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凤来仪+番外 by 凤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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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凤来仪+番外 by 凤仪(4)
·第一次见到轩儿是在醒过来的第二天,当时带轩而来的是赤炎的某情人,一个清秀如画的女子·开始,梁枫仪还一度将他误认为是赤炎的小孩,哪知他却是少芬的孩子。
想起少芬,心中便隐隐作痛,但也觉得她死得其所,至少,她真做到了携子之手,生死相随··轩儿皱着小脸,似乎有些苦恼,煞有介事地大叹一声,“洗就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说完之后没忘了补了声,“MY GOD”·梁枫仪苦笑,小家伙领悟能力果然很好,看来以后不能胡乱教他了。
“对了你二爹呢”这一大一小两宝向来是喜欢腻在一起的·焰驰大概不希望小轩儿与朝廷有所牵连,希望他能活得无拘无束·于是一直让他在这里生活,与他一样。
“二爹走不开,让我来跟你报信儿呢·”·“哦什么事”·“二爹让我告诉你,大爹来……”·轩儿话未说完,梁枫仪却已经呆住。
远远地,那人也停住了步子··轩儿转头一看,从梁枫仪怀中滑了下去,向另一边的人蹦去,“二爹大爹是哪个”·是焰驰,是他。
赤炎也从后头跟了上来,于是轩儿有朝他奔了去·赤炎远远地,冲梁枫仪意味深长地一笑,将轩而扛上肩头,说是要去河边钓鱼,爷两大摇大摆地走了··“好久不见。”
梁枫仪慢慢走进·待看清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一样如深潭一般看不见底的眼眸,仿如初见,只是眉宇之间少了些傲气,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梁枫仪才发现真的已经三年了,于是扯动着嘴角,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汇成四字。
焰驰没有说话,猛地将他揉入怀中,像是要活生生揉入骨血之中··“说什么我有多痛你就有多痛……这三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么”·沙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而字字句句都深深刺入梁枫仪心中。
怎么过的他怎么敢想象·但他确实想知道··“对不起……”深深锁眉,他只是用力去握那只手,那只曾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是懒的,是奸诈的,是狡猾的·自己就这么昏睡过去,三年对于他来说只是眨眼之间,他如此轻易地将一切责任与血腥全然抛给了这个人··“你知不知道,我叫了多少遍,可是你却懒得应我……”·梁枫仪苦笑,他当真以为他就那么懒可惜他醒来时最先看到的却不是他。
那时,他没想到自己这一睡竟是三年,仅仅以为才三天·于是他失望,真的很失望,因为自己醒来时,手是冰的,是空的·那种被抛下的感觉,他似乎明白。
“你恨么”或许,是该恨的,他就是这么的懒,一睡却迟迟舍不得醒··“我只是怕·”他是如何疯了一般抱着那几乎没有了呼吸的身体在血肉成堆的战场上狂奔梁枫仪恐怕永想像不到当时那荒唐可笑的场面。
堂堂一国之主,竟然在自己的军士面前做出如此疯狂的失态行为·战士们抛头颅洒热血,主帅倒不惜舍命相互搭救,那是怎样一种被愚弄的感觉于是在梁枫仪保住性命的第二天,他跪在几十万大军面前,自罚军杖两百,险些断了自己的命。
强强穿越·梁枫仪不会知道,当大军攻进溟风城,当传来淼王焚宫消息那天,他在城中最高的白玉台犒劳三军,何等光辉与荣耀夜晚却伏在他枕边哭得像个孩子,他怕他会因此恨死了他,于是,再也不醒来,永远沉睡下去……·他可以不要荣华富贵,不要荣誉,不要那些没有意义的光芒。
可是却不能舍弃那些跟随着他的军士,不能忘掉他母后死前所说的话,他要天下太平,不希望任何人再在战乱中失去亲人·否则一切的流血牺牲都失去了意义··两难,无论他怎么做,似乎都是错。
梁枫仪扬起脸,轻轻吻住那有些冰冷的唇··“我并不是梁枫仪,不是淼国的四皇子,也不是什么王爷·所以你不用顾虑,也不用为难·既然我站在这里,便不会再轻易离开。”
面对焰驰微愕的脸,梁枫仪只能微笑·或许他早该说出来·但对于自己所做过的一切,梁枫仪均不后悔,不论是那场战争,还是为焰驰挡那三箭·因为他面对过,努力过,就算茫然,就算矛盾,就算那是错的……至少为此,他努力面对过,付出过。
“不是‘不轻易离开’,而是不准离开……”焰驰更正道,他并不完全理解那句所谓“我不是梁枫仪”,但他却知道,这是一种承诺。
吻铺天盖地地落下,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卷袭着他的每一寸皮肤,一颗久久悬挂的心,终于安稳落下……·结局·“想什么”·夜幕之下,河边的草地上,两人相互依偎着躺着,细细聆听着彼此的呼吸。
梁枫仪望着天上的繁乱地星辰,突然想到,星星那头,会是什么呢或者,宇宙深处,有一颗蓝色的星球,而那里有他牵挂着的人,也有牵挂着他的人。
“我在想我妈,爸,二妈,二爸,还有朋友,同学,电脑……”·看焰驰一头雾水,梁枫仪白了他一眼,这家伙就是没赤炎焰聪明··“你啊,捡了个大便宜呢……”·想到某处,梁枫仪突然笑起来。
