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南山Ju开 by 席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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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南山Ju开 by 席玙(3)
·“大人,请借一步说话·”固执如颜峤,自己再多理由他也不会听进去,徐老大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颜峤现在对自己就是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态度,虽然冷的时候很冷,热的时候却不怎么热。
颜峤本不想随他胡闹,但看着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眼神,也是无奈起身,跟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身后停云马上探着身子过去,竖直了耳朵听徐老大又要骗他家少爷什么鬼话。
“桑桑,这里的事很蹊跷,我们还是先回乡里,等我这方面有了结果再做打算·”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徐老大自动恢复了亲亲称呼··“正是因为蹊跷,所以我才要留下来,只有跟他们耐心交流,才能看清事实。”
颜峤也是义正言辞,做官多年,他自然有自己一套方法··徐粲也拿不出话来反驳,但是他可是混混头子,自然不必事事以理服人,条条大路通罗马,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就好。
“我不管,反正你现在要跟我回乡里,如果你执意留在这里,那我可就要采取非常手段了·”徐老大说得理直气壮,还带了那么一丝别样意味··“什么非常手段”颜县令不耻下问。
“比如一路扛着你回去”徐粲嘻嘻一笑,往颜峤那边靠了靠,几近耳语的声音让一副单纯求知欲表情的颜县令顿时红了脸,“我可是想来说到做到,最守信义的哦”徐老大满意地看着他的反应。
这只总爱装严肃的小白兔,完全不知道自己脸红起来有多可爱··“胡言乱语,不知所谓”颜峤一把甩开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骂人也一直是这么两句。
“嘶......”颜峤羞恼之余下手没个轻重,堪堪碰到徐粲手上威严耸立着的几个水泡·“桑桑,你不关心我就算了,不用伤口上撒盐吧,仗着我喜欢你,就这样为所欲为的......”许是真的还在为刚刚颜峤不顾自己颜面斥责福荣等人,也不管自己受伤的事介怀,徐老大一时嘴上没个把门,不该说的话就这么出来了。
果然,颜峤闻言变色,本来还微微泛着红晕的脸登时铁青,神色也顿时冷漠:“哼本官为所欲为如果本官没记错,每次都是徐堂主不请自来的吧上次本官也说过了,如果徐堂主一直这么言行无忌的话,那我们之间的交情就此作废了,以后除了公事,还是不要再有什么来往了。”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桑桑”徐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就要离开的颜峤,也顾不得手上那劳什子的水泡了,“是我不好,我胡言乱语,你别在意。”
“松手”颜峤一点儿也动摇··“桑桑,你这样可就怪不得我了·”徐粲感受着手下人毫不留恋的挣扎力度,脸色就是一沉,一用力将人拉在自己怀里,他凝视着那人冷淡中又有一抹愤怒的眼神,目光顿时幽深了许多。
这个时候放手,傻子都知道不可能··“你干什么”颜峤被他的眼神瞧得心中一虚,话音未落,就觉得身子一空,在他还不算慢的反应时间里,他已经被那个时常口无遮拦的混混扛在了肩上。
不远处的一群人看到这突然发生的一幕,均是吃了一惊·然后徐老大就在他们集体的注目礼下,抱着不停挣扎的颜峤出了大门,往乡里的方向走去··停云在原地目瞪口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也想不到徐粲会当众做出这等举动,高喊着自家少爷,带着一副吃人的表情追了上去。
仁义堂的人也是一样,只不过却是欣喜若狂地跟了上去·自家老大实在太有英雄气概了,早该这样直截了当嘛,男人之间的战斗,速战速决才是正道,他们这些旁观者都快看得冒火了。
其实,仁义堂的诸位又一次高估了自家老大,威风凛凛地将颜峤扛出大门的徐粲,刚刚出了村子就把人放下了,瞧着已然真正生气的颜峤,他辛辛苦苦伪装出来的强悍模样登时土崩瓦解,点头哈腰死乞白赖地请求对方原谅。
颜峤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狠狠瞪了讪笑着的徐粲一眼,转身向旁边走去··这里是两个村子的交界处,一大片空地种着整齐的几排桐树,隔开了两个庄子的人。
虽然正经的土地都荒芜了不少,但这片桐树林却生长得异常茂盛,徐粲跟着颜峤一路走进去,踩着薄薄的一层落叶,倒是最自然最原始的韵律,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安静了下来。
桐树林后面,是一道不高的土岸,下面就是一块儿一块儿的田地,零零碎碎地种着长势还算不错的水稻·不远处依稀有夕阳余晖反射,想来是有水泽··颜峤站在土岸之上,正眺望着远处的乡村风光,虽然游历多年也看过不少这样的风景,但总觉得每次看都是不一样的心情,至少也有些许微妙的变化。
徐粲一步步走向那个不算伟岸,反而清瘦的背影,心中是难得的熨帖柔软,仿佛那身影镶着一圈暖黄的夕阳,就这样整个嵌进了他的心里去,再难移出··“徐粲,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不是你该缠着的人选,这一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了,我希望不再有下一次。
明天你就带着仁义堂的人回去吧,以后县衙的事,你不要再搀和进来,否则我一定会依法处置·”·听到徐粲走过来的声音,颜峤微微偏头,语气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是远处水面一样的平静,却也像湖水深深一样,蕴了无数心事。
徐粲在他身后一臂远的地方止步,只要伸手,便可将他完完全全笼在自己怀中,事实上他也忍不住这么做了·可是手刚刚要触碰到那抹最企盼的温度,便因颜峤无情的话语生生止住。
“为什么”许久,徐粲的声音才伴着飒飒桐叶声响起·原来,即使是炎炎夏日,也有这般凉入心底的晚风··“哪有什么为什么,你我本来就不在同一条路上,若是朋友,一场相交也算日后回忆。
但既然你另有企图,我又无心与你纠缠,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颜峤仍然是如水般平静的声调,悠悠地像在叙述着什么寻常的事一般··徐粲站在那里揪着袖口被狗蛋拽得已经松动的珍珠,一下一下无意识地动着手指,闻言轻笑一声:“企图我有什么企图,不过是想跟你亲近一些而已。”
同样淡淡的语气里却是无尽的怅惘,仿佛远处孤零零立着的几块稻田一样,是难掩的凄凉··一腔真心交付,却被说成是另有企图·就算他语文再没学好,也知道企图不是个多么好的词汇。
“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无能为力·”颜峤转身,眉头微皱,唇边也确是无可奈何之意·看了无声笑着的徐粲一眼,他越过他往回走去,“既然话不投机,那我先回去了,以后的事你好自为之,我的意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徐粲直直地站在那里,任凭颜峤从他身旁经过,一直到他被风吹起的长发也彻底从自己身上离去,才倏然转身:“那我的意思也很明白,我们就来比一比谁更固执好了”·颜峤脚步稍慢,微微摇头,还是毫不留恋地快步离开。
“哼,被拒绝了吗”徐老大一直绷着的身躯忽然松懈,苦笑一声,往后退了几步被土坷垃绊了一下,便摔在了地上,手指就着坚硬的泥土紧握成拳,在夕阳下低垂的身影格外阴暗。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今天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谁能动摇本大人睡神的位置·☆、你果然不是什么好草。
回到田啬夫家的时候已经是夜幕降临了,福荣瞧着他进门也是又惊又喜,龙套乙丙丁被派出去找他,现在还没回来··“老大,你去哪儿了,急死我们了”福荣围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只是身上衣服脏些,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徐粲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再看看不远处颜峤院子里已经一片黑暗,靠爬树摸鱼排遣了几个时辰的心情顿时又坠入了深渊·被旁的人关心是一种温暖,被在乎的人冷漠对待却是一种难言的心殇,还是一遍又一遍施虐的那种,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徐公子,舍下房间实在不够,颜大人那儿又不能失了礼数,就只能请你们委屈一晚上了·”田啬夫得知徐粲回来,也是赶了过来,小心翼翼的语气里难掩探究。
今天下午那一幕,还真让人搞不懂这位徐老大和颜县令的关系··“没事,能住就行·”高中为了逃出来上网,连野地里都睡过了,这会儿有四面墙壁挡风,又怎么会睡不下其实有时候条件并不苦,只是想给那人最好的。
“那厨房里还有饭,徐公子自便就是·”田啬夫感激地点点头,嘱咐一声便回去休息了··“老大,那我去帮你热一热·”福荣觉得徐粲有些不对劲,但他们这些做属下的又怎么能随意窥探主子的心思,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来表达关心。
“不用了,我回去睡了,等他们回来,你们也睡吧·”徐粲却是伸手制止了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去·还是饿一顿吧,饿着肚子就没有心思想别的事了。
福荣瞧着他太过安静的背影,正准备上前再说些什么,就看到田啬夫去而复返,身后还跟了两个熟悉的人··“沈大夫”福荣惊喜地唤了一声。
徐粲刚刚上了台阶,正要推门,闻言转过身来·果然,那个在一地清辉中站得搔首弄姿,笑得妖艳诡谲的男人,不是沈妖孽还能是谁·龙套甲在沈均身后,一张大脸满满写着的都是求表扬三个字。
他可是马不停蹄地在几个时辰之内就跑了个来回,还带了强力支援团过来,虽然这团员只有沈馆主一人就是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徐老大连像样的招呼都没有跟沈馆主打,直接推门进屋,秉烛夜谈。
龙套四兄弟去另一间屋子休息去了,福荣在院子里守夜··“又不是千里万里,骑马过来的话很快啊”沈均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浑然不觉徐老大已经僵硬的脸。
半晌之后,正在院子里抓蛐蛐玩儿的福荣忽然感到身后一阵凉风,真是瘆人·靠,怎么没有人告诉他这里可以骑马在古代很少运动的他,走这一段路可真的是腿都快废了。
话说也不见桑桑骑马,那他们是怎么过来的呢一想到颜峤,徐粲的心情又低落了下去,戳着蜡烛上的烛花,怎么也剪不下来··“老大,武功忘了就算了,你不会连剪刀都不会用了吧”沈均终于瞧见了他那副深闺怨妇的模样。
徐粲以为他是幸灾乐祸,白他一眼不言不语··“出什么事了”沈均本来打算先把正事说一说的,但看现在徐粲这副样子,大抵也听不进心里去。
“还能有什么事”徐粲看着他那副笑脸就来气,“如你的愿,你老大被人正式拒绝了·”敢情之前颜县令那些义正言辞的话在徐老大心里都是放屁,今天才感觉被拒绝的受伤啊·沈均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继而笑得更加花枝乱插,这才是所谓的无心插柳。
自己一开始那般抵触,那般反对,老大也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如今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随他去吧,结果人却在这儿垂头丧气了·好笑之余他又有些懊恼,这不就说自己之前那些惹恼徐粲的事都是白做的吗·徐粲看着他乐开花的笑容,不及多想就把手里的剪刀甩了过去。
“老大,好歹我也跟你主仆一场,你不用这样狠下杀手吧”沈均眼睁睁地看着那把锋利的剪刀从自己耳旁擦过,白了白脸色,在暖黄的烛光下更加魅惑众生。
不过,这众生里不包括徐粲就是了··“不好意思,心情不好,要是不想遭殃,就离老子远些·”徐粲冷哼一声,起身往床边走去,被子都不打开,就那样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这古代的“席梦思”,还真是硬啊·沈均支着下巴看着眼前一幕:“老大,听说这里的房间不够,你要是睡的话往里面一些,别忘了给我留个位置。”
“滚”徐粲闷在被子里,声音是难得的沉稳,听上去挺有年代感的··沈均笑了笑兀自不言,自家老大好像越来越可爱了呢,他得趁这次机会跟老大修复修复关系才行。
·这样混混沌沌的一夜过去,群星淡去,雄鸡一声天下白,沉静如水的村子在第一道光亮中醒来,泛着丝丝缕缕轻柔的波纹,是让人舒服的景色··徐老大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时,还没有从睡梦中清醒,轻微的起床气一犯,他连人带被子的从床上滚下,又是一阵腰酸背痛。
“他妈的,这是谁给老子盖的被子,我也说昨天晚上一直梦见在烤火,想热死老子啊”一脚踹开缠在身上的杯子,徐老大眼屎没擦,就以怒吼开始了一天的序幕。
沈均端着早饭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无奈摇头,被称为再世华佗的沈大夫不禁感叹,弥补真是世上最难的活计了··一番兵荒马乱之后,收拾干净也吃饱喝足的徐老大忍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要去外面走走。
“对了,老大要是找颜大人的话,我一起去·”沈均一边从自己的药箱里掏出什么,一边跟了上去··“我可没说要去找人·”徐老大站在门口,竟然有一丝忸怩,真是难得之景,看得沈均几乎要怀疑自家老大又一次失去记忆了。
“那麻烦老大陪我一起去好了,我找颜大人有事·”沈均抓住机会,顺水推舟··徐粲又在门口磨蹭半晌,还是挪着步子跟了上去··不出沈均所料,颜峤正要收拾收拾再往村子里去,停云正在帮他加衣裳。
瞧见沈均进来,两个人都是一惊··“参加大人·”沈均在外头的形象一直是相当正派的,这会儿行礼也行得像模像样··“沈大夫怎么回来”颜峤出了房门,走到院子中来,指了指一旁石桌,“快请坐。”
沈均瞧了瞧后面跟过来沉默不语的徐粲,一边还礼一边上前坐下了·停云也从屋里端了茶壶过来,虽然是在别人的家里,但一贯的礼数却不能少··没有人喊徐老大坐下,他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院门口,怎么看都有一种可怜范儿。
沈均与颜峤客套几句,眼角瞥到自家老大那凄惨样子,心中也是百感交集·不管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虽然老大性格变了不少,但都是一样的潇洒随性,何时知道忧愁二字怎么写·“大人,沈某此次过来,是为这几棵草。”
收起思绪,还是正事要紧,沈均从袖中掏出几棵已经略显干枯的草,仔细一看,正是昨天徐粲让龙套甲送回去的那些··“这些草怎么了”颜峤接过,却是不解。
纵然他书读万卷,也会有遗漏,对这些植物什么的,他还真没有多少研究··“其实也不应该叫草·”沈均正色,“这些还是幼苗,到了季节也会开花,花似芙蓉,有地方叫米壳花。”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米壳花”颜峤还是不解,站在门口的徐粲也摸不着头脑,虽然知道这几株东西大有来头,但以他的植物学常识,米壳花是个什么东西还真没印象。
“我们也叫它断肠草·”沈均语气低沉了些,所谓断肠草,不过是个文艺一些的名字,但也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此草用途··“断肠草”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沈均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徐老大已经冲了过来从颜峤手中夺走那几棵草。
断肠草不就是武侠小说中常出现的剧毒药草吗而且之前不知在哪儿听过,所谓断肠草,其实就是罂粟花··“老大认识吗”沈均却是眉头一皱,这种草可以药用只有极少数的大夫知道,在其他地方也只是当作观赏植物,若不是龙套甲说这里是一大块儿连种,他也不会风风火火赶来探个究竟。
“这种花是不是有果实,吃了之后会减轻痛苦却让人产生幻觉”徐粲虽然不是什么乖学生,但对毒品也是从未涉及,只知道些常识罢了。
沈均闻言却是一愣,这种功效他从没听过,只知道这种花可以用来制毒,所以才名断肠草·但是这也只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真正有无实践沈均也不知道,他平时都是治病救人,对毒药也知之甚少。
徐粲又仔细端详了下,觉得它不是罂粟也差不多了,之前看电影的时候就看到过,罂粟花开时极其艳丽,真正如木芙蓉一般,大概只是这个朝代还不叫这个名字,毕竟很多东西从古到今都是有好多马甲的。
