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南山Ju开 by 席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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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南山Ju开 by 席玙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文案·“来,叫大嫂”·“大嫂”·“不准叫本官大嫂,徐粲,你放肆”·“桑桑,你别生气,我这就让他们出去,就咱俩在一起啊,就咱俩”·......·“桑桑,你辞官吧,我养你”·“哼,你一个小混混,凭什么养我”·“桑桑,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是你的”·“徐粲,你无耻!”·......·“桑桑,南山菊花开得正好,我们赏花去吧。”
“哼,就你那眼光,花都不愿意让你看”·“桑桑,我长这一双眼,就是为了看你来的,只要能一直看着你,再美的风景我都不会看一眼。”
......·“不是去看花吗再不走天都黑了”·“桑桑......”·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种田文 穿越时空·搜索关键字:主角:颜峤,徐粲 ┃ 配角: ┃ 其它:·==================·☆、流俗——踩了香蕉皮·徐粲踏上这趟穿越之行已经几天了,至今不知何时才是归期。
也不知他走得哪门子的狗屎运,好好在现世活到二十来岁,刚刚到一展宏图,潇潇洒洒走江湖的年纪,结果毕业证拿到手里还没捂热乎,一块香蕉皮过来,他就华丽丽地滑向这个一切都未知的世界了。
据说这朝代叫什么西启,根本就超出徐粲的历史认知范围之外,而且更让人恼怒的是,他完全不像其他那些穿越者一样,穿过来就自带金手指,稍微指点便是天下在握··不错,徐少爷现在的身份,说出来也是一鸣惊人——混混。
也就是传说中现代黑社会的鼻祖··自从无缘无故降临到这个叫柴阳的小城,最初的愕然过后,他就悲催地发现了自己这个身份·不过幸好,他还不是孤家寡人,手底下有几个铁杆兄弟,这朝代的事也是七零八落从他们口里听来的,而且据说,柴阳城整条西街,都是他们的地盘。
听完之后整整睡了三天,徐粲从那狗屁不通的床榻上起身,长叹一声之后想开了,准备认真过自己混混的生活·现代出生于一个富裕家庭,他对未来没什么完备的计划,过完一天少两晌,只要每一日都顺心随意,现代古代又有什么关系,兀自纠结也是自寻烦恼。
梳洗一番填饱肚子之后,他就让手下人带着自己去街上转转,好歹他也是一条街的老大,最起码要熟悉熟悉工作环境啊·“老大,你看,这条街上好多酒楼茶馆,咱们隔半月收一次钱,就够十几个兄弟一个月花销了。”
说话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看着比徐粲至少大上几岁,也不知他叫这老大咋叫得这么顺口··“咱们有多少兄弟来着”徐粲瞄了瞄那些商铺,不算特别豪华,但柴阳本就是县城,能有这样的规模也算说得过去了。
孟寒瞅瞅徐粲,自从·上次和东街那帮人打了一架,老大回来睡了一觉,起来就像变了个人一样,旁的事什么都记不得不说,连他自己的事情都忘了个干干净净··“老大,你真的没事吧,要不咱去医馆瞧瞧。
东街那帮人下手狠辣,别有什么内伤才好·”·徐粲见他一脸认真的表情,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眼神躲闪:“没事,不过一些皮外伤,我只是睡得太多了,一时迷糊,过几天就好了。”
看病在古代看病,别说他没事,就是有事也只是喝些苦汤汁,真正治得好且得一段时间呢更何况他现在皮囊是原来的皮囊,心却不是原来的心了啊。
孟寒见他说笑自如,也不强求,反正他这老大平时强壮得像头猛虎一样,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两个人刚刚走到一家酒馆门前,徐粲刚准备进去瞅瞅这古代酒店的模样,就看到两个一前一后的年轻人往这里过来,似乎是在冲着他们而来。
“程哑巴,李满,你们俩怎么过来了”·徐粲这会儿不认得这两人,自然杵在当地默不作声,瞧着孟寒与他们打交道··“老大,听说昨天咱们和东街打架那事,有人告到衙门去了,县太爷正派了衙役们到处找人呢”·徐粲闻言就是一阵头大,这到古代福没享上,反倒先惹来了官司,怎么看自己这古代生活都是前路多艰啊”·“奶奶的,一定是那些没眼色的刁民。
昨天打的阵仗大了些,撞到不少东西,肯定是他们记仇,老大,我带兄弟们去教训教训他们,看他们还敢不敢背后耍阴招”·孟寒性格急躁,出口就是脏话,他冲徐粲说了一句就要带着程远李满去东街。
“回来”徐粲喊了一嗓子,果然有威慑力,孟寒他们闻言止步,看着徐粲有何指示··“县太爷都已经知道了,你们再去闹事不是更落人话柄吗”徐粲记忆出了断层,脑子却没傻。
孟寒讪讪一笑:“还是老大考虑得周到·”李满也俱是心服口服,站在一边不敢再随意起哄··“你们回去吧,看着兄弟们,这几天都给我安生点儿。”
徐粲咳咳两声,学着电影中黑社会老大的模样,装腔作势地发号施令,“孟寒,你跟我去县衙一趟·”·可惜,走了两步,他这老大的气势就被孟寒一句话浇了个气焰儿尽。
“老大,县衙在这边,你走错了......”·“我知道,就是去那儿看看墙上写了些啥·”徐粲迈出去的步子一顿,硬生生转了个圈,煞有介事地解释一番,迈着大长腿往前走去了。
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几日不见,这老大确实像换了个人一样,但这变化目前看来似乎也是好坏参半··西启国势正盛,柴阳虽是县城,县衙倒也像模像样的,徐粲在外面站了半天,也不知道这该从哪儿进。
平时他不怎么喜欢年代戏,对这古代确实不怎么了解,只知道这县城里面,也就数着县令最大了··孟寒可不知他这老大此时的心理活动,只当他又在动什么脑筋,打算想个辄好好对付这场官司,所以也站在一旁不敢随意搭腔。
正当两个人在门外逡巡不定的时候,忽然从南边来了几个人,为首一个气势汹汹,满脸横肉,让人简直不忍直视··“老大,这就是东街的刘大块儿·”·徐粲额上顿时三道冷汗直下,刘大块儿这名字还真是名副其实。
就他这吨位,自己只有脸上几块青还真是幸运啊难不成自己还会什么绝世武功不成徐粲马上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也没发觉有什么一股内力蕴含其中的感觉。
唉,果然还是想太多,自己就是一个默默无闻的穿越者··“哟,这不是徐老大吗怎么,小脸还花着呢”刘大块带着他的狗头军师走过来,瞧着徐粲就是一顿嘲讽,脸上赘肉一颤一颤,让人硬生生就有一种油腻过头的恶心感。
徐粲觉得他在自己面前一站,登时就挡住了所有阳光,忍不住就往旁边站了站··“嘿,老大,你看,他怕你了”身后那贼眉鼠眼的军师赶紧凑到刘大块儿面前邀功。
徐粲微微一笑:“唉,小寒寒,你觉不觉得这儿的味道突然很不好闻啊”·孟寒正怒发冲冠,闻言就是一阵寒战,小寒寒自己五大三粗一个汉子,怎么就变成小寒寒了但是敌军在前,他不能自乱阵脚,所以只能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回应徐粲。
“是有些难闻·”论演戏谁不会啊,孟寒还装模作样地捂了捂鼻子··“是不是有人放屁了啊一股大蒜味,靠近一点都能熏死个人”徐粲暗中为孟寒的自然演绎叫好,也皱起眉头扇了扇周围空气,两人一唱一和,矛头所指简直呼之欲出。
刘大块儿刚刚还得意猖狂的笑容顿时止住:“姓徐的,你说谁放屁呢”·“原来是刘老大啊我说谁放的屁能臭得这么无与伦比呢,敢情是您老放的啊,今天真是长得见识了,是不是,小寒寒”·徐粲故作惊讶,冲旁边的孟寒挤眉弄眼。
孟寒只觉得再听徐粲叫他一句,他非冻死不可,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儿的事,哪怕是让他进县衙躲一躲也好··“姓刘的,你想找打是不是”刘大块儿脑袋不够用,空有一身蛮力,随时随刻都打算以武力解决所有问题。
徐粲冷哼一声,却装出一副害怕的模样:“哎呀,刘老大好厉害啊,人家还真是害怕呢,小寒寒,你快来保护我”往孟寒身后一躲,徐粲仿佛真的是害怕刘大块儿一样,手下却一推,就把孟寒推向了刘大块儿那儿。
刘大块儿瞧着孟寒突然冲了上来,大喝一声就迎了上去·孟寒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被迫躲过了刘大块儿呼呼生风的一拳··军师本就是欺善怕恶之辈,瞧着徐粲躲闪的样子,以为他好欺负,眼珠儿一转便朝他冲了过去。
徐粲哪里没有注意这个背后的冷刀子,往旁边一躲,一脚踹翻了他,却仍旧往孟寒身后躲去··孟寒正和刘大块儿缠打在一起,忽然身子一紧,竟被徐粲抱住,手脚施展不开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大块儿的铁拳冲着自己而来。
身后徐粲微微用力,将孟寒往旁边一扭,撤去了刘大块儿不少力量,饶是如此,孟寒的脸颊也青了一块··“打人了,快来人啊,刘大块儿当街打人啊”·孟寒刚准备挣开徐粲回身问个究竟,就听到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声,吓得他傻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止是他,刘大块儿和军师也保持原来姿势愣在了那里,军师刚刚从地上爬起到刘大块儿身边,准备与他并肩对敌,就听到了徐粲扯着嗓子的叫声··眉头一皱,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闪过:“不好,老大,我们中计了”·话音未落,衙门突然大门打开,一队衙役冲了出来。
“衙差大人,他们当街行凶,你看我家小寒寒,脸都被他们打青了”·刘大块儿还没从军师的话里反应过来,就目瞪口呆地看徐粲拉着孟寒一路狂奔到那群衙役面前,一副可怜兮兮的口吻在控诉着他一点都听不明白的罪行。
明明是孟寒先扑上来的不是吗·军师则在一旁唉声叹气,这回算是栽在徐粲手里了,没想到这徐老大还有这种心计,竟然故意惹恼刘大块儿,让他在衙门前动手,这下衙差们亲眼所见是自己这一边出手,对方受伤,看来这次的官司,赢面一下失了半截啊·捕头张春是个正直无私的人,没多少玲珑心思,瞧着徐粲这副可怜模样,再看看一脸尴尬的孟寒鼻青脸肿的状态,顿时正义心爆棚,将两人护在身后,一声令下,四个衙差顿时上前将刘大块儿和军师捆了押进府中。
“多谢捕头大人了,您真是为民做主的好官”·徐粲拽着张春的衣服,表情中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又有对张春的崇敬之意··孟寒在一旁瞧着自家老大那副“娇滴滴”的样子,恶寒更甚,简直想要转身就走。
这传了出去,有这么一个矫情老大,他们还怎么在街上混嘛·“这是我们分内之事,不过之前东街群殴一事,还请徐老大到县衙一叙·”·徐粲努力装出的小白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敢情这位铁面无私的捕头大人根本就认识自己啊·张春一个请字,让徐粲毫无反抗能力,一步步向县衙内走去,顺带还得受着孟寒别扭嫌弃的目光。
从门口到大堂短短的一段距离,徐粲走得缓慢而郑重,内心忐忑不安,看着还算气势恢宏,规模宏大的县衙府邸,他一边细细打量,一边想象着即将到来的一切,不知这古代现代第一次出堂庭审,会是什么个情景。
更让他好奇的是,这古代的县太爷,不会像戏里那样鼻尖一抹白,头上一顶帽,活脱脱一个小丑扮相吧·哼,若是这样当官不为民做主的县令,反正自己在这儿呆着无聊,一定会想尽了办法让他丢一丢人,再不能耍他的小威风·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不过,徐粲事后真是完完全全否决了自己现在所想的一切,甚至连程远李满,还有捕头张春他都当做了大恩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又岂会见到那个一下就撞进心里的人呢·作者有话要说:·☆、一见钟情——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相识·颜峤一直旅居各地,刚到柴阳上任没多久,连衙门都还没逛遍,就遇到了这么棘手的一个案子,让他担忧之余又充满干劲。
东街刘大块儿横行霸世惯了,而且手底下一干虾兵蟹将,都是老油条,牢里面的常客,住一段时间出去又是一条好汉,根本不将官府放在眼里·对付这种人,就一定要有足够的耐心,彼此耗着,看谁能耗得过谁·至于这西街的新起之秀——徐粲,他并没见过,只听人说是个年轻小伙子,也不知为什么正事不干,偏偏做这下三滥的勾当。
但听说这人还是有些手段,平时不怎么出来吆五喝六的就能称霸西街··让衙差们去带人之前,他就已经细细调查了这些人的家世背景,人品个性,知己知彼,也好百战百胜嘛。
他一介文儒,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有手中一支笔杆子,自然要提前做好准备··一身官服威严,挺直了身板坐在堂上,颜峤冷眼看着被绑进来的刘大块儿和他的狗头军师,心中冷哼一声。
果然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眉目之间尽是奸邪狡诈之气,想到一会儿还要与他们周旋,当真是让人生厌··可是等张春带着一脸好奇宝宝表情的徐粲进来,颜峤却是微微一愣。
这就是传说当中叱咤西街的徐老大吗明明是个不过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而且风华正茂,器宇轩昂·虽然只随意穿了一件黑衫,长发也是随便束在脑后,看着未免流里流气,但是青年俊逸的眉眼之间,完全看不到一丝匪气,反而有些正义凛然,如果不是张春说他就是徐粲,颜峤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尔等见到本官,为何不跪”·察觉到徐粲因为自己的注视而转过头来,颜峤慌忙别过脸去,轻咳一声,故意放低声音,以显示自己县令的威严。
“草民刘大块儿,参见大人”·刘大块儿能做这柴阳一霸,自然也有他的长处·除了好勇斗狠,就是与这一城县令搞好关系·从前那个县太爷,没少收他的好处,自然对他做的事睁只眼闭只眼,送几个礼,请几顿饭,也就大而化之了。
如今颜峤刚到柴阳,刘大块儿还没顾上来跟他坐一坐,就出了东街打架那档子事,所以颜峤一发话,他自然赶紧恭恭敬敬地跪下,还不忘使个颜色··颜峤不知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只看着他态度合作,满意地点一点头,转过了看到仍在堂下立着的徐粲。
“你为何不跪”·孟寒伏在地上,抬头看到自家老大还愣在那里,忍不住拽了拽他的衣袖,这可是朝廷的地方,即使他们在城里混得开,也需要卖县太爷几分面子的,否则以后这“生意”,怎么都不好做啊·可是徐粲就像傻了一样站在那里,呆呆地盯着堂上,浑然不觉孟寒的焦虑。
上座这位俊秀非凡的小人儿就是县令他怎么这么不信呢徐粲瞧着颜峤一张一合的红艳艳的小嘴儿,只觉得心里一阵从来没有过的悸动。
大腹便便呢贼眉鼠眼呢滑稽可笑呢他很好奇,为什么颜峤跟戏里的县太爷这么不一样,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自己眼前这位,一袭宽大的黑袍,却显得他身量纤瘦,一顶简洁朴素的黑纱帽,更衬得他面如冠玉,虽兀自板了一张脸来装老成,但眉眼之间自成风流,隐约含情,比自己偷偷珍藏的那些种子里的小受,要招人得多啊·不错,徐少爷虽是男儿郎,却也不爱女娇娥,这一点他在现代就知道,从此刻他对颜峤的反应来看,他完好无缺地把这个优良传统继承到了这里。
“你为何发笑,难道让你跪本大人,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吗”·颜峤见徐粲一句话不说,只盯着自己嘿嘿傻笑,面色微赧,他心中已然生怒。
哼,方才还以为这人正直,原来也是个心性奸诈之徒··徐粲见美人发怒,赶紧从自己的无限意淫中回过神来,不过,这下跪之事,还是不能做的,且不说他一个现代人,跪天跪地跪父母,再不跪任何人。
单是现在要跪颜峤,他就万般不能妥协··第一次见面就朝他下跪,以后自己还怎么振夫纲啊·敢情徐老大已经想得这么远了,振夫纲亏他想得出来。
“回大人的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而且我又没有犯罪,为何要跪”·收起那副丢人德行,他笑脸盈盈地冲颜峤说话·嘿嘿,这美人果然越看越顺眼,他现在突然觉得这趟穿越未必全无好处了,这不是就遇到美人了吗·“胡闹”颜峤一拍惊堂木,震得地上三人吓了一跳,徐粲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心猿意马。
看着那么鲜艳欲滴,再配上生气的这副傲娇表情,真让人有一尝美味的冲动啊·“你二人聚众斗殴,伤了百姓,毁人财产,这还不算有罪况且你一无功名在身,二不是孝廉之士,下跪是理所当然,难道你要藐视公堂不成”·颜峤义正词严,听得徐粲笑意更甚,不错不错,不只皮囊生得好,个性也勇敢正直,虽然执拗迂腐了些,不过也算是添了几分可爱,他简直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县令了。
“大人,你当真要我跪”仍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徐粲瞧着颜峤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公堂之上,岂容戏谑之词”颜峤又不是心智愚钝者,岂能不察觉他挑逗暧昧的目光,心头怒火更甚一分,他愈发觉得这徐老大可恶。