“哦什么便宜”焰驰望俯伸望他,挑了挑眉··“你是我在麦田里看到的第一颗麦子呢·”梁枫仪笑道。
所以说他懒吧,一进了麦田便先捡了一颗·谁知道有没有为了这一颗树忽视了整片森林呢不过,就算可以捡更多的麦穗带走,恐怕他也是懒得弯腰的。
“我是麦子”天,这是哪门子比喻……·焰驰无语,只是无奈地笑笑··梁枫仪望着他,突然发现这人想象力真是缺乏得让人怜悯。
“我呢,原本是那里的人·”随手指了指天上某颗比较亮的星,梁枫仪笑嘻嘻地说··“哦,那你就是神仙喽”焰驰调侃道,那他还真有福气。
“不,只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在的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那里,就算是夜晚,人们也很晚才睡,他们可以看电视、玩电脑、蹦迪、去KTV……那里,路灯耀眼,就算夜晚也很明亮。
我离开那里之前,远离父母,背井离乡,去学习雕塑,多少怀着些梦想,和很多朋友住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那房间很乱,因为我们都懒于打扫,可以几星期都不倒垃圾……就在我离开的前几天吧,房间里窜进了一只小老鼠,于是每天早上六点便被动静吵醒,六个人拿着拖把、扫帚、晾衣干,胆子大的在手上套着口袋,惊叫着玩人鼠大战。
不过,那只老鼠很贼,每次好容易堵到,最后都被它跑了,只有隔天再战·一直到了人鼠大战第七回合仍捉不到,然后……”·“然后,老鼠捉到没”一开始,焰驰并不以为意,只当是个玩笑。
但渐渐听着,却是入了迷,他似乎可以看到梁枫仪描述的那些画面,没有勾心斗角,没有血腥的战争,他们单纯的活着,波澜不兴,他们庸懒度日,平凡简单,可那却是他最向往的幸福。
“然后,我便到这里了,不过我不后悔·只是那只老鼠,最后结局也不知怎么样了呢……”他的朋友,他的父母,他们都不知怎么样了·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而下一秒,他被焰驰紧紧抱在怀中。
许久都没有放手··他想起三年前的七夕夜,当时,他也是这般,看这天空落泪,说着满口他听不懂的词汇··“一定还是被它跑了,老鼠这种动物很机灵的。”
焰驰柔声说着··“是啊……”每个人一定都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不论快乐悲伤,都在行走着··“对了,你们六七个男人居然怕一只小老鼠”梁枫仪是怕老鼠,他知道,不过其他五个人也怕徒手捉只老鼠有什么真是可奇怪的世界啊……六个男人对着一只小老鼠尖叫,那场景实在难以想象。
“男人”梁枫仪捂嘴偷笑,果然是个没想象力的男人··“莫非你与女人住在一起”他盯着梁枫仪偷笑的脸,明显有些不悦,手,收紧了些。
“我是跟五个女人住在一起啊·”·“……”手收得更紧,不悦之感越发明显··“我可没说过我在那世界是男人哪……”·“……”·终于梁枫仪捂着肚子开始爆笑,“迟钝”·“那,这位仙女,叫什么名字来着”焰驰笑道。
听到焰驰这样叫他,梁枫仪实在混身起鸡皮疙瘩·他忘了自己是女人,已经很久了··“罗凤仪凤凰来仪的凤仪,顶多也就是一只天上飞来的火鸟,别再叫我什么仙女,别看我这样,其实我很脆弱的。”
哪里脆弱了·焰驰望着他,微微一笑,蜻蜓点水般吻过他的额头··“在我看来……你们那,真像神仙住的地方。”
梁枫仪愣愣看着他,半晌,抬手往他额头上轻轻一弹,抿唇轻笑··“以后,我会告诉你怎么去过神仙一样的日子……”·“不只是我……”他希望全天下人都能过那样的日子。
要是世界变成那样,不知该多好··“恩·”·“凤仪……”·“恩”·“上天还是眷顾我的……”·“……”·“不过,可惜虽然是凤,却是只懒凤呢。”
“……”于是借他吉言,某懒人此时已经睡着了··--------END-------·后记:·人们都知道同卵双胞有个好处,那就是恶作剧很方便。
不过呢,赤炎与赤焰却将双胞胎的便利发挥到了最大程度,皇帝都可以换着做,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只是以前是十年,如今是半年·赤焰可能做梦都没想过赤炎竟然会跟他主动提议。
当然,这其中有什么小阴谋,除当事人以外,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梁枫仪也并不那么排斥宫廷中生活,有吃有喝有人服侍,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总之,从此他们就如此相互依偎,携手到老。
童话总不够美好,他们以后的生活会有磕磕绊绊,或许也会有打有闹,甚至有一天,会生离,会死别……但生活就是如此,我们永远不可能预测未来会怎样,但此刻,他们很幸福。
===========================================:》·这个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非常感谢各位大人一直以来的支持俺做事一向有头没尾,若没有各位大人支持,可能是很难填平这个坑的。
打下END三个字时手都在哆嗦,偶实在太激动了,哈哈,这是我填平的第一个坑啊·之后大概还会写一两篇番外(其中一篇当然是交代大哥的事),不过番外会写得慢些。
本文多处还有待修改,正式修改从下星期二开始,偶会从第一章改起(先留几天喘息一下,好就米玩游戏鸟~~呵呵,某人奸笑ING),请大家多给意见吧··鞠躬·番外1 落兰·“烤肠一根、棒冰一根、醒目西瓜味听装一罐、炒面、炸香蕉、四串羊肉……”·“啊,你要去食堂那我也要带,我要土豆饭……去二食堂那我还要炸牛排。”