“这断肠草是从何而来”颜峤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之前陶庄百姓的反应本来就让人生疑·“是从福荣堂兄家里摘来的·”徐粲看着他回答。
这会儿有了正事,两人倒也顾不上昨天的尴尬··“家里”颜峤一惊·“没错,就是在他家院子里·”徐粲点头,脸色沉重,“而且,不止他一家,也许,这个陶庄该叫断肠庄才对。”
“少爷,那个陶里正家的院子里,好像也盖了一大块席子·”停云忽然上前,看来昨天的诡异现象,并不只有徐粲一人注意到··“这种草虽然用来观赏,但朝中太医院应该对此草有所了解,所以限制了种植范围,如果在这里家家户户都种的话,确实是一件大事。”
沈均收回徐粲手里的草,方才徐粲的话让人有些在意,他或许可以回去好好研究一番··颜峤脸色也变得冷峻起来,没想到清查户口一事还没有进展,就出了这么一个岔子。
“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先去村子里看看,如果真的是种了很多,一定要想个法子才行·”徐老大干劲十足,看来现代的毒品教育学的不错,他对这种害人害己的东西,向来是深恶痛绝。
古代什么都不方便,万一这种东西流行起来,还真不知是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灾难呢·颜峤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罢了,就等此事结束再执行昨天的约定吧。
不过还真是造化,明明昨天才说了不让徐粲再插手自己的事,结果今天就出了这什么断肠草·抽空瞥了一眼一脸认真的徐粲,颜峤心中不知是何感受,只觉得让人不容忽视的在意。
田啬夫和游徼正在前面等着颜峤,就看到一行人神情严肃地出来,也是吓了一跳·颜峤没跟他们多解释什么,就带着人直奔陶庄·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六朝时候就有了罂粟花,李白大诗人也写过:昔日芙蓉花,今日断肠草。
大概,武侠小说里的断肠草就是罂粟花吧,不可考究,姑且用之·不过,其实罂粟花的花语挺好的:顺从平安之意~人要是不用它来作恶就好了~美丽的东西都逃脱不了悲剧的意味。
☆、愤怒的小鸟··一进庄子,正如昨天一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都是大门紧闭·颜峤他们自然还是往里正家里去了,徐粲跟在旁边·今日又是一个大晴天,阳光已经有了耀眼的趋势。
·顺着一条小路正要拐弯的时候,徐粲忽然觉得一道光射来,不自觉地就伸手挡了挡··“老大,怎么了”福荣紧跟在他身边,见他突然止步也是不知所以。
“没事·”徐粲往光射来的方向看了一眼,隐隐有人影闪过,皱眉思索了片刻,他什么也没说,和福荣追赶大部队去了··一群人进了陶家的门,仍然是昨天的情景,尤其当陶里正一见到沈均拿着的米壳草,登时就是变了脸色,双腿快颤成了麻花,真是个胆小的人。
徐粲给身边的福荣一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偷偷摸到院子北边,趁着房内的人不注意的时候,将席子上的杂物去掉,掀开席子,让底下的秘密彻底暴露在阳谷下··“老大,快过来看”·徐粲听到福荣的呼喊便往门外跑去,屋子里的人一怔之下,也都紧跟着出去了。
明亮耀眼的阳光之下,空旷的院子里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地格外显眼,正是和沈均手中拿着的一样的草,锯齿形的植物,一垄一垄紧贴着湿润的土地生长··“陶里正。”
颜峤脸色一沉,回头瞧了一眼已经瘫倒在地的陶里正,眼神锐利,直逼人心··徐粲瞧着那些看上去跟普通杂草差不多模样的断肠草,也是感慨万千·没想到这种毒花的历史这么悠久,自己现代没见过,来了古代却“一饱眼福”。
“陶里正,你们擅自在院子里大规模种植就已经是触犯法律,更何况还不是朝廷规定可以栽种的作物,这件事本官一定会好好调查·”颜峤一甩袍袖,起身就要往院外走去。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门外已是一阵喧哗··徐粲一个箭步,跑到颜峤身边将他拉在自己身后··正当所有人不知又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院门已经大开,一群百姓举着镰刀扛着锄头冲了进来,那场面还真是徐粲第一次见识。
敢情这古代的人并不是像书上写的那样愚昧不堪任人宰割,也是会英勇反抗的嘛·“老六,你们这是做什么”·先前瘫倒在地的陶里正在龙套兄弟的搀扶下终于起来,颤颤巍巍冲到前面就是一声中气不足的质问。
“三叔,咱们这一年的口粮就指着这些米壳子了,可不能被人糟蹋·既然县令大人知道了这事,我们就不能让他回去”被称作老六的领头男人是个魁梧的庄稼汉,一脸被生活所迫的风霜。
他话一说完,身后的人都是连声附和··“这可是造反啊,你们......”陶里正语气不稳,就差捶胸顿足了·徐粲瞧着他弱弱的样子就是一阵头疼,到哪里都有这样不顶用的官儿。
“活都活不下去了,还管什么造反”老六也是情绪激动,挥舞着手里的镰刀··“老大,怎么办他们人太多。”
福荣挡在徐粲面前,神色也严肃了起来,倒有几分混混的正经模样··沈均站在一旁,瞧着仍然将颜峤护得密不透风的自家老大,忽然有一种养了多年的孩子长大的感慨。
认真的男人,总是格外有魄力··“陶里正说的不错,你们违反朝廷法纪在前,如果再不知悔改,一定会酿成大祸·”颜峤被徐粲当着众人的面护在身后,不说感动,更多的应该是羞恼,挣脱他拉着自己的手,走到陶里正旁边,看着那群手持武器的百姓,他心中是无人知的悲愤。
官逼民反,难道他也做到如此地步了吗·“都是你的错,你要是不来查什么户口,我们安安稳稳种我们的米壳子,养活一家人,也不会有现在的事了”老六旁边一个稍微瘦弱的男子举了举手中的锄头,气势迫人。
颜峤闻言脸色一沉,半晌没有说话··徐粲在后面看得清楚,赶紧上前帮衬·“咳咳,大家先冷静一下,有话坐下来喝杯茶聊,这大太阳的,站这儿为难自己干什么”·“你谁啊”老六仍然是一脸戒备。
“我呀,我是柴阳县衙的特别顾问,专门解决这类事务的·”徐老大开启骗死人不偿命的模式··“特别顾问”老六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这超时代的词语自然也接受无能。
不只是老六,在场的应该都不怎么听得懂··“没错,我不代表任何一方的利益,只负责调解官府和百姓之间的矛盾·老实说,我的手下就有你们陶庄的人,所以你们完全可以放心,我是不会做任何对你们不利的事的。”
徐粲说得一套一套,就像当初在县衙门前替颜峤解围一样,还真是又暂时唬住了不少人··“这不是银嫂子二叔家的荣子吗”人群中果然有人认出了站在徐粲身边的福荣。
“是啊,是我,大家可以放心,我们老大说的都是实话”福荣还在发愣,已经一脚被徐粲踹到了前头··有认识的人帮徐粲说话,老六他们看着徐老大的眼神果然少了一些戒备,显然这第一道防线,已经摇摇欲坠了。
“诸位,动武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你们心里都清楚,就算今天把颜大人拦在这里,消息传出去,上头还是会派更大的官来,到时候重兵压境,你们这些锄头镰刀的,应该也派不上用场吧。
不如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商量出一个最合适的解决方案,你们看如何”·徐老大洋洋洒洒一席话说完,老六他们几个交头接耳地商量着,福荣也走过去和他们说了什么。
“桑......大人,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徐粲瞧了瞧旁边沉思的颜峤,还是忍不住靠了过去,轻声宽慰道··颜峤偏头看着他,中途转换的称呼显得有些突兀,让人心里隐隐难安。
“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妥善处理·”尽力压下心中的那股异样,颜峤没有否决徐粲的提议··“放心,我既然开口,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
徐粲重重点头,语气里张扬着绝对的自信,“不过最好你和那位田啬夫先回避一下,毕竟百姓和当官的可是宿敌啊”徐粲的口吻带着嘲讽,却也是现实的写照。
颜峤深深看了他一眼,和田啬夫转身进屋去了··“福荣,带着兄弟们搬凳子到村口去,那儿宽敞又凉快,咱们到那儿去谈”徐粲吩咐福荣一句,上前自来熟地勾过老六的肩膀,“六哥是吧,看着是个明理的人,走,咱们哥俩好好坐一会儿”·老六他们最后一点防线就这样被徐老大热情的火焰烧了个干净,一群人跟着徐老大呼啦啦地往村口去了。
沈均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自家老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真想让程哑巴他们也看看啊不过,他心中还有疑惑未解,拦住离自己最近的龙套丁:“怎么不见你们孟副堂主就只有你们几个跟徐堂主来的吗”·龙套丁突然变成有台词的角色,欣喜若狂,语气激动:“孟副堂主没来,只有我们几个。”
沈均闻言皱眉,程哑巴怎么回事,竟然没有让孟寒跟着徐粲,万一再出什么事情可怎么办失去记忆的徐老大,最近就像犯了什么煞星一样,动不动就受伤出事。
“好了,你快过去吧,记住,好好保护你们家堂主的安全,不要让他一个人离开·”吩咐一句,沈均回身往屋里去,他也需要好好和颜峤商量一下这断肠草的事。
“......是·”龙套丁瞧着一点也不客气对自己下命令的沈均,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也难怪,像他这样无名无姓的龙套,还不够格知道仁义堂高层的秘密啊果然平等是最难实现的一个词。
                   ·作者有话要说:·☆、论流光公子路痴的养成··村口是一大片空地,应该是农忙时节晒粮食用的,再往旁边就是桐树林,徐粲和老六他们就坐在桐树林的阴影之下,一边听着蝉鸣阵阵,一边开始谈判。
“我叫徐粲,不过你们可以叫我徐老大,城里面有个仁义堂就是我开的·”徐粲先在身份上喝住众人,毕竟他要表现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来处理这件事情,才会赢得众人信任。
“那是个什么地方卖东西的吗”老六他们种了一辈子的地,进城的次数屈指可数,大概也没听过仁义堂的名号··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现在还不好说。”
上次和程远谈论的事还只开了个头,所以徐老大也没有详谈仁义堂的事,“不过从福荣这小子白白胖胖来看,你们应该知道,仁义堂有绝对的实力可以替你们处理这件事。”
站在一旁的福荣顿时引得众人瞩目,几乎都要脸红了·“好像是胖了点”,“也长高了吧”人群中一阵讨论,就差没有让福荣张开嘴看看牙口。
“反正我们今年就靠这东西活着了,绝对不能拔掉·粮食再种也只能是下一季的了,交了税还是不够吃,只要那位颜大人不为难我们,我们自然会安分守己。”
老六果然是个头脑清楚的,若是放在现代,怎么也能讨一份过得去的生活,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艰难··“放心,我肯定不会让大家过不下去·”徐粲保证,有他徐老大在,怎么会让饿死这种事发生这话一出,百姓们都心安不少,他们所求实在不多,要的就是能安安稳稳填饱肚子地活着。
“不过,我们不应该这样胆战心惊地活着·”徐粲话锋一转,“那种草是朝廷禁止种植的,大家遮遮掩掩的也于心难安,况且在院子里种东西既影响长势又不方便。”
瞧着老六他们有些动容,徐粲再接再厉:“大家做了一辈子的农民,应该对土地和庄稼有难舍难分的情意才对,我相信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大家一定不舍得放弃那些养活了一代又一代人的土地。
看着它们渐渐荒芜,最心疼的也一定是大家·”·福荣听着自家老大沉郁的嗓音,震惊之余更是一脸钦佩,老大这一番话真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啊百姓当中一些上了年纪的已经红了眼眶,大概下一步就是内牛满面了。
艾青说过一句话: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土地之于农民的意义,绝不是价值几何,地皮多贵,而是他们从出生就一直被拥抱的地方,一切喜怒哀乐都与之相连,是他们不须任何知识教化就唯一信仰的东西。
“所以,”徐老大再加一记猛药,“要想长长久久地活下去,我们一定不能放弃土地,放弃庄稼·这次颜大人来,就是为了解决赋税过重一事·我知道,因为之前一些不良官员的行为,让大家对朝廷失去了信任。
但是请大家再相信一次,赌上对土地的那一份热爱,再最后相信一次·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我保证·”·老六他们抬头,瞧着一脸正色的徐粲,都是心中一动。
“这样,正如你们所说,现在再种粮食也来不及了·但是那种草是害人的东西,任它生长也是绝对不能的事·大家如果给我面子,就由我来承担大家的损失,前提是要将这些草都清理得干干净净,一颗种子都不能留。”
徐粲心中最担心的还是那断肠草的事,它们多长一天都让人心里不安··“老大......”福荣拽一拽徐粲的袖子,这全庄近百户人家呢,说起来简单,真正赔偿起来可是一大笔数目。
徐粲在这儿夸海口容易,可是到时候怎么拿钱啊程副堂主他们不在,这事还是慎重得好··徐粲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虽然不知道仁义堂有多少资金,但应该能暂时解燃眉之急,总之,必须先除掉断肠草,才能继续后面的事,否则等那些美丽却要命的花开出来,一旦被幕后的有心人利用,一定会造成比现在更大的混乱。
不错,老六他们只是一帮目不识丁的农民,应该不会认得这种草的价值功用,背后一定有人撺掇他们种植的,只是现在不能着急,要一步步找出来这个人··“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们现在就回去请颜大人和里正作证,白纸黑字立下字据,如何”徐粲起身,不给他们任何犹豫的机会,有些事越想越复杂,早早了解才是。
“你不会骗我们吧”老六和身边几个人忽相看了看,心里其实都已经赞同徐粲的提议,只是觉得这事未免太过容易了些,明明他们犯了法,怎么会毫不责罚还全数补偿呢·“当然,我徐老大虽然没什么大作为,但最重信义二字,况且咱们有字据在,我也跑不了不是。”
徐粲笑眯眯地拍一拍老六的肩膀··“怎么样,咱们要不要信他”老六回头继续和同伴们商量·“看着不像是在诓我们的样子。”
“是啊,荣子不就在替他干活吗听银嫂子说是个很好的当家·”......毕竟只是一群本性淳朴的农民,大家都没有异议,从心底愿意跟徐粲做这等对自己无害的交易。
“好,那我们回去吧,事情还有很多呢”徐粲满意地点头,拉着老六就要往回走··一群人刚刚挪步,就听到身后有马蹄声响起,福荣回身一看,“老大,好像有人过来了。”
徐粲他们也都转了过来,瞧着马上的人由远及近··“是仁义堂的徐堂主吗”马上是一个身形健壮的英武男子,看着面容粗犷却是一身正气。
他疾驰过来勒马之后翻身下来,走到徐粲身边,问话之间略显焦急··“是我,你是谁”徐粲自认没见过这人··“我是扶胥坊的护卫平元,不知徐堂主可曾见过我家主子”那人抱拳回答,显然是江湖作风。
“扶胥坊”徐粲恍然大悟,好像上次流光提过他有护卫来着,毕竟是那种环境,没几个打手也安生不了·可是他怎么会来这儿找流光呢·“徐堂主是说,从没见过我家主子”平元脸色大变。
“没有啊,他说过来这里吗”徐粲也是一颗心提了起来,如果流光来这儿找他的话,那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一定是出了什么牵绊住他的事情。
平元摇头:“听贵堂的人说,我家主子带着如晦昨天去过,问了您的去处之后,好像是往这个方向来了·可是他们昨天一晚上没有回去,我就一路找了过来。”
他们正在说着,后面的百姓里忽然起了议论之声·“会不会是走错路了”“要是走到山岭的那一边,那可就危险了”“是啊是啊”·“怎么回事”徐粲转身,一脸凝重。
老六离他最近,开口回答:“柴阳和邻城的边界就是绿岭,但是也只有岭这边住了人,另一边是荒山,里面有个双峰寨,听说有一伙强盗长期占据,而分叉口就在来这儿的路上,如果走错了会很危险。”
“强盗”徐粲顿生无力之感,怎么到哪里都离不了这种事,绿林大盗什么的,难道真的是古代最流行的职业吗·“这位大哥,麻烦问一下,可有从这里到那座荒山的路”平元牵马过来,神色之间尽是担忧。
“有是有,但要经过一片湖泊,你骑着马没办法过,再说你一个人,也打不过那一群人·”老六脑子还算灵活,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平元却是翻身上马:“哼,一群不成气候的小毛贼而已,还入不了我平大爷的眼”·“你别冲动。”
徐粲上前拉住缰绳,“六哥说得没错,你一个人去也是送死”·“多谢徐堂主好意,可是事关我家主子安危,我非去不可·”平元眼神坚定,徐粲对这种一身蛮力的二愣子也见过不少,索性不再浪费口舌。
“好吧,不过你还是先等片刻,等我回去和这些村民签了字据,我陪你一起去找·”万一流光真被强盗抓住,必须智取才行,否则一定会造成伤亡··“老大,还是我们去吧,太危险了,几位副堂主不在,我们可不能让您去冒险”福荣等闻言却是大惊失色,双峰寨的那伙强盗虽然很少来这边闹事,但也是名声在外的,邻城的富户们没少遭罪,自家老大现在一点武功都不会了,去了不是往人家嘴里送肉吗·徐粲掰开福荣拉着自己胳膊的手,小模小样的还挺有力气。
不过,要是流光真的昨天就出门了现在还没到,那有很大的可能是上了岔路了,万一真进了强盗窝,不说流光那身文文弱弱的气质半点威慑力都没有,要是赶上强盗里面有几个男女通吃的,流光那小子生的一张好面皮,指不定要遭多少罪。
