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魂+番外 by 桃宝卷(4)

分类: 热文
还魂+番外 by 桃宝卷(4)
·    贺灵则哼唧道:“你才是骗子吧·”·    谭藻一愣,随即真心实意地道:“我以后再也不会骗你了·”·    贺灵则心中一动,“真的吗”·    谭藻直视他,“真的。”
    贺灵则:“那你的真名是什么四年前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谭藻:“唔……”·    贺灵则一脸“你说了不会骗我”。
    谭藻:“我不说……”·    贺灵则:“……”·    谭藻:“你打死大长老我也不说。”
    贺灵则:“…………”·    谭藻说了不骗人,但是这事儿他又真不能说,于是只好耍个小花招了。
他存了一些私心,倘若贺灵则真知晓了四年前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就没了现在的日子了··49第四十九章·    纵然不知其姓名,贺灵则也难以摒弃自己的感受,他食髓知味,又将谭藻强行搬到了自己的房间来,再行暖床之用。
    如此行为,连大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靳微稍有微词,便被贺灵则打发去江南了··    靳微干这种事被赶走也不是第一次,因此初时谭藻并未在意,直到一日贺灵则说漏嘴,谭藻才知道,贺灵则是派她去请大夫。
    贺灵则对自己的判断并不能十分肯定,他也不是精通歧黄之术的,于是干脆让靳微去延请名医,仔仔细细为谭藻诊断一番,·    谭藻说出“只剩几个月活”的话时并不知道贺灵则在偷听,因此不似作伪,那他既然有此担心,必然有缘由。
贺灵则将之放在心上,当然要解决个彻底··    但他实在不该派出靳微去,靳微一来一回只用了月余,可见快马加鞭··    若只有她一人还好,可她是带着那位名医的。
    靳微回来时,谭藻和贺灵则就在庭内,见她一身劲装,手中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都是大骇,“让你‘请’大夫,你这是做什么”·    靳微无辜地道:“他不愿意来。”
    谭藻越看那老头身形越眼熟,“你放他下来·”·    靳微手一松,老头就委顿在地上··    谭藻:“……唐老”·    唐朝华哆哆嗦嗦抬起头,“是、是你”·    谭藻:“……”·    靳微带回来的,竟是针灸圣手唐朝华,四年多前,他们就见过一面,是为了请他去峄山为老宗主治病。
在那个时候,他就因为年事已高不出诊了··    谭藻崩溃地道:“唐老快一百岁了你还是人吗”·    靳微:“你知道大长老多少岁了吗”·    “……”谭藻道,“我不管大长老多少岁,他们根本不能比啊你就这么一路把唐老拎过来的”·    靳微:“是啊。”
    谭藻怎么看靳微都包含着一些刻意和恶意……·    再一看唐朝华,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于是请来的病人要先由山庄里的大夫抢救一番。
    谭藻扶着额头,“你就不该派靳微去办事……”他和靳微之间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而以靳微的性格,根本解不开··    贺灵则却是因为忘却前缘,不知情况,于是更不会知道靳微能这样。
    他狐疑地道:“你和靳微之间,也发生过我们之间那样的事情”·    靳微一时语塞,他想问:你说哪样的事情·    然后贺灵则已经恨恨道:“你们是不是有一腿”·    谭藻:“…………”·    谭藻震惊地道:“这你也能看出来”·    贺灵则心一痛,难以置信地道:“真的我就知道……你们看起来不对劲……”·    靳微一开始在远处就隐隐约约听着,她走近了听清,顿时勃然大怒,“谁和他有一腿了”·    贺灵则知道,这几年靳微也一直明着暗着表露心迹,但在听到谭藻那句话后,这仍然成为了他的第一反应。
    谭藻看他神色不对,连忙道:“那是在讽刺你”·    贺灵则:“……”·    “就是我与靳微有什么关系,”谭藻忍不住道,“那也只可能是情敌吧。”
    靳微目光炯炯地看着她这位情敌··    贺灵则顿时如沐春光,整个人精神焕发,对靳微道:“好了,你下去吧·”·    靳微:“……”·    贺灵则:“还有,唐大夫若是出了什么事……”·    靳微恨恨看了谭藻一眼,“是,属下知道了。”
    所以这又是何苦呢……最后还得去把人救回来·谭藻看着靳微往大夫诊治的地方走,心中有些无语··    他醒过神来,回头一看,却见贺灵则还在看着自己,那个眼神,说好听点是含情脉脉,说不好听就是春情勃发。
    谭藻:“……”·    谭藻:“教主,别看啦·回头你把唐大夫送走吧,靳微必然是直接把他抢回来的,唐老悬壶济世,靳微此举是得罪了很多人啊。”
    “先让他给你看完病·”贺灵则却道··    谭藻:“我没病·”·    贺灵则:“等他确认完再说。”
    谭藻有些头疼,“被靳微那样拎着回来,说不定他都没办法确认了·”自从把峄山老宗主给活生生吓得中风后,谭藻对老人们都不由自主多了几分敬重。
    再等得一会儿,贺灵则陪他去看唐朝华,山庄内住的大夫其实倒也有几分本事,反正唐老躺在那儿,脸色看起来把他们看到时好多了··    唐朝华一看到谭藻,就不住地叹气。
    谭藻道:“唐老何以叹气”·    唐朝华道:“对面不相识,对面不相识,我竟是不知世上还有这等玄妙之事……”·    谭藻知道他说的是之前错认他的事情,苦笑道:“不要说唐老,便是我自己,也难以相信。”
    唐朝华又“唉”了一声··    谭藻:“此次将您‘请’到这里来,实在鲁莽了,望您不要见怪·”·    贺灵则也颇为客气地道:“想请唐老为他看看身体。”