“凤仪,等等,我要一个豆沙饼,泡鸡爪一袋,一包盐津葡萄……”·当一大把一元、五角的硬币落在他手上时,这人依旧神情恍惚,或者,应该称为茫然。
原本因突遭巨变而万分脆弱的神经,如今已经在崩溃地边缘徘徊了三年··想当年,他不知道什么是穿越,对此也毫无准备,而他所在的这个身体却的大脑却十分好心的时时提醒他:你穿了,没错,既然穿都穿了嘛,就认命吧。
三年前的六月,当他心口中剑倒下之时,他有十成十的把握,自己不会死,绝不会·当他醒来,面对完全陌生的场景,还有那些奇装异服……人不人鬼不鬼、盘旋在他面前的生物,梁枫仪突然发现自己错了,他不但已死,而且还下了地狱。
以前人家说,举头三尺有神明,他只是一笑了之·而今,他却是信了·伤人的事做多了,老天便会将给予你的一切统统收回··当年高高在上的皇子殿下,如今却要为一群妖女当小奴,跑腿、扫地、到垃圾……·人生变化莫测,他原本对此认识得就很深入,而如今,是深刻。
当然,他也悔恨、无奈,一失足成千古恨哪,他为何要受如此待遇不是他想做,而是不得不做·没有了下人,只有靠月几百元生活费,万事均要自己动手,而他无法跟这些妖女一样,明明自己懒得下楼吃饭,却美其名曰:“减肥”。
床单,一月换一次;窗帘,悬挂在窗边的半永久性物品……还有那垃圾成山的阳台,蟑螂横行的地板,老鼠成灾的夜晚……简直惨不忍睹,以他何等的高贵身份,就算可以忍受与五个妖女同在一屋檐下生活,却无法眼看自己安身之所如此肮脏邋遢。
于是……在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周,他无奈的顺从了命运的驱使,开始洗衣……打扫……·牛刀杀鸡,高射跑打蚊子……只能无奈啊,遥想当年松南江一议,白衣翩翩飞扬,谈笑间便化干戈为玉帛,何等……哎……俱往矣……如今他虽无法理直气壮地说一句:大丈夫能伸能屈。
至少,小女子也得不屈不饶·梁枫仪手捧大把硬币,咬咬牙,含恨去了··“好大的鸟”面对飞机时某的第一次感慨。
“这箱子里面居然有人快开箱救人”面对电视时的第一次惊呼··“这是什么盒子里面居然有声音何方妖孽,快报上名来”当他颅内出血,手术清醒之后,面对电话那头母亲焦急的呼唤,梁枫仪如是说。
……·医生说这是因为颅脑外伤引起的严重失忆症,因为他,甚至连支钢笔也不知道为何物··不久后,在罗凤仪记忆的帮助下,他终于奇迹般“痊愈”,当然,取代失忆症的,是另一种精神、心理方面的疾病:神经衰弱。
命运虽然曲折坎坷,但结果却是光明的··速写、素描、色彩、造型……在繁重的功课中,此人傲然挺立,始终保持着作为皇族的那份骄傲,硬是挺下来了。
ENGLISH那曾经一度让他几乎绝望的奇怪语言,他学会了,四级考试安然过关·甚至意大利语,他如今也可以说得很溜··强强穿越·WHY·呵呵,呵呵……梁枫仪笑了。
没错,还有两个月的,他,就要永远告别这可怕的女生宿舍,光荣踏入社会·妈妈,他这个世界亲爱母后大人告诉他,毕业之后,会送他去意大利达芬奇语言学校留学。
也就是说,他要走了,真的要走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或许是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太过荒谬·对于不到一百平方米的寝室,那几个傻痴痴的懒鬼,以及这个奇怪的学校,他唯一的愿望就是离开。
可事实上,他却也明白,跑得再远,又能到哪去呢他可以离开这里,却无法回到原本属于他的世界去·况且……他真的厌恶这些人、这个世界么·过去的不能回头,眼前的却要珍惜。
他明白的··晚上9点··橘黄色的路等光淡淡洒落,照亮着前方的路,小路上三三两两地学生,或手牵手,或相互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走过··[枫仪,如果没有战争,没有洪水,没有饥荒,这世界……这国家,会是什么样呢]·想起兄弟俩曾经的抱负,再看看这个世界,他可以明白的东西很多,很多。
[皇兄,我如今所在的世界,离我们的理想,已经近了·而你那里,如今又如何呢]·这里的人说,旦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可面对浩瀚无边的宇宙,能让他寄托相思的,是星辰。
接近赤炎的计划,因他的意外穿越,不知是如何收尾的·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受过这里的教育之后,他明白,无论是淼国、焱国还是森国,不管谁将统一天下,他们的梦,还很遥远。
罗凤仪,那个懒惰得要命的家伙,也不知身在何处,若她在他身体里,他只求她能安分受己些,可别将他的一世英名,毁个干净·当然,他也明白,那很难,那么……退一步言之,他只希望,亲人如今,都还平安。
拎着大包小包,梁枫仪穿过走廊,站在423寝室门边··抬眸,望着门上那六个大头娃娃的笑脸,唇角微扬··这幅漫画,在他从医院回来那天便出现在这门上,听说是几个姑娘一起动笔画的。
上面用粉红色的彩笔写着“HOME”·底下还傻兮兮的注释着:423,即:东南校区第三栋四楼23号,我们的窝··而房间里的床、书柜、椅子、书、电脑、电视、风扇……几乎每件她们想得到看得到的物品上都贴上了纸条。
比如:电扇,英文名ELECTRIC FAN,当你感觉到热时请将左下方红色按钮向右旋转……·真是些笨丫头,若他当真完全失去了记忆,怎么可能还认识字呢·不过一帮衣服成堆才舍得洗,地板一星期才肯拖一次的家伙,居然为他想到这么多……确实是难为她们了。
不,是“她”才对··托这帮丫头的福,梁枫仪对女性有了全新、全面的认识··于是,当他看着这帮丫头时,他常会想起皇兄曾经所爱的女人来。