相比之下,安生跪在地上的刘大块儿倒显得像模像样了··“小民怕万一跪了,将来后悔的是大人您啊”徐粲逗上了瘾,故弄玄虚,竟然上前几步往颜峤跟前走去。
走近了看,更觉得美人美不胜收·色壮熊人胆,何况徐粲本就不是熊人,往长案上一靠,他摸上颜峤修长白皙的手背,触手滑腻,更是一阵心旌神摇,徐粲压低了声音,嗓音沙哑,“大人,反正现在也不是正式升堂,不如我们私下里聊聊......”·颜峤看着他言行无忌,还公然在大堂之上对自己做出这等下流举动,不知是羞还是恼,一把甩开徐粲那只猪蹄,他怒吼一声:“来人,徐粲藐视公堂,目无法纪,着实可恶,先打他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至于东街斗殴一事,择日再审”·刘大块儿口呼大人英明,退在一旁也不离开,就等着看徐粲的好戏·嘿嘿,本想着方才衙门外那一茬,自己一时大意被他钻了空子,定要输他一招。
没想到这人竟然自寻死路,当着县令的面还敢如此嚣张,这下自作自受,有得好看了·孟寒已经彻底懵了,自家老大啥时候变成这副德行了,刚刚自己离得近些,又一直在偷偷看着,自然注意到了徐粲对县令大人的举动,这明显就是调戏嘛你说要是塞两块金子还好,这摸人家的手算怎么回事这新来的县令大人是长得一表人才,却也不至于让老大在公堂之上就如此放浪啊·刹那间,小寒寒感觉到了前路一片黑暗,他有种预感,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徐老大,会勇往直前地带着他们走上一条不归路的。
张春已经带了人走过来,堂外板子也以最快的速度搬了上来,徐粲却面不改色,仍旧笑嘻嘻地看着一本正经的颜峤,神色诡异难明··“大人,您当真要打我板子”·颜峤瞧着死乞白赖毫不知罪的徐粲,理直气壮:“当然你犯事在前,又藐视公堂在后,不打你如何正法纪”·徐粲连连点头,好,不愧是他一见钟情的人,果然有魄力,给他一个脉脉含情的眼神,徐粲笑意不减,朝着中间板子走去,一撩外袍,露出自己浑圆的小屁股和精瘦的大长腿,就要往板子上趴去。
·哼,不就是打几下屁股吗小时候他是班里的淘气大王,不只是学校老师的板子,回家还有一顿老妈的棍子,一日两餐,他这屁股早已是身经百战了为了扞卫自己在美人面前的尊严,士可杀不可辱,即使挨板子也不能朝他下跪·“老大”孟寒蹭的一下站起,这开开玩笑还行,真要打板子的话,自己这帮兄弟可就不依了,毕竟是他们一心敬仰保护的老大,岂容他在对头面前受此屈辱。
“放心让他打,我看以后心疼的是谁”徐粲拦住要推开衙差的孟寒,给他个安抚的眼神,又回眸看了颜峤一眼,语意暧昧,见颜峤眉峰微蹙,眼神微愕,他还故意抖了抖自己弹性极好的小屁股,像是示威一般。
“打,给本官重重得打”·颜峤本来还想着若是他服个软求个情,自己也就顺着台阶下,避免血溅当堂了,可这家伙非但不知悔改,还变本加厉地挑衅自己,颜峤气急,一支令牌狠狠掷出,他疾言厉色吼道。
“是,大人”·两个衙差虎背熊腰,胳膊粗得像半截小树,饶是徐粲早有预料,也还是惊得咽了咽口水··靠,小爷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啊重重得打万一打残了,以后不“幸福”的,可是你啊,我的小美人·“啊”正当他心里腹诽的时候,一记板子落到屁股上,比想象中厉害得多的一阵钝痛传来,他顿时觉得自己两条腿不见了。
这古代的刑罚,果然猛于虎                    ·作者有话要说:·☆、美人,明天见,嘶...·刘大块儿和他的狗头军师在一旁笑得眼都看不见了,得意洋洋地看着焦头烂额的孟寒。
刘大块儿还嫌事情不够乱,竟然上前一步落井下石:·“徐老大,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爽啊老子以前怎么没觉得,原来你叫得这么好听,来,兄弟们多用力,让徐老大再多叫几声听听”·衙门里的衙差哪个没有收过他的好处,闻言自是更加卖力,徐粲却不再出声。
第一下那是没有提防,如今便是杀了他,也休想让他再喊一声痛好歹他也是顶天立地的七尺男儿,最羡慕那些刀尖舔血,仗剑江湖的好儿郎,怎么会为这一点痛在人前丢脸·“放肆,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胡言乱语”·刘大块儿正和军师笑得花枝乱颤,上面颜峤一声大喝,让两人浑身一颤。
他们怎么忘了,头顶上还坐着这一位呢·徐粲疼得冷汗直流,意识模糊,却仍然听到了这一句,顿时喜不自胜,好像屁股上的疼痛都消失了大半·果然美人还是向着自己的,这一顿板子,挨得值·刘大块儿告罪之后,带着狗头军师先撤了,这位新来的县令看起来有几分正经模样,今天不适合深一步认识,等日后再来拜访,是骡子是马,认清之后再做打算。
“大人,我们老大刚刚受过伤,再打下去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可看不好手底下那帮兄弟,到时候他们做出什么事来,大人可别怪我们事先没有说过”·孟寒瞧着脸色愈发惨白,已经没有力气胡咧咧的徐粲,又急又忧,忍不住就向颜峤出言不逊。
“你敢威胁本官”·颜峤眯起一双凤眼,冷箭四射··“小寒寒,不许和美人那么说话”·孟寒还没回答,就听得徐粲发出了虚弱的一声□□,言语之中全是对颜峤的维护,毫无一丝怨言。
颜峤一愣,还没顾上思考为何徐粲如此举动,就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称呼·美人面色一红,他看了看两边,幸好所有人都注意数着打了几板子,没怎么在意,否则他这县令的脸还不丢到邻城去了。
不行,即便心有不忍,也得继续打下去,这人出口毫无遮拦,有损自己清誉不说,还败坏柴阳民风,不可不罚·一下一下,一直打够了三十板子,两名衙差才停下来。
其实到后来他们也不忍再下重手,除了第一下,徐粲再没叫喊一声,是条值得敬佩的汉子··“老大”孟寒扑上前去,扶起已经面如白纸的徐粲,他伸手就要去摸他的屁股。
“我靠,都打成浆糊了,你还摸,是不是想我死了,你好上位啊”·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徐粲正兀自忍耐着,就被孟寒的动作惊了一下,一掌拍掉他的爪子,又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老大,我没有,我对老大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只要有老大一日,孟寒必定生死相随”·孟寒瞧着自己被打得红肿的手,心中暗叹自家老大果然勇猛,都疼成这样了还这么大力气。
面上却是微微撇嘴,做出副可怜的样子表忠心··徐粲心中一阵恶寒,这五大三粗的汉子说着琼瑶阿姨的台词,还真是让人倒吸一口冷气呢也不知他是从哪个说书的嘴里听来的,学堂都没上过几日,还说得出这般文绉绉的词来。
“好了,今日的事就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等开堂之日本官自会派衙差前去传唤”·颜峤起身朝堂下走来,徐粲靠在孟寒怀里瞧着,明明美人步履沉稳,身姿矫健,他却硬生生看出一副若风拂柳的姿态来,得亏西启的官服做得粗糙,一点也不修身,否则美人裹在衣袍下的曼妙身躯还不被其他人看了去。
颜峤若是知道此时徐粲仍然在对着自己胡思乱想,一定会后悔自己如此心软,竟然只打了他三十大板,应该一步到位,直接一百大板将他打得再没有动歪脑筋的心力·“大人,那我就先走了,明天见”·徐粲实在还想跟美人呆在一处,可他眼下也确实不方便,只能暂时鸣金收鼓,回去换了这一身血污衣裳再作打算。
“本官没说明日开堂·”颜峤微微皱眉,这人明明都痛得满头冷汗了,为何还是一副笑意盈盈的表情,果然是无赖本性吗·“可是我还没走,就已经想念大人了,若是明天不见大人,说不定就想得发疯了呢”·徐粲从孟寒怀里起身,忍着屁股上的剧痛,他凑到颜峤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然后颜县令白嫩的脸皮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雪肤玉肌,吹弹可破,让人忍不住就想一亲芳泽。
可惜,现在的徐粲,有贼心有贼胆,就是没有力气啊·在颜峤爆发之前,徐粲重回孟寒怀抱,给他一个眼神,两人像蜗牛一样,慢慢移出了大堂··“大人”·张春见颜峤站在原地,表情一红一白,兀自懊恼生气,忍不住上前提醒。
“哦,你们先回吧,我再看会儿卷宗·”·毕竟不是年轻人的心浮气躁了,如今已经二十有五,也常年居于各地,阅历丰富,这会儿又没了徐粲那张小嘴儿唯恐天下不乱地说个不停,颜峤倒也突然想通了不少。
他今日不该如此失态,不过就是个爱胡闹的小混混罢了,自己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县衙后堂,颜峤一个人在大堂坐了会儿,还是抱了卷宗回来看,最起码后院种了些时令花草,看着闻着甚是舒心,比前堂的庄严肃穆要适意得多。
一个人在亭子里看了一卷,夕阳西落,天色渐暗,正好抬头揉一揉眼,就看到颜伯端着刚沏好的茶走了过来··“颜伯·”他微笑着同慈眉善目却心思深沉的老人打招呼。
“累了吧累了就歇会儿再看,这种事急不来,慢慢看,总会有看完的一天·”颜伯无亲无故,从小将颜峤带大,自然对他态度亲昵,言语关切。
“还好,今日没看多少·”·颜峤伸手接过颜伯手中的茶盘,自己在石桌上放了,显然两人虽有主仆之分,却宛如亲人··“听说你今日打了那个姓徐的年轻人,他在西街上也有些名头,会不会有事”颜伯提起白天的事,神情之间略有担忧。
“说起来那人还真是有些奇怪,颜伯没看到,他......”颜峤说了半截,面色一红,却缄口不言了·徐粲那些无聊的举动和话语,他何必放在心上,还说与颜伯听呢·“他怎么”颜伯却不知这一茬,继续追问。
“哎呀,颜伯,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大夫不是说了吗你腿脚不好要多休息,以后这些端茶倒水的事情,你让停云来做就行了,他人呢,又在睡懒觉”·颜峤岔开话题,拉过颜伯让他在对面坐下,兀自数落着停云。
“少爷,你又背后说人家坏话,停云哪里有那么懒我是替您做饭去了好不好”果然晚上不能说鬼,一说就到··停云拎着一把铁勺出现在亭子外面,吓了颜峤一跳,也不知他在心虚些什么。
“做饭,厨院不是有厨子吗你去做什么饭”颜峤轻咳一声,掩去自己尴尬,瞧着一脸烟灰儿的停云,他有些不解。
“还不是少爷您喜欢吃辣,可这儿的人偏偏都不能碰辣,所以我只好给您另起小灶了·”停云撅着一张小嘴儿,叹一口气,“唉,果然少爷还是不识好人心啊”·“你这碎嘴的,骂谁呢”颜峤一个茶杯盖儿丢过去,停云堪堪接住。
“少爷,您悠着点好不好,砸到我不说,万一把盖儿给摔碎了,我可给您配套的·”·“就你鬼灵精”颜峤白他一眼,停云打小就牙尖嘴利能说会道的,颠倒黑白的本事一点也不小。
颜伯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主仆打闹,心生安慰之余仍有一丝淡淡忧虑,却是不知为何··再说徐粲拖着两条腿儿回到自己宅子,已经是全身湿透了,孟寒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回来叫人,徐粲又不愿意别人看到他这副倒霉样儿,所以两个人就这样挑了没人的地方一步步挪回来的。
孟寒委实走得难受,本想把他抱回来,可是徐粲打死也不让他动手·笑话,公主抱什么的,只能由他来对别人做好不好,这可是身为小攻,最甜蜜的负担啊·程远和李满也住在这里,两人处理好街上的事情回来,等了半天不见自家老大和孟寒的身影,刚准备去衙门看看,就见着蹒跚回来的两人。
“老大,这是怎么了”李满咋咋呼呼地已经冲了上来,拉着徐粲就要看个究竟··徐粲被他拽了个七荤八素,屁股上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冷汗流了下来挡住眼睛,勉强看了一眼火上浇油的罪魁祸首,徐老大就华丽丽地倒在了一旁程远的怀里。
“李满,你他娘的给我等着”·这是徐老大昏过去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幸好,已经到了仁义堂门前,丛丛绿竹掩映,不须担心被路人看了自己这副丢人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捕蝶行动·第二日一大早,衙门还没开门,刚刚起床梳洗完毕的颜峤,正准备去外面散一圈步回来再用早饭,就听到大门被人敲得震天响。
“这一大清早的是谁啊这种敲法也太野蛮了吧”停云不知昨夜烙了几张烧饼,一双小眼肿得亮晶晶的,显然心情不怎么好。
“去看看,莫不是城中百姓有要紧事”颜峤睡得安稳,神清气爽,完全忘记昨日的混乱,他理一理发冠,仪容整齐,迈着沉稳的步子向前堂走去。
可惜,等停云将敲门的人带了过来,他灿若朝霞的心情顿时晴转多云··“怎么是你”·没错,这清早扰人好梦的主儿他认识,昨天刚刚见过,就是徐粲手下那个竟然当堂威胁自己的孟寒。
“大人”·更让颜峤主仆俩惊讶的是,孟寒一进大堂,竟然二话不说就双膝跪地,口呼大人,语气悲壮,倒似有极为庄重严肃的事情一般。
“你有何事起来说话吧”·颜峤就一个毛病——心软,遇强者强,偏偏见不得别人在自己跟前示弱,表现出可怜兮兮的样子。
不得不说,孟寒这一招真真是用到了点子上·垂着脑袋伸手往脸上抹了两条“眼泪”,孟寒抬头,努力模仿着哀怨伤心的表情,瞪着颜峤看,却不起身··“大人,我们老大快不行了,您快去看看吧”·颜峤瞧着他别扭的表情就心里不安,果然,孟寒话一出口,就让他吃惊不已。
昨儿看徐粲虽然不是魁梧大汉,却也身强体健,修长有力,不过是三十大板,难道都承受不了吗·对孟寒的话他不是没有疑惑,可是再想想昨天行刑的情况,好像自己和那个刘大块儿都说过让衙差们用力打。
这衙门里也不是什么纯粹干净的场所,那些做惯了衙差的人,手底下都有几分功夫,明面上看不出来打过的痕迹,实则全入了肌理,所谓内伤,也便是如此了·那个徐粲,不会就是受了内伤吧·一念至此,颜峤慌忙从座上起身,就要随孟寒去瞧瞧。
徐粲虽然有罪,却罪不至死,万一就这样一命呜呼了,他受朝廷责罚是小事,一条大好年华的性命葬送在自己手里,这让他余生何安啊·“少爷,你要去哪儿”·停云手疾眼快地拉了一下颜峤,孟寒嘴角正要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就僵在了脸上,颇为尴尬。
停云瞧在眼里,疑心更甚··“喂,你们那什么老大快不行了,为什么不去找大夫,我们少爷是县令,审案断案是分内的事,难不成还要管看病开药吗·颜峤冷静下来,也是疑窦暗生。
如果这徐粲当真伤势严重,自己过去也于事无补啊转头看着眼神闪躲的孟寒,他恢复了铁面无私的颜县令··“大人,我们找过大夫了,可是老大死都不肯让大夫为他治伤,说什么被县令大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屁股,士可杀不可辱,他就此了却残生,也省得再被人笑话......”·孟寒努力回想着徐粲教他的话,争取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哼,他想自杀是他的事,我们少爷才不趟这趟浑水”停云果然生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嘴,颜峤这儿还没什么反应,他已经打断了孟寒的艰难背诵。
“停云,不得胡言乱语”·孟寒被中途打断,一下忘了后面该说什么,正在发愁无法回去交差,就听到颜峤动听的声音在自己耳畔响起。
“他当众受刑也是事实,本官就随他去看一看,你若是不想去就在府里呆着·”·颜峤说完一番话,又看向一会儿惊一会儿喜,都快忘了自己原来表情的孟寒:“走吧,你带本官过去。”
孟寒连连点头,他突然觉得这新来的县令果然可爱了,难怪会将自家老大迷得晕头转向,先是自愿挨打不说,还一整晚不睡,就等着天一亮让自己来请人过去··城西仁义堂。
徐粲趴在床上,被子盖了半截,挡住整个腰身往下,上面只穿了件白色内衫·虽然现在天气不算寒凉,但他毕竟有伤在身,如此衣裳单薄,自然不合情理··“盖好被子,或者穿件衣服。
”程远平时话少,却心思细密,都是随了别人去说,自己耐心倾听,如今只剩下他和徐粲在房里,他不得不开口··“不用”伤残人士徐少爷,屁股都开花了仍然不安分,在床上动来动去,不停往窗外看去,“这怎么还不来呢”·程远也不再言语,方才孟寒走之前那一幕他也尽收眼底了,真不知道那位县令大人是怎样的花容月貌,竟然让徐老大如此废寝忘食,一大早就起来忙着教孟寒如何把人骗过来,还说什么请不过来他也不用回来了。
可怜孟寒一个生猛汉子,要双眼含泪悲情切切地演一场动人大戏,还真是难为他了·“来了来了,老大,到巷子口了”·突然房门大开,李满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拽着一个人,看模样像是个大夫之类的。
“来了吗”徐粲心中一喜,就要从床上坐起,结果牵动伤口,又是一阵惨叫·脸色煞白地趴回床上,他还不忘回头指挥大局,“程远,你和沈均留在这儿,李满,你就按我之前跟你说的做,捕蝶行动,开始”·沈均本就是仁义堂的人,精通歧黄之术,平时是一家药馆的坐堂大夫,兄弟们有事了他才会过来。
昨夜听说老大受伤,他连忙赶了过来,结果徐粲只是让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却不准他上药,这般无异于自虐的行为委实让一众兄弟费解,一直等到今日早上,他们才有些明白老大的意图。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程远,你来坐这儿,沈均,一会儿孟寒他们进来,你就把我跟你说的那番话说出来就行,可以自由发挥,但不能偏离主题·”·徐粲操不完的心,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生怕这些古人脑子都不够用,关键时刻掉链子,妨碍自己的追美人大计。
“老大,你就放心吧,就你现在这副颊生红晕,双眼迷离的模样,县令大人看了一定会把持不住,以身相许的·”沈均年纪不小,也最油嘴滑舌,稍一思索便知道徐粲心思,言语之间若有所指。