“福荣啊,你老大是谁”·这没头没脑的问题让福荣如坠五里雾中,徐老大却还顾得上故弄玄虚··“仁义堂的堂主”龙套甲声若洪钟,嘿,福荣那傻小子,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回答,不是白白给自己机会吗·“对”徐粲赞许地一掌削上龙套甲的肩膀,后者又是热泪盈眶。
“你老大好歹也是吃江湖饭的,最讲究的就是“仁义”二字,朋友有难,自当拔刀相助,岂能临阵退缩”·徐老大一番话说得热血沸腾,平元在一旁却瞧得心焦,他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双峰寨,哪里还顾得上听徐粲在这儿表决心·不过,这一套铁定还是有人吃的,一干子普通老百姓们就再度被徐老大的高风亮节唬的一愣一愣,最后一丝怀疑也荡然无存,大概徐粲让他们马上就拔掉那断肠草也不会有二话。
“徐堂主,你去救人吧,咱们这就回去拔草,您放心,等您回来了,一定一棵那害人玩意儿都看不到·”果然,老六和几个兄弟们商量一下,都是血性汉子,被徐老大“重情重义”的行为感染,连字据都不着急立了。
“好六哥是个爽快人,咱这朋友交定了”徐粲跟这几个农民兄弟在最短时间内建立了深厚情谊,执手相望,徐老大眼神霍霍,“那你们先回去,该怎么做那个沈大夫会告诉你们,事态紧急,我先往双峰寨一探,回来再和兄弟们喝上几大碗”·陶庄的汉子们现在已经彻底被徐老大洗脑,一个个像送别亲人一样,千叮咛万嘱咐地目送着徐粲和平元策马而去。
福荣几个却是愁眉苦脸,尤其是龙套丁,沈均的嘱咐还清晰在耳,他已经看着老大孤独的背影消失不见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这么来几波怎么体现主角地位·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还是忍不住,不想看书,抽空来一发~自娱自乐也是极好的。
☆、名副其实的双峰寨··“你说你们堂主去哪儿了”·这青天白日的,平地一声雷,让安安静静的陶庄颤了一颤,声音的主人眉头紧锁,脸色阴鸷,堂中站着的福荣哆嗦着一张嘴,怎么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来。
这也难怪,谁能想到平时温柔多情风流不羁的沈大夫,竟然会露出这般吃人表情呢·沈均却是自个儿已经快呕出一口血来,这老大自从失忆之后,当真是片刻也没消停过,查户口一事不说,这断肠草还长得生龙活虎的,他又跑强盗窝里去了,这种变更的速度就是他再多副手脚也跟不上啊·“双峰寨是什么地方你们堂主去那里做什么”一旁颜峤主仆却是不知所以,他们刚来,对全县的情况实在不怎么透彻。
颜峤看了一眼脸色不善的沈均,又瞧着双腿打颤的福荣,和颜悦色地问道··“是个强盗窝·”福荣听着是颜峤问自己,赶紧开口回答,“我们堂主去救流光公子去了。”
“流光公子”颜峤听着这名儿觉得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沈均缓过劲来,没有再让他们再废话下去,兀自打断:“颜大人,实在不好意思,我有点事需要回城一趟,这里的事就麻烦您了。”
说着他起身就要出门,真正是火急火燎一般·福荣他们几个也都本能地跟了上去,却被沈均拦了下来:“你们几个留下来帮颜大人的忙,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这里的事也是一堆麻烦,颜峤带着这几个人根本不够用,况且还要保护颜峤的安全,还是这样安排是最好··颜峤看着沈均离开,没说什么,只是本就沉郁的脸色更是一点松懈也无,起身到院子里,老六他们正在等着,看见颜县令出来,方才操戈相向的众人都是面色微赧,不敢与人直视。
颜峤虽然方才因为他们的缘故狼狈不堪,但也不至于因此记仇,仍然是一贯的温和语调,他吩咐停云可以带着人动手了,就从陶里正家开始,将这带来麻烦的玩意儿趁早清除。
至于徐粲和老六他们定下的赔偿约定,颜峤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只是单纯地以为徐粲把他们说动了而已·真不知是颜大人太相信他这些质朴可爱的百姓们了,还是觉得徐老大当真生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稍微动一动就能让铁树开花。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再说义无反顾奔去强盗窝的徐老大和平元两人,正如老六所说,骑马到了湖边之后,宽阔的湖面实在不像是那匹瘦马能驾驭的,两人只好弃马徒步而行,从旁边穿过层层树林之后,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看着可不是什么荒山,郁郁葱葱,满眼青翠,若是贸然闯入,还真容易迷了路·双峰寨如果当真隐藏在这座山里,而流光他们也不下心闯入的话,这事还真是棘手呢·“平元,咱们兵分两路,黄昏时分在这里碰面,不管找没找到人,都要下来。”
徐粲回头看了平元一眼,流光这小子选的护卫不错,看着比自家那几个可靠多了··平元无视徐老大的打量,点点头便往山中去了,半分也不耽搁·徐老大自个儿觉得无趣,选了另一方向也上去了。
山上常年有人来往的话倒不用担心野兽出没,所以徐老大走得很是轻松,爬到半山腰的时候,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没有多想他藏身一棵树后,等着人走近··那两人都是猎户的打扮,但是看那身流里流气的皮囊,实在不像正经人家出来的。
徐老大勾唇一笑,看来这找人也不是多难嘛这样想着,他已经从树后探出身来··“什么人”两个正说说笑笑的假劣货见半路冒出个程咬金来,一惊之下大声喝道。
徐老大立马装出一副可怜样子,而且他在探出头之前就已经在脸上身上都抹了泥巴,还要庆幸之前福荣堂兄家的那两个小娃娃把他身上的衣服弄得皱皱巴巴的,看上去就是一个落魄的贫家男。
“两位大哥莫惊,小的是附近村子里的人,爹娘都死了,一个人实在过不下去,听说这山上有个双峰寨,是特地来这里投奔寨主大人的·”·徐老大对谎话简直信手拈来,配合他那精湛地毫无破绽的演技,两个假劣货丝毫没有怀疑,毕竟这人看起来完全无害啊。
“原来是来寨子里落草的·”其中一个上下打量着他·徐老大忙不迭地点头,落草为寇,好像是有这么一说来着··“那跟在我们身后吧。”
另一个没那么疑神疑鬼,完全信了他,大手一挥,就转身往山上走去,“寨子可不在这里,这儿都是些暗哨,你再乱晃下去说不定踩了陷阱,今儿晚上就交代在这儿了。”
徐老大小跑着跟上去,听得胆战心惊:“敢情是这样啊,我也说怎么走了半天不见人呢,幸好碰上了两位大哥,大恩大德,小弟一定铭感五内·”老大做的不怎么样,徐粲做起小弟来却是得心应手。
跟着两人一路上山,果然连个瓦片都看不到,哪里有山寨的踪影,倒是果然碰着不少捕捉猎物的陷阱,如果不是有那猎户二人组,以徐老大这踩狗屎都能踩到稀的运气来说,指不定早被吊在树上当猴子了。
“走吧,寨子就在底下那山沟沟里,你新来的找三爷就行·”猎户二人组指着远处冲徐粲说道·徐老大站在山顶上往下一看,原来这座山之后还有两座峰,比之矮了一些,中间夹了个坑,一座看上去有些规模的寨子就卧于其中。
啧啧,真不愧是古代充满智慧的百姓·地处两峰之间,气候适宜,土地肥沃,又有天然的荒山为屏,易守难攻,这简直就是绿林好汉最合适的居家之所嘛,自己手下那几个废物怎么就不知道把这么好个地方占下来呢·徐粲满心期待着见识一下真正的绿林,暂时忘记了自己使用过度的两条腿,一鼓作气地冲下了山,朝寨子直奔而去。
寨子大门很是气派,足足有十几米高,一块金漆木匾上书三个大字——双峰寨·往里一瞄,只看着一大片空地,再往后是一大排房子··正想再看个清楚,守门的一帮兄弟已经拦下了徐粲:“说你呢想进去就拿腰牌出来,鬼鬼祟祟干嘛呢”猎户二人组没有跟着徐老大过来,所以他还真有点懵:“腰牌”·此话一出,守门兄弟不乐意了,登时白面变黑,手里的家伙也有机会出来露露脸:“没腰牌那你小子怎么到这儿来的”徐老大倒是不慌,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明晃晃的刀片夹得离自己远些:“大哥悠着点,我来这儿流的血已经够多了,现在还有正事要做,可不能再流了,再说你们这儿的食物补血也不咋样,我现在连走几步路都快成问题了。”
守门大哥听他罗里吧嗦地一大堆,也没怎么听懂,眼看那刀就又要移了过来,徐老大继续淡定地说下去:“对了,我是来落草的,带我去见三爷吧·”·就这样,徐老大奔波一路,终于进了这传说中的双峰寨,也不知流光在不在里面,要是没有,那他这趟虎穴也闯得太冤了。
另一边陶庄里,也是折腾得够呛,虽然沈均临走时把他写的处理方法留了下来,又有福荣他们帮忙,但颜峤还是忙得够呛,本就有些气血不足,更是脸白得像敷了几层粉一样。
停云知道他是因为天气热又熬得太久,一直不停劝说让人休息会儿,可是整个陶庄上百户人家,颜峤就是想休息也抽不出半丝时间··一直到月初东山,一行人才从一户人家里浩浩荡荡地出来,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十三户了,拔下来的断肠草已经堆在村口一大片,就等着明天晒干烧掉。
“颜大人,您要不要先回去吃饭”田啬夫看出了颜峤的疲态,感动之余也不忘关切··身上已染了点点淡绿的颜峤看上去虽然疲惫,却不狼狈,眉目中一抹正气朗朗。
看了看夜色下安宁的村庄,他微蹙的眉头始终没有展开过·“再走一户吧,还有时间·”陶庄此事可大可小,万一传回县城或郡中,不定会造成什么风波,还是越早处理,越少人知道越好。
“大人,要不您跟田啬夫先回去吃饭,我认识路,我们再接着走就行·”福荣笑得贼甜,先替老大照顾好大嫂,一定不会有错·龙套四兄弟再次棋输福荣一招,懊恼不已,亡羊补牢般一拥而上,七嘴八舌地劝颜峤休息。
·不过这位颜县令的确是个执着的主儿,太过忧心此事,烦于众人聒噪,一言不发,兀自加快脚步向下一家走去·停云无奈摇头追了上去,自家少爷这顽石一般的脾气,他领教得不是一次两次了。
“唉,柴阳终于出了位为民做主的好官啊”田啬夫他们却是一脸动容,恨不得泪洒当场·老六一干更是悔恨不已,方才挥着锄头镰刀的是谁来着,真想一棍子把他们打死·入了夜的乡下是分外清凉的,更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安抚人心的旋律。
沉沉暮色之中,袅袅炊烟裹挟着饭菜的香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味蕾,尤其是忙忙碌碌一整天之后,那已不只是让人饱腹的味道,更是一种奔波一天之后的归依··只可惜,这样的踏实和安心,并不是每个人都享受得到,很多人追逐一生,到头来才发现最怀念幼时喊自己归家吃饭的那一句呼唤,彼时却再也没有那样纯粹的心情去应一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唉,不说什么了,这一章大家就略过吧,写得很渣——因为老娘被考试虐死了·你丫发大纲有什么用你考一道了吗你丫出的名解干脆用阿拉伯文算了好吗老娘当场就恨不得一口血喷出来,不说了,老娘已经买了东南枝的票了,买了好吗还是最好的位置,哼有钱任性·☆、救人救这么容易还是小说吗·入夜的双峰寨火把通明,衬着背后险峻大山,气势十足。
徐粲站在三爷的小楼上,看着楼下足有一个足球场大的院子里,大伙儿支着篝火喝酒吃肉,划拳擦掌,人声鼎沸·突然就有些心酸·看看人家这规模,这才是混混该有的标配,哪像自己,住着一个中规中矩的院子,养着一帮成天只知道谈论八卦的手下,真是憋屈·“你是新来的”忽然房间里传来一句清冽的声音,徐粲应声看过去,忙不迭地应声:“是,小的徐白米。”
这名字用起来还真顺嘴··“徐白米”清冽的声音中带了一丝犹疑,“这名字倒是别致,哪里人氏”“陶庄。”
徐粲顺口拈了一个现成的·“话说这三爷还真是啰嗦,这年头小喽啰落草用得着问这么详细吗?”徐老大在心里腹诽,可是怨念归怨念,抬头看一下这位双峰寨的三爷,双眸如星,双唇如玉,举手投足之间更是清雅气质尽显,怎么看都跟土匪不沾边。
再看他这座小楼,也是布置的极其别致馨雅,倒像是哪个公子住处,浑然不似匪窝··“是柴阳的陶庄吗”三爷皱了眉,更添了几分孱弱的文人气息,“陶庄何时有了徐姓”·徐粲心里一惊,正要编个什么理由出来,门外一个喽啰说话:“三爷,老大问您怎么还不去吃饭”·“我今天不吃了,你下去吧。”
徐粲瞧着那位三爷更加紧皱的眉头,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却是赶紧想自个儿的理由··小喽啰应声退下,徐粲也以母亲改嫁仍寻旧姓为由掩饰了过去。三爷倒是没什么怀疑,又问了几个寻常的问题,以徐老大的功力自然游刃有余。·见这位三爷人模人样的,徐粲正想着是不是借机问一下最近寨子里有没有外人来过,就听到门外一声大吼:·“景书生,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还是你非要本寨主亲自来请”·伴着嘹亮爽朗声音进来的,是一个身高九尺,体态壮硕的大汉,一身赤膊短衫,腰围刀套,蹬着一双褐色皮靴,一左一右又是两把小刀,简直浑身就在写着“我是土匪”四个字,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土匪,就是土匪中的土匪一号。
“天气太热,我没有胃口·”趁着徐粲打量的功夫,那人已经进到房中·景致从书桌后起身,绕到一旁榻上怡怡然地喝茶,看起来对这位大汉没什么好脸色的样子。
徐粲瞧左瞧右,有些闹不清这什么情况·难道这为如此英武的老大也是被架空的不成那还真得跟他好好畅谈一番,毕竟同是天涯沦落人,应该同掬一把辛酸泪啊·“那你也得给我吃点去,要不然饿死了你传出去说我双峰寨的潘爷虐待手下,那还不让人笑掉大牙”潘老大一通说完,徐粲觉得地面都颤了三颤,这秀气小巧的小楼就此塌掉都是有可能。
“呵”景三爷哂笑一声,“你潘老大还怕人笑话两把削胳膊,两把断腿,剩下一把割舌头,还有谁敢笑话”徐粲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果然潘老大身上竟然挂了五把刀,一大四小,应该都是锋利无比。
潘老大脸色沉了沉,景三爷不是夸奖是在嘲讽他还是听得出来的,不过一时也没找到什么话来反驳,懊恼之余就瞥到了旁边傻站着的徐粲,揪过来就是一通大喝,可怜徐老大还没反应过来就做了这冤大头,耳朵都差点被震聋,胸前的衣服被潘老大鹰爪一般的五指钳制着,半晌透不过气来。
娘的,好不容易混进来,竟然还没问出流光下落就要被闷死在这儿了吗而且自己这种被人老鹰抓小鸡一样弄死的死相,程远他们就是知道了大概也会觉得丢人,放任自己被抛尸荒野吧·就在徐老大快要断气,已经翻了白眼的刹那,景三爷清冽含笑的声音又在房中响起:“怎么这次是要直接在我这儿动手了吗要不要我给您腾个地方,别让您杀的不痛快”·心中刚升腾起一丝希望的徐老大顿时又翻了白眼。
有这么劝人的吗您这种语气,我可能会死的更快啊·不过世上啥稀奇事都有,看着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潘老大竟然没有被激怒,反而真得手下松了几分。
徐粲赶紧抓紧机会挣扎下来,躲到一边狂呼吸·啊,这古代的空气就是甜美新鲜·“景书生,我告诉你,老子这么对你是给你面子,你再这么阴阳怪气的,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潘大汉咬了咬牙,能听出来是在压抑的嗓音还是比一般人要响。
“那我就静候您的不客气了·”景致嘴角仍挂了一丝嘲讽的笑,看着跟方才徐粲所见浑然不似一人·回应他的,是潘老大愤然离去时摔门的声音。
安静下来的房间里,只听到徐老大在猛烈呼吸的呼哧声,好不尴尬··“那边有水,喝了就出去吧,你的腰牌明天就会做好,到时候来领一下就行·”恢复脸色的景致以眼神示意自己旁边桌上的茶水。
徐老大可不是会客气的人,闻言就扑了过去一顿牛饮,总算压下去几分嗓子的不适·“刚才那就是寨主啊,真凶猛”徐粲一边喝茶,一边跟景致攀谈。
景致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却拿了旁边一本书来看··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三爷也喜欢看书啊”徐老大锲而不舍,探头过去看了一下他手里的书,看着竟然有几分熟悉。
“咦《风物志》”“你也看过这本书”景致果然来了兴致,抬眸看向徐粲··“我没看过。”
徐老大摇头,“不过我有个朋友很喜欢,给我讲过一些·”这朋友自然是颜峤,当初在县衙住着的时候,有两天他就是一直看这本书来着,自己问了几句他还很有兴致地讲解了一番。
唉,这样一想,突然就很想念桑桑啊,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转头看了看屋外的夜幕,徐老大一个大男人竟然莫名伤感··景致点点头:“这本书不错,看来你那位朋友也很喜欢各处游历增长见识。”
徐粲愉快地替颜峤接受了这个评价:“不错,他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了,大江南北,五湖四海,各处都踏足过呢·”·“那真是好·”景致眸中露出一抹艳羡的神色,“漠北雄浑,江南婉约,能尽情领略真是人生乐事。”
徐粲瞧着他这副表情,眼珠一转:“看景三爷也是同道中人,有时间我将他带来,你们两个畅谈一番,也是人生乐事·”嘿嘿,先跟这位景三爷打好关系,流光的事还不是手到擒来。
景致正要点头,眸中忽然有一道利光闪过:“听徐公子方才说话,实在不像是普通贫苦百姓·”连称呼也换了·徐粲暗道不好,一时嘚瑟,竟然忘记改变口气了。
“徐公子还是实话实说吧,方才景某就觉得不妥,阁下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些破损,料子却是最好的云锦,而且如果是普通百姓的话,这双手未免也保养得太好了些·”·徐粲瞧了瞧自己骨骼分明,肌理均匀的双手,突然有种想切掉它们的冲动。
没事长这么好干吗粗糙些才有男子气概好吗可是没办法,程远他们也不知道用什么养得,虽然不像颜峤的那样白皙,却也是细嫩有余。
啧啧,一双美手啊·“这个......”一向所向披靡的徐老大结结巴巴,不知该怎么解释·“你还是实话实说吧,景某看你不像是大奸大恶之人,只要你不伤害寨子里的人,我会放你离开的。”