    谭藻没想到贺灵则态度如此和善,他本想再次声明自己没有病——就算看也看不出来的·但那唐朝华已然拈着下颌上的胡子道:“病入膏肓,救不了了。”
    谭藻一愣,却并不十分惊讶··    贺灵则震惊,“你说得是真的”·    唐朝华:“生机不多了……”·    贺灵则:“不多是多少有没有办法增加可是我看他现在身体很好……”·    唐朝华:“当然好,因为我说得不是他,是你。”
    贺灵则与谭藻二人都呆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谭藻道:“你说什么,他”·    唐朝华又瞥了贺灵则一眼,道:“不会错的,你脏腑虽恢复了,但蛊毒伤身,且孤阳过久,阴阳不调和……非是久寿之相。”
    谭藻呆若木鸡,没想到唐朝华单察言观色,就看了个八九分准··江湖恩怨·    贺灵则,寿不长久·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要查的人没有查出问题来,陪同的人却是被看出命不久矣。
    贺灵则根本不信,他脸色一沉,就招来靳微,“你的行踪是不是败露了,此人可是与峄山有旧·给他上刑,看他说不说真话·”·    “不要”谭藻看贺灵则有些失控,连忙制止他,“你做什么”·    贺灵则阴测测地道:“你看不出来吗他是在骗我们。”
    “你着急什么,唐老不是那种人·”谭藻镇定地道,他转向唐朝华,“唐老,那他……”·    唐朝华缩在床上,又看了贺灵则几眼,笃定地道:“有救。”
50第五十章·    贺灵则冷冷道:“有救不是病入膏肓,救不了么”·    唐朝华先说生机不多,救不了,又说有救,那是先试一试他们相不相信自己。
他非魔教中人,他的话,这些人怎么也要掂量,但贺灵则的身体可是真有毛病,经得起再三掂量吗·    所以他才如此说,待看到情形,发觉是谭藻做主后,才说有救。
    谭藻是和他打过交道的,清楚这一点,他按住贺灵则,道:“唐老请继续说·”·    唐朝华道:“要我出主意,我却不知道病因呢,我倒是好奇,即便阁下抱守元阳多年,体内阳气也不至于如此之旺。
养蛊之人也不止你一个,却只有你一人阴阳不调,是我看错此病来历,还是另有蹊跷”·    贺灵则和谭藻的脸色同时现出了古怪··    在谭藻未出现之前,贺灵则其实也发觉了自己阳气过盛,蛊王时常处于躁动,他以为自己复原蛊术,总有不完美之处,一直在研究。
    但后来,谭藻体内的蛊王苏醒,他慢慢感应之后,才发觉了,自己体内的蛊王可以被谭藻安抚,再加上唐朝华的话……这代表着,可能他们二人体内的蛊虫,分属阴阳。
    谭藻皱眉道:“那贺灵则是否需要女人身上的阴气”·    贺灵则还未说话,唐朝华道:“不够,远远不够的。
你要想想,他体内的阳气之盛,都到了危及生命的地步,又怎会是寻常女子身上那点阴气能调和的·”·    贺灵则赶紧道:“我也不要,我断袖。”
    唐朝华:“……”·    谭藻将手伸了出去,“唐老可否为我把一把脉”·    唐朝华:“我就是给你把脉,你也不能变成女人吧……我知晓你们二人交好,但即便不是,我都说了不建议用女子元阴治疗,非但有伤天德,也不够。
最好,是用极阴的药物缓解·”·    “缓解”谭藻一挑眉··    唐朝华点头道:“不错,只能缓解,因为若是他的病因是蛊虫,我猜他恐怕不愿舍弃蛊虫吧有所得,必有所失。”
    或者说,有缺陷,只能弥补··    但他不知道,贺灵则的设想原是完美无缺的··    两只蛊虫分属一阴一阳,是因为当年的贺灵则根本没有想到过他和谭藻会分离,他将蛊王一分为二,是希望和谭藻共享所有,无论生命还是欢愉。
    因为种种原因,谭藻比贺灵则本人更快地想到了这一点··    他轻轻对唐朝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唐朝华诧异于他的并无后文,但是对于大夫来说,不好治疗的病人不算什么,不愿意治疗的病人才麻烦,所以他也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那劳烦你向我家中解释一下了,关于我怎么会突然来到此处。”
    “好的,抱歉了·”谭藻看唐朝华一脸疲惫,索性退了出去··    贺灵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面带迟疑。
    谭藻一声不吭,对着静静站在外面的大长老道:“你都听到了”·    大长老看了一眼贺灵则,点点头,“麻烦你了。”
    最没有信心的,其实是贺灵则,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谭藻一定不会帮他的想法,因而他也不愿意主动开口··    谭藻对大长老笑了笑,没说话。
    而在他背后的贺灵则看来,就是谭藻沉默着拒绝了·他一时心灰意冷,又觉得不出所料,默默离开了··    倒是大长老,被谭藻笑得头皮发麻,“你想做什么……”·    谭藻:“……”·    大长老疾言厉色,“你最好不要打什么歪主意”·    谭藻:“……我就笑一笑怎么了啊”·    大长老气鼓鼓地,一副早就想说的样子道:“我看你长得就一副风流相,这个上面,不太靠谱”·    谭藻:“……”·    谭藻带着浓浓的鄙视看着大长老,“你以为你们家教主是个宝……”不就是当初开了个玩笑,他还一直惦记了,总觉得自己觊觎教主的菊花。
    谭藻哪知贺灵则心中所想,他听完唐朝华的话都很平静,就好像他觉得这样做,根本不需要去考虑··    他与贺灵则相识虽久,但真正两厢情愿的时间却不长,留给他们的时间也不多。