程远在一旁听了,脸色有些发红,却又觉得自己矫情,一时有些神色怪异··“嘿嘿,等他以身相许了,老大一定好好赏你们”徐粲笑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星眸微眯,似乎真的是在想象着未来夜夜温香暖玉在怀的美好生活。
突然敲门声起,传来孟寒略带试探的声音:“老大,县令大人来访,您要见吗”·冲程远沈均使个眼色,徐粲擦一擦嘴边口水,装出副羞恼样子,他随手将枕头甩在门边,嘭的一声响,吓了门外两人一跳。
“不见,老子当着刘大块儿的面被他打得屁股开了花,传出去还怎么在江湖上混就让老子伤口溃烂死掉好了,既不让县令大人再为难,也省得连累一众兄弟失了面子。
可怜我风华正茂,功业未成,就此去了,你们记得年年今日,到我的坟头上一炷香,也不枉我与你们兄弟一场·”·房外的人听得心惊肉跳,房内程远沈均却有些愕然地看着徐粲淋漓尽致的表演,一时忘了自己的戏份。
这还是自家那个意气风发的老大吗·徐粲正为自己声音里那一抹恰到好处的凄美悲壮而感动,就看到程远沈均傻子一般愣在当场,连忙冲两人拼命眨眼,这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果然古人还是靠不住吗·沈均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还算强悍,就在徐粲眨眼眨得快抽筋时,他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去:·“徐堂主,你伤势本就沉重,再有此念头,说不定真得会香消玉殒呢您可要想开点,是命重要,还是面子重要”·去你的香消玉殒,老子又不是香玉徐粲瞪着趁机取笑自己的沈均,却不能出言反驳,只能暂且先记在心里,秋后算账也未必不可。
程远也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声老大,让他像那两人一样胡言乱语,打死他估计他都做不到··孟寒牢记着徐粲的话,就是这间房子被掀翻了,他也不能开门,所以老老实实站在那里,陪颜峤听着房内的大戏。
颜峤刚跟着孟寒来到门口,就听到徐粲这一番如泣如诉的“知心话”,本来的那一点疑惑顿时烟消云散,毕竟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还是这一堂之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打了板子,确实面子上很难过去。
心地善良的颜县令似乎有些忘记了,当时可是徐堂主自己言笑晏晏地躺到凳子上去的,现在再来说这丢面子一事,可不是前后矛盾狗屁不通吗·一心以为徐粲要寻死,颜峤担忧之下,一把推开了房门,长驱直入。
得,老大这招请君入瓮,已经成功一半了··孟寒站在门口,缓缓摇头,什么时候仁义堂不做正事,开始干起这种合伙骗人的勾当了·不过,这替自家老大找老婆,替自己找大嫂,似乎也是正事啊虽然这“大嫂”,以后叫起来未免有些别扭。
“喂,孟寒”·还在胡思乱想的孟寒忽然听到花坛那边有人小声叫自己,原来是探头探脑的李满,他看了看房内,唉,还是别去欣赏自家老大的“英姿”了,怎么想都有点与有耻焉。
“孟寒,你真的把县令大人请来了啊,真有你的”李满带着一众兄弟藏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出场,见孟寒一个人傻站在那里,索性叫他过来聊聊天,打发打发这出场前的紧张时刻。
“没什么,就是照老大说的做了·”孟寒是个实诚人,有什么说什么,绝不敷衍夸张一句··“那你真的哭出来了你怎么做到的啊平时可从没见你哭过”李满吃了一惊,当时徐粲派孟寒去做这件事他还觉得不妥来着,毕竟孟寒这副一看就让人觉得强悍无比的模样,怎么都不像会扮可怜的人啊·“原来是哭不出来,后来我就想着老大是真的快死了,一想到以后见不到老大,你不想哭吗”·孟寒说得合情合理,李满却怎么听怎么别扭,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能哼哼一声把这章揭了过去,继续等在原处随时准备出场。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从县衙回仁义堂的街上··徐粲(一瘸一拐):唉,我怎么就忘了呢,这不是老子那具身经百战的身体了啊,这么皮娇柔嫩的,三十大板就打成这德行,这以后还怎么卯足了劲头追美人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来就没几个钱,这会儿更是仨瓜俩枣了......·孟寒:老大,谁是美人啊·徐粲:......我不跟你说话,你个二愣子。
孟寒:老大,我对你的心日月可表,天地可鉴......·徐粲(频频点头):你不仅愣,而且瓜·☆、转移阵地——成功·颜峤满心担忧地冲到房间里,就看到徐粲直挺挺趴在床上,脑袋捂在被子里的“可怜样儿”。
“参见县令大人”程远和沈均见正主儿进来,连忙行礼,按部就班地演着他们的戏份··“徐粲,你挨打是因为触犯法纪,名正言顺,本官又没有判你重罪,你何必寻死觅活的,这岂是大丈夫所为”·颜峤往前走了几步到床边,挥手让那两人免礼,看着徐粲微微耸动的双肩和瘦削强劲的后背,他突然觉得一丝尴尬。
自己身为一县之长,是不是不该贸贸然就跑到这里来·毕竟,这可是西街一霸的住地,鱼龙混杂,怎么说也对自己的官威有损·更何况现在徐粲躺在床上衣衫不整,自己与他不过一面之缘,即便同为男子,到底还是有些面上过不去,尤其是在徐粲昨日那般行为放浪之后。
程远没什么反应,沈均却是挑眉一笑·嘿嘿,看起来这徐老大的情路注定坎坷啊,这位县太爷看着弱不禁风,实则个性执拗,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破的··“大人来这里就是为了骂我吗那你放心,再过一会儿等我疼死了,就不用惹大人烦心了”徐粲从被子里钻出脑袋,回眸看颜峤一眼,脸色煞白,却泪眼朦胧,完全就是一副小娘子幽幽怨怨的表情,哪里还有一分一堂之主的气势。
颜峤被他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这人若是还想堂上那般油盐不进,他倒是可以以暴制暴,可他现在这示弱的姿态,如何还能让自己生得起气来,转头看向旁边的沈均,他放松了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县太爷。
“你替他看过了吗怎么样”·沈均垂首,恭恭敬敬地回话:“回大人,徐堂主本就受了风寒,气虚体弱,这一顿板子下来,他皮肉受苦不说,心气不顺,以至血流凝滞,伤势沉重。
若是不及时救治调养,一定会损伤内里,留下病根的·”·徐粲偷偷拿眼瞧着这边,暗暗为沈均叫好,果然孺子可教··颜峤神色愈发凝重,徐粲不过二十岁,正是大好年华,若是就此留下病根,也是一生折磨,这等让人良心不安的事,自己怎么会允许它发生呢·“徐粲,你先好好看病,以后的事,本官细细想过再做决定。
至于你当众挨板子的事,本官会吩咐衙差们守口如瓶,刘大块儿那里说些什么,你们平时就是宿敌,自然也不会有人当真,你看这样如何”·沈均仍旧垂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这县令大人虽然不好攻破,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他天生心慈,若是被徐粲这样死缠烂打下去,说不定真会有收入彀中的一天呢不过现在一切还都未可知,平素事情上是这种态度,感情之事却最莫名难测。
“当真”徐粲心中已经乐开了花,恨不得跳起来抱着颜峤转它十几圈·可是事实证明,徐老大的忍耐功力和不凡演技却是还算上乘,将信将疑的语气恰好到处,让颜峤忙不迭地再度保证。
“君子一言,岂有虚假”·沈均赶紧上前,装模作样地替徐粲把脉·徐粲挣扎一下,抬头看看颜峤坚定的神色,也就听之任之了。
矫情过了头,说不定会适得其反,做人要懂得知足,见好就收才行··程远站在那里简直像空气一般,呆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趁颜县令的注意力放在沈均替徐粲把脉的事情上的时候,他慢慢挪到窗户边,偷偷伸出去一只手,给躲在花园后的李满一个指示,让他们可以行动了。
“弟兄们,该我们出马了,好好表现,等事情成了,老大请我们大吃一顿”·李满是个喜欢热闹的人,恨不得天天有这种惊心动魄的事发生,一瞄到程远的手势,他就觉得浑身的力气暴涨,勉强压抑了兴奋,他冲身后一众兄弟说道。
兄弟们突然被叫回来,都还有些没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跟着徐粲有肉吃,他们自然也就全心全意地大展身手了·“怎么外面这么吵”·颜峤正等着沈均说出个所以然来,他也好放心离开,谁知道忽然外面院子中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交谈时大喝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耍刀练剑的呼呼风声。
“回大人的话,应该是兄弟们起来了,听说仁义堂每天都是这么热闹的,兄弟们练武比划,还有商量事情,从早上到晚上,一直是人来人往的·”·程远已经重新站会徐粲床头,闻言点头,却是没有照徐粲交代得说,那一通话说下来,他半年的分量就没了。
还是站在后面的沈均开口替他回答,毕竟事先对台词的时候都在·徐粲瞪了面无表情的程远一眼,偷偷给沈均一个满意的笑容,手指微动,示意沈均可以进行最后一步了。
·“大人,徐堂主心力受损,风寒与外伤齐发,需要好好静养,否则很难痊愈·”·沈均一句话,将正向窗外查看的颜峤唤回了注意力·“这么严重”他微微皱眉,实在没想到这是来到柴阳自己第一次升堂,就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
徐粲以为他心有怀疑,一咬牙,一狠心,藏在被子里的左手轻轻挪动,放到了自己已经无法直视的屁股上,登时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他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又成了白纸。
“徐堂主,你没事吧”沈均配合默契,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惊呼一声··“怎么了”颜峤不知所以,只瞧着徐粲突然冷汗直流,心下一惊。
看来这沈大夫果然没有说错,徐粲的伤势比自己想象得果然要更严重··“徐堂主本就心血不通,外头如此吵闹,更让他心浮气躁,头晕耳鸣,自然会触动伤势,想必是一时晕眩碰到了伤口,才疼成这样。”
沈均随口胡诌,尽量说得严重些,仿佛回天乏术一样··“你们这儿就没有安静一些的院子吗”颜峤闻言看向程远,他这父母官也算是做到家了吧,对一个混混头子都如此关心。
“回大人,没有·”程远说得干干脆脆,刚从疼痛中缓过神来的徐粲恨不得踹他一脚·有你这样演戏的吗这么拙劣,万一被美人看出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幸好,之前他和沈均精湛的表演已经完全俘获了颜峤的心,他非但不加怀疑,反而还皱眉沉吟,似乎在思索什么解决办法一样。
“大人不必担心,我就在这儿慢慢养着好了,不会去打扰大人的,只是若是万一我有什么不测,还请大人帮我照拂这一帮兄弟,他们也都是可怜人......”·徐粲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絮絮叨叨地将颜峤引到自己早早为他设好的陷阱边缘。
就差这最后的一哆嗦了啊·沈均暗暗翻个白眼,你才可怜,你全家都可怜跟着你这样的老大,我们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颜峤在他的步步紧逼之下,已然心绪混乱,溃不成军,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走:“无妨,衙门后院里还有几间空置的房子,如果你不嫌弃,不如到本官那里暂时修养一段时间。”
其实他如此选择,也有自己考量在其中·徐粲和刘大块儿的争斗已纠葛数年,能趁这个机会将他劝回正途,反过来为朝廷做事,一举清除柴阳的恶势力,为百姓造福,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只能说,我们的县令大人实在太单纯太无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只脚迈进徐粲为他编织的双丝大网中了··徐粲觉得自己实在绷不住嘴角笑意,索性让它尽情流露,笑得跟个偷腥成功的猫一样,沈均恨不得上去踹他一脚,让他回回神,别丢下这烂摊子不管。
“大人,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轿子,您看什么时候让老大跟您一起回去现在就走的话,到您府上再吃午饭,您看好不好”还是程远稳重,不紧不慢替徐粲说了他的台词。
“啊好·”颜峤忽然察觉到什么,自己话音还没落,对方就说准备好了轿子,倒像是提前就猜到自己会这么做一样,他微微一怔,觉得脑子实在有些混乱。
好像自从遇到徐粲,一切事情都在以他看不明白的方式发展,而且预备发展到什么境地,他根本一丝预兆也无··李满带着众兄弟在外面嗓子都喊哑了,挥刀练剑的人都劈了两座小山似的柴火,终于送走了他们可亲可敬的老大,送他勇敢地替他们追大嫂去了。
“老大,一定要成功啊”小喽啰甲眼含热泪。·“老大,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小喽啰乙站成了望老大石。·“老大,等你带着如花似玉的嫂子回来,兄弟们给你大摆七天流水宴”小喽啰丙暗暗发誓。·......·仁义堂的东西南北四大副堂主,如今却坐在堂主的房间里尽情享受。
孟寒从徐粲床底下搬出来两坛桃花酿,这可是徐粲亲手酿的酒,平时舍不得让他们喝,一直藏着掖着的,孟寒都惦记许久了·徐粲一走,他自然第一时间就是和这两坛酒叙叙旧情。
沈均坐在桌边,看着孟寒一碗接一碗地猛灌,心下就是一片凄凉·想他玉树临风风姿潇洒的圣手沈大夫,竟然有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兄弟,传出去真是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啊·“孟寒,你给我留点,我嗓子都喊哑了,你就装个可怜,得我喝一大半才行”·沈均这边厢还没感叹完自己交友不慎,李满已经扑了过去与孟寒你抢我夺。
于是圣手沈大夫往旁边让一让,开始思考自己这会儿割袍断义还来不还得及··“喂,你们两个别闹了,我们真的不用找一个人陪着老大吗”·程远靠在床头,神色如常,四个人里只有沈均还想着已经快走到县衙的徐粲。
若是徐粲知道前一阵子还对着自己表白忠心的孟寒,这会儿为了一坛酒连自己长啥模样都忘了,不知会不会一口老血喷出来刷屏··“不用,碍眼·”·程远倒是对徐粲的心思知根知底,两个字就解释了所有。
孟寒和李满为了抢酒在地上滚来滚去,而那坛子清香四溢的酒,却正安然无恙地放在沈均面前,顿了一顿,他提起酒坛往屋外走去,临到门前还冲程远勾了勾手指··程远心领神会,大长腿一迈,踏过正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人,他和沈均并肩走出了房门。
唉,时近中午,在日高花暖下配着一桌美食享用美酒,果真是人生美满,夫复何求啊                    ·作者有话要说:仁义堂后院,花开正好。
沈均(凤眼上挑,薄唇微勾):这新来的县令当真比绝世佳人还更胜一筹咱们老大为他竟然连取向都变了··李满(眼冒星光):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啊把老大弄得五迷三道的。
程远:红颜祸水··沈均李满(一起鄙视地看着他):你个面瘫脸,不许发言·孟寒:你们说一会儿见了他,我叫他大人还是大嫂·沈均李满(异口同声):大人·傻呀你,现在就叫大嫂,老大屁股非得再脱一层皮。
程远:·沈均李满孟寒(满意地看向程远):嗯嗯,这才符合你的人物设定···☆、厉害小厮——搞定!·再说徐粲如愿以偿搬进了县衙后院,高兴得合不拢嘴,连屁股上的伤都忘了。
颜峤越看越觉得反常,却已经木已成舟,再无回还余地··颜伯见颜峤出去一趟就带了个喜笑颜开的病人回来,倒是没多大反应,张罗着指挥下人给徐粲收拾房间去了。
停云却是从徐粲进门开始就一直盯着徐粲,一看这人就是心怀不轨之徒,自家少爷虽然刚正不阿,却偏好心软,最看不得人在他面前吃苦受罪··因为院子还没收拾好,所以徐粲暂时被安置在颜峤的房间,这自然是他自己的要求。
停云辩了几句嘴,却敌不过他一声声呼痛,颜峤本来也觉不妥,却还是顺着徐粲的心意答应了·没办法,病人是大,谁让现在徐老大“病入膏肓,受不得一点刺激呢”·颜峤是标准的两袖清风,为官清廉。
虽然不至困窘,但也是简洁朴素,从他房间的装饰就可见一斑,除了必备的家具,再无多余,床榻上的被褥什么的也单薄得实在够可以了··徐粲瘸着一条腿走进来,看看这儿的生活环境,不禁摇头苦笑。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看来,自己在这古代的追“妻”之路,前途多艰啊·“这里自然不如你的仁义堂舒适,你暂且先忍耐一下,等身体好些,本官再派人送你回去。”
颜峤岂能不察觉他的本能反应·不过,他非但不以自己身为一县之长如此清贫为耻,反而落落大方,毫不在意··“没事没事,我觉得这里很好啊”·徐粲极力撇清,赶紧往床上走去。
笑话,这可是美人下榻之处,再硌也让人心甘情愿··不过,情急之下他忘了自己屁股上的伤,刚刚沾到床板就弹了起来·这古代的板子还真是厉害啊,相比之下自己老妈的那只棍子,简直是大巫见小巫了·“你那些手下怎么回事你不是他们的老大吗怎么把你送到这里就撒手不管了你的伤口要每日换药才行,要不要我派人去找他们过来。”
