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的网配不可能这么不可爱![重生]+番外 by 秉烛游(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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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的网配不可能这么不可爱![重生]+番外 by 秉烛游(3)
·吴情纵手忙脚乱地关了电脑,跳下了椅子,走到的门口,此刻齐河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就见亚希伯恩低垂着眼,把陆测困在墙边,理也不理身边的人,只哑着声音道:“把地址给我。”
陆测举着双手:“你冷静一下,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啊……”·“给我”亚希伯恩变了音,已经声嘶力竭,几乎是在怒吼,“给我听到没”·齐河扭头问陆五行:“他这是怎么了”·陆五行一脸无辜:“哦,刚亚希伯恩在看一个本子,然后突然就这样了。”
齐河走过去,拿起了那个本子,里面是几句诗···第35章··诗歌是英文,但翻译成中文也简单:·从一粒沙子看到一个世界;·从一朵野花看到一个天堂。
把握在你手心里的就是无限,·永恒也就消融于一个时辰··小狐狸跟在齐河的身旁,探头探脑的,半响后歪着脑袋看着齐河:“什么意思”·齐河合上本子,静静地放回了原位,摇了摇头:“不知道。”
亚希伯恩有种穷途末路的通缉犯的感觉,死死地把陆测逼在墙角,陆测的脖子被他的手臂压着,要喘不过气来了,陆测手忙脚乱地把亚希伯恩推开了一点,一边咳嗽一边道:“咳,有话好好说——咳,我给你打八五折”却见亚希伯恩整个眼球都泛着血红色的光芒,表情也甚是狰狞可怕,陆测见机不对,还是保命要紧:“大爷我错了,我马上给你地址马上去,马上就去。”
亚希伯恩却还是牢牢地用手臂把他抵在墙上,亚希伯恩的力气大得惊人,陆测只得伸出爪子挥舞:“陆五行你是要看着你师父被杀掉才甘心是不是快给老子拿笔来”·陆五行“哦”了一声,慢悠悠地找了小本子和笔,又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师父,给你。”
陆测拼命咳嗽,死瞪着他,一把夺过本子:“你竟然还慢吞吞的,老子一会儿跟你算账”·陆测飞速写了个地址给亚希伯恩,而亚希伯恩接过地址,却像接住了亲人的灵位一样,满脸的哀伤、迷茫、不可置信,整个人跌跌撞撞,似乎要站不稳一样,陆测总算是挣脱了亚希伯恩的舒服,他挥着肩膀,嘀咕道:“这年头讨生活太不容易了,我过来几天,又摔又被人暴力对待,晚上还睡不好,都要得上肩周炎了。”
亚希伯恩想,很多事情看上去太复杂了,其实可能都是很简单·只是那种简单简单得让人恐惧,让人不敢相信罢了··他曾经有一次被西波尔带着进入他那个时间暂停的世界。
整个世界瞬间变成雕塑,那些风的声音、行人踏过地面的声音、远处的马蹄声、空中鸟儿展翅的声音全都停止,不小心摔在地上又飞起来的玻璃碎片在空中折射着像剑一样笔直的光芒,河流静止成冰的模样,因为空气中的分子以及不流动了,所以空气中的气息都消失殆尽;而声音也都远去,世界静得像真空。
而西波尔则冲他笑笑:“喏,你看,时间静止,一点都不好玩·”·说回刚才,事情的起因是陆测今天看了一部梨子台的神剧,正好亚希伯恩出来倒水,于是跟他吐槽:“哈哈哈,穿越就是爽,还能借别人的诗词啊、发明啊大杀四方……对了,你家西波尔和他的小情人,不会也穿越了吧”·亚希伯恩手中的玻璃杯晃了晃。
而陆测一拍脑袋:“怎么可以忽略这种可能呢,说不准就时空旅行者了呢·来,亚希伯恩公爵,五千块,让利大酬宾,我们再来算一卦,算算那两个人活着的时间段怎么样”·亚希伯恩沉默地去卧室拿出一捆红票子,数了一半,递给陆测。
陆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就开始起卦··陆测在桌子上嘀嘀咕咕地算着,而亚希伯恩坐在一旁,看着西波尔留给他的诗集册·西波尔的财富数不胜数,他也不在乎,他的技能那么逆天,就是直接去银行拿现钞都没问题——而拥有了时间静止这个技能,什么东西都能随便拿,也不用去抢银行了。
但西波尔还是很沉浸于“以物易物”的原始交换手段,他曾经写过书,在百年后表演了自己的小说改编的舞台剧,也当过花园的园丁,看着小小的幼苗经过风吹雨打,春夏秋冬,长成苍天大树。
这样一点点脚踏实地的积累财务,西波尔乐此不疲地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这么教会亚希伯恩··“时间对于人类来说过于苛刻,太多人的一生,远远来不及犯错、悔恨、领悟这样轮一番。
而书是好的,”西波尔在冬日的房间里升起火炉,窗外茫茫大雪,安静地翻着书,“书记录了作者的智慧和经验,有的书揉入了写书人一辈子的心血,而看完它,只需一天。”
“书,是人类对抗时间的魔法·”·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那本诗集是西波尔自己抄写的,是他除了永生之外,送给亚希伯恩唯一的礼物。
西波尔太长时间是亚希伯恩的导师了,所以在西波尔离开后,亚希伯恩一直都保留着这本诗集,每每想到他时,就拿出来看看··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亚希伯恩都作为战地记者流窜于各地,走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后,见过多少鲜活的生命瞬间枯萎,亚希伯恩对生死已经看淡了。
对于西波尔的寻找一方面是种习惯,另外一方面,也是漫长得不见底的日子的一盏指明灯··陆测挠了挠头:“奇怪了,这个时间点……和消失的时间一样啊。
可是又不是死亡,怎么时间点就骤停了呢·”·亚希伯恩翻到那首《一粒沙子》,脑海中那些零散的念头汇聚成形,渐渐地轮廓清晰——他一把抓住陆测的领子:“地址呢,给我。”
后面就是齐河和吴情纵见到的场景了·而此刻,拿到纸条的亚希伯恩只怔怔地站在墙边,陆测在沙发上夸张地叫唤,除了陆五行稍微安慰两句,也没人理他。
亚希伯恩深吸一口气——如今,真相近在眼前··亚希伯恩看着手上的纸条,陆测刚挣扎中写的字简直像狗爬一样歪歪扭扭,但亚希伯恩还是看清楚了地址。
他却近乡情怯般的,放下了纸条··齐河走上前去,拍了拍亚希伯恩的肩膀,神色依旧淡淡:“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们一起去·”·经过刚刚一阵发泄亚希伯恩也冷静了下来,向着齐河点了点头。
陆测在一旁不满地嘀咕:“怎么了,就看我好对付是不是……哎哟喂陆五行你轻点揉,把我手揉断了谁赚钱养你哦·”·此刻房间中的鹦鹉和兔子好不容易把那个木盒打开了,两人看着里面精致的点心,口水都快掉下来了——吴情纵好歹也是皇子,平日里也是山珍海味的,所以吴情衡带回来的美食,往往是都是世上稀有的,兔子扑腾一下变成了人形,手拿起点心就往嘴巴里塞,吧唧吧唧咬得飞快。
鹦鹉气愤地指着他:“你要不要脸啊变成人手大一点,吃得快一点是不是”·“咯——”兔子差点被哽住,“我就变了,你来打我呀~”·鹦鹉直接冲了过去,抓住兔子的鼻子,遮住他的眼睛,翅膀一阵乱扇:“打你你看我打不打你老子打不死你”·“呜呜,网上都那么说的呀,谁知道你真的打……呜呜,我错了,别打了,别打了”·于是当吴情纵推开门的时候,就看到□□的少年脸上一只鸟儿扑腾着,身后的齐河一把抱起他,顺手遮住他的眼睛:“看了脏东西会长针眼的。”
少年和鹦鹉的动作愣了愣,扭头看见齐河,少年的脸似乎红了一下,然后“扑腾”一下变回了兔子,身上的白毛乱糟糟的,咧着三瓣嘴冲齐河和吴情纵傻笑:“嘿嘿,干嘛呀我们在锻炼身体。”
吴情纵扫了一眼桌子上的点心,洁白的狐狸脸上满是嫌弃:“就这个点心也要抢我一直觉得这个点心味道不咋地,还比不上切糕呢·”·兔子抹了抹嘴巴,似乎还在回味:“可是我觉得好好吃哦。”
“就过来告诉你们一声,明天要出远门,自己准备一下·话说这种点心带出来干嘛啊,你们也不嫌重·”吴情纵从齐河身上跳了下来,绕着盒子看了一圈。
每次吴情衡带回来的食物往往不光好吃,而且多少是包含一点灵力的,故而在一般精怪口中显得特别美味,不过在吴情纵这边似乎没有太大感觉··只是这个盒子一看就是狐王宫的,他伸出手摸了摸,木质盒子温润的纹路那么熟悉,让他有些怀念,也有些担忧——哥哥还好吗他妻子背叛了他,吴情衡心中也不好受吧。
而父王已经死了,现在整个九尾狐族的重担就交到他的肩膀上了……吴情纵抚摸盒子的动作缓缓的,齐河在旁边看着小雪球的一举一动,眉头皱了皱··第二日,齐河开车,带上陆测、陆五行、亚希伯恩及狐狸兔子鹦鹉一行人,前往F镇。
一路上三只动物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趴在车窗旁,兴奋地东张西望,叽叽喳喳的·而陆测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给陆五行科普各处地势、建筑的风水·而亚希伯恩则一路沉默。
很快,那个小镇就到了··这处是个古镇,但又没怎么开发,故而也衰败了·四处零零落落一些石瓦房,青壮年多去城里了,留守的都是老人和孩子,小孩儿围在一处玩,老人坐着藤椅摇着蒲扇,坐在青石板路旁,一边聊天,一边暗暗地打量这几个异乡人。
最终地址找到了··青山,遍地野草萋萋,一个个坟头低矮地排列着··亚希伯恩看着那个石碑··风沙雨水已经风化了它,石碑斑驳,隐约可以看见上面的字。
林长文,西波尔之墓···第36章··一行人对于这种气氛不知道如何反应,刚下过雨的天空蓝得清透,阳光猛烈了起来,山林间皆是虫鸣声··阳光照在亚希伯恩的皮肤上,如同烙铁一般,让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发出“滋滋滋”的焚烧声音。
只是亚希伯恩依旧那样呆立着,一动不动··吴情纵有些不忍,爪子拉了拉亚希伯恩的衣袖:“同志,节哀·”·亚希伯恩的眼皮似乎动了动,又似没有一般,他缓慢地伸出手,握在石碑上。
人的潜能总是在无意间被激发,一直以来,亚希伯恩的超力都是“握住人的手,看见人的过去”的功能,当他触碰到石碑的时候,不知道是那股他自己的执念,抑或是西波尔早先留下的法术,亚希伯恩闭上眼,感觉那些片段近在眼前。
亚希伯恩是旁观者,而西波尔常年稳重的脸庞竟然浮现出撒娇的神色,他拉着那个青袍男子的衣袖,笑容满满:“你想好了么”·那个男子高大,看着西波尔的脸色很温柔,像看着一个小孩子——可明明西波尔才是活得更久的那一个,他笑了笑:“想好了。”
西波尔在石碑旁转了几圈,满意地摸着下巴:“挺好的,这样,我俩的名字排在一起,真好看·对了,你们中国有个叫以我之姓,什么什么的……”·“以我之姓,冠我之名。”
西波尔点点头,望向林长文的神色迷恋又忧愁:“本来,你是可以成仙的呢·那么高高在上的长生,你真的就不要了么”·林长文的神色平静,眼角带笑,揉着西波尔金色的卷发:“嗯。”
西波尔转眼又笑了开来:“那个世界就只剩下你和我了,其他什么人都没有……不过没关系,”西波尔的声音低了些,又强装欢快,“没关系,你倦了我们就出来……那里面再漫长的岁月,也没有一秒呢。”
林长文没有说话,握住西波尔的手:“没关系,跟你在一起永远活着,不会倦的·”·随后两个男子便消失了,地上空留一柄纸扇··亚希伯恩睁开了眼睛。
世人说爱说得太轻巧,把永远随随便便就挂在嘴上了·可是如果给你一个永远,那些渴望的人,可能反而不会再爱下去了··亚希伯恩脑海有些空洞,又不禁想着西波尔和林长文在时间静止的世界中的日子。
不再需要呼吸、进食、睡眠,世界全都停顿了,安静得像是末日·他俩可以缓缓地走遍世上每一个地方,走完了一遍,又一遍··这样一成不变的世界,到底是怎么不会厌倦的呢。
永恒的静止和永恒的死亡才是一体的,这样的永生,甚至比不过有限却生动的生命··亚希伯恩想起自己爱过的那个少女,那人的面容他早已记不清楚了,只是依稀是笑得很好看,像治愈的月光下的水一样;他在说爱的时候,那些永远,也是真的想永远的。
只是如果西波尔和林长文哪怕经过了几十万年,只要他们腻了,他们决定离开那个静止的世界,亚希伯恩就不会找不到他··所以……·他们见证了永远了吗。
亚希伯恩觉得特别难受,那种心底空落落的,已经恐慌的情绪较之当年找不到西波尔更甚,他觉得彷徨,又嫉妒··他也多想要那么一份永远,可是偏偏是他自己,并不能做到那个永远。
永恒的停留让西波尔和林长文的世界与亚希伯恩的世界彻底分割,他们无限期地在有限的空间里漫游··真正的永恒,让所有叶公好龙的誓言者恐慌··亚希伯恩收回放在石碑上的手,拿出一直带着的诗集,在墓前刨开了一个小坑,埋了进去。
西波尔给了他再生的生命,又教会他一课又一课·亚希伯恩想,自己寻找西波尔,或许最终只是为了上这最后一课而已··亚希伯恩觉得眼角发热,有什么陌生的东西在里面酝酿,自从成为血族后,这是他第一次感觉到身体内部发出来的温度——·然后一颗晶莹的泪珠缓缓地滚落了下来,温度从眼眶蔓延,然后在脸颊上渐渐降温,最终化作泪水滴落。
而吴情纵此刻正抓着亚希伯恩的衣角,抬头担心地看着他··然后那颗泪滴像找准了方向似的,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吴情纵的背上··随后在后面的几个人就只听见小狐狸发出一声惊呼,齐河眼疾手快地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一阵升腾而起的大雾,天空瞬间暗了下来,只见雾气中光芒万丈,直冲天际——然后一声类似狼啸声,雾气瞬间蔓延又消失,几人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少年,浑身只着一件单薄透色的纱衣,银白色的头发像月光,在昏暗的天气下,隐隐发亮。
身后有两条长长的白色长长的狐尾··地上的男子面若桃花,缓缓地睁开眼,狭长的眼懒懒地瞥了眼齐河,看得他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实在太妖艳了·陆测和陆五行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陆五行甚至还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
几人都没有动作,而兔子和鹦鹉早扑了上去,嚎叫道:“呜呜呜呜主人你总算能化成人形啦呜呜呜”·吴情纵一把把压在身上的少年和鹦鹉君推开,摸了摸自己的头——银发里面有两个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吴情纵伸手摸了摸,又往身后看了一眼,嫌弃地扯过头发:“这都什么鬼玩意儿——化形还能化一半的,丫的逗我吧”·齐河蹲下身,正好挡住身后陆测、亚希伯恩等的视线,只目光炯炯地盯着他看。
看得吴情纵心虚,他扯了扯身上的薄莎,努力摆出一脸友好的笑:“嘿嘿,一不小心,就化形了闹·”·眼前的男子媚眼如丝,身上半遮半掩,笑容暧昧——不知道看到别人眼中是如何的,不过在齐河眼中的吴情纵就是这样的。
吴情纵身上还有些无力,站不起来,只得半躺在地上,看在齐河眼中便是更加诱惑了·齐河神色越发凝重,摄人心魂,这才是狐狸精的本性么·吴情纵看着齐河的神色有些害怕,这个救了他,给了他住处,吃食,又百般迁就他的男子,他害怕这一瞬间,齐河就抛弃他了。
吴情纵把身后的尾巴往屁股后面遮了遮,但尾巴太大,吴情纵挡也挡不住,他有些沮丧地垂下头,银发里面的耳朵也耷拉了下来:“我,平时不会那么奇怪的……”不会那么奇怪得像一个妖怪一样的,虽然我本来就是妖怪——·齐河只看着他不发一语,吴情纵又抬起头,眼中波光粼粼:“我,也从来不害人的,不是那种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其实我平时吃的也不多,如果实在不行,不吃也可以的……平时我也不需要太大的房间,我和兔子鹦鹉住一间也可以,实在不行,就是在院子里,也可以住,我不怕冷的,我还能镇宅……我真的很好养的。”
——所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齐河伸出手,摸了摸吴情纵的发·吴情纵的发丝柔软而光滑,其实在以前,吴情纵早把头发剪短了,也变成了黑色;只是再化成人形后,头发似乎又回到最初的样子了。