只因为他生得太迟,看打懂事起,看到的只是一个淡漠一切的庄重女子,关于皇兄如何恋慕上那个后来被他们称为“母后”女人,细节他并不清楚·他只知道皇兄时常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对着池塘微笑,仿佛在他所看来的平静波光下隐藏着另一层故事。
就像某一天在学校的喷泉边,文静险些摔下去,却被他拉住,跌倒在他怀中一样,谁都不知道,平时叽叽喳喳叫得慌的“轰天雷”也有安静羞涩的一面……那时细节,言语,一定存在在他皇兄的记忆中,成为永恒。
当时,他对那种永恒只是感到莫名的愤怒,现在,当他自己也成为“永恒”时,他却只能苦笑着感叹自己曾经的愚蠢··很久以前,他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皇兄的痛,便也成了他的痛。
疏离的眼神,淡漠的语气·那时的他怎么不明白皇后心中,只有他父皇,而父皇心里,却只容得下他母妃··皇兄只得遥遥看着,那种眼神让他心中发闷。
母妃去世时对他说过,“枫仪啊,别与你皇兄们走得太近,否则,你会失去立场·”·逢人便送三分笑,万不能掏一片心··对于老二老三,梁枫仪当然不会留情,可是,从小与他最亲的大皇兄呢那所谓的“亲”或许只是由于母妃地早逝,想拉拢他而已他当时完全有理由这么去考虑,却也害怕自己的顾虑是对的。
·于是,在松南会谈之后,他皇储的地位几乎是得到了保证,那时,作为一个胜利者,他站在那个幼年时常抱着他,抚着他额头的皇兄跟前居高临下地微笑着问。
[你想做皇帝么,皇兄]·他是如此嚣张,且高傲··而那时他早有了打算,若皇兄将这句话作为把柄,打算状告父皇·那么对于这个“背叛”了他的皇兄,他绝不会手软,定先一步出售,让他永不能翻身。
他,梁枫仪,绝对有这样的手腕··而他皇兄,果真是个聪明人,自然说了“不想·”·不知为何,那时候,他本该开心才对·可心中却多了几分失落,以及对自己的鄙视。
[那么我要做皇帝,像父皇一样,那样我便可保住皇兄喜欢的女人了·]·梁枫仪,何等冷漠之人··他是淡然微笑着问的,如幼年时一样单纯地笑,而眼中却暗藏着一丝讥讽。
那天,他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他想说:皇兄啊,枫仪已经不是原来的枫仪了,或者,你一直不认识真正的我·在你的目光一直落在别处时,枫仪已经变了啊··他还想说,既然你如此眷恋那女子,我做了皇帝时,便满足了你吧。
无论是多么荒唐的要求·这是他唯一可以做的……宽容··心中再痛又能如何·再不舍又能如何呢·那个人是自己的亲哥哥。
那时,梁枫仪并没有想到他的皇兄会那么回答他··[枫仪,你只要按你想的去做就够了·无须多虑,皇兄,永远是站在你身边的皇兄·不会离开。
]·[那你便永远追随我吧·]·而那时,他只是淡笑,转身·以此掩盖心中过多、过杂的情绪··可他没想到,这一转身,便是遥遥时空相隔··“你的面。”
面对眼前无数双伸出的“利爪”,梁枫仪像个发放救济粮的公务员,神色淡定··“你的香肠、棒冰、炸肉,饮料……”·“文静,这是你的……”·“哎呀……凤仪,我爱死你了”亚庆满脸堆笑地迎上来,先来个飞吻表示感谢,再来个拥抱作为下次跑腿的预约。
“喔,凤仪啊,谢谢……”文静犹豫了一下,也迎了上来,笑眯眯地接过东西,琢磨着要不要也故做自然地送上个飞吻·只是这家伙正在考虑时,脸已经很不自然地红了半边。
梁枫仪将一切看在眼里,当然不会揭穿她,对于女孩的梦,他还不至于没公德到跑去破坏··他不知自己三年前那次发烧昏迷后曾说过什么胡话,总之当他醒来后,一直照顾他的文静对他便换了态度。
虽然有时做作得让人生厌,可有时的反应确实十分可爱··文静虽一直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但三年相处,眼神早已将一切暴露无疑——她,是这个世界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这个女孩对他存有莫名的情愫与幻想。
当然,作为罗凤仪,他对于这份青涩的感情自然不会有所回应的··如今的一切,在以后漫长时间中,大概会成为一份遥远的回忆·就如今天他仰望星空回想着那飞扬的白衣与微笑一样。
[枫仪,你只要按你想的去做就够了·无须多虑,皇兄,永远是站在你身边的皇兄·不会离开·]·或许,他可以冷漠,可以事故,可以聪明地周旋于权与利之间,可有意与无心的眼神却早将一切泄露得太多。
人的感情或许是会在时光与磨合间慢慢变化的,至今,他仍将信将疑地仰望着那份原本已离他很近的变化·可惜,当时他并不珍惜,所以就这么在时空交错之间,遇那份变化擦肩而过。
“关灯不我们还要游戏,凤仪你今晚上不打劲舞”·“不打,我待会就睡·”·“呵呵,来,刷牙之前给你爽一口。”
亚庆递过碎冰,装可爱地笑得很恶心··“恩·”他府身咬了一口,甜的腻人··“凤仪,来,来口辣的·”媛媛举着羊肉串,那动作很像是举了把钢刀。
“好,这个好吃·”·于是,东家一口,西家一口,转眼他已经吃了不少白食,满足地刷了牙上床歇息去了··那夜,伴着劲舞的旋律,梁枫仪睡得很沉。
梦中,白衣男子飘然而至,脸上挂着他所熟悉的微笑··[枫仪,你只要按你想的去做就够了·无须多虑,皇兄,永远是站在你身边的皇兄·不会离开你。
]·那是个蓝色的,飘着幽幽兰香的梦,梦中有许多水滴打落在他身上,每落下一滴,边化为盛开的幽兰……梁枫仪最喜欢的兰花··再睁眼时,东边泛着火红的霞光,梁枫仪一如平常,早早起身,忿忿地打扫着五个妖魔昨夜通宵“奋战”后的一片狼籍——满地的瓜子壳和饼干渣滓……·过去的已经过去,未过去的也将变成过去。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字:珍惜··他相信,皇兄会如他承诺的那样,一直守在“梁枫仪”身边,支持着他的一切·而他,如今的罗凤仪,将珍惜着现在,守着自己亲人、朋友。