景致察觉到他的犹豫,提前下了保证·“真的”徐老大顿时热泪盈眶,他怎么突然人品爆发了呢竟然遇上这么善良的一个土匪头子。
景致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充满鼓励,就像是课堂上老师提问时一般殷切,好像只要这样,学生就可以酣畅淋漓地说出他们想要的答案一样·“我是来救人的。”
徐老大一咬牙,说就说了,他就赌一把这景三爷本质是个良家妇男··“救人”景致秀气的眉头再次皱起,“寨子里又抓人了吗”明明潘越答应他不会再乱抓人进来的,难道他又食言不过,他这样欺骗自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真抓了人也不是什么稀奇。
一抹冷笑在景三爷嘴角蔓延··徐粲就如此这般地把前因后果讲了一下,当然,他是仁义堂堂主的事没说,流光是扶胥坊坊主的事也没说,毕竟这可是土匪的地界,绑架勒索是人家名正言顺的手段。
他们这两个还算有点高富帅的,还是别说出来惹那麻烦了··景致叫来一个小喽啰询问了几句,果然说是昨天下午抓了两个奸细捆在牢房里。徐粲一听就跳了起来,这绝逼是流光和他那个哑巴小厮,两人一个牙尖嘴利,一个讷讷难言,被当成奸细实在是情理之中的事,说不定流光公子已经一脸“我就是奸细,你能耐我何”的表情落实自己这罪名了呢。
景致见状,便吩咐小喽啰前头带路,领着徐粲找人去了。·“三爷,您请·”寨子里自制的大牢还真像模像样,小喽啰恭恭敬敬地把景致和徐粲请进去,带到关着流光主仆的那一间。·“哼,终于肯来个能说事的了吗本公子还以为你们这是一群野猴子呢”·未见其人,徐老大就先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
“下次再绑你流光公子,就应该连嘴巴也堵上,要不然这耳朵真遭罪”·双手被缚住的流光闻言起身,看到徐粲的那一刻有些许惊讶:“徐粲”然后就是反唇相讥回应方才的冷嘲热讽,“嫌遭罪不知道堵上你的耳朵,又没人让你听。”
徐粲扬了扬拳头:“你小子够了哈,老子千辛万苦闯到贼窝里来救你,不道谢就算了,给个好脸色都不行啊”流光翻个白眼:“又没人让你救”·景致看着他们之间有趣的互动,脸上也是笑意清浅,转过身吩咐手下将牢门打开。
“三爷,这......”看守牢房的人似有犹豫·“怎么了”景致皱眉,潘越的这些手下一向对自己恭敬有礼,鲜少有这样质疑的时候。
“人是二爷抓的·”果然,守门人一说话就证实了景致心中猜测,又是那个看自己不顺眼的赖二··“把钥匙给我·”景致也不为难守门人,取了钥匙自己来开,“赖二问起就说是我夺了你的钥匙开的。”
守门人感激地点头,取下钥匙递了过去··徐粲在后面瞧着,心中对景致的好感直线上升,结交之心顿起,这样出淤泥而不染的好混混,跟他徐老大简直有一比嘛,不认识一下都过意不去。
景致可不知他的打算,替流光他们解了绳子之后,便带着三人去了自己的小楼歇息,等明天再送他们下山·路上也不忘去了一趟厨房,替没有吃晚饭的三人拿了些吃食。
不费吹灰之力就救出流光的徐老大得意到不行,鼻子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大喇喇几根鼻毛立着,真是煞风景极了·流光兀自吃饭不理他,就景致偶尔问他几句柴阳的风土人情。
徐粲哪里知道柴阳的事,他刚过来也没几个月,除了颜峤别的也没怎么在意,你要是问他颜峤的风貌人情,他还能跟你扯上一大篇·景致问了几句见他不多说也就淡了,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徐老大有心问一下流光究竟是怎么迷路才能迷到这山后山来的,可是咱们傲娇的流光公子吃饱喝足之后,饭碗一推,就躺床上准备见周公去了·两厢没趣的徐老大啃了两口馒头,抱着几个苹果回自己屋里等待天亮,好威风八面地重返桑桑怀抱。
有志者事竟成,他就不信了,颜峤真对他没一点儿感觉·明明在自己面前比在别人面前更轻松自在不是吗明明心事满腹不与人诉却对自己轻易露出疲态不是吗如果当真对自己没那种心思,为什么不是厌恶地躲开,却怅惘无奈得让人怜惜呢·唉,这个磨人的小妖精,一定是自己这文火慢炖不够给力,怎么来一记猛药让他乖乖投怀送抱才好呢·一天之内,劝服了老六他们又救回了流光主仆的徐老大心里舒坦,躺床上闭上眼就是颜峤的身影跑来跑去,嘴里的苹果都没嚼完就迫不及待地到梦里和颜桑桑谱写一曲感天动地的爱情神话去了。
“桑桑,好喜欢你......”咬了几口嘴里的苹果,含混不清地吐出来几个字,徐老大哈喇子流了一枕头,不知道被景三爷知道会有多后悔留他住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对男生的美手毫无抵抗力,那简直就是艺术品,有幸见识过几个,真想拔下来换了自己那双爪子~~~·☆、热心肠过头的徐老大。
第二天一早,徐粲难得一大清早就爬了起来,捎带着闹醒了流光和如晦·前天晚上在大牢那阴冷潮湿的地方呆了一宿,好不容易昨晚儿睡个囫囵觉,流光脸色不怎么好,穿衣洗脸时故意拖拖拉拉让徐粲着急。
等流光公子终于拾掇整齐,三个人准备去跟景致告个别之后就踏上回程,可是刚一出门,远远地就瞧着一帮人往小楼这儿来了··“娘的,这不会走不了了吧”徐老大瞧着楼下扬起的灰尘漫天,笑脸一下就耷拉了下去,“都怪你洗个脸洗这么半天,抹一抹就行了,非要拖到现在。”
嫌弃地看看身边焕然一新的流光,徐粲对他身陷狼窝还不忘臭美的德行是一百个看不上眼·流光瞧了一眼满身狼狈的徐粲,眼中的鄙夷之意更甚,竟然还不自觉地往旁边移了移,好像徐老大随身携带了什么生化武器一般。
就在两人互相鄙视的关头,底下那一帮人已经冲了上来,噔噔噔的脚步声大有要把这小楼掀翻的意味,等徐老大反应过来,正要拉着流光从另一边躲躲,就看到一个刀疤脸的大汉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转过了楼梯拐角。
“赖二,我说过不准你再踏上我这小楼一步,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等徐老大动一动,一道身影从旁边的房间转出,清冽的声音响起,及时阻住了那刀疤脸大汉。
“姓景的,你私自放走老子抓的人,老子才要问你什么意思呢”刀疤脸大汉大手一挥,身后一群人停下,他单刀直入,毫不掩饰来意··“哼,我想放就放。”
景致面对一个彪形大汉毫不退缩,反而嗤笑一声顶了回去·赖二平时就看不惯他这副轻视自己的态度,顿时就怒发冲冠,拔刀指着景致开骂:“姓景的,你仗着大哥给你撑腰,完全不把寨子里的规矩放在眼里,想干什么干什么,老子忍你很久了,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架,要不然就给老子滚出这双峰寨”·景致靠在门框上,仍然是方才冷然的笑意,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赖二的话激怒:“我做我的事,为什么要跟一个愚蠢的莽夫打架想赶我出这个寨子,让你大哥发话,我马上就走。”
“你说谁愚蠢”赖二怒气更甚,眼看明晃晃的大刀已经落到景致的眼前·“危险”徐粲两个字喊出,正要扑上前去,空中一道劲风闪过,就看到赖二痛呼一声,捂着手腕退了两步,手里的大刀也应声掉落在地。
顺着石头飞过来的方向看去,楼下一个人拿着弹弓而立,眉目爽朗,霸气凛然,正是这双峰寨的当家——潘越··“老二,你又在闹什么马上带着人给我下来”一声嘹亮的大喝,在清晨空旷的院中听起来分外激越。
赖二咬了咬牙,还是带着人转下楼梯去了··徐粲看一眼盯着地下的大刀愣在那里,眸中有几分哀戚,又有几分无奈的景致,心中闪过一丝了然,嘿嘿,基情真是无处不在啊,没想到这藏于深山的双峰寨里,几位爷之间还有这种纠缠复杂的狗血剧情。
老二爱慕老大,老大心疼老三,老三对老大又爱又恨,这实在太他妈地刺激了·身为八卦头子的徐老大忽然就萌生了留下来一探究竟之意,凭他多年总结的经验,也许他还能做一次月老,成全一对怨偶呢,这可是胜造好几级浮屠的大好事,说不定自己帮了月老的忙,他一感动一感激就把自己和桑桑之间那根若隐若现的红线给彻底系紧了·说干就干,徐老大可是天生的行动派。
“流光,你要不再去睡会儿,我有点事办一下,咱们一会儿再走·”回头看一眼对这里的事不甚在意,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起床气里的流光,徐粲先把这个障碍物打发走。
“要走就走,不走就不走,一会儿一个样”流光黑着脸瞪他,拂袖转身就回了房间·徐老大无缘无故受了这莫名气,也只能摸着鼻子算了,毕竟眼下还有大事要做。
敲开景致的房门,就看到他一脸认真地正在那儿看账本,倒是有几分程远的模样,不过比那个面瘫脸平易近人多了就是··先谢过景致的帮忙,徐老大自来熟地往近处凑了凑。
“那个我看景三爷不像是这寨子里的人,难道也是被他们抓来的”景致儒雅书生,举止有礼,岂是在这山寨环境下可以熏陶出来的,看看赖二那副德行,就知道土匪应该长什么样子。
景致眸中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摇头否认:“不是·”“可是看你温文尔雅的,明明就是个谁家公子的模样,怎么会落草为寇呢”徐老大锲而不舍,“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你帮我一次,我徐老大知恩图报,一定会尽心竭力替你排忧解难的。”
“徐老大”景致皱眉,这称呼听起来有点耳熟·“嘿嘿·”徐老大一时说漏了嘴,也不隐瞒,“景三爷别看我这副落魄样子,柴阳城里有个仁义堂,不知道三爷听过没有,徐某不才,忝居仁义堂堂主之位。”
忝居从徐老大口里出来这样的话才叫人瞠目结舌··“原来如此·”景致虽然惊讶倒也没多表现,徐粲他们颇有来历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不说徐粲,就是那个被赖二误抓的流光公子,相貌气度也是人中龙凤。
“那徐堂主就不必再以三爷相称了,叫我景致就好·”两人的身份地位一下换了个个儿,虽然平素没什么来往,但仁义堂比之双峰寨,可不是一般的实力雄厚。
不过,徐老大对此不怎么清楚就是··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那我就不客气了· ”徐老大心想事成,笑得眯眯眼,往前靠了靠化身八卦记者,“相识即是有缘,景致啊,咱们现在也算朋友了,你不惜得罪那个赖二帮我救出流光,我总得做些什么来还你这个情。
说吧,有什么难处都说出来,咱兄弟两个好好筹划筹划·”·景致躲开他一心帮忙的炽热眼神,斟了茶来掩饰内心慌乱:“我没什么难事,徐堂主还是早早回去吧,别再生出什么波折来。”
“景致”徐老大一声大吼,反倒吓了景致一跳,“你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算怎么回事喜欢那个五把刀就去找他说个清楚,这样别别扭扭的,真是丢男人的脸”·景致一下红了脸:“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喜......”喜字刚出口,面皮薄的景三爷就怎么也无法继续说下去,不是每个人都像徐老大那么肆无忌惮,更何况还是一群半开化的古代人。
“不喜欢你看到他就两眼生光,不喜欢你还故意到处跟赖二作对得到他的包庇,景致啊,做人得诚实·”徐老大说得头头是道,简直就是个资深爱情专家。
景致脸红更甚,虽然徐老大自顾自地将两人定位为朋友,但毕竟相识不过两日,由这样一个还算陌生人说出来自己和潘越的事,怎么都有点难为情·“徐堂主,我的事很复杂,你还是不要操心了,快下去吃完早饭离开寨子吧。”
“吃什么早饭”徐老大义正言辞,“不替兄弟解决好终生大事,我怎么能吃得香”说完就要拉着景致去找潘越面对面说个清楚。
“徐堂主,你放开我·”景致挣脱出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我说了这事很复杂,不是一句两句说得清楚的·”“那就长篇大论说上半天,总会说得清楚。”
徐老大被激起的斗志,又岂是景致这样推脱可以消下去的··“呵,他除了寨子里的事会跟我说上几句,其他事又怎么会耐着性子听进去半句”景致凄然一笑,一张温良面容竟染上几抹艳色,看得人心中一酸。
徐粲到一旁坐下,脸上也是感同身受一般的落寞,桑桑何尝不是如此,每每自己多说一些,他总是岔开话题,那日桐树林中,好不容易他肯开口正视自己的心意,却是三言两语离不了让自己放弃。
“我跟他认识已经三年了·”许是长久压抑,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了解他心情的人,景致忽然开口说起了他和潘越的事·“那时我还是一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只想着好好用功,将来能进京赶考,博取功名,光宗耀祖。
若不是他带着人闯进我的书房,大概我现在已经是个秀才,举人至少不会在这样的深山里·”景致嘴边勾起一抹苦笑·“闯进”徐粲把握住他话里的关键。
景致看他一眼起身站到窗边,看着小楼下盛放的蔷薇,有馥郁的香味入鼻·                    ·作者有话要说:恋人是春天的幻影~重新看这一集,好伤感~一定要好好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各有各的麻烦事,只是平时不提罢了··“我本是宿城景家的二少爷,景家世代经商,家中小有积蓄,三年前父亲和兄长到外省做生意,家中只留下不会武功的我和一干妇孺,他就是趁那个时候带人到府中抢夺财物的。”
宿城便是柴阳邻城,徐粲虽没去过但之前也听说过,正如他所料,景致这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模样,明显就是有钱人家的贵公子·“财物没抢成,倒抢了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回去”徐粲打趣道。
景致红着脸瞪他一眼,徐老大赶紧作揖讨饶,听他继续说下去··“大哥留下的护院把他们赶了出去,我却被他们带到寨子里来,大概是因为没有抢到什么东西的缘故,那些人就拿我来出气,是他阻止了他们,我才在这里完好无缺地活了下来。
后来,他常常来找我聊天,知道我看得懂账本,就把寨子里的这些事交给我来管,这样一呆就是三年·”·“你家里人没来找你”徐粲惊讶。
景致叹了一口气:“自然是来过的,只是这双峰寨连官府都奈何不得,父亲和兄长自然也没有办法·”“拿钱来赎也不行吗”徐粲继续插嘴,强盗们求财,既然景家有钱,应该比官府好办得多啊。
景致摇头:“听说父亲有派人来谈判,但是他却拒绝了,连寨子都不让人进就赶了出去·”徐粲忽然笑了起来:“都这样明目张胆地不舍得你了,还有什么复杂的,那个五把刀一定也很喜欢你,只是碍着面子不好说罢了。”
“真这么简单我也不用苦恼了·”景致转身靠在窗户边,笑得比哭还让人心酸··“那事情的症结在哪儿”徐老大听得糊里糊涂,明明就是个强盗和公子的狗血爱情故事。
“你也见过赖二了,他和潘越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来到寨子里之后,他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找茬,可是潘越却每次都只是责罚他·”说到这里景致嘴角的苦笑里终于不可抑制地多了一抹甜蜜,却又很快消失不见,“时间一久,寨子里就有风言风语传出了。
赖二曾经去问过他,他却毫不犹豫地否认了·”“毫不犹豫”徐粲喝了口茶,听故事也是消耗能量的··景致脸色突然变得惨白,眸中闪过一道深入心扉的痛楚,可见当时对他的影响有多深刻。
“不错,就在他当着众人的面否认之后,我本来也打算去找他问个清楚的·明明没那份心思,为什么不放我回家·可是,他却突然大张旗鼓地娶了妻子。”
“娶妻”这下徐老大惊得从座位上一下跳了起来·没想到那看上去像是个英雄好汉的潘老大竟然是个渣攻,真是人不可貌相徐粲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愤怒之情,恨不得立即去教训那人渣一顿。
景致点头:“他在那年冬天娶了寨子里的一个女人,婚礼热热闹闹地办了三天·”淡淡地叙说着,景致极力压抑着凄惨的心情,“我本来想着趁这个机会再提出要走,他一定不会阻拦了。
可是大雪封山,他又以危险为由让我继续在寨子里住下去·开春之后,我曾经不告而别过一次,却被他带人抓了回来,他只留下一句“绝不会放我走”,就出了寨子办事去了,再回来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就好像忘了之前发生的事一样,他重新像朋友一样和我相处·”景致脸上露出错综复杂的神情,他花了三年的时间也没有搞清楚那人的心意,真的不知道还有多长的时间可以耗下去。
“这个渣攻,有老婆还霸着别人,真是不可原谅”徐老大恨恨道·“没有·”景致摇头,“半年前他娶的那个女人就生病去世了。”
“去世了”徐粲吃了一惊,这剧情还能再狗血点吗三年发生这么多事,波澜起伏的,真当是在演电视啊·“你昨天也看到了,他上我这小楼也不过是说一两句话就走,连坐下喝口茶都不肯,你让我怎么开口问个清楚。”
景致话刚说完,就看到徐老大不顾形象地大笑·“什么”景三爷黑了脸··“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突然想到,景兄这样子好像古代那些不能下绣楼的少女,望眼欲穿地等着一会情郎.......”“徐堂主”徐粲不着边际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景致恼羞成怒地一喊给噤了声。
“好了,你安心吧·”徐粲缩手成拳放在嘴边咳了咳收起笑意,起身走到景致身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这事包在我身上,三天之内,一定给你套出那小子的真心话来。”
“你有什么办法”景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他··“山人自有妙计·”虽然不被相信很受伤,但徐老大还是挤眉弄眼故弄玄虚地倒弄了一番,给景致一个放心的眼神,在他耳边如此这番一般。