齐河的动作很轻柔,像平日里抚摸小狐狸的背一样,吴情纵不知为何,想起晁风答应给自己带樱桃来的最后一次见面,想起父王送自己去一见天的时候抚摸自己的发,想起最后吴情衡来见自己时的动作,心中无限恐慌,他的眼神变得急切,偏偏他现在是个人样,不是那只可以随意抱着齐河大腿的小狐狸——这个动作太像最后的告别,所以,连你也不要我了么·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能变成小狐狸么”·吴情纵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灭——所以,其实齐河喜欢的是那只小巧可爱的小狐狸呢。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刚刚化形的他,法力还有些不稳,等到地上出现那只小狐狸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力气,只软趴趴地倒在地上··齐河似乎这时候才安心了些:“小雪球”·吴情纵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这时齐河才弯腰把他抱了起来,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毛,道:“饿了么这里的土特产糯米丸子和凉粉很好吃,我们去尝尝”·吴情纵还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不可自拔,只闷闷地嗯了声。
齐河喜欢小雪球,但讨厌自己·所以如果要留在齐河身边的话,自己永远都是一只普通的白毛狐狸,是他的宠物吗·齐河对自己那么好,全是跟那些人类喜欢自己养的小猫小狗一样吧,发自本能的对于小动物的爱护,同时维系着绝对地位的主人和宠物的关系。
原来这样啊·吴情纵感到很忧伤·脑海中的念头一个接着一个,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如果是只普通狐狸就好了;一会儿又觉得那样的想法很可耻,多少狐狸经历了那么多的天劫那么多年的磨难都没修成九尾狐,自己怎么可以嫌弃自己呢;一会儿他又觉得没关系,过几天齐河可能就认可人形的自己了;一会儿他又觉得,齐河都不愿意让自己化形,又怎么会认可习惯自己呢。
吴情纵就那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地被齐河抱着走下了山,刚刚的阴霾已经散去,天空中又是阳光蔓延;而那座风化已久的石碑,像是终于不堪重负一样,轻轻的“咔”的一声,碎成了粉末,消散在夏日清爽的风中。
·第37章··从山上下来,一路老房子,长长的青石板街,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光滑得发亮··陆五行一时还没从那一瞬间的惊艳中醒转过来,直到从山上走到了山下公路旁,陆五行才一脸娇羞地悄悄跟陆测讲:“师父,我觉得,我恋爱了……”·陆测回头直接敲了敲陆五行的脑袋:“暑假过完就高三了,这个时候还想东想西而且你有小伙伴吗,你跟谁恋爱啊跟鬼吗”·“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陆测回过头一脸鄙视:“你三岁的时候就那么跟我说过了好吗,你当时流着口水死命扒着我师妹,牙都没长齐,就想跟人家亲亲。”
“这次这个特别好看·”陆五行低头看了前方齐河的背影一眼,复又快速地低下头,“嘤嘤嘤我觉得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了……”·“颜控不可怕啊少年,”陆测语重心长,“颜控还偏偏长得丑,那就完蛋了啊少年。”
陆五行委屈地抬起脸:“我哪里丑了好歹也是我们学校颜值排名前十·”·“那是因为你不怎么说话啊少年,你说一句话,排名起码就往后跌十名,再说几句,得了,百名开外了……还好你在学校没啥朋友,”陆测摇了摇头,“不然你就要排名倒数了。”
而小狐狸的情绪不高,尾巴恹恹的,耳朵也恹恹的,贴在齐河的胸口,却觉得他的胸口心跳不同往日的响,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是走路走太快了的原因吗小狐狸疑惑地仰起脖子看着齐河,却发现常年不见表情的齐河脸上,似乎有一丝微妙的红晕。
齐河低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飞快地闪开了:“饿了么”·吴情纵摇了摇头,他心情不好,不饿··只是吴情纵一直被嫌弃惯了,心中虽然有些不好过,但也算平静。
齐河没有急着启程回A市,而是在F镇上逛了逛·这个没有旅游开发的古镇还保留一些古朴的气息,又与现代化相结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F镇的小笼汤包算是当地特产,各处都有。
齐河让兔子吴思齐去打探哪家味道比较地道,兔子看上去年纪小,看上去又特别乖,所以不光打听到了哪儿的小笼汤包比较好吃,还从爷爷奶奶那边顺了一些红薯干来,吴思齐特别会看脸色,拿回来了就直接分给齐河一半:“大肥特别喜欢吃。”
齐河低头看了眼小狐狸,小狐狸看着吴思齐乐呵呵地跑过来,却依旧趴着动都不动·齐河接过地瓜干,凑在小狐狸的嘴巴旁,小狐狸一动不动,齐河有些担心了:“小雪球,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平时不觉得怎么,但现在不知道为何,吴情纵特别反感这种被饲养喂食的感觉。
他猛地一下撑了起来,爪子抓过齐河手上的红薯干,不小心露出的指甲还在齐河的掌心划了一下,吴情纵也顾不上了,只拿起红薯干就往嘴巴里塞··齐河沉沉目光看着小狐狸,本来担忧的神色又如同雨过天晴明朗了起来,嘴角勾了勾。
亚希伯恩在后面揉着红肿的皮肤,无比心酸——·他因为能力强大对于太阳光没有太大的畏惧,但经过长时间的暴晒也有些受不了,再加上明明自己经历了那么大的心理转变,却一个人都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很想说啊,西波尔和他的小情人就留在时间夹缝里了啊,在静止的世界穿梭啊,一遍又一遍啊,不生不死不灭,简直恐怖片啊吓死人了好不好可是这些人为毛线都不问平时不都好奇心很重吗还有那只丑狐狸,干嘛偏偏要先走化形抢自己的风头啊打死不让自己上头条的节奏吗·而且自己被晒成这样也没人问一句——呜呜呜,没爹的孩子像根草。
一行人走进了当地有名的饭馆,齐河特地问了一下有没有包厢——中午人不多,自然是有的,只是陆测有些奇怪:“干嘛非要包厢啊”但也跟着走上了二楼。
包厢简洁干净,也没什么挂饰,就是间与外面相隔的房子罢了,窗户望出去,也不过就是街道和远处的山,算不上什么风景·伙计很快地送上了菜单,齐河把小狐狸放在肩上,小狐狸趴着,也可以看到菜单。
齐河点了几个菜之后,菜单又交给了陆测——一路这么轮下来,到亚希伯恩的时候已经点了一桌菜了,亚希伯恩接过菜单的时候,众人的眼神皆是鄙视——你一个吸血鬼点什么菜浪费粮食。
亚希伯恩却笃定了要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扫了扫菜单,然后拍地关上:“有毛血旺吗来份大的·”·等菜的时候大家都无聊,这时候陆五行方才发现了亚希伯恩身上的红色灼伤的斑点,大惊小怪道:“哎哟,你手上怎么啦皮肤癌”·陆测拍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呢明明是荨麻疹。”
“……没事,就是太阳光照得太多了,有点吃不消,呵呵呵·”·鹦鹉君在吴思齐的肩膀上,抖了抖爪子,严肃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也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回答。”
亚希伯恩正襟危坐,心想:哈哈哈你终于憋不住了吧要问我西波尔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哈哈哈,亚希伯恩作肃穆状:“你说·”·“就是科学的说法来说,月亮本身是不发光的,月光是太阳光的反射啊,怎么你们吸血鬼只怕太阳光,一见到太阳光就要死要活的,偏偏不怕月光呢”·“……”·陆五行扭头看着鹦鹉:“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嘛。”
亚希伯恩撇了他一眼:这小子还算有点同情心·而陆五行顿了顿,继续道:“量变产生质变嘛·”·亚希伯恩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想说中文了。
齐河把小狐狸单独放在旁边的位子,吴情纵踮着脚尖趴在桌角,菜逐渐送了上来,虽然吴情纵情绪不高,但小笼包、水煮鱼、毛血旺、玉米烙、干锅鱿鱼等各种家常又美味的菜色香气四溢,直冲鼻子,又都是吴情纵只听过没吃过的,吴情纵一下子眼睛都一动不动了,盯着桌子上的菜。
齐河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了弧度——嗯,确实是挺好养的呢··下午又在小镇逛了逛,到了傍晚,又慢悠悠地开车回了齐河的家··到了家门口,齐河掏钥匙开了锁,却没有推开门,几个人都理直气壮地站在后面,陆测还在催:“齐河你动作快点,我尿急。”
齐河缓缓地回头:“亚希伯恩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亚希伯恩眼光一闪:“……你是想问我西波尔去哪儿了么哈哈哈好吧我告诉你西波尔跟林长文停留在静止的时间里了一直没出来呢,而既然现在没出来以后也不会出来的,说是活着跟死了也差不多了。
唉呀妈呀终于说出来了,Thanks for asking.”·齐河又扫了扫抱着糯米丸子在啃的陆五行和尿急坐立不安的陆测,淡淡道:“我总觉得有件事应该在进门前问。”
陆测已然不耐烦:“还要问什么狐狸怎么化身了不就是亚希伯恩鳄鱼眼泪正好滴在他的背上了么,这就是机缘嘛,快开门。”
“我就想问一下你们三个,什么时候回去”·陆五行昂着下巴点了点少年样的兔子:“说你们呢,什么时候回去”·兔子圆溜溜的眼睛一闪,吴情纵心中一惊——自己和兔子鹦鹉果然要被赶走了么他的心像栓着一块巨石,现在被人往下一拉,一下子撕裂一般地疼了一下,他抬头望着齐河,齐河的下巴的线条协调而坚韧,薄薄的嘴唇显得薄情又冷漠。
小狐狸低下头,齐河缓缓开口:“陆测,陆五行,亚希伯恩,我说的是你们三个·”·三人“嗯”了一声,然后又“嗯”了一下,Σ( ° △ °|||)︴齐刷刷地惊悚状看着齐河。
“我是外宾,我的乐队演唱会还没开呢,这边跟我说谁来接待我来着貌似是罗又哎呀我还是等到人家过来再说,不然就这么走了太不礼貌了。”
亚希伯恩死命推开门挤了进去··陆测冲齐河笑了笑:“师父让我来看看你·”亦从齐河身边侧过,还冲吴情纵挥了挥手,挤了进去··陆五行弱弱地看着齐河,低声道:“我,我,我跟着我师父。”
然后也走进去了··齐河叹了口气,走进了大门,嘀咕道:“小雪球,看来我们家要开始收房租了·”·吴情纵脑袋立了起来,耳朵动了动:我们家·然后他又趴回了齐河的怀中,心情大好:嘿嘿,我们家。
·第38章··回到了卧室后,齐河环视了一下房间,身上还背着各种F镇的特产,抱着小狐狸,环视了一圈——那个小小的婴儿床晃了晃,齐河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房间太小了,小得真可惜。
他低头看了小雪球一眼,小雪球沮丧地嗷呜了一声··齐河终究没有把吴情纵放在了婴儿床里,而是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齐河视线飘得很远,看着窗外,抑或是淡蓝色的窗帘,缓缓地开了口:“小雪球,变成人形给我看看。”
吴情纵扫了扫尾巴,抬头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我是变形金刚么变成人形给你看着玩心中腹诽归腹诽,吴情纵却闭上了眼,一阵雾气蒸腾而起,床上卧着一个长手长脚的男子,眼睛狭长,银灰色的眼瞳异常明亮,又有浓密的眼婕,便是淡淡地看着,也显出一股深情的意味来。
齐河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口水,银色光亮的发丝几根落在脸侧,隐隐约约地挡着吴情纵的视线,吴情纵只见齐河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却又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莫名有些心虚,所以带着丝讨好地、怯怯地冲着齐河笑:“……我今天就长这样。”
齐河鬼使神差般地伸出了手,把吴情纵脸侧的发抚到了耳朵后,冰凉的指尖轻触吴情纵脸颊的皮肤,让吴情纵的感觉怪怪的,像是柳絮轻轻地落在脸上,痒痒的··露出来吴情纵的额角,那一处有一个红色的图案,是一朵勾勒出图案的荷花,仔细一看便会发现实际上不是浮在皮肤上而是在皮肤下层类似毛细血管的地方,浮现出来的,又跟血管一样,在下面若隐若现地流动着,发出忽明忽暗的光,而雪白的皮肤更是衬得这图案越发明亮美丽,勾得齐河的视线一动不动。
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吴情纵本来在笑,此刻见齐河固定的视线却有些奇怪,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手抚上额角,摸到那个图案,却感觉那一处跟胸前一样,有着生机勃勃地心脏的跳动,“噗通,噗通”一下又一下,通过指尖,又响在耳边。
吴情纵抬头看着齐河,目光诧异,而齐河拉过他另外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是我·”·两只手上感受到的跳动和谐同步,就像戴上了全立体声的耳机一样,齐河的心脏磅礴的跳动,流淌在吴情纵的血液中一般,吴情纵越发觉得神奇,只呆呆地看着齐河。
齐河放下吴情纵的手,捧着他的脸颊,闭上眼,在他的额角落下轻轻的一个吻:“这是我,我会永远在你身边·”·齐河的唇柔软而冰凉,在吴情纵的额头上一击而脱离,吴情纵意外地不觉得受惊,只觉得温暖和安心——他抬头看着齐河,齐河眼中像洒满了全天下的星光,亮亮的,吴情纵在齐河的眼瞳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样,除了头发长了些、面容倒是没变,只是额角有个纹身一样的花朵,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吴情纵总觉得对那个图案很熟悉,也觉得它在自己的身体中很融洽,所以也没仔细思考,只看着齐河,扬起了嘴角——·他是第一个,跟自己承诺会永远陪着自己的呢。
吴情纵点了点头:“嗯,好·”·吴情纵的表情很温和,齐河一瞬间却有些恍惚,感觉这一幕是很多年前见过一样的,也是这样的银发美貌不落凡尘的男子,浅浅地笑着说“嗯,好。”
不过那时候男子身后似乎是葱葱郁郁的竹林,天高海阔,河面水波涟漪,蓝得要滴水一般··吴情纵帅没过一分钟,立马就有些沮丧地垂下手来,拉扯着齐河的衣角,眼睛都不敢看他:“我,一直怕你觉得我是怪物……我现在是修炼不到家,所以才半人半妖的。
以后修炼到家了,就跟人长得一模一样了·头发也是黑色的,眼睛也是……真的很正常的·”·“没有,很好看·”齐河抚着吴情纵的发,声音温和,“太好看了,好看得让我想把你藏起来。”
吴情纵抖了抖,抬眼看着齐河,齐河的表情未变,饶有兴致地捏了捏他的耳朵,又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尾巴,道:“以后在家里,想变成人形,就变成人形吧。
不过不能只穿这件,我明天出去给你买几套衣服,你今天可以先穿我的·”·吴情纵抖了抖耳朵:“好……那我以后要交,房租么”·齐河手下动作停顿了一下,才想起是自己进门的时候说了一句“要他们交房租了”,眉头挑了挑,侧脸看着吴情纵:“你有钱”·吴情纵低头搅着手指:“还有一点儿……”自己的卡里还是有点钱的,虽然不多了,“实在不行,我自己可以出去挣钱啊。”
齐河低头闻着吴情纵身上婴儿奶香般的气味——明明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却偏偏像个婴儿出生一样,全身洁白无瑕,看上去又干净纯粹,甚至味道都宛若初生。
齐河觉得想把这只狐狸藏起来的想法像只黑夜里的怪兽,越来越壮大,脑海中甚至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或许就让他这样半人半妖就好了,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出去了,也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只是这个想法把齐河都吓了一大跳,那种内心阴暗的悸动让齐河有些慌乱,齐河却只笑了笑,没有回答,只站起了身,道:“饿了么,想吃什么”·吴情纵突然想起回来的路上飘来的类似青草味的清新香气,尾巴甩了甩:“西瓜,想吃西瓜。”
齐河本来是想问他晚饭吃什么的,没想到吴情纵竟然说的是水果·齐河点了点头:“我去做饭,一会儿让亚希伯恩去买·”既然那家伙似乎有赖着不走的嫌疑,不如就物尽其用,让他跑腿去吧。