有一天他也会远走,去看这个世界,去追寻··未来那么漫无际,或许,在某个未知的时空的某年某月某一天,那雪衣之人正微笑着站在那,等着他走过去··[皇兄,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兰花么]遥远时空之中,少年扬着脸轻声问。
雪衣男子微笑着望着他,气若幽兰·抬手轻轻抚过少年的发际,没有言语……·番外2 锁画·“炎哥哥,你怎么老是磨磨蹭蹭的先生要你抄的文章,可抄好了别一会儿又被先生责罚。”
何安像个小老头子似的在一旁唠叨着,无聊地在桌上画着圈圈·而书桌前,她那皇子表哥正端坐着,大笔沾着墨,悠然地画着自己的图——街道、酒楼、商铺、摊点。
何安承认,自己这位哥哥是个画图的高手,明明常年离群索居地在这侧府偏院里安养,妙笔一挥,却能将外面集市的一派热闹景象跃然纸上,就连她这个不懂画的人都似乎可以感觉到集市上的喧闹与繁荣。
可这画到底是怪异的,因为集市上该有的摊点、商店样样不差,就连街边的装了蔬菜水果的箩筐、笼子里的牲口都画得活灵活现,却独独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仿佛时间被冻结一般,让人不明白那原本该守在冒着热气的锅边的主人跑哪逍遥去了。
何安打四岁便被送来跟这自幼“体弱多病”的表哥做伴儿,早看烦了他画的什么街道、田园之类的风景图··以前她每次开口问,赤炎都说,画是锁住时间的东西,可人心却是锁不住的,索性就不画了。
·年少的安何当然不理解他那怪异的思考方式,于是,便懒得再问··“先生今个不会来了,以后,也不会·”赤炎隔下笔,淡淡地道。
他冲何安眨眨眼睛,掂起自己的大作,微微笑起来,那看画的双眸,如泉水般清透··“哦为何不来了”何安睁大了眼,疑惑地望着赤炎,神色多少有些沮丧。
她算是炎哥哥的陪读,既然先生以后都不来了,那她做晚上通宵背下的那些文章,可不是没人查背,真是白费了一番气力··强强穿越·“因为皇兄要我进宫。”
赤炎放下手中墨迹未干的画,清澈的眼眸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神色有些暗淡··“进宫那下午之前能赶回来么你答应陪我去“落木村”看荔枝的……”·落木村,即使这偏宫后花园池塘对面的一处小山坡。
那里有片幽静的小树林子,一到秋天遍是满山坡黄灿灿地落叶·那是她与赤炎发现的秘密花园·童年时他们便常背着奶娘跑到那儿玩耍·还在那造了小木屋,将何安捡来的小猫儿荔枝偷偷养在那里。
赤炎低头望着何安,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有些怪异,似乎并非是打心底高兴而笑出来的··何安茫然地看着他,不知怎么搞的,心中有些难受。
因为赤炎从不这样笑··“何安,你今年多大了”赤炎望着他突然问道··多大·何安心中有些不满地望这赤炎,捏着挂在胸前的玉兔子朝他摇了摇,“上个月满的十三,你还送我了这东西……炎哥哥,你老了。”
只有老人记性才这么差··赤炎唇边浮起一丝苦笑,抬手摸摸她的头,从案上抽出一张白纸,铺到了桌上··“何安,你以前不是一直吵着要我帮你画像么”·“啊”何安莫名其妙地看着赤炎,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那你站远些……站好……”他说着,低头研磨,又打开了装染料的盒子··“炎哥哥,你要帮我画像”她问不可置信地问,甚至还花了两分钟回想今早上太阳是从那边天升起来的。
“恩,不好么”他笑问·仍不是那打心地发出的笑··何安呆呆望着那双噙着一丝笑意的眸子,总觉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滚着,虽然表面上它一如往常般平静。
于是何安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不是说不画是锁住时间的东西,但人心锁不住,所以不画人么”她问··赤炎听了,磨墨的手突然僵了一下,默默合眼,许久,才抬头望她。
“可我突然想试一下·”·“试什么”·“试试画,可不可以锁住人心……那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画”他问。
于是,何安摇摇头,有些茫然,可目光触及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眸,莫名其妙地还是点了头··十三岁的她,并不明白什么叫锁住人心·她也不懂,人的心不是在长在胸口里的么如何才能锁得住呢·何安真的不明白,那十五岁的赤炎又能明白多少呢·画笔飞快的游移在纸与墨之间,一张又一张。
第一张,何安看到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女孩,抱着荔枝站在无边落木之下,微笑·那是她,没错··可第二张、第三张……·眼看这画中的女孩慢慢长大,仿佛越来越遥远也越发地不似自己了,只有胸前垂着的玉兔儿表明着她的身份。
一连五张,当赤炎搁下笔的时候,何安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最后一张··“好漂亮……”·芙蓉如面,柳如眉,好一个清秀标志的女子。
而她旁边站的男子又是谁呢·“这人是谁呢”·何安抬头看他,赤炎没有回答,只是脸微微泛着红·于是她的脸也莫名其妙地红起来。
“殿下,王派来接殿下入宫的马车到了·”汀儿推门进来,屈膝对赤炎行了个礼,又朝何安侧身请安··跟平时一样,汀儿早习惯了这喜欢黏在一起的两兄妹。