    到了这个地步,似乎也无法考虑当他走了后,贺灵则会怎么样了·谭藻开始异想天开,虽然说他死了之后,他们分开了,贺灵则可能会十分悲痛,但是他是去做神仙,说不定混得好,是不是可以动点手脚,将贺灵则……·    再一转念,又觉得有点不大可能,他上去只是个新人,加上天上一日,地下一年,难道要等到以后去查生死簿,和几生几世以后的贺灵则再续前缘,这就颇像传说故事了……·    他胡思乱想了一番,有点失望,又有点满足,似乎总归是有了盼头,虽然这盼头来得很没头没脑。
    人在死之前,总会想很多的,他还常常设想自己身体康健,会是怎么个死法呢··    谭藻想得多,贺灵则想得也多,只不过是悲戚于自己的爱恋。
    真是天妒英才,世事难两全……贺灵则想着··    待得谭藻回了房间,看到的就是贺灵则侧身躺在床上,怀抱被子,双腿夹着,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谭藻一面走一面脱衣服··    脱到只剩中衣还不停手,把贺灵则吓得给坐了起来,“午睡你也脱光”不对,即便是夜里睡觉,谭藻也不脱成这样啊。
    谭藻一挑眉,“行房要脱光啊·”·    贺灵则:“……”·    贺灵则一下子紧绷了起来,“什、什么……”·    谭藻严肃地道:“教主,记得我教你的那个姿势吗来,你趴在床上……”·    贺灵则:“…………”·    根本不怪大长老想歪,也是谭藻自己贱,老爱拿这个说事。
    他一看贺灵则的表情,立刻笑了出来·抱住贺灵则,从他脸颊一直吻到嘴唇,“这回你再吐虫子……”·    贺灵则反手将他压在身下,激动地回吻下去。
    谭藻真怕他一个激动就把蛊王给吐了出来,以防万一,他还是捂住了贺灵则的嘴,“好了,接下来,麻烦你全程不要张嘴·”·51第五十一章·    贺灵则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他之前并没有觉得阳气过盛给自己带来什么身体上的不适,但是在交合之后,却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合二为一带来的愉悦,就连蛊王的威势,也好似提高了一个等级。
    当他睁开眼睛时,就看到谭藻正趴在一旁看自己··    贺灵则忽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但又有哪里不同,他思索良久,终于想到了——之前都是他这么趁谭藻睡觉盯着他看。
    他轻咳一声,带着莫名的骄傲说:“你看什么·”·    谭藻撩起他的额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宝贝儿,你真棒。”
    贺灵则:“……………………”·    谭藻若无其事的起来穿衣服··    虽然现在才起床,但他醒来其实有一段时间了。
人呢,平日浪费精力,到了快死的时候,就会珍惜起来,觉得睡觉过于浪费,于是干脆每日早早醒来,迟迟睡去··    他昨日睡得够迟,今日起得也够早。
    贺灵则从后面一把抱住谭藻的腰,他的身体其实还坐在床上,上半身倾出去揽住谭藻的动作使他看起来像什么大型动物··    谭藻:“你还想要吗”·    贺灵则:“……”·    贺灵则终于忍不住了,“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谭藻无辜地道:“怎么了”·    贺灵则保持那个环住他的姿势,额头抵着他后腰,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江湖恩怨·    真的不怪大长老屡屡误会……谭藻从脸到语气,就像极了玩弄别人感情和身体的风流少爷··    “被玩弄”的贺灵则幽幽道:“再躺一会儿……”·    “你再睡一会儿吧……”谭藻本来都开口了,又将后半句咽了回去,干脆利落地转身回了床上,揽住贺灵则,“陪你。”
    贺灵则:“……”·    他挣扎着把谭藻按进自己怀里··    谭藻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倒也不反抗,慢吞吞地把头挪到他胸口。
    日上三竿,二人方才起身··    谭藻却是看到张三扶着扫把在院里发呆,他转过去一看,竟觉得张三面容沉稳,那份气质将他普通的五官都衬得出彩了起来。
    张三很快意识到他的存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让谭藻以为刚才安静时刻的他是个错觉··    谭藻道:“你怎么在这儿”·    张三指了指扫把,“我被调到这里来打杂了诶,正好,我想可以随时找你聊天,可是……”他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有点迷惘的神情,还带着点其他什么说不出的味道。
    谭藻虽然在贺灵则面前落落大方,但被张三这么隐隐点出来,他还是有点不自在的,因此忽略了张三那奇怪的神色,他清了清嗓子,“是啊,待我起了后可以。”
    贺灵则在檐下喊,“过来·”·    有点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谭藻听了,便对张三点点头,回身朝贺灵则走去··    张三盯着眼前正在落叶的银杏树,有一下没一下地挥着扫把,浑身带着一种“反正也扫不完我就随便弄弄”的惫懒。
    贺灵则挑挑眉,没说话··    贺灵则与谭藻携手在山庄内散步··    贺灵则低声道:“我将控蛊之法传你……”·    谭藻一愣,“不必了。”
    贺灵则不满地道:“自己的蛊自己都不会驭使,你能更懒一点吗难怪和刚才那个懒汉做朋友·”·    谭藻:“……”·    谭藻:“我要是张三我也不扫一直在落叶下雨似的”·    贺灵则:“所以说你们懒。”
    谭藻不满地道:“我昨晚辛勤耕耘,还不能懒一会儿了”·    贺灵则:“……”·    贺灵则:“……是我辛勤耕耘啊”·    谭藻很无所谓,“那我被耕耘得也很辛苦。”