景致的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晴,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煞是好看··双峰寨的大堂之中,潘越坐在主座上,正跟底下商量这什么,赖二一脸谁欠他百万两银子的表情坐在下首,脸上那道斜着的刀疤因此而皱在一起,更是恐怖。
一个小厮进来奉茶,许是昨夜没睡好一时迷糊,竟然在给赖二倒茶的时候一下弄翻了茶杯,几乎要烫到赖二,于是倒霉虫就被心情正不好的赖二爷毫不犹豫地赏了一脚··“不长眼的家伙,吃进去的都是屎啊,连倒个茶都没力气”赖二擦过身上的茶水,抬头就是一阵大喝,倒霉虫唯唯诺诺地道歉,二爷的火爆脾气寨子里人尽皆知,自己大概是昨天忘了烧香才惹恼这尊大佛。
“你不是姓景的跟前的人吗怎么会来大堂伺候”赖二这会儿才看清倒霉虫的模样,怒气更甚了三分,那小白脸就是生来跟他作对的,这会儿主子不在,就换成小厮来泼自己一身茶。
“三爷说他不需要人伺候,就让小的来前厅了·”倒霉虫结结巴巴地说完·“哼,把人都赶走,他一个人说不定在筹谋什么好事呢那个牙尖嘴利的白眼狼”赖二口无遮拦,忘记了潘越也在场。
“三爷不是一个人,”没等潘越开口,倒霉虫不知哪里借来的勇气,忽然张嘴替景致辩解,“三爷和徐公子在房里看书聊天,说的都是寻常的话,没有筹谋什么。”
“徐公子”赖二皱眉,脸上的刀疤颤了一颤·“就是昨天来找大牢里那两人的徐公子,小的来这儿的时候他还和三爷在房里。”
“嘿嘿·”赖二眼珠一转,奸奸一笑,抬头看一眼朝正往这儿看的潘越,笑得意味深长·倒霉虫只当自己终于有胆量替三爷说了话,抬头挺胸地端着盘子出了大厅,浑然不觉自家老大已经脸黑如墨。
景致小楼二楼,一向冷冷清清的房间里这会儿却是热热闹闹,三个性格各异却都是一表人才的男子正相坐谈天··“喂,我说你这办法有用没有,别万一弄巧成拙了,景二少一生幸福可就葬送在你手里了。”
睡饱了的流光终于有了几分好脸色,只是说出来的话照样不怎么好听就是·“景二少”神情得意的徐老大闻言顿了一顿,不是景三爷吗流光还没有回话,一旁的景致却是突然开口:“啊你是柴阳齐家的少爷......”流光瞥他一眼:“不好意思啊,本少爷长得太普通,没能让你过目不忘。”
景致被他呛得脸色一红,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别欺负我这听不懂的好吗”徐老大不满被两人忽视,明明他才是主角,该万众瞩目才是,却每每都是被尽情忽视的那一个。
“之前商会聚会,齐家和景家都曾出席,我们见过一面·”还是景致心好,耐着性子替徐老大解释·徐粲恍然大悟,记得之前戏弄县衙那小白脸的时候,李满说过流光原来是什么大家少爷来着,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在贼窝里还能碰到熟人。
“不过我倒是不曾想,原来温文尔雅的景家二少爷,竟然会在这荒山里和一帮土匪住上三年·”流光饮一口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直戳景致的伤疤··景致的脸色顿时暗了下去,兀自垂了头握着茶杯不言不语。
流光说得是实话,他不知该如何反驳·明明应该饱读圣贤书,考取功名为景家光耀门楣的,却在这里蹉跎了大好的三年时光·或者,这一次再没结果的话,自己真该死心回去吧。
就当这三年是一场梦好了,梦醒了也该回到原来的轨迹上,继续做自己的景三少爷··徐粲瞪一眼口无遮拦的流光,转头安慰失落的景致:“你放心,他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人贵脾气相投,虽然只见了两次,但徐粲相信自己的眼光,潘越那样坦荡磊落的气质,绝不会随意玩弄感情,应该也有他的难言之隐才是·流光冷哼一声,表明自己对此的不屑一顾。
“你别在那儿阴阳怪气的,你倒了八辈子的霉遇上一个不通情理的面瘫脸,就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徐粲冷笑一声,戳人伤疤的事谁不会,只是不想搭理他罢了。
果然,流光闻言起身,看着徐粲的眼神里已经多了□□裸的敌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徐老大不紧不慢地饮茶:“我又不是瞎子,也不是哑巴,有眼可以看,有嘴巴可以打听,你和面瘫脸那点事,我知道又有什么稀奇。”
上次在仁义堂,流光和程远之间的诡异气氛就让人生疑,尤其是沈均来了之后那高深莫测的表情,凭徐老大的八卦天赋,嗅出点什么来也是情理之中·事后听说流光带走了程远的棋盘,还留下那样意义深刻的话,稍一对沈均威逼利诱,就啥都承认了。
嘿嘿,没想到那面瘫脸竟然和毒舌的流光有一腿,真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只不过好像是流光热脸贴冷屁股就是了··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真不好意思,你和颜浔桑那点事,也是人尽皆知呢”流光嗤笑一声,坐回椅子上。
“我乐意”徐粲反唇相讥,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祝福自己和桑桑呢·“我好歹也是面瘫脸的主子,你要是对我说几句好听的,说不定我还能帮上你一把。”
“哼,”流光冷笑一声表达了自己对徐粲提议的不屑,“自己一屁股麻烦还大言不惭,也只有乱揽闲事的徐老大了·”·“你们俩别吵了。”
景致瞧着忽然吵起来的两人,有些难以招架,不是说要帮忙解决自己的事吗怎么这两人先吵起来了··已经涨红了脸的徐粲闻言消气,一口气喝完一杯茶咽下心中怒火,回头好言向一脸担忧的景致解释:“让你见笑了,没事,我们平时就喜欢拌嘴,不用当真。”
流光好死不死地出了声气算是默认徐粲的话··“真羡慕你们呢”景致忽然笑了一下,正如月出花开,让人有些晃神,“我从小到大一直呆在自己院子里看书,很少出门,都没什么机会结交朋友。
看你们这么酣畅淋漓地吵架,转瞬却又可以为彼此两肋插刀,真让人羡慕”·徐粲哈哈一笑,伸出爪子在流光肩上拍了一拍;“那是我为了这小子,可是操碎了不少心,以后指不定还要操多少。”
不知是傍晚天色所映还是如何,流光白皙的面皮竟然染上一抹红晕,一把打掉徐粲的手,他重提旧事:“是啊,当初不知是谁拜托我用美人计帮他击退情敌”徐粲揉着自己的手抱怨:“知道你厉害,轻点好不好,这又不是泥捏的”·“哈哈哈”景致被他们一来一往逗得开怀大笑,好久没这么轻松了,寨子里的人都把他当三当家的看,除了恭恭敬敬都不怎么亲近,那人偶尔来一次也都是说些公事。
这样看来,还只有赖二来找茬的时候,可以借机发泄一下心中淤积的情绪··三个人说得正开心,忽然房门大开,正对着门口笑得灿烂的景致笑容一下僵在脸上,停顿三秒之后迅速收起换上平时恬淡的神情。
                   ·作者有话要说:程面瘫和流光公子,就当做番外写一写好了~话说好想赶紧结束这篇,好多考试正在前方赶来,本姑娘正等着被虐千百遍呢~·☆、心想事成接下来是什么。
“潘老大”徐粲转头看到来人,心中一喜,面上却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流光坐在那里,仍旧慢慢品着手中的茶,好像旁事都跟他无关。
潘越站在门口,几乎要碰到门梁,健美的身躯稳若泰山,一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却是紧绷着,异常严肃·果然像那个小厮说的一样,景三爷和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公子相谈甚欢呢而且看情况好像还不是一个。
心中怒气一生,脸上的煞气也就显露无疑了··徐粲看得心中一突突,这才是正经八百的山大王气势,自己这穿越过来的毕竟不是正主··“什么时候我这双峰寨变成集市了,谁想进来就进来,我这做寨主的倒不知道。”
潘越看了站起来的徐粲一下,眼神却仍旧落在沉吟不语的景致身上·“有门”徐粲心中一喜··“你不是说不会再乱抓人的吗流光公子只是在山里迷了路,就被赖二绑到大牢里呆了一宿。
如果不是徐公子为救朋友,不顾自身安危闯入寨子里,你那好兄弟就又为你添了一桩罪孽了·”刚才还温柔可亲的景三爷,面对潘越却是言语犀利,大概这就是和中意的人与众不同的相处方式吧。
“是吗有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本寨主还真想认识认识·”潘越转头看向徐粲,明明说着欣赏的话,眼里的戒备和怒意却是显而易见。
“潘寨主谬赞,在下仁义堂徐粲,冒冒失失就闯到贵地还请见谅,待我回去后一定准备一份厚礼奉上·”徐老大装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言谈合宜,进退有度,真有几分堂主的风采。
“你是仁义堂堂主”徐粲的名号潘越还是听过的,越是听过越多了几分戒备,虽然不惧怕他,但也要掂量一下·徐粲点头:“正是,看来之前的事是误会一场,承蒙贵寨景兄相助,已经化干戈为玉帛了,而且虽然不做一道生意,但咱们也是相见恨晚,不知不觉就多聊了会,忘了跟潘寨主打声招呼,真是失礼。”
和景致相视一笑,徐粲言谈之间拉近了自己和景致的关系,把潘越撇在了外头··果不其然,潘越虎脸一沉,眸光如火,点点生辉··“寨主要是没事就出去吧,我这儿还有客人在。”
景致转头看一下潘越,已经收起了方才面度徐粲时的笑意,不轻不重下了逐客令··“哼,这双峰寨都是我的地盘,我想在哪里就在哪里·”潘越往前跨一步,一屁股坐在景致对面,那般赖皮的程度让人看得有些眼熟。
流光瞧一瞧他,再看看旁边站着笑得得意的徐粲,无奈摇头·真是人以类聚,这位潘寨主现在的嘴脸,真是跟那个徐赖皮如出一辙··徐粲也不计较,潘越不胡搅蛮缠他才难做呢,就是要他急脸,人只有被逼到绝路,才会在失控情况下做出心中真正想要的选择。
这之后两天,徐粲和流光就暂时住在了景致的小楼,潘越有心撵人,却碍于景致的态度和徐粲的身份不能成事·日日欢歌,夜夜笙箫,说的就是徐老大他们这两天的生活。
白天景致带着他四处闲逛,专门拣人少的地方,两人不时你崴一下脚,我绊一下腿的,拉手拥抱什么的都是常事·当然,这都是徐粲要求景致尽力去做的,两人心中坦荡倒也除了开始尴尬,越演越顺,尽数落到了身后的监事人员眼中。
双峰寨管杂事的采办这两天格外繁忙,寨子里的东西经常无缘无故就摔坏了,都需要重新置办··至于晚上,两人更是独处一间,灯火幽深,人影幢幢,房里欢声笑语不停,夜深了就换成窃窃私语,门外监听的人几乎快把脑袋伸进去了,也听不到什么具体的话,越是这样不清不楚,越是暧昧尽显。
于是,双峰寨的采办白天刚刚购置回来的东西,又碎成了一大摊··第三天的时候,徐粲正要拉着景致到附近山上走走,刚刚出了寨子,就听到身后呼呼风声·“来了。”
捏一捏景致的手心,徐粲示意他终于到了见分晓的时候·像潘越这种气性的,三天就是极限,他要是再不来,徐粲还以为自己要失手了呢··景致有些紧张,脸色苍白,手心出汗,兀自握紧了徐粲的手不肯松开。
风风火火追出来的潘越,看到这一幕更是怒从心中起,这两天从手下嘴里听到再多两人相处的事,也抵不过现在亲眼所见两人紧握的手··“景致,你去哪里”·听着潘越极力压抑的嗓音,徐老大差点憋不住就笑场了。
“是潘寨主啊,我们去附近山上转转,阿致说风景不错·是吧,阿致”以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说着,徐粲把景致往自己怀里拉了拉,亲昵之意溢于言表。
景致不像徐粲那样放得开,身体有些不自然,但接受到徐粲的眼神示意还是硬着头皮演了下去:“是啊,徐粲,我们走吧,去晚了就看不到好景色了·”再怎么景致也叫不出阿粲两个字,晃了晃他的手算是表示亲密。
“无妨,有阿致陪着,再普通的地方也是美景·”徐老大的甜言蜜语顺手拈来,看来颜县令吊着他也是情有可原,这种嘴上像抹了蜜的男人,不防着点还真是容易被他骗。
·“那我们走吧·”景致看着潘越已经紧握成拳青筋暴露的手,生怕他向徐粲动武,拉了徐粲就想逃离此地·殊不知他这番举动落在潘越眼里却无疑是在火苗上浇了一桶油。
“站住”潘越一声怒吼,钢棍一样的手臂已经拉住了景致,让他们再也挪动不了半分·“潘寨主还有什么事吗”徐粲转头,装得像个白痴明知故问。
“你想去哪儿晃去哪儿晃,他不能跟你走”潘越一句话表明立场,手下一个用力已经将景致拉到自己怀里·徐粲水到渠成地松手,或者还送了一下也说不定。
不过他面上却是微染怒色:“潘寨主这是何意,在下与阿致交好,难道碍到潘寨主什么事了吗”·“哼,徐堂主地位尊贵,咱们只是这山里的土匪,高攀不起。”
在潘越眼里,现在的徐粲就跟半个死人一样,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山去,再别出现在景致眼前··“怎么会英雄不问出处·我和阿致一见如故,怎么会被一些虚名所累。
其实我们已经说好了,明天阿致就跟我一起回仁义堂看看·长时间呆在这山里,也需要出去见见世面·只是潘寨主与阿致情同兄弟,要让你们分离还真是过意不去。”
徐粲说得声情并茂,潘越听得怒发冲冠·“你放屁他不会跟你去那什么狗屁仁义堂的”·“是吗可阿致已经答应我了,是不是,阿致”徐粲一口一个阿致,潘越的理智已经处在崩溃边缘。
潘越转头看着怀里的景致,他在梦里抚摸了无数次的眉眼此时却正看着别的男人,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恐惧,大名鼎鼎的双峰寨潘爷声音竟然有些颤抖:“景致,你说话。”
靠在潘越宽阔的胸膛上,那里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灼烧了他的意识,景致身体微微发抖,接触到徐粲警告的眼神才勉强把握住一点清明,不去看潘越期待的眼神,一咬牙将徐粲教自己的话脱口而出:“是,我答应他了,你将我无缘无故拘禁在这里三年,我已经厌倦了,徐粲人很好,我愿意跟他走”·“你说真的”潘越松手,盯着景致的眼神已然冒火。
景致偏过头去,咬着牙不说话· ·“当然是真的·”徐粲再加最后一把火,“你们的事阿致跟我说了,他虽然以前喜欢过你,但像你这样冷漠疏离吊人胃口,只知道把他圈在这里,却不敢表露心意的胆小鬼,他喜欢起来太累,我这么温柔,这么善解人意,当然是他更好的选择。
我已经飞书回去了,回到仁义堂就公布我们的事·”·“啊”徐粲刚刚说完,景致已经呼痛一声,原来是潘越一把捏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真是要把人的骨头都捏碎了。
“喜欢起来太累那我教你一种不累的方法”狠狠吐出来几个字,潘老大一个抬臂,已经将景致甩在了自己肩膀上,不顾景致的挣扎扛着往寨子里走去。
徐老大计谋得逞,喜笑颜开,却不忘继续装下去:“你给我回来,你要带着我的阿致去哪里你把我的阿致还给我......”撕心裂肺的叫声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只不过脚下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
废话,景致好不容易等来的洞房花烛夜,他怎么会破坏呢,如果不是怕这个计划现在就烂尾被人看出破绽,他还真像去围观围观,毕竟那可是真正的活色生香呢嘿嘿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咳咳”忽然身后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咳嗽,徐老大笑脸一沉,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乐极生悲的事一样。
果然,等他僵硬地将自己的脖子旋转一百八十度,入眼的一幕让他恨不得就地晕倒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山大王和酸书生,绝配!·☆、被吃了吗没有还是有。
离徐粲十来米远的树林里站着四个人,一个面瘫脸,一个二愣子,一个臭妖孽,还有一个,却是让徐老大怎么想都想不到,想到了还不如不想到的人··“老大,我们该怎么看待刚刚的那一幕”先开口的是沈均,嘴角那掩饰不住的欠欠笑意让徐老大恨不得撕烂他的嘴,可是现在他没有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桑桑”撒丫子往前跑去,徐粲搜索枯肠地开始思索道歉的说辞,“你不要生气,刚刚......”还没扑过去,站在沈均身边的颜峤已经冷哼一声,转身向树林里走去。
“老大,我们看好你哦”经过沈均身边时,他适时地拉了拉气急败坏的徐粲,挤眉弄眼地说了一句然后松手··“我回去再跟你们算账”徐老大张牙舞爪地冲他们吼了一句,继续大呼小叫着追自己明显生气的心上人去了。
“没事,我回去了·”程远自始至终一副面瘫脸,见状伸出插在袍袖里的双手,闲落落地留下几个字,转身从另一边往回处走去·“你不去救你的心上人了吗”沈均笑意不减,对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却意料之中地看着他依然流畅消失的身影。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沈均,咱们怎么办”孟寒充分发挥着自己二愣子的设定,左右晃晃不知该做什么·其实他也算有点进步,最起码没有再狗腿地追上去当自家老大的电灯泡。
“进去替你程兄把人接出来,然后回去等咱们老大的好消息·”沈均一副先知的姿态,长腿阔步地往寨子里走去·孟寒挠了挠头跟上去,也罢,主子大概有好多话想跟颜大人说,自家虽然也多日没见他,但先让给大嫂好了。
啧啧,孟副堂主这么乖巧,怎么就这么惹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呢·正是夏天,树林里却阴翳一片,甚是清凉,更有鸣声上下,气氛轻快·只不过现在却是鸟惊满山,原因无它,只因为有徐老大一递一声的亲亲呼唤。
“桑桑,你等等我嘛”这两天陪景致东逛西逛,两条腿真是出力不少,徐老大瞧着颜峤的身影在前,紧赶慢赶却都差了一截·“桑桑,你听我跟你解释我真的只是乐于助人”“桑桑”·徐老大聒噪不已,连鸟儿都听不下去,扑啦啦振翅往林外飞去。