但目光落在何安手里捧着的一叠画上时,不免微愣,浅浅勾了勾唇角,顺眸低下头来··汀儿已经十八岁了,瞅见了何安正看着的那最后一张画,自然明白画中的意思。
画中男女执手而行,身后池塘边鸳鸯交颈,头上落木成双,再看了女子胸前佩带的玉兔……这分明是殿下在对安小姐示好,可惜何安少不更事,恐怕还不明白这一翻美意了。
而她来得可不是时候呢··“殿下若没事交代,奴婢先退下了·”汀儿微微笑道··赤炎朝汀儿点点头,“我马上过去……”·“何安。”
“恩”·“这画给你了·”·“真的”她颇有些惊喜,因为赤炎的画,从来都不送人。
“何安……”·“恩”·“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顾荔枝·”赤炎似乎有些踌躇,仿佛想说什么,但终究是没有开口。
“恩·”何安有些不知所措地点着头·赤炎的皇兄,那位他素未谋面的表哥便是这一国的君主,她知道君王召见,是耽搁不得的·所以她自然也不怪赤炎失约,不能和她去“落木村”陪荔枝玩。
“恩·”赤炎微叹口气,步走到门边·抬手开门之际却突然回头……·“何安·”·“恩”她放下画纸,疑惑地抬头望他,举步走到门边。
“还有什么事要交……”待·她未及反应之时,赤炎已俯身一吻,落在她唇边··“我会回来的,你在‘木叶村’等着。”
语毕,随即开门离去··何安呆呆望着那远去的背影,茫然,若失··她当时并不知道,这一“失”,便是十年,因为她已经被锁进了画中,不是她的人,而是灵魂。
=========================华丽登场的分割线===============================·“何安·”·“何安·”·“何安……”·[何安。
]·她伏在书桌边睡得眯眯糊糊,似乎听见某个熟悉的声音,远远飘来,那清透的眸,噙着笑,正望着她··何安猛地一抬头,突然清醒,然后缓缓转身··“罗衾”·“自然是我,莫非你还以为是这画中公子走出来了不成”何安身后,一名娇艳女子手持云雀绣扇,巧笑着。
·“你什么时候来的”何安淡淡一笑,不慌不忙地将铺在桌上的画抚平,卷好,然后放进盒子里··“刚到。”
罗衾妩媚一笑,拉起何安的手,“还不快收拾一下,说好了晚饭后便来找你,你居然给我睡……”·“是是是,我还需要收拾什么,待我洗个脸咱们便走吧。”
何安起身,淡淡一笑,推门朝外吩咐丫头打水来··“你就穿这个”罗衾扫过她那身淡蓝布提花布衣,愕然地问··“不过去逛个庙会……”·“衣服也就算了,头发一定要弄漂亮些。”
不能何安把话说完,罗衾已经拿起了玉梳摆弄起她的头发来··何安笑了笑,静静坐着,也就任凭她摆弄了··算起辈分,罗衾是何安的侄女,不过却年龄比她其实还大一岁。
罗衾生得花容月貌,柔媚可人,却也是个爽直性子的人,平时大大咧咧,最看不起那些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小姐们勾心斗角的小把戏,所以在外人面前向来是一副清高骄傲的模样,但跟她这个名义上的小姨子格外亲昵,像对感情要好的姐妹。
说起来,何安认识罗衾,也是在从二皇子府邸被送回来之后的事,也有五年了··五年,很多事情都可以改变,她已不是当年那个爬坡上树的孩子,她不会在满地枯叶上打滚,也不会带着大堆糕点钻进那脏兮兮地小木屋。
确切的说,不是不会,而是不能··在炎哥哥进宫的那天下午,她便被送回了老家,远离都城·尽管她哭过,闹过,却还是无法影响爹、娘的决定·当然,如今想来,那定是皇帝哥哥,或炎哥哥自己的意思。
这五年,她不是没有气过·什么叫等他回来明明是他要赶她走啊·可何安当然知道,这事上的每一件事都有它发生的道理·那么,炎哥哥这么做,一定也有他的道理,只是那道理,她并不明白而已。
“看看,如何”罗衾将一支雕兰玉簪轻轻插进何安的发中,冲她眯眼一笑,抱起手来,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长发半盘,而剩下的几缕统统归拢搭在左肩上。
头上没有过多的装饰,仅仅一只玉簪,却剩过无数珠宝,有种优雅淡然之美··望着铜镜中素雅的女子,何安只微微一笑,罗衾果然是个打扮人的高手,这干净的模样倒正合了她的意。
“人家都说女大十八变,你呀,这五年,怎么都没变一点………”·两人各自带这自己的丫鬟走在闹热的街市上,说起来何家原本只是寒门,对儿女的管速也相对是较松的,所以晚上出来逛个庙会什么的,爹娘倒也不阻止。
“没变哪里没变”何安望着罗衾,苦笑··“是,人是长大了,心境也成熟不少,可你这份感觉倒是一点没变。”
罗衾莞尔一笑,百媚生··“感觉”何安微微一笑,她是长大了,她明白的··一天天,一年年,她总会无意识地拿出那些画,对照着自己,眼看自己同画中少女一样,慢慢成长,慢慢接近这那最后一幅画的模样。
她是希望自个快些长大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当自己变成最后一幅画中女子的模样时,他便会出现··“难道你不觉得么大多女孩小时侯与长大后完全是另一种模样。
你看看我,谁能看出我小时侯顽皮得要命,经常同村子里的男孩子打架、掀女孩的罗裙、抢别人的糕饼糖果,几乎是三天不打便会上房揭瓦·我娘说,如今我可是转了性子。
可你呢模样是有变,但性情、想法都跟以前一模一样,一点也没受环境影响,简直像是被锁在箱子里一样·”总沉睡在自己的世界中··“锁大约是吧。”
何安淡淡笑了笑·她是被锁住了,不过不是被锁在箱子里,而是画中,那一片分飞的落木下··那五张画,前面九张,都是以“落木村”为背景,仅第五张,换了地点。
于是她忽然想起炎哥哥的话来··[我会回来的,你在‘木叶村’等着·]·突然,何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叫她人在“木叶村”等着,而是心,是灵魂。