    贺灵则还待再说话,谭藻冷不丁道:“这个时候有路过的弟子听到,你就威信全失了·”·    贺灵则:“……”·    贺灵则仍是未放弃想让谭藻学驭蛊之术,他坚持劝说谭藻。
    谭藻忍不住道:“你稍微有点防备之心吧·”·    贺灵则愣了愣,神情有些恍惚,“为什么……”·    谭藻觉得那啥完第二天就说这种事,也的确太过残忍,他避而不谈,安抚地握住贺灵则的手,“你还是不太像一个魔教教主的。”
    贺灵则不满地道:“谁说我们是魔教了·”·    谭藻:“……圣教”·    贺灵则摇头,“听着也不太舒服,我正打算就做一个山庄的庄主。”
    谭藻:“……”·    谭藻:“那奉圣教怎么办啊”·    他虽然好像不该操这个心……但是奉圣教流传甚久,突然一下被贺灵则给改成鸾云山庄,他都想替奉圣教诸位祖师心伤。
    原本以为奉圣教截断的教统自贺灵则起恢复了,没想到竟然是……·    贺灵则道:“我不喜欢·”·    这一句话,倒是十足的奉圣教风采了。
    谭藻听过不少历任祖师的事迹,还曾怀疑过这一整个教心法有问题,容易把人脑子练出毛病——这一点后来还得到了证实,贺灵则的脑子就的确练出了问题。
    他们就是这么无所忌惮··    谭藻只能说:“好吧,你开心就好……这件事和大长老说过了吗”·    “没有,回头说去。”
贺灵则不甚在意,“不是什么大事·”·    谭藻怀疑这一点··    但是当贺灵则对大长老真的说出了这句话,而大长老又随便点了点头,说“教主开心就好”的时候,谭藻有点呆了。
    大长老那句话显然比他要诚心的多,是真心随便教主怎么来,他算是再次见识到了奉圣教之人的随性··    甚至比起改头换面这件事,大长老更关心他们昨晚的床事。
    “东西都有用上吗那个缅铃可是咱们山庄从前一位长老的得意之作·”大长老十分轻易地就改了口,听得谭藻打心底佩服。
    但是器具……他们就真没用上了··    谭藻道:“灵则第一次,就没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贺灵则:“……”·    大长老:“……”·    谭藻一脸诚恳,“大长老,不要这个表情,昨晚是我在下面,真的。”
    大长老:“……我不信·”·    贺灵则:“……”·    谭藻看向贺灵则,“这不能怪我了吧”·    贺灵则只觉心口一堵,险些窒息。
此事若说相关他的尊严也太过了,但的确是十分憋屈的··    大长老有种老泪纵横的冲动,“庄主,你……”·    谭藻真心诚意地佩服,奉圣教这么多年了,大长老做奉圣教长老的时间比他们的年纪还长,竟能如此快的悉数改口,还这般自然,真是令人不得不服。
谭藻完全相信,如果现在贺灵则说又不想做庄主了,大长老也能自然而然的叫回教主··    贺灵则:“休得再提此事”·    大长老:“……”·    贺灵则:“那奸细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大长老一张老脸顿时更皱了,“还未有头绪。”
    鸾云山庄新建,大部分都是外人,他们哪能个个调查清楚·即便贺灵则是以蛊虫驭人,也不可能随便什么人都传授蛊道,因此他们都清楚,现在山庄内可说是鱼龙混杂。
一个门派,不是那么轻易就创立起来的,何况是像他们这样曾经声名狼藉的门派··52第五十二章·    贺灵则又将谭藻带去见唐朝华,谭藻以为他想问自己的身体,结果唐朝华在将自己开的药给贺灵则服了后,就听贺灵则问,谭藻身上的蛊虫有没有反噬的可能性。
    毕竟蛊虫一直没有精心饲养,又无人压制··    谭藻想说有你不就行了,何况我也活不了多久,但是他在看到贺灵则的表情时,把自己的心里话都嚼碎了。
    “好了,我就学一学控蛊之术·”谭藻说··    贺灵则这才开心起来··    他将蛊术的要诀一一掰开揉碎教给谭藻,这是现今江湖之中最神秘的功法,鸾云山庄立足之本,却被他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了谭藻。
    这本是贺灵则的一片心意,谭藻怎忍心泼他冷水,学习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甜蜜··    不过谭藻本来挺好的心情,在看到房间里被摆上两口熟悉的箱子时破坏了。
    “大长老还真是不死心啊……”谭藻嘟囔着··    岂料他刚弯腰想将箱子搬出去,就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口·他眼睛大睁,下意识想反手掐那人要害,他习武也多年,虽然没了内力,但这却是第一反应了。
    “不要动·”身后的人轻声说着··    谭藻听到那声音立刻停下了动作,眼中写满疑惑,阮凤章·    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分明就是阮凤章的。
    阮凤章没有立刻松开制住他的手,而是在他耳边冷冷道:“想一想花罗,还有你的信·”·    谭藻心中顿时一凉··    阮凤章能出现在这里本来就不可思议了,还莫名其妙用这话来敲打他……即便谭藻想用上刚学的蛊术,也没办法了,他不能用花罗和信来冒险。
    阮凤章将手松开··    谭藻深深呼吸了几下,“信,你到底送了没有”·江湖恩怨·    若非以为阮凤章将信送往京中,他怎会放心在鸾云山庄待下来。
    “送是送了,只是现在还未到京中,随时可以撤回·”阮凤章淡淡道··    “你”谭藻怒而转身,却看见一张熟悉、平凡的脸,他顿时瞠目结舌,“……张三”·    虽然声音是阮凤章的,但这张脸,分明是他认识的那个张三。
原来传说中潜入鸾云山庄的奸细,就是阮凤章本人,他竟亲自上阵,易容进了鸾云山庄·    谭藻隐约察觉阮凤章用心不纯,他警惕地看着阮凤章。