于是喝饱喝足的夏夜,地上铺着凉席,几只妖几个人坐在凉席上,面前摆着一盘西瓜,落地窗大大地开着,于是可以听到院子里蟋蟀和其他夏虫的声音,而门口挂着艾草,可以防止蚊子和爬虫等进屋,房间里空调也关了,只感受夏日自然的夜风徐徐,电视上正在放着某歌唱节目,陆测、吴情纵、兔子喜欢的选手不同,所以一边说着话一边争吵,陆五行现在完全不站在陆测那边,而是吴情纵说喜欢哪个选手就喜欢谁,而亚希伯恩则抱着臂,一脸高高在上:“都是炒作都是内幕你们不懂too young too simplesometime naive”·兔子红彤彤地眼睛对上亚希伯恩亮红的眼睛,跟两个红眼病患者似的:“你懂个屁装逼被雷劈我就喜欢一号选手这种黄土高原似的豪迈大山里出来的孩子,不会说谎的”·吴情纵啃了口大大地西瓜:“就是,最烦你们这种什么都要内幕内幕一番的了,搞得真的是娱乐圈里的一样的,哎哟喂,You can you up,no can no BB”齐河默默地把毛巾放在吴情纵的腿上,等到吴情纵吃完了,顺便把西瓜皮接过来扔了,拿毛巾擦擦他双手、从嘴巴到脖子上的西瓜汁。
陆五行点头:“就是就是,你能么,你can么”·“我怎么不懂了我怎么不是娱乐圈里的了我怎么就不can了我可是主唱我可是有乐队的人你去喷一下我的乐队试试看摇滚人不分分钟高冷死你们”·……几人沉默了一下,哦对,这家伙好像还是个小有名气的乐队的主唱,不过话说那乐队叫啥名字来着·吴情纵默默地把一块西瓜塞在亚希伯恩的手上,目光真诚:“这颜色跟血液也差不多,毛血旺都吃了,这就将就着吃吧。”
此刻窗外似乎有一阵风铃声飘过,叮铃铃的,清脆而遥远·风都一下子冷了很多··本来争论中的几人一瞬间像被按下了开关一样,突然不说话了,几人对视了几眼,房间里只回荡着电视中那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歌声,歌手的声音很动情:“怀疑在某一个国度里的某一年,还未待我到世上那天,存在过一位等我爱的某人,夜夜为我失眠……从来未相识 已不在这个人极其实在却像个虚构角色……”·吴情纵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只觉得夏季的燥热一下子都降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升了上来。
此刻几人就看见开着的落地窗上站着一个人——准确地说,是飘着一个鬼··罗又的笑容绽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尴尬地笑着:“嘿嘿,好久不见哈”·这时候又一个身影探头探脑在一旁飘了过来,咧开嘴角,扫视了一眼房间,问了一句:“那只二货狐狸不在哦白跑一趟了。”
吴情纵默默地看着苏泽:“你不看门了”·苏泽定神看了吴情纵几眼,有几分不敢相信的样子,片刻后立刻一副殷勤的笑脸:“哎呀落雪大人你在啊哈哈哈哈,看小说看多了眼神不好,眼神不好,嘿嘿嘿”··第39章··齐河这下终于觉得头疼,本来一个人的屋子,来了只狐狸,还有他家的兔子鹦鹉,房子不再冷清了;然后又来了只吸血鬼,又是过来帮忙兼蹭吃喝的师兄师侄,房子热闹了;现在又来两只鬼,这下也太闹腾了。
而罗又自来熟地蹲在了西瓜旁,眼中似乎有光亮,他舔了舔唇,回头冲苏泽抱怨道:“就是你赶着要收魂还尸,不然我还能吃点西瓜·” 吴情纵疑惑地递过一牙西瓜过去:“不能吃么为啥啊广西西瓜,很甜的。”
罗又遗憾地摇了摇头,笑了笑:“没办法,再怎么英俊帅气,我也是只鬼呀·”罗又摇了摇手,“平时一般就是借苏泽他们刚勾了魂的人的身体用一用,但这总归维持不了多久。”
苏泽笑呵呵地也飘了过来,在吴情纵身边搓着手:“嘿嘿,落雪大人你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本书的事情了嘛”·吴情纵愣了愣,然后有些歉意地道:“不好意思,最近忙,忘了,我一会儿就帮你订,下次给你”·苏泽泪汪汪:“多谢多谢了,落雪大人你人美心更美。
这段时间有个河流出了事情,我上来调查的,大概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不知道落雪大人能不能,嘿嘿,用快一点的快递”·吴情纵看了齐河一眼,眼巴巴的:“可以么他这么喜欢小说,也多可怜的。”
而且他还欠自己一张地狱VIP通行证呢··齐河对于吴情纵这种询问的姿态非常受用——嗯,知道问自己,没有自作主张,非常好·于是齐河宽宏大量地点了点头,苏泽立即欢快地在原地转起了圈圈,只是脚下步伐有些不稳,差一点跌倒,被陆五行顺手扶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啊少年,递块西瓜给我呗。”
吴情纵觉得奇怪:“你怎么能吃罗又怎么吃不了”·“我是鬼差,是正式身份,”苏泽盘着腿坐在地上,大大地咬了口西瓜,发出咬嚼的声音,“当然是有实体的啦,只是很多人看不见而已。
而罗又是死孤魂野鬼,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就是个飘着的黑户口啊·”·罗又踹了他一脚:“你才进入公务员系统几天啊,老子不就答卷的时候论述题没做好么,下一次我一定能考上”·“……当鬼差还要考试”·“当然啦,现在讲究公平竞争,透明化,人人机会平等嘛。”
苏泽很快哗啦啦地解决掉了一牙西瓜,又拿了一块,感慨,“不过做了鬼差也就没有自己当游魂那么自由啦,值班老是三班倒,如果有什么厉鬼、哪里战乱了、地震了,还得加班。
也不能自己想到凡间就凡间啦,没哎,有好有坏吧,至少是编制内了,道士也不能随随便便把我们收了,也不会随随便便灰飞烟灭了·”·吴情纵看了看一旁的罗又一眼,罗又似乎对于西瓜有很大的兴趣,却又偏偏不想看见苏泽这么炫耀地一块接一块的啃西瓜,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几人就看着苏泽咔擦咔嚓地啃西瓜,片刻后,陆测方才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道:“对了,你们特地过来有什么事情”·罗又此刻才恍然大悟:“哦对,有事情我们才过来的。”
他一把拉过苏泽的脖子,苏泽塞了一口的西瓜,差点捧出来,“有个地方似乎有水鬼作祟,寻替身·如果是普通河流也就罢了,世上厉鬼多着,自有因果相成,阎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但那河流本是有灵性的,说是也不知道是以前的什么时候,天上的莲花池被震碎了,池水泄了一半出来,就汇成了那条河流·什么地儿都可能出水鬼,但偏偏那地儿,不该啊。”
苏泽点了点头:“说是曾有修炼多年的蛟,流荡了那处,在那里飞身成龙的·生死薄上,平白无故多了许多阳寿未尽的人魂魄下落不明,我们也是听了些消息才过来的。”
陆五行“哦”了一声,然后又问道:“那我们能做什么捉鬼”·苏泽叹了口气:“就怕不是一般的鬼。
那地本就灵性甚重,就怕有魔隐藏在其中,看上去像是水鬼找替身,实际上却是魔在吸食凡人魂魄·”·陆测也抖了抖:“唉呀妈呀,我师父可没怎么教我灭魔啊,法术来说齐河比较擅长,唔,陆五行,”陆测转头拍了拍陆五行的肩膀,“秋天你就上高三了,你成绩还班级倒数前五,我给你报个补习班怎么样像你最需要补习数学语文英语物理化学了。”
陆测又转头冲着齐河笑,“师弟,我们也叨扰多日了,现在你有正事,就不多打扰了,我和陆五行明天就走,明天就走·”·齐河没有说话,而陆五行眼睛泪汪汪地看着吴情纵——呜呜呜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要破碎么一个破碎的我怎么拯救一个破碎的爱情·魔。
吴情纵不自觉地曲起双腿,环抱住·那一日关于魔的记忆是昏天暗地的风,由远及近的雷声般的踏步声,以及吴情衡无力地瘫在他胸口的重量,以及欲屈那双不死不休地若有火焰的眼,和最后被刀穿透身体的冰凉。
其实相对于围绕着人儿产生的其他种族来说,魔的概念一直是定义模糊的·妖是除了人之外动物修炼成人样;仙是人除“欲”后的升华;鬼是人死去后的状态;神是创造人的存在……而魔到底是什么道教中关于魔的分类有十种,却没给出魔的定义。
或许模糊地说,魔与仙相反的、是所有欲望的集合体··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正是因为如此,魔是与仙相对、相抗衡的存在——而不是九尾狐这种近仙的妖能够抵抗的,更不是人这样脆弱的生物能够抗衡的。
但当齐河的手轻轻放在吴情纵的背上,声音却依旧让人安定:“别害怕,有我们呢·”·齐河看了罗又一眼,罗又瞅了瞅几人,又掏个简简单单的塑料盒子:“酬劳。”
陆测眨了眨眼,“嗯”了一声,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放着几颗深色的又圆又亮的黑珍珠··这下连本来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鹦鹉也探出了个脑袋,他一向对这些珠宝玉石之类的感兴趣,他抬头看了看罗又:“天然的”·罗又摸了摸鼻子:“应该是的。”
“天然的黑珍珠基本都是太平洋产出的,95%来自波利尼西亚群岛的大溪地岛,4%来自库克群岛的彭林岛和马居希基岛,相当稀少……可是你竟然用这种几块钱的塑料盒子装着”鹦鹉一脸痛心疾首,“比起白珍珠来,黑珍珠贵多了,来,快给我摸摸。”
陆测也好奇地拿起一颗来把玩,黑珍珠圆润而又富有光亮,陆测挑了挑眉:“你一只飘来飘去的鬼,哪来的这种东西”·罗又这时表情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而陆泽吃了将近半个西瓜,吃得心满意足:“他的前女友美美送的吧他俩刚分手来着·”·而几人的表情皆是“你什么时候又有个前女友美美了”,人家是人渣,这人是鬼渣。
兔子拍了拍罗又的肩膀:“白富美啊,你这样骗她,小心白富美找个道士把你收了哦·说谎不好的嘛,要像我这样诚实坦白·”鹦鹉瞪了他一眼:“闭嘴。”
罗又摇了摇头:“不是她送的·”陆五行又问了几句到底是谁送的,但罗又却又不答,只把珍珠一颗颗分给众人,并逐步询问每个人去不去··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连陆测最终也改了口,说反正陆五行成绩差,补不补习都一样。
随后陆五行又好奇地问道:“对了,这个水鬼的事情又关你什么事儿啊你跑得比苏泽还积极·”·罗又挠了挠头,又叹了口气:“秦美美喜欢登山,便带她去那处玩。
那个河流看上去也不深,又是夏天,秦美美便说要试试看游过河……我也知道那里是有灵气的,看上去简直清澈见底,不深,于是我俩便下水了·结果下了水后,觉得那处的水凉的刺骨,简直不像夏天的河水。
秦美美游到河中段,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感觉这河水莫名出现了腥气,越来越大,然后我就感觉脚上似乎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恶狠狠地把我往下拽·”·兔子和鹦鹉抱成一团,兔子短短的尾巴抖了抖:“水鬼找替身,好恐怖。”
“然后那股力量越拉越大,我整个人都被拉入水中,用力挥舞四肢都不能往上浮,我又尝试离体,却跟定住了似的,魂魄离不开那个身体·”罗又想起来依旧心有余悸,捂着胸口,“然后我就渐渐地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岸上了,身旁是昏迷中的秦美美,还好她还有呼吸,然后我正好又碰到过来的苏泽,说这处现怪相。”
陆五行看向苏泽:“你救了他们哦”·苏泽诧异地看着罗又:“哪有我到的时候你都离体了啊,我还以为你把你女友救出来的呢。”
罗又没有说话,他没有说,醒来的时候,他身旁不仅躺着秦妹妹,还有个简陋的塑料袋子,就是那种一块钱一百个装包子的塑料袋——里面放着十几颗色泽明亮极其上等的黑珍珠。
·第40章··罗又从变成孤魂那一刻开始,就是没有关于过去的一切记忆的·他四处漫无目的地游荡来游荡去的,听其他鬼说,大概自己是阳寿未尽枉死的,然后心中又有未完成的执念,却又没有记忆。
所以,等到他找到记忆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可以心愿了却,重入轮回··然后他就四处晃悠来晃悠去,记忆就像吃不到的苹果和喝不到的水,一直遥不可及。
有一次在一个地方,有个小道士被几个鬼困住了,死命地在里面哭;那几个吊死鬼难看得罗又简直不能忍,他跟几个鬼打了一架,好在他魂魄似乎比较稳定些,险险地赢了,那个小道士得救了。
那个小道士正是陆测、齐河两人的小师弟,也是他们师父年轻时候的风流种,虽然是两人师父的儿子,却偏偏没有继承到道法的天赋,弱得不行,让他去收个鬼都能被鬼困住。
本来陆测是想训练训练顺带吓吓他,没想到小师弟这么不经吓,还好罗又救了他一把,于是便得到了陆测师父的照顾——当地下鬼差上来收魂的时候,如果有什么身体完好却枉死的人,可以宽限几天的,便塞点包袱,多给鬼差大爷烧点纸钱,让罗又借尸还魂一用,也算实实在在地体会一下人间的乐趣。
只是罗又后来专门挑长得帅的皮囊,然后跑到酒吧里去勾搭各种年轻貌美的女子,是几人万万没想到的··只是齐河有时候也觉得古怪,觉得罗又明明看上去不像有什么哀怨的、放不下的事情,怎么就成了飘荡的野鬼呢罗又只笑得一脸无辜:“我真不记得了,记得的话我就不在这里啦。”
罗又的日子过得自由自在,虽然偶尔也会遇见一些凶悍的鬼怪,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幸运值爆棚,那些凶狠的鬼怪总会在杀掉他之前各种出意外——眼睛瞪得特别大的眼珠掉掉啦,舌头伸得特别长的舌头掉掉啦,手指伸得长的手脚掉掉啦……·然后每次出意外,他都会看见那种袋子,平平常常的,很容易撕裂的,里面放着白珍珠、粉珍珠等,都是上等品。
罗又想,这些估摸着都是打掉那些怪物落下的装备·只是对于一个鬼来说,这些珍珠毫无用处·于是他除了拿来送给自己常换的女朋友外,还有时候拿来拜托陆测、齐河做些事儿。
罗又和地府各鬼差熟了后,阎王对于他穿着别人的皮囊去谈恋爱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只是有时候也会让他做点事——比如这次接待亚希伯恩,阎王对于这种灵魂都没了的吸血鬼嫌弃得很,压根不打算让吸血鬼到地府去。
偏偏撒旦那边递了外交信,但他又不想跟西方列强们搞得太僵,所以就派罗又去打发亚希伯恩·而罗又那时候正好听说有个高富帅那晚要飙车死亡,皮囊可以由得他玩一个月——于是他就又拿着珍珠来委托齐河的。
一开始罗又对于珍珠还感觉比较稀奇,后面次次都有,也就觉得不稀奇了·好在这些珍珠成色好,每次都可以卖不少钱,够他泡妞花的·只是——·那么多次了,多到罗又都习以为常了,只是罗又却从来没见过落下的,黑色的珍珠。
在西方有个关于珍珠的传说·说是一颗露珠落入海中,恰好被海贝接住,便形成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白珍珠;若是天气不好,灰色的露水落入海贝中,便形成了黑珍珠。
而深沉凝重的黑珍珠,是天空伤心时的泪··自从成为鬼魂后,罗又依旧有很多情绪,快乐的,生气的,暴躁的,惊恐的……然后他发现,他好像少了点什么情绪。
喜怒哀乐,他唯独感受不到那个哀字··当陪着他漂泊良久的一个小男孩的鬼魂被打碎,灰飞烟灭时,他愤怒,却不难过;当一只本来很喜欢冲着他汪汪叫的狗,后来死了一直锲而不舍地跟着他,最后他的主人也死了,带着他入了轮回的时候,他羡慕,却不难过;当他的某任女友在与他交往时背着他勾搭上另外一个男生的时候,他觉得好笑,却不难过。
伤心和难过这种负面的情绪,偏偏不在他的世界里,或许这是好的,罗又想·他享受了人类情绪的一切幸福,却不用承担那些不幸·就像他和那些露水情缘的女友一样,只享受爱情浓烈时候甘甜的果实,而不用在意情到深处情转薄的凄凉。
只是他看到那个黑色的珍珠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丝那种遥远的情绪席卷的感觉,淡淡的,心如同与乌云接壤,堵着,等着,慢悠悠的,又鼓胀的忧愁··只是那种感觉依旧若隐若现,若有似无——所以罗又提前脱离了那副皮囊,飘在空中思考着。
他直接让那副皮囊乘机“溺死”在那处,新闻上似乎也出了报道,秦美美在电视上化着精细的妆哭得梨花带雨··齐河的别墅一楼二楼各有三间房,楼下齐河、吴情纵各一间,楼上兔子鹦鹉一间,陆五行陆测一间,亚希伯恩一间,现在就空了一间。
于是罗又虽然嫌弃,但也不得不跟苏泽住一间,正好在吴情纵房间的隔壁··晚上的时候,吴情纵正在QQ上跟剧组里的人乐呵呵地聊天,恢复了人形后,打字的速度上升了很多,吴情纵一下子就恢复了往日那种话唠的神色,还在微博上刷屏:“今天的午餐真好吃。”
“……小笼包乃真绝色,伤心凉粉也很好吃”……顺便配上好多在网上精心找的相关图片,“XX剧组的全一期广播剧《AAA》出来啦,帮扩~。”
……·这下吾乃纵情的粉丝又开心了,得瑟了,前段时间吾乃纵情不怎么发博时候哭天抢地的“呜呜呜大大不是要退圈了吧”的声音也没有了。
留言被点赞最高的分别是“【挥手】一点也不想告诉别人我家男神是吃货·”“盼星星盼月亮,男神不出剧,又不肯上YY唱歌,一上微博就是发食物报复社会,感觉不会再爱了。”
“呵呵,又是帮扩,又是别家的广告,你的剧呢说好的剧呢(╯‵□′)╯︵┻━┻果取关·”“报复深夜党,果取关。”