颜峤瞧着他一惊一乍的模样,暗暗发笑·到底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即便身为一堂之主,个性也是毛毛躁躁的··“不用了”徐粲连忙拒绝,那群人就是他事先吩咐不准跟过来的,这么多又大又亮的一百瓦灯泡在场,自己还怎么和美人二人世界,培养感情呢·看着颜峤狐疑的目光,他慌忙又加了几句:“我受伤这么重,仁义堂的事情总要人处理,再说他们又都是一群大老粗,怎么懂得照顾人”说到这里,徐粲又微微转过头去,语气幽怨,“还是说,大人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嫌我这个小混混麻烦,连帮我换药这种小事都不愿意做。”
“本官岂是那等势利眼之人,只是你我初次相识,多有不便,以后就让停云帮你换药好了,他从小照顾本官起居,处理伤口之事也手法娴熟·”·颜峤自然义正词严地否认,只是终究也没遂了徐粲的愿。
徐粲虚扶在床边的手微微握拳,唉,果然还是需要再下一番功夫,不过算了,车道山前必有路··“那你好好休息吧,本官还有政务要处理·”·颜峤亲自送他到房间,又叮嘱一番,已然仁至义尽,再没有待下去的理由。
饶是徐粲还想再跟他多相处一会儿,也不好太过强求,反而弄巧成拙,只好含情脉脉地目送着美人修长纤细的背影离去··“嘿嘿,这可是美人睡过的床,果然是清香怡人啊”颜峤一走,徐粲原形毕露,趴在床上扯过颜县令的被子,把自己的脑袋埋在里面深深嗅了一口,有皂角和阳光的香味,显然这位颜美人甚爱干净。
昨儿折腾了一晚,今日又受颠簸之苦,徐粲即便心情激动,也还是敌不过周公的呼唤,就这样趴在床上呼呼入睡了,口水沾湿了颜峤的被子都不自知··一直睡到下午,夕阳西下,徐粲才因为翻身牵动伤口醒来。
“靠,连伸个懒腰都不做不到,这还怎么跟美人套近乎啊”·捏了捏自己有些麻木的双腿,他趴在床上兀自哀叹,就听到开门的声音··“徐老大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想着法儿住进来不说,竟然还在主人家的房里一觉睡到现在,您这脸皮厚的,包饺子都煮不熟”·停云端着一碗药进来,面色不虞,言语犀利,往徐粲面前的桌上重重一放,有几滴药汁溅了出来,黑乎乎的一片,徐粲看着就是一阵反胃。
“停云,我没有惹你吧,你为什么这么看我不顺眼啊”·稍微动了动,徐粲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停云,不解询问··“你明知故问”停云白一眼他,“我们少爷心好,被你骗的团团转。
我可不是他,你这点小心思,趁早还是收起来,否则不管你是什么仁义堂还是信义堂的老大,我停云都不会放过你的·”·徐粲眼珠一转,这小子未免反应过度了吧:“喂,你是不是也暗恋你家少爷啊”·“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停云一下炸了毛,如果不是徐粲躺在床上,他早就扑过来一顿拳打脚踢了。
“那我喜欢你家少爷是我的事,你为什么这么大抵抗情绪”·徐粲言笑自若,哼,跟他斗,小子,你还嫩得很·“我......”停云正要解释,看到徐粲戏谑的眼神立刻反应过来,偏过头去,“我干嘛要告诉你啊总之,不准你对我家少爷有那种迫切心思。
虽然西启民风开放,能接受男男之事,但我家少爷将来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不准你一个混混毁他清誉·”·徐粲撇嘴,这古代也是诸多束缚·在现代老妈知道自己性向之后,就是各种围追堵截,经济制裁,硬生生地要把自己拉回来,结果她还没成功自己就穿越了,本以为这下再也无人约束,没想到这正主儿还没说什么,书童就已经打算将自己的爱情之火熄灭在初燃之时了·不过,他徐少爷可不是临阵退缩之人,岂会因为停云一番话就打退堂鼓。
这场持久战,他一定会是耗到最后,而且还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我言尽于此,你如果听懂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这是你的药,赶紧喝完赶紧回去”·停云下完逐客令,转身就走。
“等等,你家少爷呢”徐粲从床上撑着起身,勉强站在地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啊我家少爷是这一县之长,自然在处理公务了。”
停云转身,没好气地回答··徐粲对他的态度视若无睹,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深吸一口气,捏着鼻子就灌了下去··一阵苦涩在身体里蔓延,徐粲浑身一颤。
就知道回古代没什么好事,没电没网不说,连喝个药都跟要命一样··不过,他现在这副样子实在多有不便,还是尽快好起来,才能创造更多与颜峤相处的机会··“你放心,等我伤养好了,自然会离开。”
徐粲将空药碗递给停云,语气含笑而真挚··“当真”停云狐疑地看着他,谁知道一个混混的话可信不可信··“千真万确。”
徐粲重重点头·这里是颜峤的府上,自己千方百计来这儿只是为了借这段时间与他亲近亲近,并没有长期驻扎的打算,毕竟,自己的终极目标,可是把这美人儿拐回仁义堂,做自己的堂主夫人,那才是身为小攻的绝对成功啊                    ·作者有话要说:颜峤处理完公事回到后院,往自己房间走去,推开门就看到熟睡的徐粲,四肢趴成个大字形,脸埋在自己的被子上,走近一看,一摊可疑的液体已经浸透了被面。
颜峤(摇头失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徐粲(梦中喃喃):美人,别走,给爷亲一个·颜峤(脸色一沉):这青天白日的就做这种下流梦,果然心性不正。
哼,一会儿就送他回去·徐粲(挪动身体,骤然吸气,又陷入梦中):大人,你好狠的心,打得这么厉害......·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颜峤(面色微赧):罢了,还是让他在这儿好好养着吧,毕竟是自己的错。
颜峤上前替他盖好被子,又出了房门,继续去前堂做事,将自己的房间留给那个梦中还在抱怨自己的青年··☆、换个药,要命·颜峤是下午回后堂来的,估计是忙得忘记吃饭,这会儿事情忙完一段,才回来休息一下。
徐粲将那两人赶走,自己在院中的榻子上趴着等候美人归来,眼巴巴地望了一会儿,就又与周公联机打了几盘,直到颜峤走过来替他盖好被子,他才流着哈喇子睁开迷蒙的睡眼。
 ·“美......”迷离的眼神中骤然光华璀璨,徐粲一下从榻上起身,屁股上的剧痛让他神智清明,急忙改口,“大人,你怎么才回来,午饭吃了吗”·颜峤对他的咋咋呼呼已经习惯,撩起官服往旁边一坐,揉了揉额头,他言语之中隐隐透出疲惫:·“前面有些事情要处理,一时忘了时间。”
徐粲将他的辛苦之态尽收眼底,顿觉心疼不已,恨不得将这可人儿紧紧抱在怀里,再不让其他杂事分去一毫·等着吧,等他与美人携手并肩之时,一定会好好发挥自己为人夫的职责,让美人除了吃吃喝喝,啥都不用操心。
混混头徐粲,第一次有了这种上进心··“大人,让停云再替你热一热饭菜,送来这边吃吧,我一时贪睡,也错过午饭,这会儿正饿着呢”心念一转,徐粲知道以这人不愿麻烦别人的性格,一定会熬到晚饭再进食。
这怎么行,饿坏了美人,难过心疼的可是自己,徐粲惯不会让这种害人害己的事发生··果然,颜峤闻言皱眉:“你有伤在身,为何还不按时吃饭我这就去让停云替你准备饭菜。”
一连数日相处,徐粲都没有再言行无忌,乖乖地养病安眠,颜峤本就对他印象不错,自然选择性遗忘了当日在大堂上他有多恶劣,倒也不似从前那般言语咄咄,最起码一心担忧他的伤势,只要徐粲拿自己的伤做借口,一般都是无往而不利。
瞧着美人快步出去的身影,徐粲心里比落在榻上的桃花儿还美,从身后拿出沈均留下的药包,他眯着眼睛笑得得意而猥琐··唉,可怜的县令大人,又不知道要被这徐老大如何算计了·幸好下午睡了这一觉,要不然徐粲还真吃不下这第二顿午饭。
慢慢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他一直拿眼偷偷观察对面的美人·果然是秀色可餐,比这一桌子青白黄红要耐看得多了··颜峤幼承庭训,家教严明,一举一动都是君子之风,食不言寝不语自然也一向认真贯彻。
可是今日他的优雅动作在徐粲热烈目光的注视下,竟然有一丝僵硬·不过,徐粲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反而更因他握着筷子的修长手指和纤细的手腕而沉醉其中,更别说那张轻轻启合的红唇了,他都不敢抬头去看,生怕一个情不自禁就犯了大错。
到了,还是颜峤受不了他这般痴缠的眼神,无奈开口:“你不是说饿了吗为何不吃,一直盯着我的手看”·徐粲索性放下筷子,双手支着下巴靠在桌上,盯着颜峤的脸笑若繁花:·“大人怎么都不以本官自称了呢之前不是还一直拿官威压人,一口一个本官吗”·颜峤听他开口,倒觉压力减轻不少,继续慢慢地进食,也不忘回答好奇宝宝:“现在不是办公时间,这是在家里,自然不必再拘礼数。”
徐粲心满意足地点头,也就是说,他不拿自己当外人咯··“大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虽然自己更想叫他美人,但这称呼在人前多有不便,一直叫他大人多显生分,徐粲老早就想直呼他姓名了,就是没有合适的转机。
今儿这只蝴蝶自己扑了过来,他要是再不好好把握机会,当真天理难容··“颜峤,千峤万峰的峤,表字浔桑·”颜峤自然不察他的企图,不紧不慢地回答。
“颜峤浔桑”徐粲听了自己在那儿嘀咕一会儿,那般神神叨叨的模样,害得颜峤以为是自己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就看到徐粲忽然脸色亮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那我以后叫你桑桑好不好”·“咳咳”颜峤一口米饭呛在口中,颇为尴尬,也及不上徐粲这句话来得刺激。
“没事吧快,喝口汤”徐粲丝毫不觉美人失态,发而一连担忧,忙不迭地递上一碗汤,那般细致体贴,任何一个熟悉他的人见了都会惊得下巴脱臼。
一个平常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恨不得饭都要别人喂的人,竟然在这儿像模像样地照顾起别人来了,怎么能不让人惊讶·“徐堂主,你我也算相识,私下不论官职,自然可以表字相称,还是不要特立独行的好。”
颜峤一口气顺过来,心思单纯的他以为徐粲只是年少好玩儿,故意取笑自己··徐粲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放弃纠缠,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那你也别叫我徐堂主了,就叫徐粲就好”鬼知道这个徐粲的表字是什么,一个混混,大概也不需要那种东西吧,反正来到这儿除了“老大”“徐粲”“徐老大”这几个称呼,从没人叫过他其他名字。
·“这是你的药吗”颜峤拿起一方手帕擦过嘴,正准备唤停云过来收拾桌子,就看到徐粲身后的药包··“嗯,下午沈均他们过来了,今儿该换药了。”
徐粲见他注意到药包,低落的情绪再度高涨·没事,一计不成,自己还有备用嘛··“那正好,停云一会儿过来收拾碗筷,顺便让他帮你换药。”
颜峤站起身来,嘱咐一句便准备出去,“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徐粲等他走过自己身边,才一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其实本来是想拉住那光滑如玉的手,只是触及美人那干净纯正的眼神,徐粲顺手换了个方向。
唉,这般冰清玉洁的人儿,还真如白莲一般让人不敢亵玩焉··“停云不怎么待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他借机折磨我怎么办”·颜峤哭笑不得,他很清楚停云那一张不饶人的嘴,但徐粲这受害妄想症也太强了些。
“你放心,停云他只是嘴厉害了些,没什么害人心思的,毕竟你伤口的位置……让丫鬟来也不合适·”·徐粲仍旧苦着一张脸,还是放不下心的模样。
“那我在院子里坐着,即使停云有心跟你开玩笑,他也不敢·”·颜峤有种无力的感觉,自己这是带了个什么人回来,明明看着挺强势的一个人,遇事罗里吧嗦的,倒完全不似混混的作风。
“那好吧·”徐粲表面上仍旧是苦哈哈的样子,却恨不得转过脸去笑它个天昏地暗·桑桑果然心里也有自己,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自愿上钩了呢·停云知道自己接了这么个苦差事,抓狂心情可见一斑。
自己这几日有些杂事要忙,一时顾不得徐粲,没想到他竟然趁此机会和少爷混了个七八成熟,这会儿还让自己伺候他,给他屁股换药哼,当真是得寸进尺了,不教训教训这小子,他不知道自己停云小厮的厉害这么多年来,他跟着颜峤走南闯北的,见惯多少大风大浪,像他这种对有芝兰之姿的少爷心生绮念的,自然也不在少数,哪一次不是在他停云这儿就扑街了。
“上药是吧,我这就帮你上”·看着捋起袖子,一脸诡谲笑意的停云站在床头,徐粲趴在那里忍不住咕噜一声咽了一下口水·还以为上次已经骗过这小子了,没想到还是对自己一副处之而后快的态度。
桑桑将来嫁过来,一定不能让这小子陪嫁,否则自己的幸福生活,一定会备受阻挠大打折扣的··一把拽下徐粲腰上搭着的薄被,停云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徐粲隔着衣衫还能看到一片通红的屁股,徐粲登时一阵闷哼。
这猪蹄自己预定了,以后一定要把它烹调一番喂狗·停云可不知道徐粲这时的咬牙切齿,动作生猛地拉下他一半底裤,拿着纱布就去擦拭伤口上残留的药粉,一阵摩擦的剧烈疼痛,让徐粲汗如雨下。
他娘的,再等下去自己这屁股就报销在停云这厮手下了,以后还怎么让桑桑幸福一念至此,徐老大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惊呼,连房顶都颤了三颤。
“你鬼叫什么”停云被他吓得手一哆嗦··“你这么痛下杀手,我再不叫岂不是违反人的本性吗”徐粲继续一递一声呼痛,间隙还不忘替停云解惑。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这一点痛就叫成这样”停云鄙视之余又有些懊恼,本来还想着少爷在外面,这人为了面子会任凭自己欺负,死咬着也不开口。
那种受尽凌虐而不能吭声的滋味才最折磨人·可是他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地喊了出来,还生怕少爷没听见似的,天底下哪有这样不知廉耻的人·“我是不是男人不用你管,桑桑知道就行”徐粲回眸,给他一个邪恶的微笑,然后又是一声惊天长呼:“啊”·停云见他如此言语放荡,登时怒从心起,手下一个用力,就将伤口摁了一个圆坑,顿时有血迹浸染纱布。
“桑桑救命啊”徐粲又不是铜皮铁骨,岂能不痛·桑桑啊,你再不进来,你夫君我就被你这小厮折磨死了,到时候你成了鳏夫,你我天人永隔,我到黄泉也心难安啊·颜峤本来在院中坐着看书,徐粲第一声惊呼他就听到了,只以为少年忍耐力差,受不得换药之苦。
可是后面这愈发凄厉的喊叫,却叫得他心惊肉跳·这又不是什么残酷至极的刑罚,至于叫成这样子吗更何况当初打板子的时候,他可一声没吭,怎么这会儿都过了好几天了,反倒叫得如此惊天动地。
不待他想个清楚,徐粲就扯着嗓子叫自己名字了·救命这房里到底在做什么啊·不及思考,他放下手中书卷,起身往徐粲房内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颜峤(怒气冲冲,义正辞严):徐粲程远说你是故意寻死觅活来骗我的同情的,这事当真·徐粲(搂着颜峤的胳膊装可怜):小桑桑,你信他还是信我·颜峤(粉面通红):那是你手下·徐粲(斜眼望天,转而拿起桌上苹果扑到颜峤怀里):是吗我怎么不记得有这样诽谤老大的手下小桑桑,他肯定是妒忌我太幸福了,你别理他,来,我给你削的苹果,味美汁多,张嘴,啊……·颜峤:呜呜呜呜……嘎嘣嘎嘣……·第二天,仁义堂放假一天,除了副堂主程远。
☆、卿本俊才·“桑桑…….你再不进来我就死在这儿了……”徐粲耳聪目明,听到开门声就转过头去,心中欢喜,却神色哀戚·这可真不是装的,是被停云这小子逼出来的。
你徐大爷不发威,当我是猫养的啊让你看看什么叫真假难分的演技·“少爷,你怎么进来了”停云见颜峤进来,第一反应就是将徐粲的底裤拉上,这种地方被少爷看了去,简直脏眼睛。
“嘶”徐粲正琢磨着如何开口能让桑桑马上同意给自己换药,就被停云的动作刺激得一个机灵,看着颜峤的眼神登时蒙上了一层水光·靠,这小子当真是在下死手啊护主护成这样,真是天下第一忠仆了·颜峤一进来就瞄到停云手上带血的纱布,这会儿又亲眼看到他粗鲁的动作,再加上徐老大眼下这副半真半假的“我见犹怜”之态,光洁饱满的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丝皱褶。
“停云,你在做什么”·“帮他换药啊”被点名的停云毫无愧疚后悔之意,理所当然地回答·其实若不是来的时候装备没带齐全,他恨不得给徐粲的伤口撒一把盐,再加几勺辣椒酱,那颜色才鲜艳呢·“桑桑,你给我换个人吧,再让停云少爷换下去,我今日就交代在你这县衙了。”
徐粲伸手将故意挡在自己与颜峤身边的停云拉开,正对着颜峤犹疑的眼神·嘿嘿,果然桑桑已经动摇了,再来几句,自己就可以梦想成真了·一想到桑桑那光滑细腻的手指在自己屁股上轻轻地摸来摸去,他忍不住就是一阵心猿意马,连呼吸也急促了起来,却还要努力强忍即将展露的笑容。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颜峤瞧着他那副隐忍模样,以为是伤口在痛,上前一步,果然看到了底裤上渗出的点点血迹··“很疼吗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帮你换”·“沈大夫说今日药馆的病人很多,他忙得很,我这才让他留下药赶紧回去,不过是换个药,还是别耽误他替那些病情更重的人看病了。”