    阮凤章轻声道:“放心,只是以防万一,毕竟你现在也会驭使蛊虫·我不会随便做那种事的,我与贺灵则,不一样·”·    谭藻浑身发冷。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阮凤章:“这个方法,是很早以前,殷大哥就提议过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伸手搭在谭藻肩膀上,将谭藻扯了出去。
    他们站在檐下,贺灵则就从外面风风火火跑进来,后面还跟着靳微··    靳微在抱怨,“教主,人都到山庄前了,你还来接他做什么……”·    贺灵则方要说话,就看见阮凤章和谭藻亲密地站在一块儿。
    他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如今的“张三”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手中无剑,浑身却散发着剑意,他岂能看不出这是一个绝顶高手,而且是他所熟悉的——阮凤章。
    “里应外合”靳微含着怒气地一看谭藻,“你这没用的东西,怎还被俘虏了·”·    谭藻看见贺灵则,方才安心了几分。
    但随即,他就发现贺灵则脸色不对,不止是看见大敌的难看··    其实就连贺灵则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处,第一反应不是靳微所说的“谭藻被俘虏”,而是……而是谭藻本就是阮凤章的人。
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潜在的记忆在作祟,还是之前阮凤章来的那一次,所说的话造成的··    又或者,又或者是靳微虽然不知道,他却知道,谭藻虽然身无内力,但已经能稍许控制雌蛊王……可是,不会的,这里面应该是有什么原因。
    他发觉自己竟然还没有靳微相信谭藻,脸色哪里能好看得了··    面对外敌时,靳微倒是很撑得起来,她看贺灵则有点恍惚,立刻厉声道:“现在把人放了,还能留你个全尸”·    阮凤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隐隐有些疯狂,他开口道:“那你为什么不问问,谭藻自己愿不愿意呢”·    贺灵则脸色骤然一白。
    谭藻·    这个名字,仿佛一瞬间呼唤起贺灵则被埋葬的丝丝缕缕记忆,一听到这两个字,他的头在痛,心更在痛··    这样的时刻,贺灵则全无气力唤出蛊王或者任何一个蛊去攻击阮凤章。
    阮凤章便漠然看着这一切··    谭藻不知他的记忆在隐隐复苏,口中说着:“我自然是愿意的,灵则,他用我的朋友要挟我·”他对贺灵则满是信心,倘若贺灵则要出手,阮凤章怎拦得住,峄山又怎拦得住。
阮凤章以花罗和信件威胁他,其实是很不明智的··    可是贺灵则全然没有听进去,他捂着头,竟然渐渐委顿,坐在了地上,口中呢喃不清,最后抬起眼,就说了两个字,“谭藻”·    谭藻这才反应过来方才阮凤章道破了自己的真名,他皱眉道:“不错……”·    话还未说完,就被贺灵则打断了,他幽幽道:“你骗了我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吗……就为了让奉圣教彻底灭绝”·    谭藻一时呆若木鸡。
    贺灵则捂着心口,只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用在控制住情绪,他回想起了过去的事情,自然也回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失忆的··    那是因为谭藻捅在他胸腹之间的一柄剑没能伤到他,道出真相的一句话却将他伤得彻底,几乎死去。
    他竟然还傻傻的,将蛊术也传给了谭藻,而谭藻可能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谭藻有太多话想解释,但最后他只能茫然地说:“我的朋友……在峄山……”·    贺灵则:“为了你的朋友,你不得不离开罗那城,来这里,再骗一次我”·    “不是”谭藻才发现自己解释得过于糊涂,也是贺灵则理解得过于偏颇,又或者,是当年他的一剑,的确已经让贺灵则无法相信他。
    贺灵则的眼泛红,他思及前一天的鱼水之欢,心中再没有任何欢喜,而是满满的愤恨··    你这样骗我,我怎能不信,在知道真相后,又怎能不恨·    “你听我说……”谭藻有些无力地说。
    过去与现实交织在一起,冲毁了贺灵则的理智,连靳微都看出了不对,贺灵则却摇了摇头,“不必说了·”·    他眼中写着:我再也不会相信你说的话了。
    谭藻脸色惨白··    他看出来了,这不止与现在的事情有关,更是因为四年前……·    贺灵则在他离开前,就想起了一切。
    而谭藻奢望的,终以另一种方式化为幻影··53第五十三章·    花罗每日都坚持去敲阮凤章的门,但从未能见到他,花罗怀疑阮凤章根本就不在了。
她知道峄山剑宗可以帮忙送信,所以还想过,是否阮凤章亲自去送信了··    直到她看到阮凤章背着谭藻回来··    阮凤章几乎是浑身浴血,以剑支撑着,一步步走了回来,旁边还有个糟老头,虽不需人扶,但看上去脸色实在不好。
    刚进门,阮凤章便脚下一软,郑沐英急忙扶住他,命人将谭藻也架住··    花罗冲了上来,先探谭藻的鼻息,发现没什么事,这才舒了口气,“他这是怎么了”·    阮凤章摆了摆手,说不出话来。
    唐朝华便替他解释,“无碍,只是昏迷而已,待我给他写个方子,煎药喝上一副,便好了·”·    “那就好·”花罗又道,“那阮宗主呢,你看上去伤得太重了……”·    “他受了内伤。”
唐朝华一招手,“好了,把人都各自扶去躺下·”·    “是·”郑沐英面色沉重,却没有亲自扶人,而是率了一队峄山弟子出门去了,另有人分别将谭藻和阮凤章带上房间。