“前一段时间密码忘了找不回来才没发微博吧果然刷屏狗,哼,果取关·”……·说着果取关的粉丝们就像闹腾着要分手的小女生,傲娇地嫌弃着,然后又默默地关注着,吴情纵乐呵呵地看着,看着那些嫌弃又有爱的语句,偶尔挑一两条点赞,然后看到被点赞的人自己发了微博:“嘿嘿,我家男神给我点赞啦o(*////▽////*)q 。
好开心,我要下楼跑十圈·”·粉丝对于偶像的爱是纯粹的,虽然短暂,却有着单方向而不求回报的美好·日后对于喜欢过的偶像就算渐渐遗忘了,那段日子也在粉丝的心中留下自己的、关于青春的记忆,并不随着偶像的消失而消失。
《论错误的告白方式》预告得到的反响不错,只是下面一大溜类似“被逆了CP”的留言让吴情纵的心情有小小的不爽,好在也有人留言“被刷新了世界观CP观”“嘤嘤嘤发现纵情X清泉也好萌,风流攻冷清受好萌好萌~”……·而QQ上吴情纵一边在剧组里跟着几个工作人员聊时事聊八卦,一边落萧又在私聊框里催他:“你跟唯有清泉说了YY歌会的时间了么歌曲定了么哪首哪首”·“……还没。”
“(╯‵□′)╯︵┻━┻那你在做什么还不快去说”·吴情纵点开QQ群里:【主役CV】唯有清泉的头像,唯有清泉的头像是QQ自带头像,一张雪花。
吴情纵犹豫着怎么开口——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那个QQ后面跟着的签名:“饲养了一只小狐狸~”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落萧见他不应,抖屏晃他,吴情纵感觉回了句:“现在马上就去说。”
落萧才“\\(^o^)/~速度哟,爱你~·”·吾乃纵情:“在么”·唯有清泉回复的速度很快:“在·”齐河此刻捧起一旁的清茶喝了一口,嘴角微微上扬——他当然在了,他一直在窥屏呢,小雪球这家伙太喜欢拈花惹草了,各种撩拨小姑娘些,真是不好。
不过有时候被女汉子反调戏的时候,小狐狸惊恐的反应也好萌··“就是上次……”·“说·”·“就是上次跟你说的落萧过几天的那个歌会,你想好唱什么曲子了么”·“你看呢”·吴情纵想了想,他很喜欢一首歌,《落花时节又逢君》,只是这首歌是男女对唱的……他犹豫了一会儿,在QQ对话框里问道:“《落花时节又逢君》,我觉得还不错,你觉得呢”·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而这次没有秒速回复,吴情纵心中愈发忐忑,赶紧又敲了句:“我就是随便说的一首哈,不喜欢就算了。”
·第41章··话说罗又和苏泽无聊的聊了会天,苏泽如饥似渴地看完了追文的大大的最新更新,两只鬼大眼对小眼,相对无言··这间客房比较简陋——连电脑都没有,而此刻罗又撞了撞苏泽的肩膀,眉毛挑了挑:“你说隔壁的那只狐狸在干嘛呢”·苏泽愣了愣:“上网”·罗又嘿嘿地笑道:“你说一只狐狸上网能干嘛会不会在看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哦”苏泽也提起了兴趣,嘿嘿了两声,补充了一句,“会不会干羞羞的事情”·“去瞅瞅”·苏泽乐呵地点了点头,两只鬼蹑手蹑脚地走到墙边,然后轻轻地飘过墙壁,窝在黑暗处——正准备飘得更近些,突然就感觉一阵吸力过来,两鬼一瞬间又倒着穿墙往后,那种疼痛感从骨髓深处发出,痛彻全身:“哎哟”·然后两只鬼就看见齐河抱着臂,站在房间里,冷冷地、比鬼还浑身散发阴冷气息地打量着倒在一起的他们。
罗又立即站起了身,顺便拖起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苏泽,鞠躬:“我们错了·”·“哦,错哪了”·罗又低眉顺眼:“不该对于别人的房间太感兴趣,想去参观。
不该贴在墙上,打量别人的私生活·”·齐河平日声音也平淡,但不似如今这样发着寒气和带着S的气场:“哦,只是参观”·“只是参观,绝无他想。”
窥屏什么的他们才没有想过呢,吓唬小狐狸什么的他们也绝对没有想过好吧或许有一瞬间想过……罗又偷偷地瞄了齐河一眼,嘿嘿两声,“不敢不敢,绝对不敢。”
齐河看了他俩一眼,他对于教训这两人没啥兴趣,他还在跟吾乃纵情聊天呢,也不知道小雪球选了什么歌齐河虽然是CV,也会唱歌,但他觉得自己唱得并不怎么好,等到小雪球把名字发过来后他还需要去练习一下……·齐河扬了扬手:“好吧,那你们今天晚上就不要出这道门了。”
两只鬼看着房间四周冉冉升起的若隐若现的结界,暗暗叫苦:“不至于吧封得那么严实”罗又推了推苏泽的手臂,指望他能够出点主意,苏泽支支吾吾的,上前两步,脑海中思索着借口——哦,一般人被反锁会拿什么当借口·齐河转身要走,苏泽终于情急之下开口道:“那我们半夜要尿尿怎么办”·齐河回头,一脸“你丫在逗我”的表情,然后重重地摔上了门。
吴情纵一直都很小心·或许是从小在狐王宫唯唯诺诺的习惯,以至于他到了一见天后,在网上,他也是那种被称为包子的类型·偏偏他还不是一个愣愣反应缓慢的包子,他有时候会有些敏感,很容易让自己陷入不开心的情绪。
所以吴情纵一般说话都会很小心,只是有时候在跟关系比较好的几个CV聊天的时候方才随意一点··看着已经一分钟没有回复的唯有清泉,吴情纵有些不安·他不禁开始觉得,是不是自己太想当然了,齐河对自己的好,让自己得意忘形恃宠而骄了起来,而其实自己一方面欺骗了齐河,连自己的真实名字、真实身份,都没有告诉他,甚至连网上自己是吾乃纵情都没告诉他……而另外一方面,从齐河救了自己,再到给自己提供吃的、住的,齐河一直都是给予者。
所以说,齐河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缺他不可,但齐河的生活,自己或许只是个小宠物,是个乐子··但是,吴情纵又想,人不能把自己看低后,就不努力去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虽然齐河很厉害,又会法术,又是CV大神,而且还有钱、长得帅、身体棒体力好……但自己或许也有能够做到而齐河做不到的事情的··介于在三次元攻略齐河的难度太大,吴情纵想着在网上攻略他可能会比较好一点。
此刻唯有清泉也回了他的QQ信息:“好啊,就这首吧·现在有空吗我们去YY试试看唱一次搭不搭不听说你自己有固定的YY房间,要不去你那里”·吴情纵想,如果自己带着唯有清泉去自己的YY房间,那么那里平时挂机蹲守的几十上百个粉丝不都要乐疯了么,这样也抢了落萧生日会的爆点——何况这样围观人也不够嘛。
吾乃纵情:“先不要吧,我有事·\\(^o^)/~”·……齐河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他知道吾乃纵情就在隔壁,就在那边甩着尾巴无聊地上网玩耍着呢。
小雪球有什么事情估计又是跟什么人聊天吧,跟谁聊天比跟自己聊天更重要而且那个颜表情如此欢快,欢快得让齐河觉得刺眼,一想到小雪球跟几个圈内的CV是几年的好友,齐河心情越发糟糕了——好不容易忘记的事情又想起来了。
·而吴情纵一方面确实跟几个熟悉的CV聊天去了——他们几个有自己私人的QQ群,有几个已经基本退圈不接剧了,但也算是出过不少作品的,想来可能对于唯有清泉比较熟悉。
吾乃纵情:“各位在吗出来聊会儿”·难分难舍:“阿纵,好久不见呀·:)”·框框:“你们不是一天到晚什么事情都能够扯的么好久不见,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苏麻:“估计小夫妻又闹别扭了呵呵,上次那条秀恩爱的长微博真是闪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吾乃纵情:“别瞎说,谁跟谁夫妻啦话说你们谁跟唯有清泉比较熟”·难分难舍这个暑假没有回家,一方面找了个实习在做,另外一方面他接了很多份家教,家教虽然花在路上的时间多了些,但总归来钱快一点。
他想着吾乃纵情的生日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前几天自己跟吾乃纵情闹了一通后,吾乃纵情也不怎么爱理他了·难分难舍知道吾乃纵情有钱,一般的礼物估计入不了眼——所以难分难舍想送他个至少有牌子的东西。
宿舍没有空调,热得他汗水一颗颗顺着额头往下淌,他看着屏幕上吾乃纵情的那句话,眨了眨眼·他跟阿纵是热度最高的CP之一,因为两人一直关系不错,还常开玩笑,所以有的CP粉都粉了几年了,号称要等到几年后看他们出柜的,粉丝那么笃定的原因之一是,吾乃纵情基本从不否认难分难舍“正宫娘娘”的地位,虽然也跟其他CV关系好,但CP粉认为那都是吾乃纵情风流调侃的浮云。
而此刻,吾乃纵情否认了那么一句无关紧要的玩笑·然后问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难分难舍切换了隐身状态,看着吾乃纵情在群里聊得欢快,只是其他CV跟唯有清泉也不熟悉,所以聊着聊着聊偏了,说着最近上映的电影,悍马司机打人等等;难分难舍整整看着群消息跳动了几百条,而发了一条打招呼的消息后就不再说话的他吾乃纵情也没有提起,像他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一样。
吴情纵在熟人那里问不到消息,东扯西扯后,就跑去了唯有清泉的微博那里翻着一条条的微博看·他想,如果齐河喜欢看小说,他就努力去研究齐河喜欢的小说的特点,然后写一部给齐河量身定做的小说;如果齐河喜欢听谁的歌,他就去翻唱,然后在歌会上唱给他听;如果齐河喜欢什么东西,他就把自己的钱取出来,买了送给他……·可是唯有清泉的微博太空空荡荡了,一共才两百多条,对于一个CV大神来说,他真的算话特别少的了——吴情纵的微博数量是他的几十倍,只是吴情纵有些嫉妒地看着唯有清泉的微博想,为啥人家发的微博比我少那么多粉丝却比我多呢难道真的是刷屏掉粉吗·唯有清泉的微博除了转了他参与的广播剧外,还有一些帮扩的广播剧。
然后吴情纵看到最开始唯有清泉的那条微博:“听到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好想见到他·”吴情纵记得齐河跟自己说过入圈的原因——所以那个好听的声音就是自己,嘿嘿,那条微博回复不少,各种猜测是谁的,吴情纵恶趣味地登上一个不怎么用的小号,问道:“大大,那个人是吾乃纵情吗”·立刻有人回他:“情泉粉能不能不要恶心了,这条微博几年前的没看到么呵呵,粉丝YY不要太过分。”
……吴情纵很受伤,默默地退出小号,继续翻唯有清泉的微博,翻了几页,也没有什么收获,看到那条唯有清泉转的自己的那个自拍照,吴情纵忍不住笑了:自己有时候真的蛮中二的。
只是最近唯有清泉点赞的几条微博,吴情纵发现都是些名菜的做法——所以齐河跟自己一样,是个吃货咯吴情纵乐滋滋地想,话说俘获一个男人要先俘获他的胃,吴情纵把那几条菜色抄了下来,准备琢磨琢磨做给齐河吃。
·第42章··吴情纵还时不时窥群,看着群里几个后期、翻唱们聊得欢快,八月A市这边似乎有个什么动漫展的,有几个人像过来玩,顺便聚一聚——吴情纵沮丧地摸了摸自己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如果那时候自己耳朵和尾巴可以消失就好了,那么自己也可以去玩了。
而且,或许,自己可以在那时候跟齐河坦白身份吴情纵想着,到时候自己假装讶异地说:“唯有清泉原来是你”也不知道一向镇定的齐河会有什么表情……希望不要生气就好,唔,如果有点生气也可以理解,只要不把自己赶走,自己完全可以好好认错的。
夜晚静静地来临,吴情纵的耳边放着唯有清泉以前配过的那些剧,一边听,一边漫无目的地刷着网页·原来吴情纵很不喜欢这个处处压自己一头的大神,只是现在听来,觉得唯有清泉能够成为CV大神,实力确实是不错的。
平日里齐河声音寡淡,跟一碗米饭一样,说不出什么特色;但一旦进入剧中,这个淡淡的声音,便包裹上了各种角色的特点,从而那些形象生动了起来——许是摇着扇子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许是挥斥方遒的潇洒过客,许是青涩又充满对世界期待的少年……一个个角色都栩栩如生,在脑海中游荡。
又玩了一会儿,吴情纵就困了,关了电脑回床上睡觉·而齐河看着那个暗下去的头像,沉默许久·随后他叹了口气,习惯性地登陆微博,又是数条留言——齐河点开,扫了一眼,却看到有一句里面提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大大,那个人是吾乃纵情吗”他翻到了那条微博。
犹豫了一会儿,齐河想了想,自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雪球在外面莺莺草草的而不作为,自己要好好学习方法,先在网上舆论造势,何况撒谎也不好嘛·于是齐河点击了回复,依旧是网上一贯简短而明了的语气:“是啊。”
当事人扔下一个炸弹后也就下了,片刻后,后知后觉的粉丝们纷纷开始“卧槽”地瞪目结舌·随后,有情泉党截了图,发到中抓论坛上,晚上十点正是论坛八卦区人声鼎沸的时候,瞬间就好多人点击回帖:“卧槽,我去看了,这条真的不是PS啊”·“情泉党头顶青天”·“楼上逆我CP泉情党不服”·“一直说吾乃纵情拉着唯有清泉炒作的泉粉来看看,呵呵,打脸打得爽么”·“楼上的画风怎么那么清奇,唯有清泉不就回复了一下当时入圈的问题么,又不是公开出柜。
都是某些人爱YY,唯有清泉明确表示过不是弯的好不好·”·“别闹,中抓的CV有几个是直的啊直的混了那么多年也早变弯了。”
“开发票联系12323234242,全国发票代开,可联网查号·”·“发票党真敬业啊,这里没人会需要你的发票的,管理员呢还不删么”·“本来我一直觉得唯有清泉不会卖腐的,谁知道现在也……真是累感不爱了。”
“腐女都人傻钱多呗,这样好圈粉呗,呵呵·”·“楼上是泉黑地图炮的有毛病吧哪来的滚哪里去,唯有清泉早就是公认的大神了,还需要卖腐圈粉”·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齐河收到几个稍微相熟的CV询问后,上去瞅了一眼,还是没有发言。
中抓圈有时候就是这样,一颗石子扔进这个圈子,立刻就会血雨腥风起来,一大波人从地上掐到天上,掐得离题千里远;只是再回头看的时候,很多那时候闹腾得很大的事情,事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网配圈里大多数人,凭借一腔热情和热血凑起来了整个圈子,圈子里有阴险小人,也不乏黑心谋利者,只是大部分的人只是因为喜欢,不管是喜欢听剧的方式,还是把文本变成声音的过程,还是喜欢某个人的声音……都不过是一个兴趣爱好而已。
很多人喜欢过又离开了,也有很多人在进来·然后一代代的,每个人喜欢的都不一样,却还是会挽起袖子在屏幕后抗争——虽然可能以后想起来,会觉得这又有什么意义呢大部分事情是跟自己没有关系的,而大部分事情,也都是会被忘记的。
或许坚定守护自己觉得值得守护的,才该是热血和热情的姿态·只是掐架掐到后面攻击性会越来越强,也会越来越偏离本心,齐河看着掐架和围观人越来越多,瞬间翻出了好几页,刷新一下就是十几楼;几个楼层已经进化到了人身攻击两个CV本人,所谓的什么“朋友说”“有人说”的流言蜚语也出来了,双方的粉丝变得有些互相都瞧不上的意思,齐河立刻跟论坛管理员发了站内信,片刻后,帖子被锁了。
随后又有几个不服气的帖子出来跳,不过时间也晚了,加上本来锁了的那张帖子主贴也没啥攻击性的内容,众人也三三两两没那么多了,然后其他水贴浮了上来,帖子又沉下去了。
第二日,齐河起了个大早,然后在厨房里熬粥,做凉面——天气热了,吃点清爽的早餐比较好,而此刻罗又苏泽的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齐河这才想起罗又和苏泽还被结界挡着呢,他放下手中搅拌中的黄瓜丝、黄豆芽,走过去,把两只鬼放了出来。
两只鬼小声嘀咕抱怨了两声,然后就窝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本市快报,青巡山上河流今日发现两具尸体,死者为男性,且是A市大学的学生,初步怀疑是放假后的徒步旅行……专家提醒各位游客,夏日出游要注意安全,不要擅自在野外河里面游泳……”·青巡山正是罗又差点被噬魂的地方。
罗又和苏泽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和凝重,苏泽暴躁地抓了抓头:“艹,什么怪物,怎么会那么频繁一般来说,就是魔修炼,一个魂魄就够他消化一年半载的了,不是怎么也得隔个几个月么又死了两个,我回去怎么写报告”·罗又没有说话,下意识地伸进口袋里握住自己留着的那颗黑色珍珠——黑珍珠光滑而柔润,像女孩子柔软的皮肤。
因为又出了人命,所以几人行程也提前了·亚希伯恩乐队有演出练习,他在场也没什么用,于是便提前离开了;而陆五行陆测先去买了些所需物品后,下午齐河便开着吉普车出发了。
兔子和鹦鹉一路上拿着平板电脑玩植物大战僵尸,吴情纵的一头长发已经被他自己剪得短短的,戴着帽子坐在副驾驶,尾巴藏在裤子里,一边看风景,一边跟齐河聊天·而陆测则对于陆五行画的符纸不甚满意,喋喋不休地教育他。
在各式各样的背景音下,苏泽抱着那块青石板,刷完了小说的最新更新,小说卡在一个关键点,让他心中不爽得很;他扭过头,却看见罗又靠在玻璃窗上,视线固定看着窗外一动不动,作忧郁状。
苏泽拉了拉他:“你小心点,鬼可是会穿墙的,别掉出去了哦·”·罗又任由苏泽把他往回拉了一点,依旧是整个鬼心不在焉的,苏泽于是疑问道:“想什么呢”·“啊”罗又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没想什么来着。”