徐粲的谎话张口就来,而且随意顺畅到完全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妥,简直就是无缝衔接··颜峤心无城府,自然被他唬得一愣一愣,心中对徐粲的好感又加了几分。
原来他虽然有些无赖习气,本性却着实不坏,还能想着先人后己,竟然有些许君子风度·这让自己对他当真刮目相看啊·“那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换吧。”
正中徐粲的殷殷期待,颜峤小巧的红唇一张一合,吐出了世上任何动听乐曲都比不上一分一毫的话语·徐粲登时就觉得自己上升到了仙乐飘飘的仙境之中,一颗心晃晃悠悠,美得无法自抑。
“少爷”停云看着徐粲傻笑不已,连连点头的得意样子,差点没一口血喷出来,急得原地跳脚,拉住走过去的颜峤,“您可是县令大人,怎么能替一个混混头子做这种事”·可是,颜峤虽然知书守礼,却绝不是迂腐拘泥之辈,而且他性格固执,自己认定的事又岂会轻易动摇。
不过就是换个药而已,至于弄得这么兴师动众吗虽然徐粲现在的身份很让自己头疼,但是方才见他本性善良,如果自己能循循善诱,让他走到正途上来,岂不更是美事一桩·“无妨。
你先下去吧,不是还要准备晚饭吗”·颜峤在停云再度开口之前便从他手里拿过了纱布,一句话断绝了停云的劝谏之意··徐粲瞧着他那副吃瘪的样子,高兴得恨不得从床上蹦起来绕着他大跳三圈。
跟老子斗,你还是再回去吃几年奶吧·“哼”停云狠狠瞪了徐粲一眼,给他个警告的眼神,一顾三盼地走了出去,希望颜峤能临时改意。
可是,颜峤只顾着替徐粲查看伤口,根本就没回应他满含深意的目光··“你这么笑,伤口不疼吗”·颜峤见徐粲趴在那里,身上不住地颤抖,被子里还有咕噜咕噜的笑声传来,心下自然有些奇怪。
这人刚刚还疼得泪眼朦胧,这会儿却不知为了何事笑成这样··“还好,桑桑的动作这么温柔,我就是疼也觉得不疼了”徐粲回眸,给他一个灿若朝阳的笑脸。
颜峤手下动作一颤,心中闪过一道奇异的感觉,脸色却是稍有不悦:“你又胡言乱语了,而且我不是说了,不许叫我什么桑桑吗”·“对不起,我只是一时情不自禁了。”
徐粲根本没有打住自己“胡言乱语”的打算,反而愈发猖狂,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要是白白错过,那他就是傻子·颜峤白嫩的面皮上登时染上一抹红晕,情不自禁这人大抵是从小在街上流浪惯了,没上过学堂,竟然乱用成语。
外头夕阳正好,有着大大窗户的房间里落了一地暖黄余晖,徐粲看着颜峤在夕阳下柔和朦胧的面容,微生红晕之后更显风流可爱,一时看得有些痴了,简直忘了自己身在何地,现是何时。
心里眼里,都只剩下这么一个让自己一见钟情再见难忘的人儿··“呐,其实停云刚刚说得倒也不错,我不过是个混混,你为什么愿意对我好呢”·半晌,徐粲才打破了房内沉寂而暧昧的氛围。
颜峤正在替他上药,闻言抬头看他一眼,见少年的表情竟是难得的认真,他稍稍一怔,转而微微一笑:“卿本俊才·”·四个字,轻浅柔缓,对徐粲来说却不啻一块惊天巨石,在他心湖里激荡起无数涟漪。
从小到大,因为父母醉心工作,他无人管教,总是处于犯错挨罚,挨罚犯错的循环之中,所有人都只会骂他不懂事爱闯祸,却从没人说过,他本来也可以做个乖巧讨喜的好孩子。
年少时的困惑和委屈,如今竟然在这异世被一个认识不过几日的人完全化解,徐老大忽然有一种想抱着他大哭一场的冲动·如果可以早一点遇见他,自己的人生大抵也能早早盛放。
不过,现在也为时不晚·从前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到底·既然已经相遇,那只要未来的每个日子,都能与他相伴,何愁人生不美,岁月不好·缓缓地趴回被子上,徐粲暂时不再有任何龌龊的想法。
喜欢一个人,有时候会情不自禁地亲近,恨不得腻成一个人,但有时候安然相对,微笑着倾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也是一种十分的满足··作者有话要说:·☆、小清新的剥裤子·正如徐粲一心谋划的那样,自那日颜峤替他换药之后,两人的相处更为融洽。
若说以前还有几分因为立场不同而带来的尴尬,如今却是冰释前嫌·颜峤性喜自然,不爱矫饰,偏偏徐粲一言一语一举一动,全是出自真心,毫无刻意痕迹·所以只要一有空闲,他都会过来徐粲的院子陪他聊天看书。
徐老大自然看不懂那些虫子一样横行竖爬的古字,但是能与颜峤对面而坐,侃侃而谈,这却是他求之不得的事·凭着自己在现代练就的一张舌灿莲花的嘴,他也偶尔能让见多识广的颜峤稍稍惊讶。
这样简单美好的日子过得总是分外地快,等徐粲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仁义堂那群消失了许久的手下又莫名其妙地出现·有时候徐粲都怀疑,这个仁义堂到底是不是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为何自己好像什么都不懂一样·照理说今天是颜峤休息的日子,徐粲一大早起来收拾得干干净净,就等着颜峤过来。
趴在镜台前左看右看,他希望自己在颜峤面前永远是丰神俊朗的模样··“靠,老子是攻好不好怎么竟像等着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在这里搔首弄姿的”对着镜子拾掇了半晌,徐老大忽然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面上全是懊恼之色。
他何时这样在意过外表,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没想到来一趟古代,竟然学会了照镜子·每天除了吃吃睡睡,就是等着颜峤过来,这种生活怎么看怎么像传说中的后宫宫妇过得啊·“老大不是一个人在房里吗他嘀咕啥呢”·仁义堂的三位副帮主正好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徐粲在屋里弄出的动静,孟寒许久不见他,本来兴冲冲地准备直接推门而入,闻言止步,回头瞧着程远和沈均,满脸疑惑。
“你推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们俩跟在你后面怎么会知道”·沈均翻个白眼,孟寒的愣已经到了一种境界了,即使自己医术精湛,也无从施救。
程远坚定点头··孟寒被沈均一番揶揄,倒是不恼,反而也跟着程远点头,转身去推门,门却从里面大开,露出一张红润英俊淡淡脸,笑意盎然,神采奕奕··“怎么是你们三个”徐粲以为是颜峤来了,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的苦恼,笑逐颜开的开门,结果却是孟寒那张二愣子脸和小山一样的身躯挡在门前,他脸上笑意顿时散去,换上一片阴沉。
这么久不来看他,却赶着桑桑休息的日子过来,自己这几个属下当真是故意跟他作对的··“老大,你情绪还能转换得再明显一点吗”沈均无力扶额,虽然早料到了徐粲不会有多热情,但这么直白的不满还真是让人伤心啊·“老大,我和兄弟们都想死你了,你伤好了吗,我看看......”孟寒却是顿时眼冒精光,扑过去就要扒下徐粲的裤子替他看伤势。
自从上次错过来探望徐粲的机会,他就一直想着过来,却每次都被沈均和程远拦住,这会儿终于看到鲜活的老大,他哪里还忍得住一腔“忠心”·“你给我住手”徐粲不察之下被他抱了个满怀,闻言登时开始张牙舞爪地挣扎,笑话,当众被这二愣子剥了裤子,自己的面子就丢回现代去了。
可是孟寒的力气又岂是他能挣扎得了的,手脚并用他也才勉强护住自己的小屁股,孟寒却还在紧追不舍,非要亲眼看了才安心··“沈均,程远,你们俩眼瞎了吗赶紧过来给我拉开这二愣子”徐粲一个人力不能敌,自然要寻求帮助。
“老大,你都打不过孟寒,我们俩更打不过了,上去也是无济于事啊,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呢”沈均抱臂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图,还自顾自地说着风凉话。
徐粲狠狠剜他一眼,怎么就忘了这小子最爱看自己笑话了呢求他还不如求那个面瘫脸··“我也想看看·”·接收到徐粲真挚恳切的眼神,程远不负众望地开口,惜字如金的他,五个字就决定了徐粲的命运。
老天啊这都是一群什么手下徐粲外袍已被孟寒撩开,半截屁股一凉,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成为世上第一个在属下面前光腚的堂主了。
放弃挣扎,仰天长叹,徐粲忽然想到,说不定这具身体的主人,就是被这群无良手下活活气死的啊·“你们在做什么”·正当徐粲绝望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院中响起,略带困惑和愠怒。
“桑桑”徐粲心中一喜,立马就挣扎着从孟寒手下逃了出来,一溜烟跑到颜峤跟前·孟寒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处,看着自家老大义无反顾地奔向县令大人,那神色,那态度,简直就跟个见了情哥哥的大姑娘没什么两样。
唉,爱情的力量果然强大·沈均摇头叹息,程远站在他身边,点头以示赞同··“把你衣服弄好·”颜峤看着抱住自己胳膊,却衣衫不整的徐粲,面上一赧,心中却不知是何滋味。
方才自己进得院中,就看到他被孟寒抱在怀里,一只手还正在褪他的衣物,这种不堪入目的场景,照理说自己该非礼勿视,义正言辞地批评·可是心中那股陡然升起的怒意,似乎又不是那么回事。
天资聪颖的颜县令着实有些困惑··“桑桑,你别介意,他们就是来看看我的伤好了没闹着玩儿的·”徐粲三下两下拽好自己的衣服,凶神恶煞地瞪那三人一眼,转头看着颜峤却又是笑若春光。
桑桑三人心中俱是一阵讶异··“既然你们有事要谈,我就先回去了,正好还有很多卷宗要看·”颜峤跟他说了无数次,不许他喊自己桑桑,但是青年也是顽固之人,油盐不进。
听得久了也就习惯了,索性便随他去了··“没事没事,我跟他们没事要谈,我陪你去看卷宗”徐粲见美人要走,自然不舍,追了上去就要跟颜峤一道离开,晾着后面那三个不管。
沈均和程远面面相觑,俱是心中一叹·摊上这么个不务正业的老大,他们的心酸又有何人知啊·“颜大人请留步”最终还是沈均出马,出声喊住了屁颠颠跟着颜峤出去的徐粲,走上前去,他恭恭敬敬地朝颜峤行了个礼,完全不似在徐粲面前那副贱不兮兮的模样。
“你干嘛”徐粲不耐烦地瞥他一眼··沈均直接忽视了自家老大,仍然看着颜峤:“颜大人,今日是明医药铺的开业典礼,沈某不才,还希望颜大人能屈尊前往,明医药铺必定蓬荜生辉。”
颜峤微微皱眉:“药铺开业”沈均是明医馆的馆主,因为医术精湛,颜峤对他早有耳闻,却并不知他是仁义堂的人,只当他与仁义堂走得近罢了。
毕竟,他一直称呼徐粲为徐堂主,不像孟寒他们直接叫他老大··“正是,沈某一直以为柴阳医馆药铺太少,很多药材不能及时采购,以至延误病情·如今仁义堂程副堂主将东街的一家铺子低价租给沈某,解了燃眉之急。
沈某以为,这是造福百姓之举,若颜大人能到场,百姓们必定更为心安欢喜·”·徐粲一直觉着沈均为人极其自恋,而且到了毫不在意别人眼光的地步,今日一看,果然如此。
造福百姓亏你说得出来就说你是为了让桑桑帮你拉拢人气,好让你赚尽平民百姓的钱罢了,还冠冕堂皇地找那种理由,你不害羞,我身为你的老大都觉得丢人。
徐粲在这里翻着白眼腹诽,那边颜峤却是爽快地答应了··正如沈均所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多些医馆药铺,对于百姓来说确实是好事一桩·他作为百姓的父母官,理当支持这种善举。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桑桑,我们不去看卷宗了吗”徐粲见他答应,还一副满意欣慰的模样,自然不忍心破坏他的好心情,撇着嘴嘟囔一句,却是早已决定陪他一起去了。
“我回来再看·”颜峤为自己的言而无信颇感愧疚,“你身上有伤,不宜多加走动,就在府里休息吧,如果无聊,可以去找颜伯聊天·”·沈均旁观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下一片惋惜。
唉,难得柴阳有了一位正直清明的好官,却还是注定要被自家老大祸害了啊·“我跟你一起去,走路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徐粲岂会一个人留下来不说他想跟颜峤时时刻刻腻在一起,就是自己那几个黑心属下,他都不放心把自己的桑桑交给他们一时半刻。
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几圈,努力向颜峤证明自己确实走路无碍,却因为心急扯动伤口,一下半了个趔趄··“还是不要逞强的好,安心在府里休息吧·”颜峤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孟寒已经冲了过来,一把将徐粲扯向自己怀里,牢牢固定住。
颜峤空着手站在那里,空气中有片刻的尴尬,他轻咳一声收回胳膊··徐粲一记胳膊肘捣向孟寒·你他娘的就是故意来捣乱的吧,这么好的抱美人入怀的机会,你给老子还回来·“大人,徐堂主的伤口已经愈合,多多走动,能让伤势恢复得更好”沈均及时开口,挽救了这僵硬的场面,也免去了孟寒再受徐粲的折磨。
那二愣子,徐粲打他一下根本就不知道躲,硬生生地受着,还非要将徐粲抱在怀里,生怕他再摔倒··徐粲投给他一个感激的眼神,一脚踹开孟寒,站至颜峤身边:“桑桑,那我们这就走吧。”
说完就拉着他的衣袖出了院子,根本不理后面那三人··“沈均,我们不是来请老大去主持开业典礼的吗为什么要请颜大人一起去啊”孟寒掸去被徐粲踹在腿上的灰鞋印,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沈均,不解开口。
浓眉阔脸的他配上这种困惑的小表情,无论如何都有些别扭··“不请颜大人去,我们那位主子会去吗”·沈均笑意顿止,翻个白眼,追着徐粲他们出去了,跟这二愣子多呆一会儿,自己迟早也会脑袋生锈的。
孟寒却站在原处连连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程远从他身边走过,顿了一顿,看着他的眼神中有一丝叹息,一丝可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紧随沈均其后··风暖鸟声碎,孟副堂主站在落英缤纷的院中,抬头望望天,低头看看地,挠了挠后脑勺,扯起一朵大大的笑容,一声又一声,呼唤着他的老大奔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某日,颜县令下了堂回后院,腰酸背痛,脸色不佳·新好男人徐老大,端茶送水,捏肩捶背,来了个从头到脚的全套服务··徐粲:桑桑,舒不舒服啊我手艺是不是一等一的好啊·颜峤:哼哼。
徐粲:桑桑,我这么体贴,你是不是该给一些奖励啊·颜峤:我又替你找了一些书,放在书房了··徐粲:......桑桑,我要别的奖励啦,你懂的,就是那个那个嘛......·颜峤:哎呀,看我这记性,齐夫子那儿还有一些珍藏,趁着现在无事,就去他那儿坐会儿吧。
停云准备马车·停云:哎,早准备好了!·......·可怜的徐老大蹲在地上咬袖子,一张俊脸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只能看出四个大字——啥啥啥啥(看官们懂得哦)··☆、原来还有一种叫伤感的情绪。
从县衙到东街,一路上风起云涌,颜峤和徐粲在前头走着,沈均程远自然有眼色,不会上赶着去惹老大不痛快,孟寒却是一个劲儿地想往前冲··“你们俩干嘛一直拽着我啊老大伤还没好,我去扶着他”孟寒被沈均程远一人拽住一根胳膊,饶是力气大也半天没有挣脱。
“呐,孟寒,我从以前就觉得,你好歹也是武林高手排行榜排名前三的人物,为什么一直搞得自己像个丫鬟似的”沈均手上用了些巧劲,孟寒胳膊一阵酥麻,挣扎的力度顿时小了些,总算能安静听人说几句话。
“老大是个男人·”程远揉了揉自己有些发酸的手腕,保持自己寡言少语的品性,掐头去尾地只说了这么几个字,但凡有个脑袋的都听得懂啥意思,偏偏碰上孟寒这个认死理的,却是如同对牛弹琴。
“我还不知道老大是个男人啊我只是怕他再受伤而已,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被那个颜大人打成这样,你们又不许我去照顾他,这会儿好不容易见了,还不让我跟着保护吗”孟寒委委屈屈地说着,却听得沈均程远一阵恶寒。
沈均着实后悔问他那个问题了,孟寒对徐粲的忠心程度,自己这么些年难道还没有觉悟吗·“放心,老大的伤早就没事了,你以为我真的会放任他自残啊我只是在药里加了些东西,让伤口看起来红肿,其实早就没什么大碍了。”
以防孟寒再说出什么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话来,沈均索性告诉他事情真相··孟寒求证地看着程远,后者面无表情,却不反驳·他这才相信了,老老实实地放慢脚步,和他们走在一处。
他们后面这么大动静,徐粲和颜峤在前面又岂会全无察觉,徐粲偶尔回头冲他们挥挥“铁拳”,示意他们适可而止,颜峤看在眼里,笑在眉梢·能像徐粲一样,活得无忧无虑,只随着自己的心愿说话做事,该是一种何等潇洒的境界。
新开张的明医药铺,就是之前徐粲和刘大块儿抢破了脑袋的那间铺子,在东街上最好的地段,四通八达,也难怪会是必争之地··李满带了一大帮兄弟正在布置,瞧着几个人走过来,他小嘴一咧,三下两下就跳了过来。
徐粲抢在他扑到自己身前时长臂一伸,硬生生地把他推在离自己一臂远的距离·这孩子无论什么时候都跟吃了兴奋剂一样,千万不能让他近身,否则就是一阵唾液横飞,聒噪不已。