    花罗敏锐地察觉到,阮凤章将谭藻带回来,可能尾没有除掉,否则郑沐英他又何必严阵以待··    她急切地追了上去,“到底怎么回事,阿荇和那些人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至于吗你们这些中原江湖人,都是不死不休的吗”·    唐朝华走得慢,他说:“江湖恩怨,儿女情长,向来难以说清。”
    “……”花罗愣了愣,她还是比较难清楚地理解唐朝华那句话的深刻含义的,她嘟哝着,“反正阿荇不能有事……”·    唐朝华命人煎药来,要喂谭藻喝,谁知谭藻根本不张嘴,撬开嘴硬灌也灌不进去。
    花罗一下子慌了,“不是说很快就能醒,这是怎么了”·    此刻,唐朝华的面色才沉重了,“这是他自己不想喝……”·    谭藻和阮凤章,本来前者只是昏迷,后者才是内伤,以唐朝华的判断,谭藻喝上点药——甚至药都不用喝,就能醒了。
阮凤章才是麻烦的,他还想把谭藻弄醒了再去治阮凤章··    谁知,竟是谭藻这里更麻烦一些,人已失去生意··    有的人能救,有的人救不了,唐朝华向来不强求,偏偏有峄山的面子在,他没法放手不管,只能找来数名峄山弟子,教他们用真气和按压穴道的方式维系谭藻的生命。
    唐朝华转头去治阮凤章,花罗不肯罢休的拉住他,“你走了,阿荇怎么办”·    唐朝华斜睨他,“不知道你说的阿荇是什么,但是我留在这儿,他也醒不了,现在只要有源源不断的内力,他就不会死。
真正要死的在那边,是阮凤章·”·    正是阮凤章把谭藻带回来的,花罗再不讲理也得松手了,再说,她只是一个背井离乡的异族女孩,在这种情况下,她无计可施。
    可是,那几个峄山弟子即便是轮流输送内力,也显出了疲态,花罗看得焦急不已,咬住了下唇,“为什么还不来……”·    阮凤章回来不久也陷入了昏迷,五日五夜后,方才醒来。
    他唇色苍白,由人扶住出门··    “阮宗主,你醒了·”花罗眼巴巴地看着他··    阮凤章已从唐朝华处知道了谭藻的情况,仅仅五日,谭藻没吃没喝,消瘦了很多,竟比阮凤章的情况更差了。
    “他竟是受到这样大的影响……”阮凤章低声说着··江湖恩怨·    “那可以让这位大夫去看他了吗”花罗说。
    唐朝华淡淡道:“我早上不是去看过了吗他的情况,叫我救是救不回的·”·    “还请您……”阮凤章流露出了奇异的神色。
    “我知道了·”唐朝华道··    对于唐朝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昼夜不分的照顾病人,实在是过于费神了·所以即便是阮凤章,也不敢轻易开口,可是让他不开口,却是万万不能的。
    还不等唐朝华起身,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一会儿,郑沐英疾步冲了进来,雪白的衣摆上染着血渍,他看到阮凤章,眼睛一亮,利落地一抱拳,“师兄,你醒了”·    阮凤章“嗯”了一声,“是奉圣教的人”·    郑沐英道:“是,险些不敌,幸而白前辈相助。”
    他刚说完,花罗已然欢喜得笑出来,“白大哥来了”·    白山亭果然随即进门,风尘仆仆,手中握着剑,看见花罗竟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花罗扑过去道:“白大哥,阿荇伤得好重”·    白山亭脸色一变,“不是暂时昏迷吗”·    郑沐英守在外面,却是不知谭藻的情况。
    阮凤章连忙站起来,和白山亭解释了一番··    白山亭得知是谭藻自己了无生意,顿时心中一沉,他知道谭藻时日不多,若是剩下的时间,就是这样度过……·    “劳烦带我去看看。”
    他们数人去到了谭藻的房间,谭藻仍在昏迷中··    白山亭上前,握住了他的手,摸着脉,片刻后也得出结论,谭藻的身体没有任何事,醒不了是他自己不愿意。
    “……师弟被掳走时,花罗就设法请客商为我传了信·”白山亭说着··    花罗第一次没找到阮凤章,就不安心了,她并非中原人,更不知道峄山什么地方,索性向白山亭求助。
而白山亭,果然也暂时抛下罗那城,赶了过来,只是他抵达,已是今日了·刚好在外面遇上峄山与奉圣教血战,便出手帮了峄山一把,结束战局·若不是郑沐英及时告诉他谭藻已被阮凤章带回来,他恐怕要杀到鸾云山庄去。
    白山亭眉头深锁,又道:“所以……他这是怎么了”·    他知道无缘无故谭藻不可能萌生死志,必然与贺灵则有关,只是贺灵则到底做了什么·    阮凤章沉默片刻,隐下了部分事实,只讲出了后面那一段,“贺灵则恢复记忆,他将谭藻身上的蛊收了回去,谭藻与蛊虫相连,强行断去后就陷入了昏迷。”
    贺灵则恢复记忆,可不光是听到了“谭藻”这两个字的刺激,更是因为唐朝华从中相助··    后来贺灵则更是杀意大起,若非其因谭藻之事,明显打击过大,加上他是拼死一战,恐怕他们是难以逃脱。
    白山亭曾痛失爱妻,他大致能够了解谭藻所思··    他苦笑一声,紧握住谭藻的手,“为什么从来不想想,你还有师兄啊……”·    谭藻的睫毛悄无声息地颤动了一下。
54第五十四章·    贺灵则在床上扭成麻花··    “我……了无生趣·”·    大长老躬身,“庄主慎言。”
    “庄什么主……”贺灵则艰难地翻了个身,他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了,除了拉撒,都不下地,连饭也在床上吃,而且懒洋洋的,大有一副“你不给我吃我乐得饿死”的姿态。
·    大长老被这副样子气死了,他十分想扇贺灵则一巴掌,但一则他可能先被贺灵则打趴,二则他也没有十足把握笃定他人情感··    “教主,以我活了这么多年来看……”大长老严肃地说。
    贺灵则嗤笑,“得了吧,你活了这么多年,一个老婆也没混上·”·    大长老:“………………”·    好不要脸,教主你脱离处男之身好像还不到半个月吧·    大长老憋着一肚子,暗暗翻了个白眼,决心再不理会这教主了。