他确实没想什么,只是今天精神状态似乎不大好——跟自己成为新鬼的那天有点像,模模糊糊的,没有过去未来,一片混沌··只是现在他有过去,且不论这些过去如何,这些记忆都是他成为鬼魂后,一点点慢慢积攒的。
这种感觉让他心情平静了些,脑海中也没有那么混沌了,有种笃定感··青巡山并不远,开出了市区,再在郊区行驶了一个多小时,便到了青巡山脚下··只是此刻青巡山接连出了命案,山脚下已经被警|察围了起来,禁止游客上山。
齐河停了车,陆测下去看了两眼,又上车,摇摇头,道:“不行,过不去·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晚上再说·”·兔子手下的动作停了停,僵尸依旧伴着音乐前进,他扭头小声地跟旁边的鹦鹉道:“晚上上山吗听上去好可怕哦。
据说这种山里面妖怪最多了,还有的会吃人·”·“说得好像你不是妖怪一样的,不要长别家妖怪的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山脚不远处有个家庭旅馆,众人在旅馆门口下了车,齐河要把车开到后面的院子里去停着。
几个人都进去了,而吴情纵却等在旅馆门口,等到齐河缓缓走过来,看到他一个人跟门口的石狮一起矗立在门口,道:“你怎么不进去”·吴情纵上前两步,笑:“我等你啊。”
齐河摸了摸他的帽子,亦笑:“嗯,走吧·”·陆测在那里开房间,他怨念地拿出自己的卡,回头看了齐河一眼,齐河装作没看见·吴情纵又屁颠屁颠地跑去前台拿过茶,递给齐河:“开了那么久的车,累不”·齐河接过茶,一把拉住吴情纵的手,让他坐在身边,眼睛眯起来笑:“不累,你别跑了,坐一会儿。”
齐河靠在沙发上,一手握着吴情纵的手,一手握着茶杯,自在地喝了口·吴情纵感受着手心上暖暖的温度,觉得胸膛都满满的···第43章··吴情纵觉得,这种感觉跟小狐狸的样子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齐河抱着自己,给自己洗澡,并没有这种充盈心口、又痒痒的感觉。
现在,自己和他一样的,手心有一样的温度,紧紧地握着··怪不得《聊斋》中,那些多情的妖怪们,费劲力气,冒着各种危险,也要化作人的模样··原来化作人形的时候,即使就是个牵手,就让人心情快活得很。
只是——·当齐河看到自己、小雪球、陆测、陆五行、兔子、鹦鹉、苏泽、罗又总共八个生物站在一扇门前的时候,齐河有些后悔了··他怎么就忘记陆测是个死扣死扣的、要他出钱就跟要他命似的人呢。
而陆测还振振有词:“节约能源知道不,提倡节约型社会开那么多间房何必呢,夏天还要开空调的,少开一间房,就少一点二氧化碳的排放是不是。
少一点二氧化碳,就少一些对于大气层的污染,我们的地球母亲就可以健健康康的……”·齐河揉了揉额头:“你觉得怎么睡”·陆测耸了耸肩:“很简单啊,你一张床,我一张床,我加了二十块钱多拿了一个架子床,陆五行睡。
兔子狐狸鹦鹉直接放衣柜里不就行了么,干嘛非要人形啊,人形太浪费空间了·至于苏泽、罗又,那就更好解决了,”陆测顿了顿,一点也不觉得惭愧,“他们是鬼魂嘛,可以穿墙到其他房间去睡呀。”
鹦鹉显然也被这人的无耻所震惊了,硬生生有几秒没有反应过来,随后问道:“老板娘怎么同意的”·“怎么就不同意了,那里当时就站着我和小五子啊,罗又和苏泽她又看不见,不过因为你们两只动物,我还多加了十块钱好不”·齐河掏出自己钱包,拿出五百块钱,递给陆五行:“去,再去开两间。”
陆五行乐呵地“好咧”一声跑下楼,片刻后又沮丧地跑了上来——伸出手:“师叔,身份证·”·齐河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又掏出钱包翻了翻,可惜因为怕钱包掉掉身份证一起掉比较麻烦,所以齐河的身份证也不在钱包里。
齐河看了陆五行一眼:“你的身份证呢”·陆五行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师叔,我还未成年,还没办身份证呢·”·陆测扭开了门,大踏步走进去:“哎,小齐啊,也不是我说你,怎么就这么丢三落四哦,这就不怪我了是不各位进来吧,今天本大爷包吃包住一会儿我们就下去吃小面啊”·兔子紧跟着地走了进去,眨巴了一下眼睛:“小面能加鸡蛋么”·“加什么鸡蛋呀家里鸡蛋才五毛一个,外面要一块五”陆测痛心疾首,“你这小孩子太不懂事了再说晚上吃什么鸡蛋,鸡蛋胆固醇太高,晚上吃了不好。”
兔子“哦”了一声,回头眼巴巴地瞅着吴情纵··吴情纵扭头看着齐河··齐河揉了揉额头:“一会儿我开车带你们出去吃·”·陆测拍了拍齐河的肩膀:“师弟你就是太客气非要跟我抢说好我包吃包住的不过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就盛情难却了哈哈哈。”
夜晚静静地来临,齐河带几人去吃了附近住户家的小餐馆,餐馆简单而干净,就像一个家的大客厅一样·几个人围坐着,热腾腾的土豆烧鸡、酸菜鱼片、蒜苗腊肉,都带着泥土味道似的,连带着饭都比家里的香,散发着纯正而浓郁的竹子清气。
吴情纵大快朵颐,吃得眼睛都弯弯的:“好吃”陆测虽然抠门,但在吃上面倒是不含糊,一筷子一筷子地比谁都捻得快,香干炒小肉的香干有着熏制的特殊香味,吴情纵尤其喜欢,但筷子不如陆测使得熟练,然后陆测也抢得更加快,顺手还给陆五行夹了一筷子,然后陆测就瞅着陆五行笑呵呵讨好地往吴情纵的碗里夹去,气不打一处来,也不跟吴情纵抢香干了,拿着筷子的头直接敲了陆五行的头:“你出息了啊你”·吴情纵趁机在盘子又夹了一撮,塞到齐河碗中,笑意迷漫在眼角:“好吃,你尝尝。”
齐河怔了怔,然后用筷子缓缓地夹起来放在口中咬嚼,香干鲜爽味道浓郁,质韧而柔,香气迷漫了整个口腔··天气炎热,几人均出了一身汗,吴情纵洗过澡后,穿上了齐河买的睡衣。
吴情纵习惯了人形,只是一看到床上齐河半躺着,然后另一张床上陆测陆五行师徒两人似乎在吵架,嘀嘀咕咕地说个不停·吴情纵头低了低,想化作狐狸,却又不想齐河给他买的新睡衣掉在地上弄脏了,于是回头又往浴室走。
齐河却开口叫住了他:“小雪球,过来·”·吴情纵“嗯”了一声,然后又赶紧道:“我先去浴室变成狐狸……”·“不用,过来。”
齐河冲他招手,低头看着手上的书——正是青巡山所在的这个小镇的地理志,头也不抬,拍了拍身旁,“到这边来·”·吴情纵有些疑惑地走了过去,床软软的,其实他一点都不想睡在冰冰的硬邦邦的柜子里。
齐河把枕头往外扯了扯,让吴情纵方便躺着,齐河指着书对吴情纵道:“就是这条河·”·“嗯”吴情纵看了看齐河干净的侧脸,靠得近了些才看到书上的那副黑白照片,“1984年……有些年头的照片了啊。”
齐河顺手把吴情纵的脑袋往自己这边扳了扳,让他的脑袋靠着自己的脑袋可以省力一点,吴情纵的发蹭着他的耳朵,让他的耳朵莫名有些发热,但他一点都不想把那些头发撩开。
吴情纵看着书上的照片,上面大概是一则社会新闻,说的是个瞎子儿子,母亲又得了病,他想给母亲治病,便上山找看有没有值钱的山珍卖;一不小心跌到那条河里去了,不光眼睛看得见了,醒来后口袋里还多了两颗珍珠。
后来大致就是他用珍珠跟村上的一个富人换了钱,治好了母亲的病,后来跟报社说了这件事,然后就被报导了··吴情纵“咦”了一声,道:“珍珠又是珍珠诶。
不过你怎么看到这本书的啊”·齐河翻过这页,手揉了揉吴情纵毛茸茸的耳朵,耳朵柔柔软软的,手感甚好:“去吃饭的那家店结账的时候在柜台上看到的,我就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吴情纵点点头:“不过看这个描述,这个河救了瞎子,又给他珍珠,就算里面有妖怪,也是个很好很善良的妖怪啊。”
顿了顿,吴情纵又道,“就跟我一样·”·齐河抬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几厘米,吴情纵看着自己银色的瞳孔倒影在齐河的眼中,像是银河中闪烁的星光。
吴情纵有些不好意思了,眼睛闪了闪,笑:“我开玩笑的·”齐河的眼神温柔如水:“是啊,就跟你一样·”·一旁的陆测和陆五行已经停止了吵架,原因在于陆五行扭头看到了齐河和吴情纵的样子。
那个妖怪尾巴长长的、毛茸茸的,明明有着魅惑的资本,眼神此刻却呆呆又傻傻的,笑容也二愣二愣的··陆测打量着齐河和吴情纵,呸了一声,道:“艾玛,秀恩爱是不,闪瞎小五的狗眼。”
陆五行愣了一会儿,然后嘤嘤嘤地倒到陆测的怀中:“呜呜呜师父我失恋了……”·陆测拍着他的后背:“哎哎哎没哭,哦,不要理那对狗男男……好了好了,别难过了,这个案子师父多分五块钱给你……”·最后陆五行嘤嘤嘤地在陆测怀中睡着了。
而吴情纵看着看着书也困了,柔软的床上又很舒适,吴情纵的眼皮越来越撑不住,齐河合上了书,把空调被给吴情纵周围盖好了,连带动来动去的尾巴也塞进了空调被里,轻轻地揉了揉他额头的发,关了灯,道:“睡吧。”
“可是不是晚上还要去河边么”吴情纵努力地眨巴着眼睛,他现在只有两条尾巴,远远没有九尾狐时候的法力,也和平常人一样特别容易犯困,他摇了摇头,“我不困,不需要睡觉。”
齐河亦躺了下来,轻轻地搂着他:“没关系,先睡一会儿,现在还没到时候,一会儿我叫你·”·吴情纵点点头,手聚在胸前扯着齐河的袖管,齐河身上沐浴露的气息和他身上一样的,让吴情纵觉得很是好闻:“嗯……我想听你唱歌。”
齐河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唱什么”·“你以前唱过的那首……晚安曲·”·“好·”齐河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柔轻缓,“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你的声音真好听……”吴情纵已经模模糊糊。
齐河“嗯”了一声,继续轻声在他身边唱着歌··吴情纵已经处于半梦半醒状态:“如果你唱《落花时节又逢君》的女声部分一定很好听,你唱女声好不好……”·齐河又“嗯”了一声,轻轻地拍着吴情纵的背。
月凉如水,一袭月光华丽地倾洒在地面上、河面上,像美人鱼的鳞片,泛着美丽而又柔软的粼粼的光···第44章··时间一分一秒滴答滴答缓慢地走着,月光散在实木地板上,闪烁着柔和的光。
虽然陆测说的是让苏泽和罗又出去找地方随便睡觉,但实际上,他们两只鬼是不需要睡眠的,黑夜是鬼魅的狂欢,两只鬼在旅馆里赛跑,从一间房间闯到另外一间,中间的那些墙壁仿佛不存在一般,两只鬼快活得很,偶尔遇到一些在做脖子以下不能描述的事情的人,他俩倒也不想看现场做爱——关键是一般来说主角长得都不咋地没有美感,两只鬼就又在外面乐呵呵地趴着听着墙角。
陆五行入睡后,陆测又起来了·他睡不着·陆测走到阳台上,夜风徐缓,扬起他额前的发·许是这些年太辛苦了,也可能是太贪财了,上次陆五行都说他头顶有根白发了——他还没三十呢。
陆测想,心大约是一片海,日子过久了,很多事情就开始渐渐沉淀,在是在的,就是沉了下去,也不会再浮上来了·陆测难得的有些感慨,开了罐啤酒,气泡咕噜噜涌了出来,再喝上一大口,清爽而畅快。
“嘿”苏泽跑了回来,额头上倒是没有汗的,一脸笑容,“哇,你懂在这里喝酒哇·”·陆测回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手上的酒,舔了舔唇:“能不能给我喝一口”·陆测没有回答,把罐子递了过去。
“哈,”苏泽大大地喝了口,皱了皱眉眉,一抹唇,“好苦不过好爽”·陆测伸出手,面无表情:“给钱。”
苏泽哭丧着脸:“跟鬼要钱,你要不要脸啊·我的都是冥币,你拿了也没用啊·”·陆测伸出的手手指弯了弯:“其他东西也可以。”
于是苏泽开始低头翻口袋,左看看,右看看,口袋空空,他就带了块石头看小说呢,他很纠结地翻到一块破布,还是他随便写写画画给自己喜欢的那本小说做的人设——苏泽委屈地把破布递给他:“我就这个了。”
陆测“嗯”了一声,接了过来,毫不愧疚地收进口袋里,顺便把剩下的酒都往他手里一塞,微微一笑:“成交·”·苏泽对于此人的不要脸也叹为观止,哽了半天硬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最终只有低声嘀咕道:“那,等我让小狐狸帮我拍张照片传到网上给作者大大行不行啊这是我辛辛苦苦地那本小说画的人设呢,作者大大说了,参加活动有机会获得定制书的……”·陆测站起了身,背对着苏泽,身影顿了顿,在夜幕下莫名有些单薄,显得他的声音也凄凉遥远了起来:“好。
我帮你传上去·”·“一定要传啊·”苏泽始终不是很相信这个财迷,又在身后强调道,“我到时候会去那个同人画的页面看的·”·“知道了知道了,”陆测似乎已经不耐烦,回头看着蹲着一口口小心啜酒的苏泽,问道,“对了,罗又呢”·苏泽以前没喝过酒,大概活着的时候也没喝过——他本身也是个游荡的孤魂,所以前世也不记得,喝了几口,就尝到了那种飘乎乎的醉意,他嘿嘿笑了几声,陆测又问了一声:“罗又呢”他方才恍惚间回过神,想了想,笑嘻嘻道:“啊,他啊,刚说要到楼下去吹吹风。”
陆测哼了一声,掏出一根烟来,点上了,火光如衰落的星星:“一只鬼,吹什么风·”·“你这是歧视”苏泽拿着罐子也站起了身,对陆测怒目而视,“赤|裸|裸的歧视我不就在吹风么”他向阳台走了几步,张开双臂,做拥抱状:“啊星空真美高山真俊”·苏泽打了个嗝,拿起罐子一饮而尽,从阳台上甩下了罐子,又开始哭哭啼啼的样,扳着手指数:“阎王说,下次我再想投胎,我再做三百年就可以了……三百年啊,短得很。”
苏泽又开始大吼大叫:“啊天堂地狱耶稣佛主”·陆测在身后,目光沉沉,叹了口气,怕把屋里的人吵醒,顺手把身后的门关上了。
远处似乎有着隐隐约约的歌声,虚无缥缈又忧伤,勾得苏泽感时伤怀了起来,他呜呜呜哭得很伤心:“我就觉得难过,呜,心中空荡荡的·神爱世人,没人爱我……我是开在,黄泉路上的彼岸花哎哟喂巴扎黑……”·……你这样串着几个宗教乱说你们领导知道吗不会开除你吗就那么想十八层地狱免费体验陆测半响终于开口道:“住嘴。”
苏泽又咯地打了个饱嗝,回头看着陆测,摸了摸眼角:“呜,我连眼泪都流不出真是不想活了呀”他干脆往前走了几步,身体也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一不小心就晃悠出了阳台,陆测赶紧上前,一把抓住他,苏泽很轻,跟没有重量似的,然后苏泽就在陆测的手上晃来晃去,他仰头迷茫地看着陆测:“你拉我干嘛啊”·苏泽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你傻呀。
我已经死了呀·”·陆测没有说话,默默地把他拉了上来,然后转身打开门,走回了房间:“我去睡一会儿·三点去河边看看·”·“哦。”
苏泽似乎也清醒了些,打了个饱嗝,“好,我一会儿叫你们起床·”·陆测关上了门,窗外隐隐约约的声音被隔绝在外,只留得一室安静的时钟声,“嗒,嗒,嗒……”·罗又在楼下闲逛,他今天跟着苏泽跑了一圈,古怪地觉得像大学时候跑一千米似的,胸口有些喘不上气——可是他是个鬼啊,就是个魂魄罢了,以一些所谓科学的说法来解释的话,他不过是存在磁场中的那些回荡着、执着的意识罢了。
这种有了身体的感觉比起无实体的感觉更加飘忽而遥远,他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又附体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身后——没有影子的,他并没有附身。
房间太小了,他也懒得再黑暗的旅馆的穿梭听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于是就下楼在外面,看看夜晚的风景,说不定能碰上几个熟鬼,聊聊天,了解一下那条河的情况··而他走到旅馆门外,就听到了一阵悠扬的歌声——这个歌声像是谁在随随便便哼一样,没有太明显的曲调,也没有歌词,有些忧伤的,有些空灵的,又有些勾人回忆般的——只是罗又没有回忆,他想,如果他有,那种回忆应该就是跟这首歌一样的感觉吧,遥远不可触及,又惆怅,又优美得让人怀念。
罗又缓缓地走着,空旷的路上已经连车都没有了,忽明忽暗的路灯像旧时灯下的烛火,晃晃悠悠地模糊了一地·山路曲曲折折,他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河边。
等到罗又意识到的时候,罗又自己也吓了一跳·那歌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罗又想起那些被鬼打墙的人——是不是就是这种不知不觉被引导的迷茫和被控制的恐慌·河水平静,无波无澜,月光是他的鳞片,闪烁着光芒,像堆放着数不清的宝藏。
对岸树林的树木摇曳着,黑压压地让人看不清楚··罗又后退了几步,心中恐慌不已··罗又自己有些害怕,那汪平静的河水像谁的眼睛一样,沉静而又深邃地注视着他,要把他吸进去一般。
罗又还不想做一只躲在眼睛里的小妖怪,他转身飞快地跑,谁知道脚下一个石头,绊住了他,他恶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然后他心惊胆战地赶紧站了起来,他有种害怕得想哭的冲动,现在他虽然是个孤魂野鬼,但罗又现在的日子特别自在悠哉,他一点都不想灰飞烟灭——那时候,才是什么都没有了,连一点念想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了眼那个石头——这时候他才发现,这不是石头··是一个透明的劣质透明塑料袋,里面发着一颗闪亮的珍珠··像美人的眼瞳,纯黑纯黑的,珍珠。