颜峤一身便服,认出他的倒没有多少,只是瞧着他与仁义堂的人站在一处,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难免驻足··“桑桑,你先进去喝杯茶,我帮他们安排一下,等会儿再让你出来主持大局。”
徐粲伸手拉了颜峤就往铺子里走去,他自己和桑桑百般嬉闹可以,却万不能在人前损了他的声誉··颜峤虽在官场混迹多年,却不曾有像他那般城府,这大概也是他多年不曾升官的原因。
只是对于开业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不知自己能帮得上什么忙,只能顺着徐粲的话,先进去等待,让他们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再出面说几句祝福之语,也算是尽了自己一份心意。
“沈均,你进去陪着桑桑·”没过一会儿,徐粲从铺子里出来,一步三回首,直到看不见颜峤了,才转头看着在门口与李满说话的沈均··沈均笑着点头,果然还是自家老大,知道心疼人。
徐粲瞧着他进去才有些安心,这人虽然性格恶劣,但真正处事却圆滑得紧,这也是为什么在人前他一直不曾叫自己老大·仁义堂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个江湖门派,而且还是名不见经传的一个,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做起事来有时候难免不便。
而他置身仁义堂外,还有明医馆主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身份,却是可以名真言顺地做这些事,这样一明一暗,互相配合,不得不说,徐粲还真有些佩服自己这个身体的本尊,能有这样的智慧和先见。
·其实,徐老大完全是想岔了,仁义堂如此布局,都是程远一手安排的,别看这位副堂主平时蔫不唧唧寡言少语的,其实满腹韬略,运筹帷幄,只是不屑表达罢了。
唉,可怜的徐粲,到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穿越过来的悲惨程度,究竟有多严重·真正的他,连个自由的混混都算不上,根本就是个被架空的主儿啊·“孟寒,你过来。”
徐粲这边放下心,远远瞧着程远他们几个站在一边咬耳朵,当然,程副堂主只是被咬··“老大,怎么了,也要我进去陪着颜大人吗”孟寒屁颠颠地跑过来,一脸兴奋。
老大终于想起自己了,就说老大最信任的是自己嘛,怎么会不理自己··徐粲瞧着他那副白痴的笑容,就恨不得扑上去撕个稀巴烂,这人是傻没错吧没错吧谁来告诉他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想。
“我问你,你怎么摆平刘大块儿那帮人的”强压下心中冲动,徐粲摆出个老大的架子··“我来说,我来说”·孟寒还没开口,李满已经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一张小嘴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就吧啦吧啦吐了一堆字句出来。
徐粲充分调动了自己的脑细胞,建立起不少突触,才勉强把他的话组织到一起,变成自己能听懂的语言··原来,自上次打过一架之后,用武力再来解决问题,相当于直接挑战颜峤的底线,两边人马自然不会这么傻。
所以刘大块儿采取了于内威胁原来的店主人,于外可着劲儿地诋毁徐粲的办法,搞得店主人三心二意,有所动摇·而仁义堂这边,明着没什么动静,只孟寒那日带人去吓了吓店家,砸了些东西便打道回府了。
可是接下来几天,铺子里却是怪象横生,不是半夜有女人孩子哭,就是大清早起来门前有一摊黑狗血,甚至刘大块儿带着人来查看的时候,还被一个白衣女鬼咬掉了半只耳朵,那般血淋淋的模样,让人看了心惊肉跳。
至此,铺子里闹鬼的传闻算是坐实,刘大块儿回去休养生息去了,铺子主人不敢再耽搁,赶紧脱手,将铺子转让给了仁义堂,这桩买卖才算落地生根··“好啊你们,连闹鬼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儿都敢用,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够气魄”·徐粲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孟寒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
孟寒咧嘴傻笑,李满叉腰仰头,程远站在不远处,却是嘴角微抽·什么叫你带出来的人要是真被你带出来,早被刘大块儿收拾四五次了,也不知道是谁上次逞能,不带着孟寒,非要自己去和人谈判,被打得鼻青脸肿,若不是孟寒后来及时赶到,一条小命恐怕都要交代在那儿了。
“副堂主,吉时到了”·一个留了两撇小胡子的属下抬头看看天色,精明的小眼神一眯,看了看远处与孟寒李满打闹的徐粲,他还是走到程远身边回报。
自家堂主实在有些疯疯癫癫,若无要紧事还是莫靠近得好·他这么多年修为,自认观人无数,多少也能看出些眉目来,唯独这个堂主,让他怎么都摸不透·大抵是什么特殊的存在吧。
程远脸色恢复正常,叫了一声李满,示意他可以开始了··平时这些事情都是李满负责,他自是十分熟练,一溜烟地就张罗去了·其实本来不必这么兴师动众的,只是先前徐粲当众被刘大块儿打了,丢了面子,后来又有公堂之上的流言传出,对仁义堂名声有损,程远和沈均商量,这才决定趁着明医药铺开张的时机,替自家老大擦擦屁股,挽回一下他的颜面,树树威风,省得再被人欺负。
“各位,今日是明医药铺开张的日子,承蒙仁义堂徐堂主帮忙,将这间铺子租给沈某,沈某才能再多一处为百姓看病解忧之地,竟自身救死扶伤之志·而且,今日咱们这一县的父母官——颜峤颜县令,也不惜屈尊,亲自来参加典礼,让明医药铺蓬荜生辉。”
沈均和颜峤你让我我让你地走出来,站在铺子正前,围着看热闹的百姓听了沈均一席话,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位温文儒雅的公子竟是青天大老爷,赶紧施礼下拜··“大家请起,本官今日微服到此,就是与民同乐。
沈大夫妙手仁心,悬壶济世,开设药铺是福泽百姓之举,今日这开业典礼,又为柴阳添了几分喜庆,大家尽兴开怀就好,不必拘礼·”·颜峤连连摆手,扶起靠自己最近的一位老丈,他态度平易近人,言语温和可亲,着实是让百姓宽慰的父母官。
徐粲在一旁瞧着,一颗心顿时温柔成一块喷香的芝士蛋糕,不愧是自己的桑桑,越看越让人爱得不行··“各位,沈某为答谢颜大人的厚望和各位乡亲父老的支持,在此承诺,从今日开始,明医药铺免费赠药三日,只要大家有需要,尽可来明医药铺取药,分文不收”沈均再接再厉,一番现实利益的承诺,让百姓顿时一片欢呼。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百姓的欢呼未歇,开业的鞭炮声未停,忽然又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响起,原来是舞龙舞狮的队伍到了·大家自发让路,几只色彩鲜艳的大狮子便在空地中央欢腾跳跃,辗转腾挪,好不生动灵巧。
两条十三节长龙,则围在狮子两边,相互追逐打闹,时而穿云迫日,时而入海破浪,更显大气磅礴··“好”柴阳是个小城,一年像这样热闹的时候也只有逢年过节,一时之间万人空巷,都来观赏这明医药铺的大手笔,叫好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颜峤和沈均并肩站在铺子正前,微笑着接受众人尊敬祝福·两人一个风流不羁,一个清俊脱俗,果然是赏心悦目之景,让人如沐清风··徐粲站在一旁,一张眉清目秀的俊脸不知是被狮子的如火红衣,还是被两边燃放的烟花爆竹,映衬得一片通红,分外英气勃发,神采飞扬。
只是不停在那人身上流连的目光,有淡淡的失落伤感··第一次,徐粲真正觉得自己穿越成个混混是一件让人呕到死的事,但凡他是一个平民百姓,只要家世清白,现在也能心安理得光明正大地与桑桑站在一处,彼此的手臂相触,心灵也是最近的距离。
程远和李满站在他身后,李满自然注意力全在场中,如果不是有些掉价儿,李副堂主恐怕早就亲自上阵,舞他个龙飞凤舞了·至于程远,对这种吵吵闹闹的东西却是全部在意,眼神无焦,随意着落在天边的云彩上,任谁也看不穿他的心思。
只是在听到徐粲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之后,他眼神往那里偏了偏,眸光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移了回去,继续细数流云·                    ·作者有话要说:徐粲(眼冒小星星地期待着):桑桑,你觉得我长得帅还是那四个歪瓜裂枣长得帅·颜峤:帅·徐粲:哦,就是英俊的意思。
颜峤(瞥他一眼,毫不犹豫):你那四个手下都是凤毛麟角之姿,相比之下你确实有些逊色··徐粲(小星星碎了满地,一脸受伤):桑桑,你再想想嘛·颜峤(义正词严):君子贵诚,我从不骗人。
徐粲(无语望天):......桑桑,你真的不用再想想·颜峤(拂袖而去):这么简单的事,何须再想·徐老大,卒···☆、再次流俗——英雄救美!·层层人群之后,一间临街茶馆的二楼上,绣花竹帘掩映处,两个一胖一瘦的人影依稀可见。
“老大,你看那姓徐的得意的,咱们肯定是被耍了,闹鬼的事一定是他们故弄玄虚”·说话的是个瘦麻杆儿,正是刘大块儿身边的那个狗头军师。
“用你马后炮,老子没长眼吗”几日不见,刘大块儿憔悴了不少,似乎身材都有些苗条了,右边耳朵上更是缠着厚厚的纱布,分外抢眼。
狗头军师被他一巴掌拍在脑袋上,登时就是一阵头晕目眩,却连连称是,不敢反驳·自从被那个无名女鬼咬了半截耳朵,刘大块儿肉掉了不少,却在脾气上讨了回来,这几日动辄就是一顿打骂,除了狗头军师,其他人都不敢靠近。
“哼,让老子心里不痛快,你们倒舞得热闹,今日不让你们见点血,老子就不是名头响当当的刘大块儿”·打完狗头军师,无人可打,刘大块儿满腔怒火无处发泄,一拳头将桌子砸了个洞,木屑四溅。
街上舞狮正好进行到□□,几只狮子你来我往地靠近沈均颜峤,围着他们尽情打闹·两个人都不是活泼之辈,一时被他们逗得手忙脚乱,却让气氛更加活跃,百姓手都拍得红了,心里却甚是高兴。
能碰上这么一个与民同乐毫无架子的县令大人,他们岂能不开怀大笑·可是正当龙狮舞得尽兴,百姓看得热闹时,正在颜峤沈均跟前表演双龙闹狮的那一队,刷刷两道破风声传来,众人都无察觉,就看到承重狮头的那人忽然往旁边倒去,偌大的狮头也随之倾斜。
这头狮子配上装饰足足有百十来斤,而且他们正好站在高台之上,这样倒下来的冲击力,若是砸到人,一定非伤即死··而更让众人惊呼的是,狮头坠落的方向,正对着颜峤沈均两人站立的位置。
“桑桑”·就在所有人都惊得脸色发白,忘记如何反应的时候,一声凄厉的喊叫,就看到一个黑色身影一闪,一把推开沈大夫,堪堪扑住了正在发愣的颜县令。
“老大”·紧接着就是另一道惊恐的叫声,一个魁梧身躯拔地而起,飞身向那个已经砸下来的狮头踢去··这一切都在瞬间发生,场中沉寂了两秒,就是一片哗然。
“徐粲,你没事吧”颜峤自徐粲喊着自己扑过来,才稍稍有些回神,就看到那颗狮头径直砸到徐粲身上,两个人后退几步才站稳,他慌忙去拉仍然紧紧抱住自己的徐粲,询问情况,可是徐粲却兀自不松手,缠得愈发得紧,直至两人再无一点空隙。
仁义堂的人自然都围了过来,只有程远走过来之前,抬头望了望对面街上的那间茶馆,拖住正要跑过去的李满,给他个颜色,李满虎着一张脸杀气冲天地带了几个兄弟朝茶馆而去。
沈均方才站在徐粲和颜峤中间,徐粲一心担忧颜峤,冲过来的时候正好把他撞开,却来不及拉颜峤,只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来抵挡,沈均被他的蛮力推得直接撞在了铺子门框上,后背一阵钝痛,此时却也顾不得,赶紧上前替徐粲查看伤势。
万众瞩目的“救人英雄”徐老大,终于没法再抱下去,不舍地松开怀里的美人儿,他脸色如常,竟还挂了一抹浅浅笑意:·“放心,我好得很,能与消灾除害、求吉纳福的瑞兽来个亲密接触,这说明本堂主富贵无量啊,怎么会有事呢”·仁义堂众人见他言笑晏晏,还有工夫败家子耍嘴皮,都是松了一口气。
围观的百姓们见县令大人毫发无伤,自然更是安心·而且,今日徐堂主以身救人,观其行为,倒也算是一条好汉,让人敬重,不似平时说的那般仗势欺人横行霸道·一时之间,舞龙舞狮暂停,场下议论纷纷,好好一个开业典礼,搞得灰头土脸。
沈均此时无心考虑明医药铺,只想着替徐粲把脉,那人嘴里没几句实话,究竟有没有事要自己看过,他才放心·可是徐粲不露痕迹地挡了过去,拂开他的手,转身看着一众百姓,徐老大第一次拿出了点混混头子的架势:·“各位,今日这个意外,就是要告诉各位,任何时候,只要有仁义堂罩着,一切事情都能化险为夷,万无一失。
以后,还请各位继续相信仁义堂,继续相信沈大夫,在颜大人英明神武的带领下,咱们柴阳,一定能成为民风淳朴安居乐业的好地方,你们说是不是”·徐粲一席话说得慷慨激昂,百姓却听得有些发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眼看着场面就要冷下来,徐老大的面子就要挂不住,离得远些的程副堂主踹了一脚身边的一个弟兄,那小兄弟吃痛之下,登时反应过来,振臂高呼,附和自家难得冠冕一次的堂主。
有了领头羊,百姓们也都是连声叫好,徐老大脸上的冷汗这才消了下去··沈均自然理解了徐粲的用意,今天的事明显是有人捣乱,而且基本可以锁定犯人,徐粲不让自己替他治伤,一是不让始作俑者看了笑话,二是继续将这开张典礼高高兴兴地办下去,彰显仁义堂和明医药铺的泱泱风度。
他心中暗叹自家主子终于开窍,然后就忙着再去布置了··不大的功夫,高台重建,龙狮重舞,一众小厮还搬了桌椅在外面,明医馆的坐堂大夫坐了一排,免费替大家看义诊。
这下,有病的看病,没病的除疑,还能顺带接着观赏场面更加热闹的舞龙舞狮,方才的小插曲像过眼云烟一般,顷刻就被人遗忘··不过,当事人却自然不会忘·李满带着人去抓凶手还没回来,颜峤和徐粲他们先进了铺子,避开外面的喧闹。
“你当真没事吧方才那一下力道不小,若是哪里不舒服,赶紧让沈大夫替你看看,别伤了身子也不知道·”颜峤两道秀气的眉毛紧蹙,比之前徐粲惹恼他的时候还要皱得厉害。
刚刚在外面还没什么,现在到室内,他才发觉徐粲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白,一颗心顿时止不住地担忧··“桑桑这么关心我啊我会多想的哦”徐粲笑得“花枝招展”,仍旧是平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像是戏谑又像认真,让颜峤真假难辨,只能装作没有听懂他玩笑之中可能蕴含的深意。
·“放心,我真的没事的,二愣子不是踢开那个狮子头了吗其实没砸到多少,就疼了一下就没感觉了·”·徐粲见他沉了脸,连忙收敛自己的胡言乱语,神色认真地解释。
孟寒一直站在他身侧,闻言顿时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踢开了狮头,却不知道在那之前究竟有没有砸到老大,如今听了他的话,他是十万个相信·所以说徐粲叫他二愣子,是名副其实。
只要徐粲嘴里说出来的话,哪怕是他说太阳是方的,这个二愣子都会深信不疑··“太好了,老大,你没事就好,我以为又让你受伤了呢·”·孟寒单纯真挚的话语,也消去了颜峤心中的怀疑。
也对,徐粲好歹都是混迹江湖的人,反应一定比平常人快些,只被挨了一下,或许当真没什么大碍··徐粲偷偷看过去,见他紧蹙的眉头松开了不少,心下也是一阵安宁。
“二愣子,你替我把桑桑送回去,记住,要是他少了一根头发,我罚你去扫茅房”一把拽过还在傻笑的孟寒,徐粲将他推到颜峤身边,恶声恶语地警告。
颜峤闻言抬眸:“你不回去吗”·话一出口,颜县令白嫩的脸颊上就飞起了两朵可疑红晕·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实在不该·县衙又不是徐粲的府邸,自己这话问得岂不怪异听在有心人耳里,难免有暧昧之嫌。
徐粲却登时眸光闪闪,粲若星辰·如果不是时间地点状态都不对,他当真要冲上去狠狠在那张粉嫩面上啃两口,烙下自己的印记,宣示主权··你不回去吗听听,这话多像一个温柔贤惠的小妻子,在询问不与同归的夫君。
可是那种自然流露和不胜娇羞的并存,这世间除了自己的桑桑,再无一人能有,即便有,也不会让自己心动半分··“我留下来处理一些事,过会儿再回去·”·颜峤自然不会再有疑虑,点点头就往铺子外走去,孟寒在自家老大怪异的眼神催促下,挑了挑眉,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现在老大将这位颜大人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那保护老大,也得保护好他才对吧··孟副堂主终于有了一回不愣··一直瞧着颜峤的身影不见,徐粲仍旧站在当地不动。
“老大,再站就成了望夫石了”沈均看了半天他们俩你侬我侬,早就按耐不住一颗取笑的心,走上前去,轻轻一巴掌拍在徐粲肩上,可是徐粲身子晃了一晃,竟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径直向前面倒去。
沈均一惊之下连忙伸手去扶,只是下坠的力道极大,差一点将他也拉倒在地·幸亏一旁的程远身形轻盈,早已闪了过来,才避免一场混乱··“护心丹”·程远吐出三个字,拦腰抱起徐粲就往内室走去,留给沈均一个潇洒背影。
若是徐粲醒来,知道自己终究还是被人公主抱了,而且还是这个话都说不利索却讽刺得自己极为自然的面瘫脸,不定会呕成什么样子··沈均心神已定,自然不消程远吩咐就已经去取了自己药箱过来,跟着进了内室。
门口站着的两个弟兄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俱是担忧,将地上的痕迹处理干净,他们仍旧守在门口,这会儿却是不再放一个人进去··里面发生了这样的变故,外面却仍是锣鼓声不歇,百姓不散,兀自一番热闹景象。