    贺灵则总算把大长老气跑,仍觉手足无力··    他实在没有力气做任何事了,没有力气去想谭藻的行为有几分真心,没有力气再爱··    谭藻太可怕了。
    谭藻承认过,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有目的,无论对贺灵则好还是坏,暴跳或温柔·当初贺灵则就没能分辨出来,更遑论失忆之后·那么当初谭藻是在骗他,之后又有几分真心呢·    贺灵则知道自己和谭藻有不共戴天之仇,谭藻连性命都肯舍弃,何况是用床事来换取他的信任,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
    贺灵则是不会再相信谭藻了,他不敢··    面对谭藻,他太容易被蒙蔽,或者说心甘情愿忽视··    如果真有报应这种事,大概遇上谭藻就是他的报应了吧。
    还是离得远远的吧,执着如他,也算是怕了,事不过三,他若是栽第三次,也太离谱了吧··    贺灵则龟缩着许久,才从被子里探头下令,命山庄上下,全力追杀阮凤章。
    一码归一码,阮凤章是一定要死的··    另一边,谭藻似乎是在昏迷中听到了白山亭的话,已然不抗拒吞咽·白山亭要将谭藻带走,却遭到了阻拦。
    阮凤章道:“谭藻情况不明,留在这里,至少有唐老·”·    “此处日日受奉圣教袭击,才是最不安全的吧·”白山亭淡淡道。
    阮凤章语塞,脸色倏然沉下来,“前辈独自带着一个昏迷中的病人和一个弱女子上路,若是遭到奉圣教袭击,恐怕很难全身而退吧”·    白山亭很容易便从他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微妙的不对,但并不惊讶,于白山亭来说,这个江湖并不那样黑白分明,或者说人便不是黑白分明的。
    白山亭漠然道:“如果这是威胁,恐怕你要失望了·”·    “不是威胁,而且关切,谭藻现在,如何经得起颠簸·”阮凤章说罢,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常听闻前辈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我们人数倒没有千万之众,却不知留不留得下前辈了。”
    若单只峄山剑宗现在这些残兵,恐怕真的拦不住白山亭,但他岂是一个人,殷汝霖与祝红霞已率众来助阵··    他们三家是同气连枝,尤其阮、殷二人,可以说如今武林局势,皆因他们而定,二人情谊与默契都极深。
而祝红霞,四年中她得二人相助,成功掌控祝家,此为投桃报李是也··    白山亭纵是真有万夫莫敌之勇,在这样阵势纯熟,身手不弱的三方人中,如阮凤章所说,带着一个弱女子与一个昏迷之人,他也无法完全施展身手。
    白山亭冷眼看着阮凤章,“当年你说谭藻之求,无有不应·如今拦住我们,到底是为了谭藻好,还是一己私心”·    阮凤章不惊讶于白山亭的敏锐,“抱歉。”
    “抱歉抱歉什么”白山亭说··    “非礼勿听,在下却……”原来阮凤章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了,他虽在和白山亭说话,目光却一直紧锁在谭藻身上,“在下承认,这都是一己私心作祟。
但是,如果真的只剩寥寥数月时光,在下不想遥遥挂念·”·    白山亭心道难怪··    阮凤章的行事一直是温吞的,润物细无声的,乍然如此强硬,自然是知道了什么。
这不奇怪,白山亭早就发现,峄山的人一直在罗那城盯着谭藻,他只是一直未说破,后来放心让谭藻出去,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其实阮凤章知道的,比谭藻想象的要多多了。
    情爱伤身,说得再对不过了··    白山亭叹了口气,“他却不会想和你相处·”·    如果谭藻想和人热热闹闹地过完剩下的日子,他也不会陷入昏迷了。
    阮凤章露出一个冷静到可怕的笑容,意义不明地“嗯”了一声··    难道被骗的只有贺灵则吗·    谭藻自长长的黑暗中醒来。
    花罗趴在他手边睡觉,被他的动作惊醒,“阿荇,你醒啦·”·    谭藻看她笑得开心,有些虚弱地道:“被人关起来还笑这么开心”·    花罗一时愣住了,气鼓鼓地道:“原来你都知道啊。”
    “嗯,”谭藻道,“虽然昏着,但是都听到了·”·    “那你怎么现在才醒来”花罗真想掐一掐他,但是谭藻如今瘦得厉害,她真怕自己手一重就将人弄伤了。
    “唉,”花罗似模似样叹了口气,“我去叫大哥来·”·    “等等,”谭藻叫住她,“你叫阮凤章来就行了。”
江湖恩怨·    “不行”花罗一下叫起来,“那个家伙心怀不轨,万一他把你强奸了怎么办”·    谭藻:“……”·    谭藻:“你来中原才多久,汉话已经流利到这个程度啦。”
    “那不重要,”花罗严肃地道,“你可不要犯傻,我觉得你应该继续装昏迷·”·    “其实我已经装很久了。”
    花罗:“……”·    花罗还在喋喋不休,不肯帮谭藻去唤人,还一心让他继续装昏迷,好像不这样贞操就会有危险。
但是这里是阮凤章的底盘,纵然她不叫,阮凤章自己也是会来的··    “听说小谭醒了,特来拜访·”阮凤章在门外轻声说,但是房内的二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花罗脸色十分不好看,走过去开门,想要斥责阮凤章听人墙角··    阮凤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甩,自己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地将花罗关在门外。
    花罗:“……”·    “你醒了·”阮凤章也是重伤方愈,倒也说不上他和谭藻哪个看上去更虚弱些。