罗又愣了愣,此刻却平静了下来,回头看着那条河:“……是你给我的吗”·河水缓缓不答··“你以前认识我”·水面无波无澜。
“……我死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罗又的声音带了点苦涩,“你既然能够看到我,为什么不直接来见我呢我有段时间,没有朋友,过得很寂寞。”
“不过现在好多了,”罗又吸了口气,“我现在有朋友,也打算以后努力做个鬼差·等到时间够了,也做腻了,就入轮回·”·“你也是个鬼吗”罗又想了想,又自己摇了摇头,“不会的,如果你是鬼,你就能直接见到我了;而且也不会记得我。
那你……”罗又顿了顿,沉默许久,方才问出口,“是那个魔吗”·万籁俱寂,只有夜风一阵又一阵,让树叶唰唰地作响。
·第45章 正文在这里··最终罗又失落地回旅馆的时候,却见众人已经集合完毕,站在门口,陆五行背着大大的包,陆测斜倚在小院门口,吴情纵被叫起来还没怎么睡醒,揉着眼睛,齐河在一旁递给他一颗糖;鹦鹉都是兽型站在人形兔子吴思齐的肩上,苏泽不知道借了谁的手机,在那里刷得欢快,这么一群人人怪怪鬼鬼的,在夜光下倒显得热闹。
而陆测冲罗又扬了扬下巴:“你丫的又跑哪里鬼混呢等你呢·”·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罗又心底的那些莫名的凄凉散了,他突然觉得有些暖洋洋的,心中至指尖也有了温度;他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然后被陆测一拍:“嘿嘿。”
罗又只觉得身后一热,什么东西粘着的感觉,他皱了皱眉眉:“什么东西”·陆五行刚问齐河也掏了一根棒棒糖,草莓味的,在嘴里含着:“追踪符呗,很贵的,便宜你了。”
·……“干嘛要给贴这个东西啊”罗又扭了扭,只觉得浑身不自在··“谁想给你贴啊,”陆测翻了个白眼,“苏泽刚说你是不是被什么水妖勾魂勾走了,然后我们又等你你半天,为了以防你再横死一次,帮你牵条线。”
苏泽笑嘻嘻地扬起脸:“不要担心啦,我身上也有·”他侧过身后给罗又看,“一会儿我们下水去看看,这里有线牵着,这样比较安全·”·罗又浑身一抖:“干嘛要下水我才不要下水呢”想起那天那种被吞噬的感觉,恐惧感就席卷而来,让罗又身上爬满了蚂蚁一样,“你可没有告诉我,跟你混还要出生入死的”·苏泽依旧笑嘻嘻的:“你怕什么嘛,一个鬼还怕东怕西的,是不是鬼嘛,一点都不给鬼长脸。”
罗又依旧一脸胆小鬼的样子看着苏泽,苏泽拍着胸口:“阎王大爷说啦,我这次就算牺牲了,他会给我追封烈士的·如果没牺牲,我就不用再做看门的啦,我可以升职了,你可以直接入公务员系统,顶替我的职位哟。”
“谁要做守大门的啊”罗又跳了起来,可惜没有脚,没有那种跳动的震撼力,众人只觉得他头发动了动而已··几人边吵边走着,苏泽继续絮絮叨叨:“罗又你不能这样啊,做人做鬼呢,都是要有追求的。
像我,”苏泽指了指自己,“我就是一个特别有追求有奉献精神的人·难道你能够任由那个地方不断地害人,不断地吞噬灵魂吗”·罗又身上的线在陆五行手中,他一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拉着走:“可我没有这个追求啊……我就想好好地飘着啊。”
“反正我是看不过去的·”苏泽笑眼眯了眯,然后又伸着手向天做拥抱状,“男儿不展凌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陆测回头看了苏泽一眼,又回过头去,而罗又扶着额:“你个没满一米七的小矮子就别嚷嚷了。”
苏泽哀叹道:“我死的时候,似乎还太小了·”他扳着手指,“阎王爷说,我那时候十八岁都还没满呢·也不知道是为啥死掉的,哎,大好男儿,凌云壮志都还没展开呢,我真是替自己可怜得慌。”
于是绕了一圈后,几个人来到了河边·和刚刚的河一样,月光下深蓝色的苍穹幽幽的,安静地笼罩着树木和水流,只是罗又现下身边有不少人,河流倒不似刚刚那般显得幽暗了,显出一副纯净无暇的样子。
罗又抖了抖,转头问苏泽:“真的要下去么”·苏泽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啦,是妖怪还是魔鬼,我都要抓住呢·”苏泽低头翻自己的口袋,“阎王有给我一只判笔,还有把斩魔刀……”·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测一惊:“斩魔刀都给你了”·苏泽回头笑了笑,点了点头:“对啊。”
陆五行给齐河递了一双白色的手套,齐河戴上了,听到斩魔刀的时候,戴手套的动作也顿了顿,片刻后方才道:“看来这次可能真不是个简单的小妖怪·”·陆测脸色不是很好,连带跟陆五行说话的语气也急躁了起来:“符纸呢带齐了没再给我看看。
定魂石呢……手套也给我一副·”·陆五行忙手忙脚乱地把东西一一给陆测看了,陆测翻了几下,又把东西不耐烦地塞了回去,转身看着在河边伸出脚往河里试探的苏泽,苏泽倒是一脸没心没肺的样子:“嘿嘿,水好冷哦。”
陆五行也不知道陆测在心烦什么,只安慰道:“别担心,师父,我们东西都齐全着呢,还有师叔在·”·陆测看着苏泽的背影,沉默得像浓密的森林。
吴情纵只觉得身边的景色都有些黑暗——那种黑暗是甚于黑夜的,黑夜是一碗墨水,此刻的暗,是把墨水倒在砚台里再磨了又磨·那条河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勃勃生机,那种生机很熟悉,却不是生物的动静,而是一种死物的生机。
吴情纵不禁往齐河身边靠了靠,齐河扭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别怕·”·苏泽和罗又已经做好了下河的准备,陆测在后面看得烦躁,拉过陆五行手上的线:“你盯着罗又,苏泽的给我。”
陆五行呆呆“哦”了一声··几分钟水下平静无波,陆测和陆五行手上的线也很平静,风缓缓的吹,月亮从云层中露出半个,又缓缓地窜进云层。
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陆五行和陆测手上的线开始有了很大的力量,那力量大到两人都往前走了几步,陆测一下子整个人变了脸色:“吗的什么东西苏泽,你听得到么”·水面上如同一百度沸腾的水,先是一个个小小的泡泡,一会就是大范围的水泡一个个涌起,连成一片,甚至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像水下有无数大鱼在吐泡泡一般,这景色在黑夜中看得几人皆是毛骨悚然,而吴情纵更是觉得整个人胸口发闷,喘不上气。
兔子怕坏了,只把鹦鹉抱着··不知道下面是什么生物,几个人也不敢贸然下水,齐河迅速拿过一张符纸,念了几句,然后把符纸往河水中一掷——那一处的水泡停了一会儿,复又咕噜噜起来了,那本在水面上燃烧的符纸一瞬间就被吞噬了。
齐河看了陆测一眼,陆测表情焦急,陆测手上感受到的力量越来越大,他正准备往河中冲,而陆五行拉住他·齐河说了句:“陆测,你先别急,线还没断,把线给我。”
陆五行把线递给他,然后齐河往河中走了几步,拉了拉手套,手往河中一探,然后闭上眼睛··水是个很好的介质,然后陆测的符纸锁住了苏泽和罗又,让齐河有可能在水中感应到他们的方位——齐河闭上眼,凝心闭气。
他感觉到苏泽的眼前是一片黑暗的水草,然后视线似乎在不受控制地往下下沉,罗又也是如此··“他们可能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我下去看看·”齐河把线交回给陆五行,然后翻了翻陆五行的包,把定水珠拿过来。
陆测往前走了一步:“我跟你一起去·”·齐河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不适合·”·陆测一直来擅长的是卜卦、算命等非战斗型的,法术是需要天赋的,而陆测的天赋相当平庸,可能连陆五行都赶不上。
故而齐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等着我,我会把两只废物带上来的·”·陆测咬了咬嘴唇,看着齐河半响,声音有些不由自主地嘶哑,道:“……他不能再死一次。”
齐河点点头:“我知道·”·齐河脱了鞋子和手套,准备下水,而一旁的吴情纵也不仅有些担忧,往前走了几步:“你也要下去么”·齐河回头安慰他:“别担心,我很厉害的。”
“我是妖,我跟你一起去·”·齐河,摸了摸吴情纵银色发丝里毛茸茸的耳朵,冲他笑笑,耐心地跟他解释:“乖,苏泽手上有对付水鬼、妖、魔的东西,现在看来线也没断,说明可能不是这些生物。”
顿了顿,又扭头冲陆测道,“我觉得说不准是谁在此处使坏设的法阵,你觉得呢”·陆测凝视水面半响,点了点头··“所以你也不能下去,说不定那法阵也能困住你这小妖怪呢。
我一会儿就上来了·”·齐河正准备往河中一跃,水中波澜却突然风起云涌般的,一波接一波地掀了起来,凶涛骇浪得不像是条河,而是条海——众人皆是诧异,而陆测眼尖,一眼就看见上浮在上面的一个魂魄:“罗又”·齐河飞身跃了过去,眼下只见水面上白色的磷光闪过,他一下子捞到罗又,几步从水上又跃到岸上,把罗又抱在岸边。
陆测看了看罗又,然后盯着水面,脸色煞白——“罗又上来了,苏泽呢”·“我刚好像看见一个什么东西·”齐河脸色凝重,“白色的……”·“是鲛人。”
吴情纵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他对于生物的感应比别的九尾狐都强,也不知道是不是半妖半魔的原因,“我刚看见了,鲛人的尾巴和手·”·罗又在地上静静地躺着,月光下草丛上的水珠一颗颗闪烁着光芒,像一颗颗珍珠一样。
·第46章··众人愣了片刻,就连齐河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却只见瞬间风起雨涌,树木齐刷刷地抖动了起来,像是无数个围观的人密密麻麻地说笑着,在夜晚发出让人毛骨竦然的声响。
吴情纵不自觉地拉住齐河,齐河回头按住他的手,此刻陆五行发出一声惊慌的大叫:“师父”几人回过头,就看见陆测已经一头扎进水中了。
齐河皱了皱眉,立刻又要往水中冲,吴情纵一把拉住他:“先等等,就一分钟,不对,半分钟·我有东西先用了看看有用没·”·鲛人·吴情纵也是想到鲛人方想起来,鲛人是水中的传说,却不是水中的霸主,儿时那个缺牙的少年虽然没义气了点,但还是留给了吴情纵一件东西——那年晁风还年少,在吴情纵的怂恿下得意洋洋地现了原形在空中绕了一圈,然后被吴情纵伸出爪子揪住了尾巴,然后就被吴情纵揪下了一块鳞片。
晁风气鼓鼓地从天空上跌了下来,揉了揉屁股,肉嘟嘟的脸上眉毛跟打结似的:“你干嘛呀龙的鳞片很值钱的好不好”·“有多值钱”·晁风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来,最后沮丧了,才道:“……我知道一个,说是烧了鳞片可以召唤龙。”
“哎呀,召唤兽”吴情纵兴奋地把鳞片打量了一下,又很嫌弃地丢一边,“召唤你有什么用你连我都打不过。”
晁风越发沮丧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扬起细微的碎尘,别过头不理吴情纵了·吴情纵又无奈地转头过去安慰他:“我错了,我好好留着啊·以后不能召唤你打架,但可以召唤你玩啊。”
吴情纵信誓旦旦地把那个指甲盖大小的鳞片拿有宁神香的荷包装着:“我会一直带着的·”·只是后来晁风没来的时候,吴情纵也无从召唤他了。
毕竟见了又如何呢这个烧一次就没了,还不如留个念想,以后跟别人说:“东海龙王以前也是我哥们呀后来我嫌他长得黑,不要他啦”只是晁风一点都不黑,浪里白条的,怎么会黑呢。
吴情纵此刻这些思绪却没用一秒,陆测和苏泽的情况危急,由不得他悲秋伤春的,荷包是鹦鹉带给他的,吴情纵很喜欢宁神香的香气,所以一直贴身带着,此刻他赶紧从胸口口袋里掏出荷包,接过鹦鹉递来的打火机,“哔”的一声,鳞片发出一瞬间的光亮,蓝色悠悠然的,一瞬间又灭了。
四周风声依旧,一点变化都没有··吴情纵的目光也随着那火光一下子暗了下去·齐河此刻无暇问吴情纵刚刚举动的意思,只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
随后噗通一声,往水中一跃··下了水后,齐河一开始还有些晕头转向,但过了一会儿适应后睁开眼,却发现水下又不完全是漆黑的,月光很好地照射在水底,看上去也就不过五米,并不深。
而且水中并不如水面上那样水波滔天,而是平静而安详的,只是一条鱼也没有,陆测也不见影踪,简直就像人类的空水缸··然后齐河听到很奇怪的细细的声响,像是平时偶尔听到电流的那种微妙声音,细线一样传入耳中。
然后某一处的光线似乎亮了些,会不会苏泽和齐河拨动着朝着那边游了过去··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大约几秒的时间,齐河感觉那光线越来越亮,像是那边有一只电筒一般,此刻他却感到身边一阵异动,一瞬间的事情,他就看到一张人脸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饶是齐河胆子再大,也被吓了一大跳,那张人脸清秀,耳朵却跟普通人不一样,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纱笼罩在上面,与脑袋连成一体。
电流般细微的声音继续响在耳边,只是齐河却意外的不觉得难受,身体倒有种被洗涤了清爽,从脚尖到头顶,似乎有种往事渐远,无悲无喜的大彻大悟感,又夹杂着强烈的控制欲,对于眼前这个生物失却了恐惧,齐河只觉得可笑和让人厌烦,齐河手指动了动,一阵光被引了下来,轰隆一声,在水底砸起了一个凹陷;那张脸往后一动,躲开了,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跟齐河说什么,此刻齐河却听到了一个熟悉而远远的声音:“齐河”·正是小狐狸,齐河心思一荡,那种浑身通畅而又自我膨胀的感觉一瞬间消失殆尽,他眼神定了定,看清了游远的那个生物,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尾巴上有白色的粼光,不靠近,只冷冷而又警惕地看着他,堵在光线处,发丝在水中摇曳,像水草一般。
这就是那个鲛人不过似乎他并没有伤人之意,而且鲛人一向战斗力比较弱,又善良,不大可能做出吞噬灵魂的事情·齐河眯了眯眼,开了口,水中吐出泡泡:“你看到一个人,和一个魂魄了吗”·鲛人双手抱肩,动了动尾巴,眼神还是鄙视而又冰冷的。
估计是刚刚对他攻击,鲛人对齐河印象不好了,只是鲛人在水下应该是能说话的,这个鲛人为啥不肯开口呢·齐河又问道:“我为了找他们才下来的,你如果刚刚有看到,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给我指指好吗”·鲛人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身后的头发跟着手的动作摇曳了起来,柔软如芦苇——手臂伸过头,往上指了指。
“上去了”·鲛人点了点头··齐河知道两人没事后,也安心了些,鲛人身后的方向依旧散发着光亮,幽幽然然的,让齐河有些好奇,只是齐河往那边走一步,鲛人也跟着走;齐河往左,他也往左,齐河往右,他也往右。
“你让我不要过去”·鲛人点头··齐河皱了皱眉:“为什么”或许只要找到那个发光点,就能找到一连发生命案的原因,而且不知道为何,那一处像一处塑造完美的风景,美丽又留有悬念,让人不自觉地想一探究竟。
齐河正在犹豫中,却觉得突然水中又传来了一个声音:“齐河”正是小狐狸的声音,齐河吓了一跳,一下子整个人就心神不定了——小狐狸才刚刚长出两条尾巴,是个连化形都化不全的妖,他估计连这个啥水平都没有的鲛人都打不过呢,这下面还不知是什么幺蛾子在作怪,怎么可以下来·他一瞬间转身往回游去。
身后的鲛人动了动尾巴,看着齐河远处的声音,冷冷的眼中有了些不一样的情绪,隐隐浮现出羡慕的神色··齐河往后游,很快就碰到了那只冒冒失失的狐狸,斯文优雅的脸还好意思扯着冲他笑——齐河越发生气,敲了敲他的脑袋,又揪了一下他的耳朵,吴情纵一下子吃疼,伸出一只手来握住耳朵,差点游不稳,晃荡了一下,又被齐河一把抓住带着他往岸上游。
上了岸,罗又也醒了,愣愣地坐在地上不出声,而陆测脱了衬衫跟个落汤鸡似的在那骂苏泽:“你有本事了是不是问都不问一声就往那个地方去差点灭在那里就好了你就不能先上来问问我们的主意”·苏泽被陆测吓着了,抖了抖:“没想到那个地方那么玄幻,还有吸力的……”·齐河上来问了一下情况,说是苏泽和罗又本是一起下水的,但下水的时候一瞬间就像遇到了一阵漩涡,再晕乎乎地醒过来的时候谁也看不见谁了。
罗又四处乱荡,一会儿就感觉到下面有很大的吸力把他往下拖,他吓坏了,只拼命往上抓,这样又适得其反;随后晕过去之后罗又记忆就断了片··而苏泽和齐河一开始有点相似,也是水下平静无波,见一处光亮,他正乐呵着,自个儿作死地往那处游啊游——结果没多远就感觉脑子有些空空的,心情也特别烦躁,像吃了很辣的东西一样,在胸口炸了开来,让他呼吸难耐。