颜峤绷着脸一眼不发,脚下像安了马达一样,越走越快,也不知他究竟想走到什么地方去,只觉得心中一口气堵着,要这样一直走下去才能消散·明明是见徐粲三天未归放心不下,才放下身份,放下正事,跟着仁义堂的人来这里一看究竟,没想到那人竟然公然在寨子门口上演了那样一幕,哼,要带人回去公之于众吗跟他一起去的地方都是美景是吗他的阿致是吗真是.......·“啊”心绪混乱的颜峤脚下太快,被倒在地上的一截枯树枝绊了一脚,整个人向前扑去,不知什么东西划到了眼角,登时有细细的刺痛传来,他忍不住轻呼一声。
“桑桑”徐粲眼睁睁瞧着人突然倒下,心中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一把从地上拉起颜峤将人圈在怀里·“桑桑,怎么了怎么摔倒了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噼里啪啦一通话,上上下下摸了个遍,就看到颜峤白嫩的一张俊脸上,眼角挂了一条血丝儿。
“桑桑,你受伤了疼不疼”伸手就想抚上那道伤口,徐粲话里是忍不住的心疼,都怪自己,在后面追那么紧做什么。
“你放开本官”颜峤却是一下羞红了脸,挣扎着要从徐粲的怀里出来,脚下又是七绊八绊的,差点又被绊倒·“你别乱动,我帮你看看伤口,这大夏天的化脓就不好了。”
徐粲牢牢地将人固定在自己怀里,从怀中掏出手帕就要替颜峤擦拭脸上的血迹,却被颜峤毫不犹豫地躲了过去:“哼,邻城的县令果然治下有方,这山里的强盗们不害人不说,竟然还好吃好住地招待着,连终生大事都替人解决,真是天下一大奇闻”·徐粲瞧着怀里人红润的脸庞,看着他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吐出蕴着怒意的话语,一时有些目瞪口呆,半晌才嗫嚅出声:“桑桑,你是......在吃醋吗”·颜峤猛然转身,脸红更甚,一把推开徐粲后退几乎:“你胡言乱语什么本官怎么会......怎么会......”·徐粲面上一喜,上前几步就将人重新拉到怀里:“桑桑,你在吃醋对不对,你心中对我也有感觉对不对,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放开我,你再这样动手动脚,小心本官以有伤风化之罪将你下狱”颜峤被他牢牢禁锢在怀里,心中羞恼异常,使劲挣扎着,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徐粲更加心猿意马。
“是吗有伤风化那我得把这罪名先坐实了才行,不然百姓们就要说桑桑你断案不公了·”低头看着怀里可劲儿挣扎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的可人儿,徐粲嘴角勾起一抹危险嗜血的笑意。
颜峤闻言暂时停顿了一下挣扎,抬眸看向危险的来源,不知徐粲此话何意·丝毫没有让他失望,徐老大下一秒的动作就解释了一切··“桑桑,我真的喜欢你。”
喃喃一句,徐粲已经垂首亲了上去,舌尖细细舔过颜峤眼角的血迹,入口腥甜细腻,是从没有过的美味,好像散发着什么魅惑人心的芳香,让他一下就迷醉其中··因为伤口在眼角的缘故,颜峤不自觉地闭了闭眼,在徐粲看来又是一个让人喷鼻血的诱惑,几乎是毫不迟疑地,他已经顺着怀中人滑腻的脸颊移到了那两道平时夺取他所有注意的薄唇,果然是柔软香嫩,稍一触及就再也无法逃离。
“唔......”终于反应过来的颜县令开始奋力挣扎,却因为双手被徐粲牢牢抱在胸前,脑袋也被他一手搂住而无法施力,只能任他予取予夺·“唔.....你......”忽然感觉到一丝松懈的颜县令正要张口骂人,就再度被堵住呼吸,反而还因此彻底被人攻城略地,丧失了口中的主权。
第一次领略到心中人美味的徐粲食髓知味,半晌都不肯松口,恨不得将怀里的可人儿吻到窒息才好,感受着他小猫挠痒似的挣扎,更是让人春心大动,双手也不知不觉地开始在怀中逐渐瘫软的躯体上肆虐,触手柔软,腰肢纤细,让人真想窥探一下内里风景,一定是这世上最让人难以忘怀的,让他就此忘却世间一切也是毫不犹豫。
“桑桑,我怎么就这么喜欢你呢”终究还是不忍这连换气都不会的青涩的人儿难受,徐粲靠在树上将人抱紧,感受着他大口大口的呼吸,心中是从没有过的满足感。
颜峤觉得自己像是突然离魂了一般,这会儿脑袋还没怎么清明,徐粲在他耳边喃喃说着什么也听不清,只知道是缠绵黏腻的气息,让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作者有话要说:鉴于徐小攻已经奋战许久,又好心成全了山大王和酸书生,颜桑桑大发慈悲,赏香吻一枚·☆、第一次约会在庙里?·从双峰寨回来已有两天,徐老大脸上的傻笑一直就没消下去过,像是青天白日捡了什么大宝贝一样。
仁义堂上下都感受到了他的喜悦,进进出出也都是笑脸迎人·一时之间,仁义堂好像成了什么卖笑的场所一样,人人都是笑逐颜开,自然除了程副堂主那张万年不变冰山脸。
据沈均说他在双峰寨帮景致他们解开心结的那三日,陶庄的事已经处理好了,至于徐粲和老六他们的约定,因为有福荣传话,程远也早已吩咐人安排妥当,现在的陶庄百姓,已经都把仁义堂的徐堂主当作救世菩萨了。
流光在徐粲离开后,也带着如晦回扶胥坊去了,他那个看起来威风八面武功高强的护院平元,听说也在山里迷了路,晃了好久才回到城中·徐老大闻言更是得意,要不是自己料事如神跟了上去,流光哪能这么容易救出来,又怎么会顺手帮了景致和潘越一个大忙,更重要的事,自己还因祸得福,得以一亲芳泽呢要知道自那日在玶山树林的亲密之后,徐粲和颜峤之间的关系那可是突飞猛进,一下就到了一个崭新的境界,说是豁然开朗也绝不为过,只差那临门一脚,就修成正果了。
“老大,你的信”李满一蹦三跳地进来,手里抓着一张纸,没两步就蹦到了正细细回味那日情景的徐粲身边·“信谁寄来的”徐粲不情愿地收起回忆,睁眼看向李满。
“来送信的人说他是玶山双峰寨景三爷手下的·”李满知无不言·“景致”徐粲从榻上直起身子,一把夺过李满手里的信。
话说那日自己直接就拉着一脸害羞一言不发的桑桑回来了,都没顾上问景致后来他们如何了·其实也猜的出来,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因为种种不必要的理由忍耐了这么多年,干柴烈火一触即发,会如何如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正如徐粲所想,景致在信里解释了潘越为什么迟迟不肯跟他表白心意·依然逃不出狗血的桥段,潘越娶的那个女人是留给他寨子的义父的女儿,在把景致抢到寨子里之前就已经定下了婚约,绿林之人最是重义,潘越因为不能拒婚才对景致冷淡,可是毕竟舍不得,才一直把景致圈在寨子里。
后来那女人去世,爱了潘越一生而得不到任何回应的她唯一的遗愿就是不准潘越马上和景致在一起,潘越自己也因为对景致心怀歉疚而迟迟不敢表明心意,就这样一再误会以至于平白蹉跎了不少岁月。
信的最后景致说等过几日亲自来仁义堂拜见徐粲,再细细畅谈,也好认识徐粲之前提到过同样喜欢《风物志》的朋友··“嘿嘿,看来那潘老大果然不是白长的个子,竟然搞得景兄好几日不能下床,真是性福人生啊”浑然不觉李满在场,徐粲满口荤话,笑得□□无比。
李满也是成熟男人,哪里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听得面红耳赤,好不容易对徐粲改观一些,又重新打入了无良主子的冷宫,阴阳怪气地说一声告退就出了院子··“什么时候我也得找桑桑实践实践才行,我长得也不低啊”徐老大还沉浸在自己的猥琐想象中,“说不定桑桑立刻就臣服于我的雄风之下,不用这样文火慢炖,十几万字才赚得舌吻一次了。”
(某只小懒:哼再这么拉低本文的纯洁度,一脚踹到你南极去,看你还怎么想那些没节操的事)·县衙里,徐粲正和官员们整理这次从绿岭收集上来的户口数,颜峤这三天内又走访了邻近的几个村子,都没有出现陶庄的情况,所以相对好处理得多。
说是官员们,自然还是只有冯骥张春等人,连庄修与都没有露面··“大人,这是柴阳城中所有平民百姓的户口·”冯骥从自己面前那一沓中抽出一本递到颜峤面前,这是他带着县衙里的仆从们忙碌两日整理出来的。
颜峤接过来看了,沉重的面色并没有多少减轻,因为这些都是跑跑腿就能办了的事,真正麻烦的是柴阳城中那些富户··如果不能清查各户,一定会漏掉将近一半的人数,毕竟这些世家大户的仆人,少则二三百,多则近千人。
西启看重世家门第观念,皇帝都要倚仗世家势力,在这偏远的小城,这些或迁徙而来或世代经营的世家大族,正是官员们办事的一道难关,心善者畏首畏尾不能成事,心恶者随波逐流同流合污,这也是百姓们受苦受冤无处申诉的根源所在。
似乎是看出了颜峤的担忧,冯骥忽然又取出一本册子递到他面前,语带犹疑道:“大人,这是之前张捕头出去办案的时候,有人丢进县衙来的,我捡了看看还是觉得交给您合适,您看......”·“什么东西”颜峤接过来握在手中,比刚刚的户籍册还要厚实,打开一看,他却是大惊失色,“这不是城中世家的人数登记吗从何处而来”快速翻了几页,颜峤的脸色渐渐转好,声音也是难掩激动。
冯骥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却还是据实以告:“有人匿名送进来的,想必是知道大人正在请查户口,有心帮忙·”·“好”颜峤掩上册子,赞叹一声,“有了这本册子,柴阳百姓今年的赋税总算可以减轻一些,我们再多加号召,百姓们一定会重新拾起耕地,到时候人人安居乐业,也算是替柴阳百姓做了一件善事。”
难得轻松的语气里泄露了颜峤简单的心愿,身为一方父母官,看着治下人民生活安宁,便所求无多了··冯骥捋了捋胡子,饱经岁月风霜的眼神里叹息深深,这何尝不是他年轻时的心愿,只是后来世事多磨,曾经的意气风发终究化为一根根苍白的胡须了。
“大人,那还需要属下调查这本册子的来历吗”张春上前一步,其实他已经查访一天了,却根本没有人看到任何在县衙附近形迹可疑的人影。
颜峤沉吟一下:“无妨,接下来只要去确认这册子是否属实就行,既然对方不愿意我们知道身份,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别妄加追究了·”冯骥和张春自然都毫无异议,颜峤接下来又给他们各自吩咐了任务,两人坐了一会儿就前后离开了。
停云端着茶过来,就看到只有颜峤一人仍坐在那里仔仔细细查看着那些富户家的人口·“少爷......”将手里的茶托放下,停云撅着一张嘴开口,显然是有什么不满。
“怎么了,谁又惹着你了”颜峤头也不抬,解决了一件大事的他心情只好可见一斑··“还不是那个没皮没脸的徐老大”停云提起徐粲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好像两人有什么深仇大恨,“他又派了人过来,送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我赶都赶不走。”
自从绿岭回来,徐粲一天三遍地往县衙送东西,或是药膳补品,或是精致玩物,几乎快将仁义堂的仓库给搬空了··颜峤翻书的手指一顿,在粗糙的纸页上留下浅浅的细长阴影,听到徐粲的名字,那日在玶山林中的情景又重现脑海,登时就是一阵面红耳赤,半晌才极不自然地回话:“扔出去就是,这种事也要来烦我吗”停云虽然很满意颜峤没有被徐粲的糖衣炮弹打动,但是毕竟不是些说扔就扔的东西,那些药材尤其珍贵,给少爷用来补身子再好不过了。
“扔了不是觉得可惜吗少爷一直教导我们要节俭的·”·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颜峤不耐烦地将手里的户籍册子合起来,啪地一声扔到了桌上,起身往花厅外走去:“扔不了就拿到积善堂去,捐给穷苦百姓,这种事不要再来问我”·“少爷......”停云瞧着突然发脾气的自家少爷,张了张嘴有些愣怔,这样的少爷很少见呢,一向温和的他平常就算对不喜欢的人也是冷冷淡淡的,可是自去了一趟绿岭,回来就动不动摆脸子,难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青着脸回到自己的仰止院,颜峤推开掩了半扇的院门,刚一进去,就看到那个让他突然坏了心情的罪魁祸首,正一脸奸笑的站在青果初结的石榴树下,看着这边招手。
“你怎么闯进来的,快出去,否则本官要叫捕快了·”一下子止步,颜峤皱眉站在门口,毫不迟疑地下了逐客令··徐粲闻言捂着胸口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桑桑,咱们都那种关系了,你还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会伤人家的心的......”要是仁义堂的人看到他们老大现在这副闺中怨妇的模样,一定会集体跳崖而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应该就是他们临终遗言。
颜峤恼羞成怒,却不忘将院门顺手关上,徐粲老是这样胡言乱语,传了出去自己名声何在“徐粲,本官跟你说得清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若是再纠缠不休,本官当真会依法处置的。”
徐粲一张老脸哪还会因他这样的威胁动容,不但丝毫不在意,反而还走近了些·“桑桑,我不是纠缠不休,只是听说今天城郊玉泉寺里有大佛开光,我特地来邀你同去的,为了清查户口一事忙了这么久,一定很累了吧。”
瞧着颜峤因为自己靠近而突然僵直的身体,徐粲心中笑得那叫一个爽,嘿嘿,离自己攻破城池之日不远咯·“本官还有正事要忙,不去”颜峤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可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与徐粲这样恣意妄为的人单独呆在一起,不定会发生什么让人更难为情的事呢难道自己竟然在期待会发生什么事吗不不不,一定是昨天看书太晚,休息不够。
颜县令握了握拳,摇摇头把脑袋里那些奇怪想法清除干净,留给徐粲一个背影就往自己屋里走去··“桑桑,换件青色的衣服,不着急,我在这儿等你。”
徐粲也不拦他,反而退回石桌前坐下,手里把玩着一颗落下的枯果,口里还不住哼着什么曲子,似乎没有听懂颜峤方才的拒绝一样··“我说我不去”·已经踏上台阶的颜峤转身,咬着牙一字一句说道。
这人实在太过分了,简直比他以往见过的任何犯人都难缠·“是吗”徐粲笑得“单纯无邪”,“可是我已经和景家的二少爷约好了呢听说他也会带些朋友去的。”
“景家二少爷”颜小兔乖乖掉入了徐灰狼的陷阱·从玶山回来的路上,他一路脸红沉默,徐粲却唧唧歪歪说个不停,双峰寨里的事自然是首先提到的,所以对于景致和潘越,颜峤并不陌生。
“是啊,他原来是宿城景家的二少爷,和柴阳城中不少富家子弟都认识,他说明天会有很多人去,真是一场纨绔子弟的party呢”徐粲翘着二郎腿,笑得别有深意。
颜峤站在远处想了片刻,最终还是恨声说了一句:不知所谓·转身便进了屋子,留下徐粲一个人在石榴树下数蚂蚁··“嘿嘿,第一次和桑桑约会,还真是有点小紧张”·暖洋洋的夏风吹过,醺人欲醉,花影重重绿叶成荫的小院里,宁静恍若隔世。
作者有话要说:唉,真想冬眠啊~·☆、追追跑跑的也是自得其乐··玉泉寺所在的玉阳山只有一两百米,比不得玶山险峻,但对于城里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夫人来说,爬山上个香也算是大运动了。
颜小兔到底还是乖乖地跟着徐灰狼上山来了,他正愁没机会试一下那本户籍册是真是假,现在有机会见到那些富家子弟,若是碰上几个没脑袋的,说不定轻轻松松就可以验证了呢,省得自己再专门挨家挨户地拜访,毕竟从根本上来说,自己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
“啊是景致和潘老大”徐粲眼尖,一进庙门就看到了香炉前站着的一高一矮两个人,难得潘越换掉了那件朋克风格十足的猎户装,一身玄色长衫,立马掩去不少匪气,分外神采过人,景致也穿了件浅灰的衣服,配着他恬淡安稳的面容,正正是流年安好。
“看吧,就说让你换件青色的衣服,你非要穿这件·”徐粲喊了一声,忽然又转头揪一揪颜峤白色的衣袖··“本官爱穿什么就穿什么,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颜峤恼他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也赶动手动脚,涨红了一张脸一把抽回自己的衣袖,尽力压抑的声音怒气已现。
“是是是,桑桑穿什么都好看,是我眼拙嘴笨,桑桑你别生气,好不容易出来,玩得开心才是·”不知为何,徐老大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像自从两人有了亲密接触之后,颜峤突然就变了一种属性,原来也算是个温和淡定受,现在却是动不动就冲自己吹胡子瞪眼,完全就是傲娇炸毛受了嘛·不过,无论桑桑是什么属性,身上的标签总是自己就是。
狗腿地道过歉,徐粲引导颜峤往潘越和景致那儿走去··“徐堂主”景致瞧见徐粲二人,也是喜上眉梢,往前迎了两步,潘越虎着一张脸,跟上去依然站在景致身侧。
“都说了叫我徐粲就好,景致,几天不见,你小子气色不错啊”徐粲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景致一番,得到爱情滋润的人果然容光焕发的。
景致浅浅一笑还没说什么,旁边人高马大的潘越已经一把往自己这里拉了拉他,与徐粲隔开一些距离,完全就是一副护犊子的模样·徐粲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心里却是鄙视不已,哼,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堂主也是有家室的好不好·可是出乎徐粲意料之外的是,景致竟然一下沉了脸,低声跟潘越说了句什么,就看到潘老大一张脸阴晴不定地变了变,突然往前走一步到徐粲面前,猛地一弯腰吓了徐老大一跳:“之前不知道真相,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对不起”徐粲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再为之前自己和景致合谋演戏的时候对自己不敬道歉吗双峰寨五把刀潘爷竟然向自己弯腰,说出去还真是骇人听闻呢·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扶起潘越,徐粲拉了景致到一旁,也顾不得潘越陡然变得吃人的目光了。