那夜回到家中,何安得知了一件大事··那个手握重权的摄政王垮台了,被她的两个表哥彻底搁翻了·当然,过程是惊心动迫的·听说今个一大早,天还没亮,摄政王领兵围住日曜殿,逼焱王退位。
也就是逼宫·可当摄政王带手下冲进寝宫时,皇帝却不在里面,取而待之的是一把熊熊大火,立刻将整个麒麟宫化做了火的牢笼·摄政王没有料到他会有这手,急急冲出火海,迎来的却是二皇子与丞相冢轩龄带来的大部人马。
于是,就这么的,摄政王意图谋反,当场被二皇子一剑刺死··如今,一切已经平息了下来,二皇子护国有功,被皇帝哥哥封为摄政往,掌管焱国兵权··何安有些不敢相信,因为她不能想象在她记忆中那时常握着画笔的手握着剑会是什么模样。
在何安还未来得及惊讶之时,爹娘又告诉她另一个更加重要的消息·皇帝哥哥,将她,赐婚给了新上任的摄政王,也就是,她的炎哥哥·虽然她明白,这是为了巩固家族的势力,可她不是应该高兴么·强强穿越·她已经十八岁了,想想罗衾,她16岁便嫁了人,她的侄孙子亚格已经三岁了,而侄孙女小米也有一岁了。
可她呢虽然上门向她提亲的公子哥儿也不少,却被爹娘一一回绝··为什么她自然相信,这背后是有人做了手脚的··他怎么能认定她一定就想嫁给他太自信了吧或者说她本人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怀着诸多疑惑,何安在爹、娘、罗衾以及众亲人们的祝福之下忐忑而又兴奋地上路了,却不知道,前面的路,还长着呢。
==========================再次华丽出场的分割线==============================·“换”书房中,那人双手扶案扬眉笑了笑··“当然要换,莫非皇兄还想替我进洞房”桌前如山般堆积的奏折后面,另一人一边提笔批阅,一边苦笑。
“这个我倒不怎么介意·”赤焰耸肩,顺手抬起书桌上皇帝的茶杯喝了一口··“可我介意·”某人抬手抢回自己的杯子按在桌上,送给对方一记白眼。
“赤郓之事虽然平息了,但森焱边境那座城池,非取不可·穆睿定了封阳后便会往那赶,顶多三个月,要知道,他可比穆丰难对付,我们必须赶在他过去之前拿下那座城。
我给你四天……四天后出兵,够么”赤焰随手翻了翻满桌的奏章,语气轻松,神色却凝重··四日,婚礼是三日后举行,也就是说……他还真好心。
可是这份“好心”可以接受么伏案的人停了笔,淡淡望他一眼,最后轻叹一声··“三日……就够了。”
“三日”·赤焰微愕,看了看他,微微一笑,“也好·”·赤焰转身走到屏风之后,声音从里面飘出··“炎,我会还给你的。”
“什么”·“已经五年了……那么,再给我五年·我向你借这十年时间,还一个太平天下,到时,你带着她,想去哪,便去哪吧。”
走出屏风时,两个身穿帝王衣袍的人相视苦笑··“一言为定·”·====================华丽之分割线频繁亮像========================·五年、十年……约定的人只有那两兄弟,他们可想过,时间究竟是什么东西,他们,真能替别人决定的么·“何安。”
没有了少年时的生涩,或许,时间作用在这个人身上,确实是将他改变了许多·可这呼唤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何安心中一紧,微微颔首,眸中写着太多的思绪,她恭敬地向他行礼。
“何安见过王爷·”·他微笑,可那笑容早已不似当年·看似纯粹却混杂了太多的意味,仿佛不是出于自然,而是别有用心··那天,他们进宫向焱王谢恩,摄政王拉着她的手,可何安心中却有中别扭地感觉,就像出轿子时看到他退去了少年微涩,成熟俊逸的面孔那样,心中莫名地为这份陌生感到恐惧。
华丽的衣袍,坠着沉重流苏的王冠,畏于帝王的威严,何安没有敢抬头打量自己这位表哥·想来却觉得有些可笑,这当皇帝,究竟是个人,还是那衣袍、皇冠恐怕更多人重视的只是他手中的权吧。
试礼服、学礼仪、会客、梳妆、婚礼……·她未曾想到,原来嫁个人,还得这么累··一嫁,一取,原本只是两人的事,可偏偏,这三日,他们不过见了两三次面,而每次在众人目光之下,不过也就点点头行个礼什么的,相对下,喜娘倒是白天晚上的跟着她,交代这这样那样的婚礼内容,生怕当天出什么差池。
“何安·”·她抬头,自各掀开了喜帕,见他苦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件金色棒状物体,耸了耸肩,笑得蹲下了··何安看着自己手上的喜帕,微愣,继而也捂着肚子笑起来。
“你……你……好好的一张脸,怎么给画成这样呢”惨白的脸色,血红的唇……赤炎刚笑完了抬头,直愣愣地盯着她,立刻又哈哈大笑。
他那模样与白天,看上去似乎没有区别,但何安却有些安心了,这人,是她炎哥哥,那个开心便会放声大笑的哥哥··可是为什么呢·“怎么画成这样这可是拜你所赐啊。”
何安小声嘀咕着,顺手拿起喜帕朝自己脸上胡乱抹抹,却越抹越花,脸上黑一块红一块,像个妖怪··赤炎一抬头,又噗嗤一声笑起来··“以前是用衣角,现在用喜帕,倒是有长进了。”
何安瞪了他一眼,抹得更用力了··赤炎笑眯眯地站起来,走到窗前的木架旁,望盆子里倒了些水,沾湿帕子,缓缓走到她身边·一手抬握住她的手,唇齿间轻轻滑出两字。
“我来……”·何安手指一僵,微微垂眸,有些不敢看那张已经离他很近的面孔·只感觉着脸上冰凉的湿帕子随着他手指的移动摩挲着自己皮肤,心不觉跳漏了一拍。
不是早已经习惯了么·小时侯,牵着她跨过池塘中凸起的石块,一直往山坡上跑的手;当他跟荔枝玩得脏兮兮地回家,他也这么打水为她擦脸跟手上的泥土……·罗衾不是说,她的感觉跟从前一样,没有变。
那么,变的一定是他了·否则做着跟从前一样的事,自己的感觉却是这么……奇怪··“何安……”·他像从前那样叫着她的名字。
那时候,其他堂哥姐妹,都叫她安儿,与她最亲昵地炎哥哥,却总是习惯性的叫她的全名,可不知为何,那声音听起来就是很舒服·如今,口吻,音调都没有变,只是声音比从前低沉了些,何安一时间竟有些心慌。