他想往回,却发现被身后的水流推着走,不断地靠近那处光,这下苏泽也慌了,手忙脚乱往后游,这样反而被往那处推得更快··陆测则要幸运些,一下去游了一会儿就看到了苏泽,然后拉住了他——只是那股力量实在太大了,苏泽又最后处于半疯半癫的状态,乱抓乱动,陆测一边要把苏泽抓住,一边又要往上游,顿觉力不从心,渐渐地意识开始模糊,此刻却觉一股外力把他往上一拎,陆测模模糊糊只看到一条大大的尾巴。
几人坐了下来,升起了一堆篝火,现下大致原因是找到了——那里有个诡异的光亮点,有吸尘器吸垃圾一样吸灵魂的能力,还能干扰人的思绪、扰乱水下的空间,但有一只鲛人,不仅不害怕那个吸尘器,还救了他们一把。
可是当时为什么不顺便把那些落水的人也救上一救·兔子提出了这个引发几个人沉默的问题,几人苦思冥想——对啊,这是为什么呢鲛人的选取标准是什么·半响,陆五行弱弱地道:“是不是看谁比较帅”·然后被陆测敲了一下头。
·第47章··众人讨论着,然后几个其他的想法也被否定了,齐河怕吴情纵着凉,让吴情纵换了一身干的衣服,吴情纵只头发湿漉漉的,甩了甩头发,突然灵机一动:“你们下水的时候是不是就感觉到一股力”·“对啊。”
陆测点了点头,然后又指了指齐河和吴情纵,“不过你俩也没受到那股力量啊,难道真的是看脸”·吴情纵想了想,摇了摇头:“那股力量时间是不是有几分钟了”·陆测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我当时觉得特别漫长了,要死要死的。”
兔子此刻有点理解了吴情纵的意思:“主人是觉得,一般人,在那股力量下,估计都死翘了吧”·苏泽搓了搓头发,此刻水面无波无澜,树林也安静得很,像是普通山庄祥和的夜晚,苏泽皱了皱眉:“关键是灵魂呢灵魂怎么就不见呢烦呐真烦”·只是下去体验过后,众人心情也不似刚刚那般害怕了,陆五行看着篝火,舔了舔唇:“有点饿了,师父,我们去捞点鱼来吃吧”·陆测翻着白眼:“下面没得鱼,不过有条鲛人,你抓得到么”·陆五行叹了口气,然后又意犹未尽地遐想翩翩:“哎,如果能抓到兔子来烤烤也香得很”·旁边那只兔子精不干了,挽起袖子站起身:“你们谁都别拦着我别拦着我我要跟这个煞笔干一架”·陆测不耐烦:“走远一点打,别把火灭了就成。”
最后陆五行和兔子终究没打,两人一副约架中山公园的气势站在了另外一处,然后两人又在那里刨出了两个土豆,乐呵呵地拿到河边洗了拿树枝架着烤着吃了··土豆的香气慢慢地飘了出来,陆五行和兔子四只眼睛都黏在上面了,吴情纵此刻已经累了,对于吃食都没有太大兴趣了,头靠在齐河的肩上,眼皮直打架。
齐河摸了摸他的头发,手心微微地发热,吴情纵的发也干得差不多了,齐河低声道:“睡吧·”·兔子不停地问陆五行:“好了没”“好了没”“还要烤多久”……·陆五行非常不耐烦:“等会儿,等会儿你不要这么不断地问,煞笔鹦鹉啊你”·瞬间鹦鹉的翅膀就扇了过去:“你才煞笔你全家都煞笔”·土豆越来越柔软,陆五行也越来越期待,估摸着还有几分钟就差不多的时候,一瞬间,风起云涌,而且不像刚刚那般只是动静大,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场倾盆大雨就哗啦啦地淋了下来。
吴情纵一下子被淋醒了,立马醒了过来,而陆五行和兔子眼睁睁地看着树枝上的土豆被雨水哗啦一下打进了湿淋淋的被水灭了的柴火堆里,两只的表情被雨水一洗刷,特别呆滞。
鹦鹉抖了抖身上的毛,踹了踹兔子身上的包,包里面有个大小跟海边冰沙上放着当装饰用的小伞一样的伞,只是用的是极好的伞骨和油纸,上面还有美人画,鹦鹉用爪子把伞撑开,一副悠闲样:“叫你们出来不查天气预报。”
吴情纵顺手就把伞拿走了:“你看了天气预报不提醒我们一起淋吧·”·鹦鹉的毛全被雨淋湿了,这下跟刚出生的小鸡差不多了,他一下子语气弱了下来:“主人我错了,我瞎说的,我也没查呢快把我的西施美人伞还给我,这是四大美人纪念版的……”·苏泽面色还是有些忧愁,而陆测也不扭头看他,只不经意般地问他:“怎么,还担心阎王那边交不了差让他上报天庭,这些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了。”
苏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河面:“只是想想那些人连轮回都没了,觉得很可怜·而且如果过几天这边警戒撤了,又有人过来怎么办我要不干脆跟阎王申请一下,在他派人过来调查之前在这边守着不让人下去……”·“你有毛病么”陆测表情一下子很不好,声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你管别人,你自己管好了么如果别人不小心下去了,你是不是还想去救他们”·“别生气别生气,我就说说而已。”
苏泽抖了抖,把手上的原来拿来看小说的石头递给他,“给你遮遮雨,我是鬼,不怕淋的呢·”·陆测的眼中流露出一股近乎绝望的悲伤,大雨依旧哗啦啦地流着,洗刷着他的眉眼,让苏泽觉得看着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齐河手挡在吴情纵的头上,吴情纵耳朵动了动,笑:“我不要紧,我不怕淋的·”我是一只狐狸呀··陆五行又嘀咕道:“唉,白浪费了一套干的衣服给只狐狸,让他变狐狸就好了嘛,”他扭头看见罗又静静地坐在河边,从上了岸后,罗又就特别沉默,陆五行走了过去,拍了拍罗又:“哎,你在干嘛呢思考人生”·此刻罗又的身体有些透明,雨水像穿过他身体一般,直刷刷地落下。
被陆五行一问,半响,罗又才回答道:“我……刚刚在跟那个人说话·”·陆五行吓了一跳:“谁啊我们怎么没看见”陆五行扭头四处看看,没有异象,抹了一把脸色的雨水,“罗又,大半夜的别讲鬼故事吓我啊。”
罗又静静地坐在河边,想,这也称不上对话·毕竟只有他静静地在跟水下的那个人说话,说着自从变成飘零的鬼之后,遇到了很多事情,也遇到了很多人;曾经差点就被道士灭了;曾经跟厉鬼打起来,被厉鬼吃得魂魄都七零八落的,又被别人救了;曾经有刚出生的小孩还看得见他,他跟小婴儿玩了一年多,只是后来,那个小婴儿长大了,看不见他了,于是他又离开了……·他每说完一个故事,就跟水下的那个人道:“如果你听见了,就让河面动了动。”
然后他就可以看见平静的河面,荡漾出一丝丝细微却明显的涟漪··罗又想,那肯定是一个自己的故人,虽然自己不记得他了,而他也不知道为何不能跟自己相见——但他总算有个可以听他静静说话的人了。
这跟他其他的朋友是不一样的,像苏泽、陆测、齐河等,都是他朋友,有什么事情,也是会尽力帮他的;但他不会跟他们说这些纷纷扰扰的经历,因为无从开口,而这些琐事,细细说起来,感觉怪怪的,跟他们说也没什么意思。
罗又想,唉,自己终究还是有点寂寞的,虽然只是偶尔的··只是现在雨纷纷落,落得水上叮咚叮咚的,水面上的涟漪看不见了,罗又也没办法低声细语地说话了。
罗又有些难受··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吴情纵看了看天,天却是快要亮了,只是雨下着不见太阳·树林隐隐约约也有了些亮光,阳光总是神奇的,一出现便显得什么可怕都没有了,世界一下子就变得科学而唯物主义了——哪有什么妖魔鬼怪,都是自己吓自己的。
摇曳的树木也显得可爱了起来,一个个叶子翠生生的,不知道为何,吴情纵突然想起那些只遥遥见过的樱桃树——不知道那些坠着红彤彤的果实的树枝,是怎么样的风姿绰约。
此刻天边一阵响雷落下,轰隆隆一声,沉闷的众人吓了一跳,天色又暗了些,雨越发大,打得一些低矮的树苗都弯了腰,一摇一晃的·齐河皱了皱眉:“走,别啰嗦了,先回去。”·却一瞬间定下了脚步。
黑压压的天边先是骤然出现了一道撕裂天穹刺眼的光,然后那道光芒从天上贯穿了地面,世界大亮,这一幕吴情纵觉得眼熟,眼熟得让他发怔——·彼时晁风尚年少,又想秀身姿,就酷爱从地面冲上天,引起一股华丽的光,照耀着大地,大地光芒万丈。
吴情纵喃喃自语:“晁风……你真的来了啊·”你没骗我呢··齐河低头看了眼吴情纵,嘴角动了动,终是没有开口··☆、48章·也许是时间太久远了,让吴情纵都忘了晁风最喜欢呼风唤雨的开场,只呆愣愣地站在原地。
齐河伸手握住吴情纵的手,吴情纵的耳朵在雨中动了动,扭头看了齐河一眼·齐河摸了摸他的脑袋:“别怕·有我在呢·”·吴情纵微微惊了一下——是的,他害怕。
那个熟悉的晁风在他成年前就已远去,吴情纵关于他其实几页也只有短短的十几年·后来吴情纵成了讨人嫌的怪物,晁风也抛弃他了··而现在,自己死而复生,会不会更加被晁风看成可怕的怪物·晁风会不会与自己搏斗,替天行道把他干掉·抑或是嫌恶地瞅了自己几眼,然后冷冷地走掉,把他的事情随手告诉狐王长老们·晁风只见过小时候的自己,会不会压根认不出自己了·……·吴情纵感到无限的害怕。
是的,他对于晁风有种美好回忆里的好感,毕竟他是自己为数不多的玩伴;而细想来,自己也是因为稀少而特别在意他,那么自由自在的晁风,身边有无数人的晁风,自己不过是一个落在回忆里的砂石而已。
各种认知让吴情纵特别害怕,他脖子缩了缩,往后躲了躲,而此刻天边耀眼的光已经到了眼前,晃得人睁不开眼,吴情纵拿手遮住眼睛,只听见悠长的一声啸声,一瞬间的事情,雨突然停了。
吴情纵移开手指,远处有一轮刺眼的太阳缓缓升起,金光乍现··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离吴情纵一行人几米处,身着水月色衣袍,甚是风花无缺,宁静如月的脸上没有表情。
世界像是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光明如期而至,鸟儿叽叽叫着飞向上空,森林里一片宁静··站在吴情纵对面的少年月华色长衫,一头飘逸的黑发如流水般发亮,看着吴情纵,轻轻地叫了一声:“小纵。”
而兔子和鹦鹉不知为何,默默地往吴情纵身后缩了缩··吴情纵这时候脑海中思绪万千,那些回忆浮现在眼前·年少时肉嘟嘟的晁风已然出落成一个芳华绝代的谦谦君子样,而自己呢他突然觉得有些惭愧,也往后缩了缩。
晁风眼中光芒一黯,向前走了几步··“是我啊,小纵·”·我当然知道是你·吴情纵默默地想·他心虚地抬头瞟了晁风一眼,这个曾经是他唯一的玩伴又抛弃了他的人,曾听说在荒海已有了自己的一块领地,算是自立门户,占地为王了。
而自己是个靠着牺牲才挽回一点点名誉的半魔半妖的杂种,现在又诡异地重生了,在晁风这种正统神祗看来,又是多么碍眼的异类·吴情纵以前是不怕死的,不然也不会再吴情衡被追杀的时候一瞬间做出判断,替吴情衡去死;但现在,吴情纵脑海中不断想着晁风跟狐王长老院们说起自己重生的事情、或者跟天上那帮神仙一唠叨,自己或许就又要被抓走,被定罪——·整个世界的逻辑都是可笑的,有些罪名不过因为所谓的正义,才让他这种半魔,出生就带上了原罪。
晁风说了两句话后,目光死死盯着吴情纵和齐河握着的手·大概因为是龙,所以晁风的眼睛更水潭似的特别剔透又漂亮··吴情纵不自在地挣脱了齐河的手,搓了搓衣角。
齐河又把吴情纵的手握住,这次吴情纵没有在挣脱,而晁风的眉皱了起来,抬头看了齐河一眼··吴情纵的手还能感受到齐河手心的温度,那温热的,又坚定握着他的手。
这个人让他觉得世界那么美好,比有光纤有快递的一见天好一百倍;这个人带着他吃好吃的,四处晃悠,见过他以前从没见过的风景··吴情纵从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希望活下去。
贪心地希望不要再回到一见天那个地方,不想再每天就只是一个人在网上,不想再等着一个个的快递包··吴情纵甚至想,如果现在,吴情衡再次被追杀,可能他也做不出那种以身相替的伟大牺牲——这个世界让他觉得活着那么好,让他愿意以小人而非君子大义的身份活下去。
吴情纵的目光闪烁,飘忽不定,晁风的心越来越沉,他抖了抖衣服,向着吴情纵努力挤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来,道:“好久不见了,小纵·你不过来看看我么你说过等我长大了要跟我比谁长得高的。”
吴情纵抬起头来,晁风的笑容看上去温和儒雅,却不似以前那般柔软,硬生生泄出一股杀气来,让吴情纵有些害怕··吴情纵不动,晁风直接走上前来,让吴情纵措不及防地一把搂住他,声音低沉在吴情纵的耳边,吐纳着湿气:“小纵,还好你还活着……不过你肯定死不了的是不是呵呵,”晁风的笑声让吴情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在荒海留了一些好东西……你要不要去看看”·见到晁风的动作,齐河本想拉开吴情纵,却被吴情纵捏了捏手,齐河便只皱着眉盯着两人相拥的样子,没有说话。
而晁风闭上了眼,吸了口气,一脸陶醉样:“我还是最喜欢你身上的气味……好香……”·吴情纵觉得现在的晁风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但吴情纵不敢说什么,他心中很是害怕,却又要装出一副不害怕的样子·吴情纵拍了拍晁风的肩膀,轻声道:“小风,我要喘不过气了,先放开我·”·晁风这时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真挚而惊喜的笑,松开了手,打量着吴情纵,眼睛闪闪发亮:“小纵,我就知道你不会忘记我的。
我的鳞片你也有保管得很好·”·“当然·”吴情纵点了点头,那鳞片实际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只是鹦鹉是个贪财的,觉得那玩意儿看着闪闪发光甚是有亮度,还以为是啥值钱的宝石才哼哧哼哧背过来的,只是看着晁风的表情,吴情纵没有办法说不是两字,只是笑了笑,“好久不见。”
似乎这个少年已经只记得年少两人友爱的时光,却忘记了最后没有等到的那棵樱桃树··大概这是神和人同等的劣根性,在回忆不能追溯的过往时,淡化了那些难过的部分,从而凸显了那些美好的部分,从而才有怀念这种柔软的词汇。
吴情纵开了口,晁风一下子就兴奋了许多,脸上也眉飞色舞起来,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儿;本来有些害怕躲在后面的兔子和鹦鹉都打起了瞌睡,而齐河陆测陆五行罗又,则各怀心事,默默地听着。
太阳渐渐又升了起来,日光更加烈了,吴情纵看了看此刻水光潋滟、平静的河面,终于忍不住,推了推晁风的肩膀,道:“话说,我找你有点事情·”·“嗯你说。”
于是吴情纵便把在水下遇到的事情和东西跟晁风复述了一遍,晁风沉默了几秒,走到河边,盯着河水,手往天上一扬,瞬间电闪雷鸣,风雨骤聚,河水像煮开了似的沸腾起来,几人往后退了几步,这时,一条银灰色的身影从水中跃起,又重重地摔在了草地上,发出“噗”的沉闷的一声。
是水下那条人鱼··吴情纵看着在陆地上的那个银色尾巴的漂亮人鱼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恐慌,脖子扬了扬,发出了几个哑哑的音节,又沮丧地低下头去。
罗又默默地上前,回头看了晁风一眼:“你这样,他会受伤的·”·晁风冷冷地呵了一声,抱着手臂,嘴角满是嘲弄:“那又怎样”·吴情纵看着晁风眼底的轻蔑,觉得夏季骤降的雨,像是冬天的雪水,冰冰冷冷。
☆、第 49 章·人鱼的银色的尾巴在地上摆动了一下,头扭了扭,银色的发丝贴在脸颊上,喉咙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怯怯的声音,又别过头去··罗又看着他,心中涌出一个莫名奇妙的空洞感。
世人似乎管那种感觉叫悲伤,或者伤心,或者一切与之相近的词汇;但是罗又感觉那些词汇空空荡荡的,在穿过风的胸膛来来回回,呜呜啊啊,撞着身体的角落·却没有那种一丝丝的感觉。
大概因为自己是没有心的··想到这个,罗又心中的空洞感又明显了些··他蹲下身,看着那个在草丛上想挣扎却动不了的人鱼·他看着人鱼淡银色泛蓝的眼睛,那双眼睛生动如泉水,却似乎带着深重的疼,人鱼把头又别到另外一边。
他伸出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那头银色的发丝:“疼么”·人鱼似乎抖了抖,头埋得更加低了··罗又想了想,试探性地问了一下:“你是不是喜欢我啊”·人鱼没有回答。
罗又尴尬地笑了两声,又道:“珍珠是不是你送的啊这下面埋了很多珍珠吗哎呀喜欢我的人可多了,虽然我知道自己长得很帅又很又风度幽默风趣,不过你一条人鱼还是别喜欢我啦,多不好呀,跨物种恋爱,关键我也不会游泳啊……”·吴情纵看着人鱼银色的眼睛上,睫毛抖了抖,又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隔着远远的,不知道为什么,吴情纵也感受到了那股浓浓的痛苦··到底为什么……·这条鱼那么伤心·“呵,愚蠢的种类……”晁风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嘴角浓浓的荡漾着嘲讽,“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众人皆是一愣,罗又也不禁抬起了头,疑惑地看和晁风··而晁风得意洋洋地抱着手看着吴情纵,而其他人都闪着星星眼看着他:晁风是在让你求他问一下为什么你就求呗好奇死啦啦啦……·吴情纵咽了咽口水,走上前一步,开了口,问道:“晁风,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不过一段孽缘而已。”