“景致,不错啊,本来还担心你这么瘦弱会被潘老大欺负,没想到你竟然精通御夫之道啊真是人不可貌相”·“胡说什么呢你本来就是他不分青红皂白地对你说那些混账话,自然应该道歉”景致红了红脸,当着佛祖的面讨论这种事,徐粲也不怕亵渎神灵。
徐粲撇嘴:“真是的,说出去让过往商旅闻风丧胆的潘老大竟然惧内,我看这双峰寨迟早也会解散的·”景致闻言脸上红晕仍在,却忽然不再局促,看着徐粲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是啊,不知仁义堂以后会如何呢”徐粲一愣,继而一巴掌拍上景致的肩膀:“好啊你,都敢开我的玩笑了,小心我让我们家桑桑派兵把潘老大那老巢给一窝端了,让你跟着他喝西北风去”景致揉着肩膀但笑不语。
一旁相对无言看着两人谈笑风生的潘越和颜峤,一个因为自家那位被徐老大染指而心疼得脸都抽抽了,一个眉头皱在一起冷哼一声,不定心里又想到什么地方去了··今日的庙会是徐粲特意拜托景致和流光安排的,专门为了替颜峤解决户口之事。
其实,那位将户籍册无声无息送到县衙的人,正是武功高强的孟副堂主孟寒·徐粲他们去绿岭之前他无故失踪,正是受了程远的命令偷偷潜入城中各户,采集人口总数。
徐粲回来之后得知,对程远和孟寒一通表扬,恨不得一人赏香吻一枚,只不过没人想要罢了··但是怕颜峤得知真相之后不愿意采用,传出去也多有不便,毕竟徐粲跟着去绿岭还可以当作他胡闹,但孟寒偷潜入府这种事若是被世家大族得知,难保不会算在颜峤头上,到时官匪勾结的名声可就坐定了。
景致和流光不负徐粲所托,入得寺庙后堂之后,果然看到一群打扮得光鲜亮丽的青年男子,正在一棵结缘树下谈笑风生,虽然外表良莠不齐,但从小养在钟鸣鼎食之家,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风范,看上去倒是一副养眼之景。
景致带着徐粲他们走近,其中一个看着像是领头的年轻公子笑着迎了上来:“仲约,这就是你要给咱们介绍的新朋友吗”景致回应:“容礼,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那位被称作容礼的,正是柴阳第一大世家东方世家的三少爷——东方栩,表字容礼·东方家是绵延数百年的大家族,听说是京城东方家的一支,也算是老虎背上的虱子,不容小觑了。
·“在下徐白米,这位是潘越,颜桑·”徐老大是个自来熟,不必景致介绍已经十分熟练地向东方栩介绍了三个人·颜峤听着徐白米这个名字,嘴角就是一抽,这人真的是打算用白米当别号了吗·东方栩依然浅笑如常,和三人不慌不忙地依次见过,并不多询问什么。
可是他身后却有人忽然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徐粲他们是哪家的少爷公子,为什么从来没见过··“是之前我出门远游的时候认识的,暂时住在我家。”
景致来之前已经和徐粲通过书信,徐粲告诉了他相关事情,所以应对起来自然也是毫不吃力,这才让那些刨根问底的少爷们得了满意,只不过听说不是什么权贵之家,一下都换了态度而已。
幸而徐粲他们本也没有打算和这群败家子结交,倒也不甚在意··唯独东方栩一人没有表现出不屑,礼数备至地邀众人到一旁坐下,他一言一语看似平常,却将暂时冷落的气氛活跃起来。
徐粲抽空打量了一下这位三少爷,眉目浅淡,朱唇轻勾,却是典型的笑意不达眼底,周身像是笼了一层轻雾一般,明明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却仿佛无法看清无法触及一般。
啧啧,古代果然到处都有异象,不用编剧没有导演,这些古代人都能生生地把生活过成一出戏··正喟叹着收回目光,忽然瞥见了旁边的颜峤,徐粲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讨好的笑意,却被对方冷哼一声忽视过去。
“对了,我刚回来就听说宿城县衙正在清查户口,不知你们柴阳这里是不是也正在进行,我听说今年才新换了县令不是吗”徐粲给景致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地将话题不动声色地转到这茬上。
徐粲仔细瞧着各位少爷脸上的表情,除了东方栩,其他的无一不是不屑轻蔑之意:“哼,那芝麻官怎么会查到我们头上去城里的杂事都处理不过来,还敢管我们世家的事,除非是他太想卷铺盖走人了,哈哈”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引得众人哄笑。
颜峤捧着一杯茶,不动声色却收紧了手指,骨节泛青·徐粲瞧在眼里,自然又是愤怒又是心疼,暗暗记下了那个人的长相容貌,哼敢当着老子的面诋毁桑桑,不让你知道悔字怎么写老子就不姓徐”·“是听说有这回事,不过新来的那位县令自上任之后还没有与任何一户世家来往,所以咱们也不知道今年清查之事进行到何种地步了。
偶尔听底下人提起过,那位新来的县令似乎还不辞辛苦去过乡下,想必是位好官·”东方栩开口,一番话说得看似随意,却让徐粲一惊,这人果然心有城府,不是旁边那一堆废物可相提并论的。
“在景兄家住着的时候,他们家仆从竟然有两三百人,还真是大户,不像我们那里,就算有钱仆人也不过一百来个·”收一收心思,徐粲照着原定计划一步步引出那些纨绔子弟的实话。
“那有什么我们家有五百呢”果然,一个长得跟老鼠一样的猥琐公子不甘落后地出声,说着还示意旁边的人:“喂,老刘,听说你们家上个月才又买了一批,是不是快赶上我们家了。”
那位被叫做老刘的扬着脖子回答:“是啊,现在又五百一十,比你们家多了二十个呢”“哼,你等着,回家就让老头子再买些来,正好我哥新娶了个小妾”·他们吵吵嚷嚷地说着,徐粲这边却是笑得得意,来之前还真是高估了这些败家子,没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好骗,都不用怎么引导就连大致数字给说了个清清楚楚。
徐粲朝颜峤看过去,见他松了一口气才更加安心·其实他自然知道孟寒搞来的情报差距不会太大,但是颜峤不知道,这下确证一番,整理之后不日就能上报,总算解决一件大事。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借着庙会之名而来,探听完消息之后,自然还是要逛一逛才下去的,不然怎么算约会一次呢·和那群纨绔子弟分手之后,徐粲和景致又跑到一处说了一会儿悄悄话,也不知这一攻一受两种属性的人为何能交流心得。
之后四个人就分成了两拨,听说徐粲他们要先走一步,潘越沉了一上午的脸终于有些好转,看来这位潘老大不表情则已,一表就是爱嫉妒的痴情种·徐粲走出几步之后回头再看,潘越已经一脸笑意地低下头去在和景致说些什么,景致偶尔回一两句,也是笑容暖暖。
唉,什么时候自己才能和桑桑进行到这一步啊徐老大莫名有些气馁··“好好一个庙会,你准备就这样一路唉声叹气着吗那还是趁早回去好了”颜峤在前头走着,两人又不是隔了人山人海,自然听得到徐老大一递一声的长吁短叹。
他忽然驻足,微微转头冲徐粲低低说了一句··“没有没有,我这就陪你好好逛庙会”徐粲见颜峤主动跟他说话,已经要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了,尤其听桑桑这语气,似乎也是很想自己陪着的嘛,真是该死,自己竟然差点错过好机会了·“谁说要你陪了”颜峤察觉到自己方才口误,语气一滞,别别扭扭地吼了一句,径直往前走去。
“桑桑啊,你什么时候才肯正视自己的心意,也回应我的呢”摇头苦笑一声,徐粲紧赶慢赶跟了上去,和颜峤一道观赏带着浓浓柴阳特色的庙会。
庙里有佛开光,一般都是高门大户里头出了什么晦气的事,借助庙里还愿这种方法求个安心,顺道举办的庙会则是给百姓们一个相聚游玩的机会,所以虽然是盛夏天气,但这里有山有水,暑气倒也不至于上头,徐粲陪着颜峤逛了几处,后者脸色渐渐变好,被周遭风光吸引,倒也不记得向徐老大摆脸子了。
这一步步走来,体味着颜峤对自己一点一滴的变化,徐粲看着他温润如水的眸光,忽然觉得心中舒畅·也许,彼此一见钟情是一种恋爱方式,但像这样一人跑一人追,也是他们将来白发苍苍之后,可以一起笑着回忆的甜蜜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看别人都好厉害,果然自己就是只放诸四海都是小透明的主儿~·☆、隐患不除,迟早是有问题的。
拖拖拉拉近一个月,清查户口一事终于有了结果,颜峤提前上交,算是了却心事一桩,就在徐粲准备趁着颜峤暂时空闲,一鼓作气攻破城池之时,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一场大祸当头而至。
事情发生在三天前,徐粲正要出门到县衙找颜峤,准备再带他到附近山头转转,来了柴阳几个月,颜峤除了公事就是呆在后院看书,很少出门,这种死宅的生活方式实在不怎么健康,尤其上次听颜伯说他这几年身体不好,自己送的补品也不知他吃了没有,但是运动可以强身健体这是肯定的,所以徐粲隔三差五都会软磨硬泡带颜峤出去爬山,这样既不耽误他处理公事,又可以及时排遣因为工作而产生的焦虑情绪,当然,也能满足自己和他两人独处的那点小心思。
·可是他带着孟寒刚刚走到县衙门口,就看到一队人马正守在台阶下,那般阵仗还真是前所未见··“出什么事了”徐粲剑眉一皱,不由自主地就加快脚步,孟寒拦了一拦没有拉住,就看到已经冲过去的徐粲被那队士兵挡在门外。
“来者何人,县衙之地,岂容尔等乱闯”说话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军官,与其说中气十足倒不如说是官架子十足·饶是徐粲对这西启的官制不怎么熟悉,也知道必定是来自郡中的,所以才不将柴阳这弹丸之地的人和事看在眼里。
“军爷,我是这柴阳城里的一户茶商,平时往衙门里给大老爷送些货的,这不是看你们站在门口,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发生,来看看热闹吗”徐粲心念一转,换了副笑脸,语气谄媚,还不忘从刚刚跟过来的孟寒身上扒下来钱袋子,给这几位吃人的主儿挨个儿分发。
“这是你们看热闹的地方吗也不怕挨板子·”那位军爷掂了掂手里的银锞子,脸上的肉一颤一颤,语气也有些松动,“快走吧,买卖暂时做不成了,里头的大老爷惹了祸,一时半会顾不上喝茶这种消遣。”
“惹祸”徐粲吃了一惊,又递过去一块儿更大的,仁义堂有钱他花起来倒是不心疼,不过给这种人确实让人不痛快,但为了打听消息也只能肉包子打狗了,“前两天还好好的呢,这怎么突然就惹祸了,那我这手货不就废了吗”露出一副懊恼的表情,徐粲努力博得那位军爷的同情,也好知无不言。
“听说是不识时务,得罪了你们这儿的几个贵人,你也别担心,旧的走了,新的还回来,到时候再谈生意就行·果然,那位见钱眼开的主儿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知道的事都说了出来,还不忘安慰徐老大一句。
今天出门真是转运了哈,站在门口守卫都有人送礼,还出手这么阔绰,真看不出来这柴阳竟然是个富庶之地··“老大,我们先回去,商量商量再说·”孟寒拉一拉徐粲的袖子,小声说着,生怕自己这主子为了颜县令不顾后果地冲进去。
虽然自己不惧这些色厉内荏的士兵,但和官家正面起冲突总归是他们吃亏,还是回去和其他几个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徐粲沉吟片刻,谁也不知他是何想法,将手中的钱袋子一把抓起,他向那位还眼巴巴盯着自己的军爷敷衍地道个歉,便拉着孟寒快步离开。
可是转过那群士兵的视线之外,徐粲却是突然止步,又拉着孟寒朝县衙后院的方向走去·之前进进出出多次,他对后院的熟悉度远胜前堂·孟寒被他拽得东倒西歪,却是大气都不敢再出一声,自家老大现在那脸黑的,就像是去程哑巴的砚台里涮了几遍拎出来,一会儿但凡看见颜县令哪里破层皮,说不定自家老大就要大开杀戒了,到时候柴阳一定会成为一座人间炼狱的。
从后院进了县衙,平时就安安静静的院子更是连空气都凝滞了,不多的仆从一个个低眉垂首,碎步子轻巧得像是缠了脚·徐粲带着孟寒一路往二堂花厅,就看到他宝贝的桑桑正站在堂下,上首则坐了一个中年男人,正一脸严肃地在说些什么,他旁边还站了一个小胡子,一样的盛气凌人。
徐粲随手拉过来一个仆人,询问这二人是谁,仆人见是常来的仁义堂徐堂主,知道他与颜县令交好,所以倒也是不怕,偷偷地说了几句才又进去送茶··正如众人之前所料,颜峤冒天下之大不韪清查了柴阳城中各个世家和富户的户口,伤害了对方利益,凭他们各自的本事,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这问罪也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堂上坐的那位,正是郡丞章梓,旁边的是他的主簿。
不过一件普通政事,竟然惊动郡丞亲自前来,可见柴阳这些世家和上面的关系有多错综复杂··“二愣子,回去找程远,让他安排好·”徐粲瞧了下这情景,还没被带走就好,这说明事情有可挽回的余地。
“那老大你呢”孟寒不放心,万一颜峤出点什么事,徐粲一个人冲上去也是白搭一条命啊徐粲摆摆手已经朝着花厅走去:“我自有分寸。”
也不知他有的是什么分寸,孟寒有心想问也觉得不是时候,还是先赶回去通知程远,再回来守着比较保险· ·章梓是为户口一事而来,颜峤自然也是心中有数,只不过对方的借口倒是找的特别,说什么世家联名上告,说颜峤不经详查便虚报数字,实在难以服众。
若说是别的理由颜峤还可以争辩一番,可是那些世家的户籍册子确实不是他自己调查得来,所以一时倒是没有想到自我解困之法·徐粲后来知道这事,着实懊恼得不行,连程远大概都没想到对方会从这点上钻空子。
章梓正在与颜峤训话,忽见院中多了一个探头探脑的年轻人,受到惊吓之余忘了正在说的话,干脆将人唤了进来:·“门外何人”·徐粲就怕对方看不见自己,闻言已经跳进了房中:“我是徐粲。”
哼,欺负桑桑的人,连个好脸都不想给你们·颜峤正垂首站在那里听着章梓老套的说教,忽然身边多了道熟悉的声音,也是惊讶不已,抬头那个趾高气昂的人,忍不住唤出声来:“徐粲你怎么在这里”·当然是来保护你的啊徐老大温柔一笑,心中这么想着,自然不敢说出来,给颜峤一个安心的眼神,在两人相触的袖子底下轻轻拉了拉颜峤的衣服,继续和章梓说话:“大人,我是柴阳城里受过颜县令恩泽的百姓,今日是来找县令大人聊天的,没想到有客人在,没有妨碍你们吧。”
章梓虽然在官场混久了,但对徐粲这种嬉皮笑脸的还是没招,或者说只能见招拆招·捋了一把胡须,语气沉稳:“无妨·”这算是对徐粲消了疑心,继续转向颜峤:“颜县令啊,你到柴阳虽然才数月,但看起来深得百姓爱戴,你也不想失去他们的信任吧,所以该怎么做,本官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大......”颜峤还想再争辩下去,却感觉到袖子又被身边的人拉了一下,正好章梓已经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他只好咽下心中愤慨,垂首行礼相送:“大人慢走,下官吩咐人带您到行馆休息。”
门外府里管事的人早就候着,颜峤一声吩咐,便陪着章梓等人往城里的行馆去了,房内只剩下徐粲和颜峤二人··“桑桑,你没事吧那狗官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对你下什么黑手”房里的空气重新恢复流动,徐粲也一下子活跃起来,拉着颜峤上看下看,生怕被他们动了私刑。
“我没事”颜峤甩开徐粲,面色不虞地走到上首坐下,紧抿的嘴唇泄露了他此刻不满的心情,“你刚刚为什么拦着我,不让我把话和郡丞大人说清楚”·又生气了啊徐老大挠挠后脑勺,幸好自己穿越回了古代,没有洗衣板这种东西,要不然自己一大半的时间都要在那上面度过了,谁让自己这“娘子”这么容易生气呢往跟前走了一步,徐老大好言解释:“桑桑,我是怕你激怒他们,万一被关进大牢,那种潮湿阴冷的地方,对你身体不好。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骗过他们,咱们也有时间想办法不是”·颜峤抬头看他,眸中疑惑尚存··“你放心,我不会逼你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的。”
徐老大赶紧指天发誓,“我知道,你想做那个最后变成鱼的男人,不过你相信我,有我在,你最后一定不会变成鱼的·”·颜峤看着他认真郑重的表情,心中忽然就是一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越来越摇摇欲坠了,几乎再动一动就要坍塌。
“桑桑”徐粲看着突然呆在那里的颜峤,不知所以地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后者回过神来,脸色一红,干咳两声掩去了尴尬·可怜的徐老大,就这么白白地错失良机。
颜峤正在向徐粲说章梓他们强加下来的莫须有的罪名,停云就和孟寒拖拖拉拉进来了··“少爷,这二愣子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被我发现了,您就以私闯县衙把他打进大......”停云慷慨激昂的一席话还没说完,就瞥到了正笑得灿烂的徐粲,“呵,敢情早有人闯进来了,主子爬墙,奴才看门,徐堂主家教真好”·“停云啊,我跟你说。”
徐粲瞧着被拽的七荤八素的孟寒,心中的鄙夷简直都可以堆座大山了,你那飞天遁地的功夫呢被一个小书童吃的这样死死的,我都替你丢人“说什么”完全继承了自家少爷的小炸毛停云丝毫不顾及徐老大的颜面。
“你看,我现在和桑桑越来越好,我迟早会成为你家姑爷的,你再这么对我大呼小叫,对我无礼,不怕我以后给你小鞋穿吗万一我给桑桑吹点枕头风,将来给你配个母老虎,我看你怎么办”·“徐粲”徐老大话音刚落,停云还没反应过来,颜峤已经涨红了脸站起身来,“你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姑爷什么枕头风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这么口无遮拦的。”