“什么事”·她微微抬眼,望向他之时,他却抿嘴一笑,抬手除去了她的发饰,一头乌黑的秀发忽然垂落下来,搭在她肩上,也滑进在他指缝中。
何安惊愕地望着他,赤炎却笑起来··“以后别把刘海往后梳,你额头太凸了·”·何安微愣,却没料到他要说的会是这个··“是啊,以前爹娘都说我是‘前凸金,后凸银’,前面是天生的,而后面是小时侯不肯睡米袋,没压平,长大后会没人要。
你也是,知道我长得难看,居然也敢取我·”何安白了他一眼说道··“那我还真可怜·”赤炎苦笑··啊,没看出她是在嘲讽他么居然还说……·何安又狠狠瞪了他一眼,“可怜的是我吧”·“是我。”
他笑着申手挑起她额前的刘海,似乎很悲哀地摇了摇头··“谁叫我审美不健全呢”他又装莫作样地长叹一声道··“呃”·“别人都知道这凸额头难看,我却偏偏打小喜欢,你说我可怜么”赤炎无辜地瞅着她,眼中噙着笑意。
何安反应倒是很快,立马涨红了脸··赤炎望着她,微微一笑,叹道:“哎……还是舅舅、舅妈说聪明,一开始怕你将来没人要,所以打小就将你送来与我做伴,让我从小看惯了你,审美方面便出现了瑕疵,如今想改也改不了了。
都说父债子还,你可要替你爹娘负责,知道么”·“你……无赖我凭什么要往你挖好的坑里跳凭什么非要嫁你不可我就算长得再丑些大不了做一辈子孤家寡人你不是审美有瑕疵,是性格有缺陷”何安被他气得半死,明明当初是皇后姑妈让她去与他做伴,害她打小远离双亲被送到浦城,等她跟他亲近了,离不开了,却莫名其妙送她回家,一分开就是五年,如今倒好,一道圣旨下来,说让她嫁便嫁,委屈的人是她啊,还说得跟她欠他似的,简直混帐·“没错,可别被我外表骗了,我就是个无赖。
当年不管你愿不愿意便锁了你,如今还是不顾你愿意不愿意取了你·可你没有逃婚,见我也没开口大骂,你说,难道你会到这儿来,会站在我面前,只是我一相情愿么”赤炎望着她,唇边挂着几分笑意,眸子清澈如溪涧,似乎底下有多少石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介意吗”她问冷冷地问·若是当真在乎,那为什么……·“很在意·”赤炎毫不掩饰地轻声道,那声音似乎像要化掉一般。
“不是·”何安垂眸,咬咬牙,吐出两字·尽管她很不甘心·可听他那声音心中竟隐隐作痛··他总是这样,毫不掩饰自己的思绪,于是就算她想别扭一下都没有机会。
有时候明明错不在她,她还是会觉得他什么错都没有··“不是什么”他问,脸上的笑意更浓··“不是你一相情愿,够了吧”她恨道。
“够了……”赤炎淡然一笑,心中许多事都放了下来,一抬头,吻住她的唇··他确实让她等太久,可她却不知道之前他一直忐忑不安,因为他也不敢相信,画,竟然真可以将人锁住。
何安忘了惊讶与愕然,只觉得那扑打在自己脸鼻息如同“木叶村”树下的和风一般,轻柔地搅乱了许多东西··之前心跳老是漏拍子,可现在,却似乎要从胸口里蹦出来一般。
赤炎如同吃糕饼、品甜汤似地细细舔吻着她的嘴唇,何安不知所措地抬着一双手,不知该搁哪好,却在那细嚼慢咽似的吻中,慢慢往他肩膀上滑,最后莫名其妙地套住了他的脖子。
何安突然想起学婚嫁礼仪时有人专门教导过她,关于洞房花烛夜新郎、新娘会做的事……原本已逐渐平静下来的心,突然又猛烈跳动起来··可赤炎并没有进一步动作,缓缓离开了她的唇,只是静静将她搂在怀中,修长的手指淡淡划过她的脸颊,微微蹙眉苦笑。
“若再要你等我五年,你可愿意”·何安愣愣地抬头望向他,目光中只有疑惑··“你要去哪”·“很近,也很远。”
他淡淡地说··“为什么”何安看这他的眼神,忽然想起五年前那种如覆薄雾般的目光,心中隐隐感觉到了不安··“其实,我是可以带你走的。
但必须天天穿着厚重婚礼服、化上浓装过日子你也不喜欢吧所以……”·他可以将他带进宫中,只需要帮她换个身份,掩人耳目,并不难。
可他不愿让她看见自己身不由己的模样,更不能让她陪他去过宫中那种步步惊心的日子·他可以将她锁在画中,一个单纯美丽的世界,却怎么也无法将他与自己一起锁进鸟笼。
“那我……在‘木叶村’等着你,一直等着·”何安望着他的眼眸,淡淡地道,目光犹如五年前拉开屋门离开时的赤炎,有种莫名的淡定与自信。
以前听人家说,在很久很久之前,一个人的灵魂会被分为两份,投入各自的躯壳在人世间游荡,寻找着自己遗失的另一部分·从小就喜欢黏在一起的他们,性格虽然不同,时常斗嘴打闹,骨子里却似乎有着相同的东西,像一种羁绊,紧紧系着,若是离开,就像心里种觉得丢失了什么,变得空洞。
她了解,赤炎跟她一样,喜欢坐在树下,逗着猫,看落叶飘零,他不在乎能得到什么,但手里的东西却会跟死死认定了一样,绝不放开·或许,在很久以前,他们曾是同一个人。
赤炎望着她,眸底掠过一丝光亮,微微点头··他放开她,从衣襟里摸出一张纸来,放在她手上,微微一笑··强强穿越·“记着别给别人看,我们,下次,继续……”·转身离开之际,眸中虽有不舍,却没有犹豫。
门,打开,合上·屋中什么都没变,只是少了个人··何安微微闭眼,四周的寂静突然变成了一种力量,将她压住·她慢慢将赤炎交给她的那张纸展开来,睁眼一看,脸突然一直红到耳根。
差点冒了烟··只见那纸上正画着一对男女相拥亲吻,而女子胸前挂了一块玉兔坠子··[画,时用来锁住时间的东西·]·人生何处无离别只需留住当时的欢笑。
在很久很久以后,当他们经历了岁月的洗磨,从画中走出来,慢步在霁州城郊的小河边,他们回头望去,只见风吹木叶纷飞,却不见岁月留痕··既然时间也可以在他们身上悄然止步,那五年、十年或许不过是回首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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