不答··    徐掌柜明白了他的意思,向他透露了底细:“那两个小萝卜头确实在我这里,梁兼让我绑了他们,借此威胁梁霂,我一直把他们好吃好喝供着呢,没伤了一根头发丝。”
    “能放了他们吗”田又田正了正脸色,得知小来和小虎没事,总算把提起的心放了回去··    “为了取得梁兼的信任……恐怕还需要他们做一场戏。”
徐掌柜为难的说,“放心,不会让他们受到半点伤害·”·    “我想见见他们·”田又田思索良久,提出要求··    徐掌柜当然答应了他,因为这里有梁兼的人,就带着他和梁霂进了隔壁房间的暗道,从暗处看到小来和小虎还活蹦乱跳,他们也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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