徐粲被他一番斥责,非但不恼反而欣喜若狂,几步凑到面前,小声在他耳边低语:“桑桑,你的意思是,等只有咱俩的时候,我就能胡说八道了”颜峤被他钻了空子,一时语滞:“我......我可没有这么说。”
徐粲瞧着心上人可爱的模样,也是笑得欢畅,两人都暂时忘记了两天之后的大麻烦··停云本想说些什么,瞧着这副场景也是悻悻地咽了回去·唉,看来无论他怎么阻挡,该发生的事还是不可避免。
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孟寒好不容易整理好自己,看到房间内这诡异气氛,也是惊讶之余,又替自家老大开心·嘿嘿,看来离改口叫大嫂的时候不远咯·作者有话要说:nianiania·☆、办法想想都是会有的。
行馆里住着一个催命鬼,徐老大想多跟颜峤增进增进感情都不行,孟寒匆匆忙忙回了一趟仁义堂,没见到程远,只好让手下等他回来再告知他·所以这一次,徐老大终于有了独自表现的机会。
“少爷,我知道你不愿意向那些人低头,索性咱们辞官回乡吧·”停云似乎并不担心此事,反而还有些兴奋,这让徐粲觉得甚是诧异·不过这会儿他可顾不上诧异,赶紧往跟前凑了过去:“桑桑,你不会这样做的吧啊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能因为这一点小事就辞官回乡呢”笑话,自己好不容易和桑桑有点进展,万一回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要是再跑出个未婚妻什么的,那自己真是欲哭无泪了。
“我现在自然不会回去·”颜峤倒是没有犹豫,只不过他也没将话说死,让徐老大心中顿时插了根刺·“停云,这事不要再提,一日不能完未竟之愿,我一日不会回去的。”
停云瞬间黯淡了脸色,退到一边耷拉着脑袋不再言语·徐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也是百念急转,早之前就觉得桑桑心有所思,后来桐树林中他也是言语幽晦,看来桑桑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难怪自己和桑桑始终难以修成正果,原来是因为还差这最后一步。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又不适合详细询问,还是先解决最近的这一个,再做打算吧··“桑桑,既然那位章郡丞说什么册子上的人数不对,那我们就和他们当庭对峙如何这样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忽然来了干劲的徐老大像打了鸡血一样,恨不得立刻就解决这事··颜峤闻言瞪他一眼:“你说什么糊涂话,他们既然提出了这种荒谬的借口,一定早就做好了准备,哪里还会等着你过去对峙”徐粲被他瞪得有些心猿意马,刚想拉一下他放在桌子上的手,却还是没那个胆量现在惹恼他,只好尽力按耐下去:“桑桑,你觉得我有那么笨吗”·“那你什么意思”也许颜峤自己都没发觉,徐粲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靠他太近,而他竟然丝毫不觉不妥。
“其实我现在还吃不准,我先回仁义堂,你等我消息·”徐粲眼珠一转,还是觉得先别夸海口才是·“不过桑桑,我可以跟你保证,一定会护你无虞,替你解决好所有的事,让你过你喜欢的生活。
所以你就安心地在府里看书,等我想好了办法再来通知你·”·“我又不是无能之辈,何用你来护我无虞”颜峤被他看得心虚,撇开头去躲避他的眼神,兀自辩解。
“桑桑自然不是无能之辈,桑桑都能凭自己的力量考上公务员,可见肚子里是有真墨水”毕竟在我大天朝,普通人想吃皇粮也不怎么容易。
“油嘴滑舌”颜峤自然没怎么听懂他的话,但也能猜出个大概来,之前在县衙住着的时候,他就无数次对自己看那么多书一事表示过惊羡。
没办法,学神也是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称号,徐粲在现代的学业基本都是低空飘过,对这些一目十行毫无压力的学神自然还是觉得恍若别样生物的··“桑桑......”颜峤这一声嗔怪,真让人按耐不住呢徐粲扒着就要往上蹭,可是看着颜峤陡然严厉的目光,还是乖乖退了回来,留恋不舍地抛个飞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少爷,人都走了,你还没看够啊”一直等徐粲的身影消失在县衙花园,亭子里忽然响起了停云略带幽怨的声音·正因为徐粲那个动作而红着脸发呆的颜峤骤然回过神来,握拳在唇边咳了两下,瞪停云一眼,转身也离了花园。
·孤零零的停云站在绿叶丛中,忽然觉得自己真像这绿叶一般,衬得别人花红无比,到头来繁花相携散去,徒留自己受这夏日炎炎··“停云,我也走了啊”一道惊雷,引无数绿叶震颤,停云还来不及从刚刚的感伤中平复过来,就看到孟寒健步如飞追赶徐粲而去的身影。
“这二愣子是要吓死人吗站在人身后气都不喘一下的......”停云拍着胸脯愤愤··不过,这二愣子刚刚为什么不跟他那个老大离开,在这里站这么久干嘛,就为了等着吓唬自己吗真是无聊透了·徐粲脚步不顿地回到仁义堂,就直奔书房而去,结果程远还是不在。
可是现在已经下午,他出去办什么事应该早回来才对·随便揪过来一个属下问了问,敢情竟然是大白天逃懒,回房睡觉去了··“嘿嘿,程面瘫,被我抓到你旷工了吧,小心爷扣你工资”徐老大一蹦三跳地往程远的院子去,准备借此机会好好挖苦那个面瘫脸一顿,谁让他做什么事情都不跟自己商量,这种隐隐约约的篡权苗头,一定要一泡尿浇灭在烧起来之前。
一进程远的院子,徐粲几乎吓了一跳,那面瘫脸看上去也算是风度翩翩的冷清公子,这住的院子里竟然东一盆花西一盆花的摆着,这艳丽程度堪比花屋了,而且根本杂乱无章,倒像是随意摆着。
“果然闷骚的都可能是变态,一个大男人竟然种这么多花”徐粲小心翼翼踏着唯一留出来的小径往屋子那儿走去,满院子的浓郁芳香,可是等他推开房门,房间里却是异样的干净整洁,若有若无的一丝清新气味,让人骤然从外头的繁华世界里回过神来,重归清明之境。
“你没睡啊”一进去就看到程远正坐在窗户旁边,手里握着一卷书正盯着看,听到自己进来却是连头也没抬,徐老大对自己的存在感很捉急。
“我在等你·”程远长指一捻,翻过一页,开口回应徐粲那不是问题的问题,现在才是下午,谁没事睡那么早··“不这么聪明会死啊”徐老大沉着脸走到桌边坐下,程远这种属性,正是房中一坐,天下在握的那种,更何况自己之前让孟寒回来找过他,所以他应该对此事了如指掌了。
不过,今天自己可不会给他耍威风的机会了,这妙计嘛,自己这个徐山人可也是会有的··“面瘫,放心,这次不用你出手了,本堂主我已经想好了办法·”徐老大难得在程远面前嘚瑟一次,脸都快仰到天上去了。
“是吗”程远视若无睹,手下的书似乎自动挥发502胶一样,将他的眼光吸引得无法自拔··“怎么你怀疑我的能力”徐粲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书,“真不知道我之前是怎么教你的,没告诉过你和别人说话不看着对方不礼貌吗”·“我们是你师傅。”
程远脑子果然无时无刻不清清楚楚,徐粲话里的毛病他挑得一针见血··“......”这么想承认你们年纪大啊徐粲翻个白眼,“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说这件事的,你赶紧把城里那个叫什么东方栩的所有资料给我,然后你愿意看书,愿意种花,还是去扶胥坊找流光叙叙旧情,都随你的便。”
徐粲说这话的时候刻意看了一看,果然提到流光的时候程远眸中有一瞬间的异样·看来这两人当真有奸情·程远的办事效率自然毋庸置疑,晚上就派人将所有有关东方栩的案卷全部送到了徐粲面前,事无巨细。
徐粲花了整整一天研读完毕,却对这个雾里看花公子更加捉摸不透··“唉,这个东方家的三少爷究竟怎么回事啊长这么大竟然一点纰漏都没有,他这人生也太乏味了吧”一夜没有好好休息的徐老大赖在书房里不走,似睡非睡,却念念叨叨地让程远无法清静。
终于忍受不了他的聒噪的程远只得开口:“他虽是庶出,却非池中之物,自然不会轻易留下把柄·”·徐粲闻言睁眼:“能让你程面瘫说这么多话的人,看来自然是与众不同了。”
程远沉默片刻,再度开口:“你可以换个人,库里还有其他世家子弟的案卷·”其他世家子弟,自然把柄众多··“不用了·”徐粲从榻上翻身跳下,毫不犹豫地拒绝了程远的提议,“我去会会那个东方公子,是人都有缺点和弱点,只不过有人演技太好而已。”
看来这次是碰到对手了,这奥古卡影帝之位花落谁家,就看此次交锋了··程远冷眼瞧着他萧萧然离去的背影,一言不发地继续低头写字··徐粲带着孟寒沿着东街走了一道,果然如案卷中所说,在街尽头的一间画室里看到了东方栩和他的几个朋友。
“老大,咱们要怎么做”孟寒跃跃欲试,比徐粲还要积极,这让徐粲甚是奇怪,拉一把已经半身进到画室的孟寒,他试探着问道:“孟寒,你对这件事怎么这么上心啊”孟寒瞪着一双圆眼,单纯无邪:“这不是事关颜大人的安危吗两天期限已经过去一天,咱们要抓紧才行。”
“不只是这么简单吧,你真的只是因为桑桑的安危才这么着急”徐粲穷追不舍·孟寒忽然红了红脸,挠着后脑勺傻笑,结结巴巴地开口:“停......停云他也担心得很,要是这件事快点解决,他就不那么担心,也就不会再骂我了。”
徐粲闻言了然一笑,这俩人什么时候看对眉眼了不过笑过之后他又是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表情看着孟寒:“昨天去找他又被骂了你说你好歹也一身武功,怎么就任他宰割呢”昨天孟寒去过县衙一趟,让颜峤可以安心,不过显然这家伙又被停云欺负了。
果然,孟寒听了他的问话,只一味傻笑,半晌不说话··主仆两个在门口说说笑笑,房间里的人自然早就注意到了··“这不是徐公子吗”东方栩站在一张百骏图之前,转过头来朝着门口笑道。
“东方公子,你也在这儿啊”徐粲露出一副巧遇的表情,赶紧上前与东方栩握手言笑,不过只见过一面,两人倒像是十年不见的旧友一般,那场景真让旁观者为之动容落泪。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更得慢了,冷啊,冻得一点也不想动·☆、半路跑出来的坑爹傻少爷。
颜峤这两日一直呆在县衙后院看书,翻来覆去却是一本都没看完,停云偶尔在一旁陪着,见自家少爷总是不知不觉地发呆,唉声叹气之余,也只能一遍遍地换新茶·幸好中间有孟寒那二愣子来过一次,让自己一顿好骂,总算出了口闷气。
·这天到了约好的日期,章梓早早就带人过来了,颜峤又被他训了半天,本想直言自己绝不会妥协更改,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用眼角余光瞥了瞥门外,继续听章梓和主簿你一言我一语地劝告。
“章大人,浔桑所做,都是出于为柴阳百姓的考虑,那份名单如果您和郡守大人非要质疑,不如派专人亲自调查取证,等结果出来再做决定也不迟·”眼看不得不表态,颜峤忽视了停云的眼神劝谏,还是如之前徐粲所建议的,选择与各个世家对质。
“颜峤,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章大人在柴阳耽搁两天,这样苦口婆心地劝你,你竟然这样不识好歹”章梓闻言沉脸,身旁的主簿也是义愤填膺,倒真像是颜峤做错了一样。
“颜县令,既然如此,本官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事实上郡守大人早已经派了人到各户调查,颜县令执意要坚持己见,那就明日东方府当堂对质吧·”章郡丞被拂了面子,心中也是羞恼异常,留下一句最后通牒,甩袖出了门去。
颜峤躬身施礼,一直等二人走远才直起身来坐到一旁自己倒了茶来喝·停云瞧在眼里,急在心里:“少爷,您还真相信徐老大的话,认为他能想出办法来啊你瞧他这两天不露面的,指不定躲哪儿快活去了。
您这么直接跟章郡丞翻脸,到时候人家沆瀣一气,咱们可怎么办”·颜峤细长的手指捏紧了茶碗,眉眼不抬,沉默不语,让心急如焚的停云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得,到时候您下狱,我和颜伯就跟着一块儿去,咱仨要死一起死,报仇什么的,就这么当个屁放了算了”停云被这么晾着,一时口无遮拦,戳中了颜峤的痛处,后者的脸色立马染上了一层薄霜,手中茶杯狠狠掷在桌上,水珠四溅。
“停云,你最近越发放肆了这是你跟我说话的口气吗去南楼打扫,没我的吩咐不许出来”·种田文穿越时空欢喜冤家·“少......”停云自知失言,正要道歉闻言就是委屈满肚,颜峤还从来没有对他这么严厉呢眼眶一红,咱们的小停云小脚一跺就转身跑了出去。
颜峤掏出一方手绢擦去手上水滴,就那样坐在位置上,看着门口的方向,眼神千回百转,不知思绪已经跑到了何方··东方府邸比之县衙和仁义堂要富丽堂皇得多得多,连那两扇红木大门的面积都要大上一些,也不知是不是有违礼制。
颜峤带着冯骥张春随着东方府的管家进去的时候,他间或打量了一下这儿的院子,亭台楼阁,小桥香榭,果然不是之前任上的那些大家能相比的··章梓与东方家的家主是旧交,所以一早就从行馆搬了过来,这会儿早就在花厅里等着颜峤了。
东方家的当家东方辉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典型的封建大家长,一张绷得紧紧的脸上,皱纹堆成了一个大字:禁·但凡妨碍世家利益的事,都要以此行之。
管家向他们互相引荐的时候,东方辉只淡淡点了点头,丝毫没有要向颜峤见礼的意思·他身旁站着的一溜东方家众人,也是眼观鼻鼻观口,对进门的三人视若无睹。
张春要替颜峤抱不平,颜峤却不露痕迹地挡住了他·虚礼而已,这些世家大族自恃身份也不是一日两日,自己本不想与他们有所牵连,又何必多生事端··“章大人,不知专使调查得如何,这东方家人数可是七百八十三人”·不欲见他们那等狼狈为奸的姿态,颜峤索性开门见山,也不理会东方辉,直接向章梓发问。
章梓和东方辉对视一眼,表情未变也掩饰不了私下里那些勾当··“颜大人,我东方府人数不过三百,你上任至今从未登门,何以知道我府人数,这多出来的四百人,还恕东方不能谬领。”
开口回答的是东方辉,中气十足,早有准备··“是吗”颜峤早料到如此,不至慌乱,“本官得到贵府的人口数目也是机缘巧合,想来也不必向东方老爷禀报。
不过这三百之数,也是东方老爷单方面所说,本官也不能轻信·”·东方辉见颜峤如此直白刚毅,冷哼一声撕下了那张看似庄严的假皮:“那依颜大人之见,该当如何”·颜峤对他毫不掩饰的不敬之态视若无睹,转头看向一边的章梓:“县丞大人,所谓对质,该当请全城百姓作证,请东方老爷将府中所有家眷和家丁集中起来,共同清数一遍。
这四百数之差,想来不会轻易蒙混过关·”颜峤本以为他们好歹会顾忌一些,只说少几十人,挑出自己差错就行·没想到他们竟然嚣张至此,生生减少了过半人数。
这么多人口,可不是轻易就能隐藏起来的··章梓眸中闪过一道利光,说话间竟然有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颜大人,你确定要如此做吗”·颜峤站在堂下,身姿挺拔,双眉上飞,高傲之姿尽情流露,丝毫不在意除了自己身后两人,这满堂之中,尽是等着看自己笑话之人。
哼,随波逐流与世推移,或者是可以暂得安稳年长岁久,可是心不安处,何时都不得安宁,何如痛痛快快做自己想做之事纵使牢狱之灾,即便性命堪忧,也无愧于心。
“下官......”正要回答,忽然堂外起了喧哗之声,堂内众人不由自主向外看去··“爹,我院子里的丫鬟下人都死哪儿去了,我要打水仗都找不到人......”伴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呼唤跑进堂中一个锦衣公子,虽然身量已足,衣着光鲜,却是形容憨傻,体态不稳,看上去不似正常人。
“大少爷,你怎么出来了奴才这就带您去玩,老爷有客人,咱们不能打扰·”管家赶紧上前,拉过那位大少爷就是一顿小声嘱咐。
“我不管,我就要我院子里的人陪我玩,十几个人一下子都不见了,一定是被爹爹藏了起来,我要他们陪我玩,爹,你把他们藏哪儿去了”痴傻的大少爷挣脱管家的手,扑在东方辉身边,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身。
“柏儿,不许胡闹,爹一会儿就找人陪你玩·”自古虎毒不食子,看来也是不错之语·东方辉面对这样丢人现眼的痴儿,非但不羞恼发怒,反而拉了他在怀,轻声安慰。
“可是二弟三弟院子里的人也都不见了,宅子里一下子少了好多人,以前到处都是人的·爹爹,是不是来了变戏法的,把他们都变不见了啊”痴少爷抹一把鼻涕,抽抽搭搭地说着。
东方辉闻言眸中变色,偏头去看颜峤,果然这位颜大县令正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看··“章大人,想必这位少爷的话你也听见了吧东方老爷,这场对质,您觉得还有必要吗”既然东方家的痴少爷这么主动交代了府里情况,颜峤又岂会错失机会·章梓阴沉着脸默不作声,在场的不只东方家的人,还有颜峤带过来的典籍捕头,院子里也有自己带过来的士兵,但凡有一人不惧权势,将此事传扬出去,自己官威有损不说,万一百姓借机闹事,可就酿成大祸了。
东方辉恨恨地看着颜峤,也是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偏偏出来搅局的是他这个脑子不正常的宝贝儿子,让他有火也无处撒·明明赢面全在自己这里,竟然瞬间变了风向,被这个突然冒出来装清高的小县令给将了一军。
怒气上头,再看看还在到处抹鼻涕的儿子,东方大老爷差点撅了过去··东方家沦陷,其他世家自然不敢再有异议,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章梓将兵马撤出柴阳县衙,连夜回了郡里,临走之前又派主簿过来,对颜峤好一顿冷嘲热讽,才算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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