晁风低头看了人鱼一眼,人鱼眼角似乎发着光,要有泪滴滑落一样··故事说来也很简单··一切都是上一世的故事了,那时候人鱼叫白锌,罗又确实是叫罗又的。
罗又和白锌上一世,大概算得上竹马竹马··晁风的语气轻描淡写,不屑一顾:“白锌上一世不知好歹,不敬神灵鬼魔·非得玩一些什么招鬼的、侮辱神灵的游戏,美名其曰试验。”
“然后一日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一个魔被困了三百年,放出来后正愁没有玩的东西,白锌惹上了他,魂魄便被抓走,在人间算是横死了·实际却被束在一个罐子里,没事儿就被那魔取出来揉捏几下,在火上烤几下,或者当出气沙包揍几下……日复一日,不得善终。”
“本来这样也没罗又什么事儿了,”晁风看了罗又一眼,冷笑了一下,“这小子运气好,在某上神渡劫时机缘巧合帮了他一把,那上神便入了他的梦,问他有什么愿望。”
“他就说想知道死去的白锌过得好不好·上神掐指一算,这事儿大条了,那个好不容易被抓住的魔被放出来了呀于是又匆匆忙忙上书天庭,请救兵。”
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只是那时候白锌的魂魄早散得差不多了,凡人不过沧海一粟,灰飞烟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罗又这小子偏执,非请那上神救救白锌。”
“上神最后还是勉为其难的救了·不过白锌什么都缺,别说成人了,就是做个鬼都是分分钟炮灰的命,怎么办于是,又是罗又那傻小子,说要把自己的魂魄分一半给他。”
“虽然上神也不愿意做这么麻烦的事情,但罗又坚持,他也就帮了这个忙·罗又本是福泽绵长的富贵命,分了一半给白锌,年纪轻轻也就成了孤魂野鬼;只是白锌得了空空荡荡的一半的魂魄,还是不像个人;上神想了想,灵机一动——成不了鬼或人,可以做人鱼嘛人鱼构造简单呀”·“只是人鱼也是要有情绪的,也要有部分的人功能的。
上神问罗又怎么分,罗又想了想,笑嘻嘻地跟他说,那你就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白锌想拿什么就拿什么给他吧·上神气愤,说,那他全部拿光了怎么办·罗又笑嘻嘻地回道,那就全部给他呀。”
“上神当时觉得自己遇到一个二愣子,但最终还是照做了·”·“上神把罗又的喜、怒、哀、乐、悲、运气、记忆等等东西都散了出来,摆在了已经残缺不全的白锌面前。”
说道此处,晁风顿了顿,眼尾挑了挑,“你们猜猜,白锌选了什么”·众人的眼光一致投向了罗又,鹦鹉忍不住,抢答道:“看罗又那样子,白锌选了心眼吧”·兔子连连点头:“对对对所言极是他就是缺心眼”·吴情纵回头翻了两只一个白眼,兔子“叽”的一声就住嘴了。
白锌回忆起从苦难中脱身的那一瞬,那些无尽的疼痛和看不见的黑暗都不见了,他被一团温暖包围着··然后,一个陌生的声音跟他说:“一个蠢货非要救你,你想要什么,还要你自己挑……我警告你,你最好别太贪心……”·白锌看着那些东西像舞台上的泡泡一样环绕着他,安静而柔软。
果然是蠢货··白锌认识了他二十年,嫌弃了他十八年,在罗又跟他告白后,又避之不及躲瘟疫一样的躲了他五年··果然是蠢货··才会在童年的时候被自己骗着背黑锅,才会在少年的时候听从自己的怂恿逃课打架,才会哪怕被爸妈打死说要断绝关系,也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白锌,我出柜了。
我喜欢你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你呀·”·白锌特别讨厌矫情·但罗又很喜欢··在躲罗又的五年中,罗又的QQ签名还是关于他的。
“只要你要,只要我有·”·多么矫情啊··白锌伸出手——这样矫情得傻乎乎又执着的家伙,千万不要再喜欢自己了,也不要再傻乎乎地喜欢别人。
——他伸出手,拿走了“爱”··也永远不要伤心,不要哭·——他伸出手,拿走了“哀”和“悲”。
也永远不要记得曾经那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全心全力,奋不顾身·——他伸出手,拿走了“记忆”··然后呢·那些幸福、快乐、好运、好奇……那些一切有关美好的故事,那些年纪太轻还没来得及品味的情绪,通通留给他。
留在他无尽的未来,无尽的以后··通通留给他··白锌想,罗又的爱和哀伤都太过沉重,以至于难以在他身体里负荷··所以此刻,他才会忍不住那些泪,滴在草丛上,形成一颗颗闪亮的珍珠。
☆、第 50 章·这是条浅浅的河流,白锌在这里生活,日复一日的,在水底看着太阳升起,太阳落下,满目星辰,或是倾盆大雨;水底很安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有什么鱼虾。
也没有其他人鱼··他白天潜在洞穴,晚上出来,收拾一些人类途径留下的垃圾··然后仰望满天星光··他的鳞片也曾偶尔不小心闪过一些人的视野,大多被“花了眼”一笔带过,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大的想象力。
偶尔有几个大胆的说要下河来一探究竟,他缩在洞穴里默默地看着,想起曾经的自己,最喜欢挑战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说,最终作死,就觉得有些讽刺··日子过得不缓不慢,白锌虽然孤单,但也不难过。
想睡觉就睡觉,不想睡觉了,就翻阅罗又的那些回忆··他与罗又在一起的时间那么长,白锌每次只看一点点的部分,就觉得色彩斑斓,洋溢着幸福的泡泡··罗又表白的时候是个闷热夏天。
两人半夜从宿舍出去打游戏,到了半夜两三点钟想翻墙回学校的时候,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大雨·白锌“操”了一声,罗又望了望天上的雨:“……这怎么翻墙啊,还不得一身泥……”·白锌胡乱地抓了抓头发,想了想,干脆往反方向走:“走,开房去”·“……哎,这样不好吧,明天……”·“不好个屁走走走跟着哥开房去哈哈哈”白锌一把揽过罗又的肩膀,笑嘻嘻地抬起他的下巴,“小妞,今晚让大爷哈好好爽爽……”·罗又踹了他一脚,笑着骂:“去你|妈|的。”
然后两人疯子一样冲进大雨里,大雨落在身边的声音犹如远方而来的河流,在深夜的街道上,两人肆意奔跑着,打闹着··如果时光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或者再往后一点点,洗好澡的两个人坐在床上,白锌揽过罗又往床上躺:“睡睡睡,困死我了·”那时候罗又没有淡淡地说“白锌,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就好了··或者那时候,自己看着罗又闪烁的眼睛,颤抖的而握紧的双拳,听到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没有如五雷轰顶,一下子把罗又推开就好了。
……·可是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人们喜欢肆意铺张浪费的那些光阴,终有一天会成了心底的刺,成了海底的火山,成了黑暗中想抓却抓不住的蜘蛛丝··成了漫长生命隔着橱窗望着的那一块美味的蛋糕,却永远也品尝不到。
白锌听着晁风三言两语就描述了自己跟罗又的事情,觉得有些愤怒和悲伤——明明那么多、那么丰富的人生和相逢,在别人口中说出来,却成了平淡无味的句子。
明明不是··那些日子明明是发着光的,是比彩虹还绚丽和亮堂的日子,是阳光透过树叶落在草丛上暖洋洋的斑斓··而此时罗又笑了笑,轻轻地在他耳边说:“原来——我们是故人啊。”
白锌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泥土里,呼吸不过来——但他还是不想抬起头··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在一个秋天被打破··那个秋天的落叶落得特别美,落在水面上打转。
阳光也温和而不刺眼,他难得地在离水面不远的水底飘着,发着呆·天气不错,罗又的回忆很珍贵,他要节省着看·所以他就单纯地发着呆··直到他听见了岸边一个沮丧的声音:“哎,苏泽啊,我也很想考公务员……但我不知道为啥,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好像脑子也不大好使……”“人蠢还能多读书,鬼蠢真的就没办法啦。”
“……妹的还不是因为我没钱如果我捡到好多金子啊玉石什么的就好了,贿赂一下考官哈哈哈……”·水面上轻轻的一圈涟漪荡起,又灭了,两只鬼浑然不觉,继续叽叽喳喳。
白锌等了很多年,或者说,他就在这里呆着,也没等,就是撞上了·撞上了曾经给过他所有的那个故人··只是那个故人的回忆在他的怀中,成了他活着的粮食。
那些哀伤的情绪倾巢而出,淹没了他··白锌缓缓的潜入水底··看着从未出现过的珍珠,一颗颗在水底浮现——·一颗,两颗,三颗……·后来,白锌偷偷地委托了一只小松鼠把珍珠放到了罗又的口袋里;后来,罗又倒也养成了习惯,没钱了就过来,躺着睡一觉,醒来欢欢喜喜拿着珍珠走了;只是鬼蠢还是没药救,珍珠也没有使他当上公务员,倒使他成了一个风流的野鬼。
白锌偷偷地在水面看着罗又在岸边晃悠,懒懒散散,没心没肺的开心和自由·他想,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情了··直到那天,水下的平静被打破了··白锌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来好好的洞穴,一下子变得寒冷了起来,害得他不得不另寻睡处;然后过了几日,洞穴那里开始出现了光,出现了一些声音。
又后来,白天里有人下水游玩,被不知不觉地拖进了那个洞穴,白锌有心引导,只是那些人像中了邪一样,完全看不见他,只直愣愣地往那边游去··直到那一天。
罗又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小女友,罗又很喜欢这块会变出珍珠的“宝地”,带女友来玩·女友又要下河游泳,罗又作为一个“绅士”,自然陪着。
那个洞穴处没有放过他们,只是这次白锌比较警觉,硬生生拖住了罗又;但他的小女友却被吸进去了,消失得无影无踪··白锌害怕罗又又下水,睡眠的时间也减少了,时时醒着,警觉着。
·本来这次——白锌也以为那些人不会看见他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人都能看见他··好在没事·白锌想··就算对于罗又来说,自己已经不过是个故人而已了。
☆、第 51 章·白锌在地上一动不动,尾巴恹恹地搭着,众人听了白锌和罗又的事情后,也四下沉默,只看着两人··片刻后,罗又又抬头问吴情纵:“……现在应该怎么办”·吴情纵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诧异——自己什么时候成了这群人的老大了问自己怎么办干什么他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湿漉漉的求助的眼光看向齐河,齐河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眼光淡淡地扫过晁风,晁风眼睛眯了眯,而齐河又回头看着众人,道:“你们是不是都忘记了我们来的理由了”·这时苏泽方才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对啊不是说调查这条河的异常情况吗”他凶巴巴地看着地上的白锌,道:“说是不是你把那些人的灵魂都吃掉了”·陆五行义愤填膺:“太过分人鱼吃人啦一点人性都不讲”·陆测在一旁忍无可忍,啪啪拍了拍两人的脑袋:“你们能不能住嘴,不要添乱”·“鲛人是不吃人的。”
吴情纵摇了摇头,“如果他们有那么凶猛,现在也不会濒临灭绝·”·陆测皱了皱眉:“对,也是,下方有个洞穴,似乎有点古怪·”·罗又在一旁有点不开心,蹲着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白锌,又抬起头看着晁风,颇有不满:“喂,既然他不是凶手,能不能把他放回去你这样把一条鱼捞起来合适嘛好歹也是我故友。”
晁风看了他一眼,呵呵了一声,不理他··罗又气得鼻孔冒烟,吴情纵赶紧拉了拉晁风衣袖,小声道:“你就把人鱼放回去吧·这样不好·”·晁风这才开了口:“不能放他回去了。
不然过不了几日,这条人鱼的命也就是没了·”·众人皆是一惊,吴情纵赶紧问道:“怎么回事”·晁风笑了笑,笑容有点奇怪,看着吴情纵,看得吴情纵毛骨悚然:“你知道洞穴那边通往哪儿吗”·“哪儿”·重生情有独钟灵异神怪网配·晁风笑了笑:“你想去么魔界据说挺有劲的。”
吴情纵身体抖了抖,没了声音··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欲屈的杀虐之气又席卷而来,散落满天的沙尘·熟悉的血腥气弥漫在胸口,伴随着那充满萧杀的眼神。
在生死边缘的记忆,并不是说不害怕就能遗忘的,这种熟悉和恐慌,让吴情纵的全身发凉——直到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覆在他的手上··吴情纵看了眼齐河,齐河的眼里有满天星河,温暖而闪亮:“别怕,有我在呢。”
吴情纵感觉温度渐渐从掌心传递了上来,蔓延到了胸口,像娟娟温泉,潺潺溪流··不怕,有他在呢··而苏泽揉了揉鼻子:“这样……既然东海王子已经知道了,那么想来你们也有相应的解决办法了……天都要亮通透了,我也该回去汇报了……”·“解决……”晁风笑了笑,“为什么要解决”·苏泽愣了愣:“嗯”·晁风转身看了看身后的河流:“如果屈屈几个灵魂就能安抚好那些魔头,有何不好”·晁风的神色淡然,却连鹦鹉和兔子看着都觉得可怕,而吴情纵的手不由自主地把齐河的手握得更加紧了些。
太奇怪了··吴情纵心中的恐慌反而降了下去,除了对于晁风的陌生感,现在更多的是一种古怪感·从晁风的神情、动作、语言,都透出一种诡异来,让吴情纵觉得非常的古怪。
不管怎么说,晁风还是东海的皇子,正正经经的神族,与魔族是不共戴天的;再加上这一处是水源,且不说人,就是水族就跟他龙族联系密切,他又怎有坐视不管之理就算觉得缺了个口子没啥打不了的,又何必这么说出来苏泽好歹还是地府的史官,回去跟阎王一汇报……·“呵呵,反正最后,都是一样的。”
晁风看了看水面,道,“这处水源也快枯竭了·小鬼,你若想交差,跟阎王说,早日派些鬼差,把这上面的水源封住便是·然后在林子里设个雾障,让人绕开就好。”
吴情纵疑惑地问:“那……魔界接口不管么”·“也要有谁管得住·”晁风看了吴情纵一眼,笑,“这世上该有的因果机缘,不是我们能动得了的。”
“那……”吴情纵指了指地上的白锌,“他呢”·晁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踹了踹白锌:“你要跟我回东海么”·白锌终于抬起了头,头发上满是泥泞,银色的眼睛眨了眨,点了点头。
罗又一把抓住他,有些心慌:“……你不是说跟我是故人吗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白锌张了张嘴巴,没有说话。
人鱼是不能说话的··晁风哈哈笑了两声,抱着臂:“不然你还能怎么样你跟着他在东海里生活还是要他把记忆还给你,你们做一对苦命鸳鸯还是要他把哀伤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还给你”·罗又沉默了,只看着白锌,半响,开了口:“……你呢你想我陪着你吗其实我也很孤单的,没什么能够说话的……你是人鱼不要紧,我可以在东海附近的孤岛上生活,反正我也不需要吃东西……到时候你可以时不时浮上来跟我说说话……你希望这样吗,你希望的话,就点点头。
不想的话,就摇摇头……”·白锌撑着头,看着他,泪水一颗接一颗的落下,落在地上,发着圆润的光芒··白锌看着他,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罗又那空荡荡的脑袋有点思绪飘忽,似乎是哪一年的夏天,操场上,阳光正好,那个人也是那样灿烂的,无拘无束的,笑着。
罗又握住了他的手,但白锌却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白锌想,不是每一次回眸,都该变成相濡以沫··那些孤独和寂寞,他不愿意还给罗又··罗又啊,你要潇洒又自由。
要风中能够奔跑,雨中能够嘶吼··要静候多年漂流,等到哪一日回到奈何桥上,欢欢喜喜进入下一世人间··白锌知道,会有那一天的·那一天罗又再次成长,从牙牙学语的娃娃,到跌跌撞撞会走,到好奇地看着世界,到欢欢喜喜上学,到爱上一个谁,夕阳变得欣喜又惆怅,到和谁分分合合,相濡以沫,茶盐酱醋,慢悠悠白头。
像很多年前,罗又拿着两件衬衫,皱着眉问他哪件好看一样,这一次,他也替罗又,做了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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