沈均喂徐粲服下护心丹,程远在一旁看着,两个人虽然不说,但却俱是心中一松·徐大影帝的演技果然炉火纯青,方才所有人都被他骗过了,没想到他受伤这么重,竟然能撑了那么久。
半晌,徐粲才悠悠醒转,眨巴了两下眼睛,看着挡在床前的程远和一边开方子的沈均,他想抬手摸摸自己闷疼的胸口,却是全无力气,嘴角却又渗了血出来··“我的老大诶,你伤及内脏,又吐了那么多血,还是消停会儿吧”沈均见此情景,扔掉手中的笔,扑过去替他放好胳膊,擦去嘴角血迹,又塞了一枚不知什么丹药,才重新拾起笔继续写方子。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桑桑......没看见吧”张了张嘴,徐粲就感觉到了喉咙一片腥甜黏腻,但他还是嗫嚅着说出了这几个字··沈均执笔的手一顿,转过来看着徐粲的眼神多了一丝犹疑和讶异。
旁边几乎要站成一根柱子的程远,闻言也脖子微动,转过来看着一脸苍白却眸光晶莹的徐粲··“老大,你不会是当真喜欢上那个姓颜的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徐粲已经奸计得逞之后,仁义堂后院。
徐粲(倚在榻上闭目养神,日光流泻满身)·沈均(手里拿着一本医书,信手翻阅,忽然抬起头来):老大,忽然想起之前有一件事一直忘了问··徐粲(哼哼呀呀地唱着小曲儿):有屁就放。
沈均(小声嘀咕):这么粗俗也不怕你的桑桑回去让你跪茶碗·(收起医书):就是明医药铺开张那一回,你为什么不让颜大人知道你受伤了这样不是更有理由赖在县衙吗·徐粲(坐起身来得意的笑):不懂了吧,就说你白长了年龄,还是道行浅。
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他担心之前打板子那次是为了给他创造喜欢我的机会·怎么样,是不是被你家老大我的机智折服得有五体投地的冲动啊·沈均(无语转头,撑开医书继续看)·徐粲(枕着双臂躺回去,继续接受阳光沐浴):唉,一不小心就成了情圣,还得时不时地教你们几招,我这个老大,真是做得仁至义尽啊,难怪你们都对我死心塌地的。
沈均,散在分布的程远、孟寒、李满:......·☆、颜县令的官威··徐粲原本就是个爱胡闹的性子,本来他们还以为徐粲即使在人前忍耐,也是为了仁义堂和明医药铺的名声,可是这会儿看来,就凭自家老大的脑子,让他考虑这么多还是太勉强他了。
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竟然是为了不让颜峤看到,才强忍着痛楚,故作欢颜··这样看来,这段日子他的所作所为,竟然有了几分认真的意味··“这种事有假的”·许是沈均塞进去的那粒药丸起了作用,徐粲觉得胸口的不适减轻了些,说话也利索了不少,只是仍然虚弱罢了,他言语之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都已经穿越回古代,经历过这种更加违反天地规律的事了,不过就是喜欢上一个男人而已,他还需要顾及什么··“老大,你一时兴起玩玩可以,但要当真的话......”沈均表情是难得的严肃,转头与同样表情的程远对视一眼,他看着徐粲继续自己说下去,“如果你是当真,那就恕我们不能再陪着您胡闹了。”
·沈均这句话说得更加怪异,他的语气态度也不似从前,但这会儿的徐粲根本无暇关注这些··“是老子喜欢他,又不是你们,谁让你们在这儿指手画脚了”徐粲说得激动,一阵猛咳,又扯出了几丝血痕。
沈均还想再说,程远冲他缓缓摇头,房间内归于沉寂,只剩下徐粲粗重难受的喘息声··孟寒送了颜峤回府,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又被停云抓住一顿数落,耽误了不少时间,回到明医药铺的时候,舞龙舞狮的队伍已经散了,大部分百姓都回家吃午饭去了,只剩下一些还没有取药的在门口排着队。
急急忙忙地进了铺子,仁义堂的弟兄直接带他进了内室·一眼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徐粲,孟寒嗷地一声就扑了过去,将刚刚喝完药入睡的徐粲吓了个半死·饶是前堂与内室中间还隔了间诊室,取药的百姓们也都听到了这声受伤猛虎似的喊叫,忍不住探头来看,却又啥也看不到,只当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沉浸在上午的龙吟狮啸中。
“你轻点会死啊他刚刚喝了药,哪儿禁得起你这般叫法”沈均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美的绿色瓷瓶,一把拉开床边的孟寒,防着他粗手粗脚让徐粲再度受伤。
“你做什么”·徐粲浑身疼痛,又不能安眠,实在无力与孟寒计较,正要闭眼继续找周公打游戏,就看到沈均伸手来解自己的衣服··“这是灵玉膏,配着刚刚喝的药,外敷内用,更有奇效。”
沈均手下动作不停,一边跟徐粲解释··“哦,好东西......”徐粲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睡觉·所以沈均说了什么,他根本就没有听清,随口应了一声,他已经又闭上眼陷入睡眠。
“怎么回事,不是说没伤到吗”孟寒又急又怒,强压下去的嗓音还是有几分响度··“我来·”程远忽然走了过来,无视一旁跳脚的孟寒,他拿过沈均手中的灵玉膏。
沈均起身让至一边,也好,让程远以内力催化,药膏吸收得也更快些·看着程远熟练地将药膏在自己手上晕开,又以适中的力度在徐粲精壮的胸前绕着圈涂抹,一阵温和清爽入体,徐粲睡梦中紧蹙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些。
沈均也终于放下心来,有了心情替孟寒解惑··“你这个老大忘了从前的事,却学会了演戏,这不就当着我们的面演了一出吗”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方才熬药取药忙活了半天的他,终于能喝口茶。
程远一道冷冽的目光射来,沈均喝茶的动作一顿,避开他的视线,却不再负气一般胡言乱语··“什么意思”孟寒自然不懂他们俩的“暗送秋波”,“老大还是被那个狮子头砸到了对不对都怪我,没想到他会跑的那么快,我都来不及拦住他,他就冲了出去,要不是知道他武功不好,我还以为老大什么时候练了比李满的追云逐月还厉害的轻功呢。”
沈均闻言,脸色顿时沉下去几分·“呐,程远,这事你有什么打算”半晌,他才开口,目光却落在手中微微荡漾的一片绿波中。
“顺其自然·”·又是半晌,专注替徐粲涂药的程远才回给了他四个字··孟寒听着他们打哑谜似的,一脸不解、有心询问却又怕惊了徐粲,站在那里兀自发呆。
一连三日,颜峤在县衙都没有等到徐粲回来,只是他手下那个叫程远的过来一趟,说他们老大临时有事,暂时不能回来,让他无须担心··柴阳虽是小县,邻里之间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却也不少,颜峤专心公务之余,不是对徐粲没有担心,那日就见他脸色不如常,毕竟是被七八十斤的东西撞了一下,就算没什么大碍,也该休息一番才是,怎么又好端端地有了事情非要他亲自解决可是那个程远神色冷淡,自己又不好多问,三言两语几句话,他对徐粲的情况难免忐忑不安。
这日下堂刚回后院,还来不及再去徐粲的院子看看他回来了没,就被一脸怒容的停云拦住了··“少爷,上次那个刘大块儿和他那个狗头军师来了,闹着非要见您。”
颜峤闻言皱眉,上次的事自己一直念着徐粲身上的伤,一直未曾升堂,听说徐粲的人出面向那些受损商家赔礼道歉,他也就暂时压下这件事·这个刘大块儿不知感恩,竟还跑到县衙来闹,这样放肆着实让人恼怒。
“走吧,去看看·”·未换官服,颜峤带着停云去了正堂,果然,刘大块儿和狗头军师都在··“小民参见大人”刘大块儿见颜峤进来,骄横的姿态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掂着一身横肉疾走过来,在颜峤跟前跪下,他倒是颇为恭敬。
“起来吧·”颜峤平素不喜以官威压人,即使面对如斯狡诈之徒也是一样,在上首坐下,他脸色正直严肃··“多谢大人”刘大块儿被狗头军师扶着起来。
果然一身赘肉就是行动不便,膝盖都找不到在哪里,跪着也确实难受··“你不写拜帖,擅闯县衙,所为何事”颜峤言语朗朗,说得刘大块儿有些发蒙,以往的每任县令,哪里还要什么拜帖请柬,只要送他们一些黄白之物,吃几桌鸡鸭鱼肉,哪个不是上赶着请他来县衙多多走动眼前这位上次也认识自己了,该听过自己的名头,怎么还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狗头军师拉了拉他的袖子,刘大块儿才反应过来,脸上的肥肉一紧,露出一口大黄牙,他一挥手,狗头军师就捧着一个小红箱子站在了颜峤面前。
颜峤又不是第一天做官,岂能没见过这等阵势,脸色一沉,他一向温和的双眸化作利剑,直指兀自傻笑的刘大块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要向本官行贿吗”·刘大块儿笑意僵在脸上,自己都主动送上银子了,这颜大人怎么还是咄咄逼人的模样。
这帮文人他娘的就是事儿多,就爱摆脸子给人看,非要装腔作势够了才暴露本性,不贪则已,贪起来一个顶十个·“大人,我们老大一直久闻您清廉勤政心为百姓的名声,一直想着来拜访,只是苦于没有机会,这一点薄礼,纯粹是为了答谢您对柴阳百姓的爱护,是我们老大的一番心意,虽然俗气些,但是情意却全在里头了。”
狗头军师肚子里有几分墨水,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颜峤受这份礼当真是理所应当,该普天同庆才是··箱子打开,一排排金光闪耀的金子整齐罗列,薄礼颜峤心中冷笑,这些金子怕是养活一百来户普通百姓都绰绰有余了,看来这么些年,刘大块儿鱼肉乡里横行霸市的事果真是确有其事,单凭他今日这手笔就可见一斑。
·“刘大块儿,”他从座上起身,走到狗头军师捧着的箱子面前,拿起一锭金子放在手里,分量倒是十足,看来他对这行贿之事也是熟练至极··“小民在。”
刘大块儿抱拳俯首,语气恭敬,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哼,天下乌鸦一般黑,老子就不信还有人嫌这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金子烫手·下一刻,头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后退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被颜峤砸了过来,还在地上翻腾的那锭金子。
“大人,你这是......”捂着被颜峤砸得生疼的脑袋,他再次发蒙·一旁的狗头军师也是心惊肉跳,抱着那箱金子不知该如何自处,他有种预感,面对这位新来的年轻县令,他们好像要栽个大跟头了。
“哼”颜峤一撩官袍,转身回到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不知所以的两人,他语气铿锵:“刘大块儿,你擅闯县衙在先,贿赂本官在后,件件都足以让你入狱。
说什么答谢替柴阳百姓答谢本官,你既非皇亲国戚,又无在朝为官,这百姓是皇上的百姓,是本官的百姓,你凭什么拿着从他们身上搜刮的钱财来替他们答谢本官,若是本官能被尔等这番扭曲黑白之词蒙骗,还有何颜面做这一县之长,有何颜面面对一城百姓”·一席话刚落,堂外就传来一声清亮之音。
“说得好”·众人转头去看,就看到了大摇大摆走进来的徐粲,果然大长腿就是有利,不过三个字的功夫,他已经走到了颜峤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徐粲不在的三日,县衙。
颜峤(园子中看书,一人自斟自饮·)·停云(正在晾衣服,偷瞄颜峤):少爷,一会儿我去打扫一下西院,锁起来吧··颜峤(翻书的手指一顿):徐粲的东西还在里面,等他来过再说。
停云(扔下手中衣物,蹿至颜峤身边,言语委屈):少爷,那姓徐的不过是个混混,你为何对他与众不同,与他如此亲近,都不像我认识的少爷了··风乍起,吹皱一池碧水,半晌之后。
颜峤(抬眸,发怔,喃喃自语):与众不同·停云(亦惊亦忧):少爷,你不会对他......·颜峤(骤然回神,掷书起身):胡言乱语只是寻常交往而已,本官岂会有违礼之念以后此等浑话,切莫再提·停云站在原处,看着自家少爷远去的清逸背影,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怅惘一叹。
·☆、制服诱惑的烦恼··若不是还有一干子没眼色的在场,徐粲早就以更快的速度扑进来拥美人入怀了,这三天孟寒他们几个轮流日夜不眠地看着他,任他如何发狠装乖也难以从他们的手掌心逃脱,一直到今天仁义堂有事,程远回去处理,沈均也回明医药馆一趟,只有孟寒那个脑袋缺根筋的家伙一人看着徐粲。
如果这样徐粲还逃不出来,他干脆撞墙碰死算了··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不过,也正是这好生休养的三日,让他更加确定对颜峤的心意,什么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他三天没见桑桑,简直像过了三辈子一样漫长,再多忍一秒都是凌迟煎熬。
“哼,果然还是没脸没皮·我告诉你哦,你的房间已经用来养狗了,所以今天你只能留下来坐一会儿,别想着再继续蹭吃蹭喝·”停云几天不见他好不容易安心些,这会儿又瞧着他在颜峤身边转来转去,顿觉头疼。
刘大块儿和狗头军师闻言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震,难怪这位县令大人在他们面前表现得如此清廉正直,原来是私底下早就与仁义堂暗通款曲·这堂堂县衙竟然还有徐老大住的房间,传出去必定会在柴阳引起一大轰动啊·“停云,老实说你是不是想我了啊你就承认吧,反话之类的,反而更让人觉得你十分在意我呢”徐粲有颜峤在旁,一扫之前阴霾,心情开朗得像是五月榴花。
“你胡说什么我巴不得你被那个狮子头砸死,再别出现在我面前”停云恼羞成怒,怒发冲冠··“停云”颜峤冷脸喝道,拌嘴还行,这么忌讳的话未免有些过分。
“少爷......”停云见自个儿主子胳膊肘这么明目张胆地往外人那儿拐,又是气愤又是委屈,登时就红了眼眶··徐粲却是小眼冒光,人都快挂在颜峤身上了。
不愧是他的桑桑,果然知道向着自家夫君··刘大块儿和狗头军师见状,偷偷地就往外挪去·看这情形,他们若再是不走,必定会被这位“青天大老爷”下狱的。
趁着这会儿人家聊得热闹,先行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嘛··“啊刘大块儿”·徐粲正单方面与颜峤腻歪着,忽然察觉两道身影闪挪,他松开抱着颜峤胳膊的手,指着两人消失的方向,语气懊悔。
真是的,那天李满无功而返,追到老鼠窝也没找到人·方才见这一只大肥鼠竟然在县衙,完全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嘛··可是见到颜峤太过兴奋,他只顾着激动,一时顾不上这两人。
结果被他们钻了空子,竟然落荒而逃了··“让他们去吧,下次再犯,本官必不轻饶·”颜峤瞧着被狗头军师丢在地上的那个箱子,脸色凝重,却并不派人去追。
“桑桑,放心,我会帮你处理他的·”徐粲老气横秋地拍拍颜峤的肩膀,一副大丈夫气势··“你又不是官,哪里来的权利处置别人”颜峤拍掉他的手,神情严肃,“徐粲,如果你做了什么违法的事,即使你我有几分交情,我也会秉公处理维护法纪的。”
徐粲撇了撇嘴,穿上官袍的桑桑果然少了几分温柔,就会绷着一张小脸教训人,果然还是怀念一身便服言笑晏晏的桑桑啊·不过,桑桑那副俊秀容颜,配上这副故作严肃的傲娇表情,别有一番风味呢,当初自己一见之下,还不是心动得一塌糊涂嘛,虽然现在想还太早了些,不过桑桑现在这模样,还真有几分制服诱惑的意思呢·“嘿嘿......”徐粲一脸猥琐笑意,畅想着未来的幸福生活,哈喇子都快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颜峤见他安然无事地站在自己面前,担忧的心情减缓不少,接连忙碌几日,他稍感疲惫,捏了捏微皱的额头,他再度冲兀自傻笑的徐粲开口,语气又转换成平时的模式:·“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回去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先回房了。”
徐粲笑意僵在脸边,桑桑今日可不是一般的狠心啊,果然自己还是不该晾着他三天不理吗都怪沈均那帮家伙,自己好不容易跟桑桑亲近了些,这下好了,之前的努力,貌似有随水东流的趋势啊·伸手想拉住转身潇洒离去的颜峤,手指划过他的官袍,却还是不敢放肆,眼睁睁地看着那道清瘦背影消失在转角,长叹一声,耷拉下脑袋,徐老大意兴阑珊。
“哼”停云扳回一句,趾高气扬地从他身边经过,叉腰甩头地走了出去··“......”重伤未愈再添心烦的徐老大,战斗值——负·程远和沈均前后脚回到明医药铺内室,就发现床上的被子似乎比平时鼓了不少。
难道这几日各种名贵药品补着,他们老大二度发育了不成·可是谁来解释一下这一递一声还节奏紧凑的“震天响”是怎么回事从小一把屎一把尿将徐粲拉扯大的他们,可是从不知道自家这位已经毛病多多的老大,还有睡觉打呼的习惯啊·“孟寒”·沈均心头一个念头闪过,人已奔至床边掀开了被子,映入眼帘的正是孟寒那张在睡梦中竟略显憨态可掬的银盘大脸。
程远似乎早料到如此,毫无惊讶之意,径直走到桌边坐下,自顾自地斟茶独饮··“你还有心思喝茶,还不赶紧去县衙找人”沈均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将被子往孟寒脸上一扔,转回头看见一脸无所谓的程远,登时就是一通咆哮。
程远斜眼瞟了他一下,根本没有动身的打算··“好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不担心是吧,那我操这份闲心干吗我也不管了,就让他堕落到底好了,哼”·沈均怒极反笑,左右看看,手中却没有再可以甩出去的东西,索性踹了一脚程远坐着的椅子,掀开帘子出去了。
程远早在他踹过来之前就起身闪到了窗边,椅子被沈均踹翻在地,他手中茶水丝毫未洒,顺势靠在窗边,看着清雅安静的后街,眉目舒展··“打雷了打雷了”·孟寒睡得正香,就被沈均扔下来的被子堵住了口鼻,正呼吸不畅似睡非睡之际,听到这一声轰响,蹭得从床上坐起,茫然四顾。
徐粲一直从下午赖到傍晚,无论如何都不想离开,可是颜峤因为连日劳累,在房中休息,他也不忍打扰,只能一个人在外面来回转圈·唉,果然爱情让人失去理智,现在只要能与颜峤同在一个空间里,就根本没心思去做别的事啊,除了想他还是想他。
这是一种很玄妙的情绪呢·颜峤起来的时候,打开房门,正神清气爽地享受着晚风吹拂,就看到了院子里抱着石榴树下睡得正香的徐粲··榴花初绽,照眼欲明,在日落西山的暮色之中,更是如点点红星闪烁。
树下那人的容颜被一片阴影模糊,莫名就让人觉得心中一软·一阵风过,落英缤纷,片片红罗飘下,落了那人一头一身,颜峤薄唇轻抿,已经迈步向树下走去··“桑桑......”·一声嘟囔从睡着的人口出溢出,颜峤伸出去替他拂掉落花的手骤然停在空中。
今日的风似乎格外习习,片刻便有花瓣落在他的臂上,映照着一张俊秀有余的脸灿若晚霞,只是原本清润如玉的眸中,却是波澜四起··回屋拿了一件衣裳披在徐粲身上,颜峤踏着满地落花出了院子,轻轻悄悄恍若不带一丝声响,徐粲的梦里,却骤然多了几声叹息,几缕不安。
就在一切事情都混乱难明的时候,徐粲在县衙赖了最后一晚,却第二天就出现在了仁义堂他自己的院子外·                    ·作者有话要说:·☆、徐老大的地位,唉......·程远一直在书房呆着,本来是徐粲处理大小事务的地方,徐老大却恨不得连它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沈均上次与程远赌气,自然短时间内不会回到这里来,呆在他的明医馆救死扶伤·所以孟寒兴高采烈地在徐粲身边晃来晃去·太好了,老大又可以时时刻刻都在自己的视线和能力范围之内,这下就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他再受伤害了。
孟寒的安心和快乐毫不掩饰,仁义堂上下不是瞎子的都可以高清欣赏··徐粲对此视若无睹,一踏进自己的房间,他就像死了一般瘫在床上,除了正常的呼吸,再无任何反应。
程远正在书房里查看这一个月仁义堂的账本,听手下禀报徐粲回来,他淡淡应了一声,一直看完最后一页才从座上起身,出了书房往徐粲的房间走去··一缕阳光随着程远开门的动作偷溜进来,映得徐老大的脸灿烂非凡,仿佛自带天使光环一样。
可是这天使却委实没有天真可爱的模样,长眉微皱,他伸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看也不看来人是谁··似乎有人在桌边坐下,还有倒茶的流水声,房内却一直没有声音响起。
“你这个死面瘫”空气停顿了片刻之后,还是徐老大耐不住性子,一下从床上跳起,指着若无其事喝茶的程远,他言语激愤,“你没有自己的房间吗老子不热,不用你充当空调,来这儿释放冷气,哪儿热你那儿呆着去” ·程远唇舌在茶杯边缘流连一番,终于舍得放下,抬眸看着徐粲,他面色如常:·“面红耳赤,四肢发颤,是心火旺盛之相,我呆在这里,正合适。”
徐粲心里难受,有气难发,程远如此态度,不做导火索简直说不过去·一脚踹翻程远面前的桌子,徐老大像只愤怒的野兽一样,红着眼睛在地上来回转圈,恨不得见人就扑上去撕咬一番。
“老子不发威,你们一个个当我是橡皮泥,任人搓圆揉扁啊”徐粲拎着一张椅子猛砸柱子,非要把房间弄塌才肯罢休似的,手中动作不停,他口里也是不住咆哮,“我告诉你们,让老子心里不痛快,惹恼了老子,不让你们掉层皮,少根筋,老子就不姓徐”·程远坐在一堆废墟中,只有他自己和手中的茶碗完好无损。
外面的兄弟们听到房内动静,一窝蜂地涌进来看,却被程副堂主的如剑冷眼和堂主的撒泼态势给吓了回去,到了也只有孟寒一个人闯了进来··“老大,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呀”·孟寒还没高兴一会儿,就看到徐粲这副模样,吓得他一个壮汉脸色都发白了,两只铁链一样的胳膊捆绑着徐粲,不让他再到处乱窜。
“你放开老子,老子好不容易打动了桑桑,你们拦着我三天不让我见他,现在桑桑不理我了,你们一个个地都跑这儿来向老子示威来了是吧,我告诉你们,老子想做的事,你们谁也拦不住”·徐老大像喝了十几罐红牛一样,在孟寒的铜皮铁骨般的束缚里踢蹬着自己的小短腿儿,浑身煞气缭绕,周围一片狼藉。
·“程哑巴,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别坐着,快找沈均去啊要不就把老曹找来,别是中邪了”孟寒忍受着怀里徐粲的使劲挣扎,着急地冲还静坐在一边的程远喊道。
程副堂主终于喝完了那杯茶,缓缓起身,他朝着徐粲走来,面色如常,身形潇洒,径直迫近了兀自发疯的徐粲··“干什么”徐粲被他无论何时都恍若无波的眼神盯得发怵,踢闹的动作也小了不少,瞪他一眼,手中还在掐着孟寒的一双大猪掌,这死愣子,把自己的肋骨都快勒断了·“孟寒,放开老大,跟我出去。”
程远嘴角微微一勾,眼神却从徐粲身上离开,身子一侧,他对孟寒叮嘱了一句,就要往门外走去,压根没有理会徐粲的意思··“程.....”孟寒心存疑惑,还紧紧抱住徐粲不放。
可是程远回身一个淡淡眼眸,孟寒的手就犹疑着松开了,看看徐粲再看看程远,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徐老大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在骤然沉寂的房中呆了半晌,才有些回过神来,原地转了几圈,再没有可砸的东西,他一腔怒火比之前更盛。
“我靠,这怎么不按着剧本来啊,老子不是你们老大吗不该在我发脾气的时候战战兢兢好言相劝吗这比我还拽是怎么个意思啊你丫的孟二愣子,你那堪比天地日月的忠心呢全他妈都是屁”·徐老大至此总算了解了自己的真正地位,一头闷倒在自个儿已是狗窝一样的床上,他欲哭无泪。
孟寒虽然跟着程远出来,但心里对徐粲的担心着实不轻·在书房里走来走去,简直与刚才暴走的徐粲堪有一比··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沈均形色匆匆却一脸幸灾乐祸的笑意走了进来。
孟寒一下就扑了上去,拉着他就要去看徐粲,却被沈均躲了过去··“孟寒啊,你还是去后院练武去吧,不用担心老大,他只是失恋而已,芝麻大点的小事,自个儿呆一会就想通了。”
沈均径直往房内走去,一屁股坐在程远下首,毫不掩饰自己来看笑话的用意··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孟寒挠挠脑袋,脑子里对失恋这件事压根没有接受的回路。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舍得自己回来”沈均看向安静写字的程远,充满对此事的好奇·他本来还在明医馆左担心又懊恼,结果一个消息传来,徐粲竟然自己灰溜溜地回来了沈馆主笑得妖魅异常地就穿街过巷奔回仁义堂一路上迷死不少花痴的,吓死不少胆小的。
“刘大块儿去给颜县令送礼,知道老大住在县衙的事·”·程远两句话就把整件事情解释了个完全,虽然既没前缀后没后续,但沈均稍一思考就理解了其中缘由。
“难怪李满到处找不到人,敢情是逃县衙去了”·上次明医药铺开业之事,李满虽然马上带了人赶过去,但已是人去楼空·李满又直扑刘大块儿的老巢,那老奸巨猾的贼人却连窝也不回,不知哪儿晃荡去了,李满在城中找了几日都没下落。
这会儿让他知道徐粲住在县衙的事,不定回去又要传什么谣言出来·虽然旁人不一定会想歪,但是徐粲的身份毕竟尴尬,颜峤与之如此亲密,难免会让百姓忧心··“本来还想趁此机会解决了刘大块儿,但念在他歪打正着让老大回来的份上,不如我们放过他这一次,让他再蹦跶几天”眼眸一转,沈均向程远建议。
程远执笔的手一顿,抬头看着沈均的双眸有一丝犀利:“他非死不可·”淡淡的五个字,就决定了刘大块儿的悲惨命运·沈均心虚垂首:“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决定就好。”
孟寒在一旁连连点头·他看刘大块儿早就不爽了,要不是老大不发话,他老早就送那那坨横肉回老家去了··“不过,老大回来是回来,他为什么这副模样,难道颜县令说了什么”半晌,沈均仍有疑惑。
即使离了县衙,也还在一个城里,何必像被人抛弃了一样寻死觅活闹成这样呢·程远低头继续写字,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相处多年,每个人都熟悉了彼此的位置和习惯。
孟寒四处张望,看一看风景,不时皱眉,担心一下徐粲那边的情况·沈均自个儿问了个无趣的问题,也是自顾自地喝茶,不再说话··颜峤向来清贫,在各处做官多年也是身无长物,除了颜伯和停云这两个从家里出来的人,县衙里倒也是再没几个知心的,徐粲在这儿住了几日,他活泼多言,与府中上下都是关系极好,无论何时都是热热闹闹。
他这一走,府中却是一下清冷了下来··果然,如果不曾经历热闹,也就不会感受寂静呢·若说府中有谁比之前精神更加昂扬的话,非停云莫属了。
他亲自指挥人将西院里里外外地打扫了一遍,纤尘不染,徐粲住过的痕迹更是丝毫也无··“少爷,你在这儿啊,我找你半天了,回去吃饭吧今天有四个菜哦”颜峤正在南楼看书,就听到停云推门而入,骤然响起的愉快声音。
缓缓将手中书本合上,颜峤笔直地站在两排书架之前,背对着喜色满面的停云,他神色淡然,眼波不动·“这里是读书之所,岂能放肆喧哗,你何时变得这样不懂规矩了”·与平时若有差异的嗓音听起来恍若晚风中的夕阳余晖,明明轻柔恬淡,却兀自带了一股冷意。
停云一下子止住了笑意,眼中闪过一道委屈之意·“少爷,你是怪我故意赶走那个姓徐的吗”·停云不是莽撞之人,反而心思颇深,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替自家少爷挡掉无数桃花劫了。
先前在刘大块儿面前提到徐粲住在县衙的事,自然是顺水推舟将徐粲赶走之计··“刘大块儿是心性狡诈之徒,你的无心之言,若是被他肆意渲染传到百姓耳中,名誉受损是其次,让百姓对我这个父母官失去信任,你有想过后果吗”许是察觉了停云的委屈,颜峤一边踩在凳子上将书本放回原处,一边收敛了声音里的清冷回答。
“还有,与谁相交是我私人的事情,你不要再擅自替我决定,回去吧·”·停云转头呆呆地看着越过自己走下南楼的颜峤,半晌才回神过来,喃喃道:“可是,都替你决定那么多回了,为什么这次不行呢”·唉,停云公子的疑惑,怕只有天际初升的那弯月牙儿知道了,可惜,她轻轻悄悄地躲在薄薄的云彩后面,自个儿已经羞红了脸不敢露面,又怎么替他解惑呢                    ·作者有话要说:仁义堂主要成员大会,到会者堂主徐粲,副堂主程远,孟寒,沈均,咳咳,还有李满,以及曹半仙黄大厨等一众中坚力量。
·会议主题:讨论堂主徐粲的主要职责以及在堂中的地位权利··第一轮发言·徐粲:......(此处省略半天时间,总之,慷慨激昂声嘶力竭的一段发言)·众人(除孟副堂主外,均安然入眠,打呼磨牙者不在少数)。
徐堂主,晕··第二轮发言·徐粲:......(因嗓子问题,此次为一盏茶时间)·(最后一句):老子好歹是个主要角色,给点呼风唤雨的技能不算过分吧··李满(揉着眼醒来,听到最后一句,小嘴一撇):还呼风唤雨我好歹也是副堂主,这都四万多字了,我才出场几次啊,该叫屈的是我才对吧·众人(纷纷睁眼附和,最后达成一致,强烈要求增加李满副堂主的戏份)·李满(热泪盈眶,笑容满面地起身,挥手向众人致意):谢谢,谢谢大家的厚爱,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将仁义堂发扬光大,称霸江湖·掌声四起,连绵不断。
画外音:靠,不是讨论老子的事吗怎么变成这家伙的就职演讲了,话说我连他脸都还没认清呢......·徐堂主...咦,徐粲人呢··☆、解困这事就该夫君来做·我们人见人嫌,鬼遇鬼烦的刘大块儿离了县衙之后,不负众望,指挥着狗头军师一股脑地消息散播了出去,自然是一番大肆渲染。
虽然没有直指徐粲与颜峤关系暧昧,但也到了同穿一条裤子的地步,官匪勾结一词呼之欲出·一时之间全城哗然,质疑者亦有,但毕竟颜峤新官上任,百姓尚未多加了解,事关自身利益,他们还是群情激愤,更有好事者竟然跑到县衙门前,公然聚众闹事,非让颜峤就此事给他们一个交代。
颜峤彼时正在后院午睡,离得远些,没有听到前面的喧哗,停云自知罪过在己,带了人在前堂,吩咐他们好好挡住,切莫让人进了后院冲撞少爷·不过是一群随波逐流的百姓而已,闹够了自然会自己回去。
跟着颜峤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停云自认为对官场是非有所了解,所以搬了一把凳子守在院中,对外面的人声不息置若罔闻··徐粲因为颜峤之事心里难受,又在程远那儿受了气,不吃不喝一直呆在屋里,直到听见外面李满(小爷果然出来了)的说话声。
兀自捂了耳朵,徐老大并不打算去在意外面的事,就想着彻彻底底睡一觉,睡醒之后脑子清醒了再做决定··可是刚刚转身朝里,一个放在他心尖上的名字就隔着被子传入了耳朵。
倏然起身,徐老大以光速移动到门口,肿着一双肉泡眼冲院子里的李满嚷道:·“你说桑桑怎么了”·可怜李满出场机会太少,还没反应过来徐粲口中的桑桑就是他刚刚听手下提到的颜大人,徐粲已经不耐烦地直接越过他冲出了院子。
“老大,等等我......”李满拉一把傻站着的手下,人已经一蹦三跳地跟了出去·太好了,老大出马,自己这热闹看得也就明正言顺了,就算被程哑巴逮到他也不敢多加责罚。
等徐老大气势汹汹地带着李满和四五个兄弟赶到县衙门口,那群好事者的热血已渐渐冷却下来,这大热的天,中午在外面耗上几个时辰还真不是容易的啊,嗓子都可以当烟囱用了。
“李满,附耳过来·”徐老大远远瞧见三三两两坐在树荫下的百姓们,一个个汗流浃背满面红光的,他忽然止步,在李满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什么,李满脸色稍有疑惑,却还是带着两个兄弟离开了。
“哟,各位乡亲,这是在这儿乘凉呢”徐粲揉揉自己的腮帮子,扯出一抹自认为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笑容,回头又冲剩下那三位兄弟确认了一番,才潇潇洒洒地走向县衙门口。
台阶后和树荫下昏昏欲睡的人们见有人来,都是突然惊醒,何况来者还是他们讨伐的对象之一·当然,他们不敢上仁义堂门口坐着就是了··“这几棵树长得还真是好,青翠欲滴的,这是什么树来着”徐粲坦然接受众人半是戒备半是犹疑的目光,又往前走了几步,摸着县衙外两棵高大的榕树树干,他好像当真不认识一样。
“连榕树都不认识......”人群中忽然有一个赤膊小哥小声接了一句,却被身旁的人拉了一把,连忙噤声·徐老大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下蹦到那人身边,笑眯眯地点头:“原来是榕树啊,小哥还真是见多识广呢”赤膊小哥本来就满面红光,倒也看不出来被徐粲“夸奖”后脸色有何变化。
“老大,水来了”身后传来李满的声音,徐粲和众人回头去看,就见李满身后的两个弟兄推了一车的木桶过来·木桶边缘不时有水珠滑落,在日光下闪着晶莹的光芒,却在落到炙热地上的那一刹化为水汽,骤然消失。
众人在这儿坐了半天,滴水未进,早已是口干舌燥,见状不由自主地吞咽唾液··“来来来,这大中午的,大家一定渴了吧我特地吩咐兄弟们去推了水过来,大家别客气,尽情喝”·徐老大满意地朝李满点点头,使个眼色,手下已经抬了水桶下来,拿了一摞碗放在车上。
木桶盖子打开,清亮亮的泉水潋滟其中,好不清凉,却让人的喉咙更加黏腻发紧··“我们认得你,你是仁义堂的堂主”还是那个赤膊小哥,满脸戒备地冲徐粲喊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们是来这儿找颜县令要个说法的,徐粲这时候来送水,岂能不让人怀疑若是他想要杀人灭口也并非不可能,怎么会好端端来与他们示好来了。
“唉”徐老大却忽然撇下了嘴,一声长叹,往树下不知是谁搬来的石墩子上一屁股坐下,他语气哀怨,“什么狗屁堂主你们是不知道,老子......我养了一群白眼狼。
自从上次被颜大人打了一顿板子之后,我本想改过自新,将仁义堂带入正轨,为百姓谋福利·可是,我那几个手下,他们,他们竟然趁机篡位,我现在在仁义堂就是个空架子,根本一点权力也无,就连出来也得有他们派的人跟着。
本来这是家丑,我都不愿意说,有苦自己尝,有泪自己吞,”徐老大如泣如诉,一把鼻涕一把泪,“可是听说你们不知从何处听来颜大人与仁义堂暗通款曲之事,来这儿追问。
我蒙颜大人教化,一心向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便马上赶过来替他澄清冤屈·大家都是明眼人,可千万别被恶人利用了冤枉了颜大人,咱们柴阳可就失去一位好官了。”
李满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老大绘声绘色地胡说八道,篡位架空家丑这都什么跟什么传回仁义堂,程哑巴都会黑脸吧·百姓们却是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他们只是一群简单的人,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日子,并不是有心与谁为难·徐粲的为人他们并不清楚,可是看他现在这副真挚恳切的模样,让人想不相信也难啊·不得不说,徐老大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要什么来什么,连前戏都不需要。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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