    谭藻定定看着他,“我不问你为什么,我只问你,要做到什么样子才罢休·”·    阮凤章淡淡的笑着,“现在就很好了,我没有贺灵则那样痴心妄想,也没有他那样贪心。”
    贺灵则苦求谭藻爱自己,无时无刻不想靠近他,但是阮凤章不会了,他一旦知道不可能,就不去做无用功,甚至这些天,花罗和白山亭将他拒之门外,他也没有强行进来。
    他只要知道谭藻在这里,在自己的掌控中,就舒服了··    在谭藻死之前,他不打算让谭藻见到贺灵则··    甚至他的性格,让他对谭藻是否真的会死,也产生了怀疑。
    那些死后之事,会否只是谭藻的黄粱一梦·55第五十五章·    在南天门的经历自还魂后,并不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模糊,那就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唯有在天上时,那种抛下一切的感觉,变得回忆不起来了。
    谭藻已想不起,为什么当时他会有那种人世一切皆是过眼云烟的想法·又或许是因为,身在人间,就要尽染七情六欲··    他与阮凤章倒说不上不欢而散,只是两人都明白,这确乎是一出囚禁了,纵然表面再和蔼。
    白山亭从花罗处闻悉谭藻醒来,赶来时正遇到阮凤章出门··    阮凤章对白山亭轻轻点了点头,离去了··    花罗在门口踟蹰了一下,没有跟着一起进去,她隐约觉得这个时候,让这对兄弟单独聊比较好。
    白山亭坐在床边,按住谭藻的肩,示意他继续半躺着··    “对不起,师兄……”谭藻低声道,“我没有将信送入京。”
    “阮凤章的人已经把信送到了·”白山亭道,“诳你而已·”·    谭藻:“此事……”·    “此事与你无关。”
白山亭手下用力,握住他的肩,“你现在要想的,真的是这个吗”·    谭藻一时说不出话··    白山亭会怎么想,对他向贺灵则示好的事。
    “还是这么倔……”白山亭轻笑了一声,“虽然有点晚,但你好歹想通了,师兄很开心·的确,贺灵则与你有仇,师兄并不是因为与师父感情浅薄而劝你,而是你实在不该折磨自己。
到如今,你们谁欠谁已算不清,若是我能做主,就该让你们两人都失忆了·”·    谭藻:“师兄……”·    “这样吧,待你死了,我努把力,将贺灵则也杀了,一方面报了仇,一方面送他去陪你,你们好在天上团圆,这样你就更不必纠结了。”
    谭藻:“……”·    白山亭幽默了一把后道:“你昏迷着不知道,现下算是情况调转了,鸾云山庄早不是黑道门派,峄山剑宗、正气阁和祝家会和,紧追不舍,鸾云山庄本就开辟不久,贺灵则就不出面调度,还下令全力刺杀阮凤章。
阮凤章以自己做诱饵,反而大胜数次,鸾云山庄一时处于下风,被穷追不舍,已然有败势·若是贺灵则还不下令以蛊毒大攻,恐怕真会败了·”·    “鸾云山庄里面……似乎很多有他心的人,”说到这里,谭藻也想起来了,他揣测道,“我看,他们是要利用这个机会,整理一下山庄吧。”
    “很有可能·”白山亭问道,“师弟是怎么想的,我单枪匹马,倒也能闯出去见一见贺灵则……”·    “且不说他已对我失去信心,我都要死了,这样真的好吗……”一提到此事,谭藻又有些郁郁不欢起来。
    “他不信,就打到他信·”白山亭眨了眨眼,“我探听到鸾云山庄有退守深山之意,峄山必然穷追不舍,阮凤章又必然将你带在身边,若要逃,趁乱可行。”
    谭藻思及贺灵则的眼神,点头道:“变数太多,随机行事·”·    他愿意全力以赴,只是他们似乎总是有缘无分,于是也不敢笃定能否成功了。
    此次一战,是鸾云山庄是否能再次立足江湖的关键·若是三家合力都不能将之清除,那么他们就算是站稳了——毕竟鸾云山庄并未轻易动用蛊术。
    也有人提出意见,鸾云山庄现在现出退守小鸾山之意,有没有可能这只是一个陷阱,毕竟谁都知道从前的小鸾山迷阵遍布··    可是阮凤章不愿意浪费这次机会,当年让死而不僵的奉圣教死灰复燃,是他们的不慎,如今再来一次,这样好的机会贺灵则陷入低谷,他们怎能不把握好。
    就在这么一种似乎人人都各怀异心的情况下,谭藻果真被带上了穷追不舍之路··    而此时,距离那个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千里奔袭,鸾云山庄经过一番内斗,剩下的人果真退入小鸾山。
峄山剑宗、正气阁与祝家紧追,活脱脱便是五年前正邪大战的精英版··    说过再也不会让谭藻见到贺灵则的阮凤章也改变了心意,他的原话是:“能第二次见证魔教覆灭,相信也是一件很难得的事,何况你两次所处的位置不太一样,便来看看,从我这边看,是怎样的风景吧。”
    他扶着谭藻出了轿子,因为之前的内伤,他已经很久没有动武了··    看似阮凤章没有任何防备,但一旁抱剑的郑沐英却是虎视眈眈,这与五年前的情形何其相似。
    谭藻在心底苦笑··    谭藻环视了一周,淡淡道:“是请我看一看,还是你找不到魔教的人了”·    阮凤章笑容一滞,漠然道:“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从姿势上看,他们是十分亲密的··    谭藻还未完全恢复,他站在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叹了口气,“我不会帮你的·”·    阮凤章冷冷看着他。
    久违的祝红霞在一旁笑出了声,“你真是太不懂他的心了,只是希望在你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吧·还是说在你心里,他就是那样的人我说,既然这样,还是别浪费了吧。”
    阮凤章还未及喝止,祝红霞已然一闪身,将谭藻从他怀中抢出来,旋身站定,反手拔剑搭在谭藻脖颈上,脸上笑容已然消逝,“反正我们现在的确是苦恼于怎样将那些躲躲藏藏的家伙给找出来,有现成的人可以利用,为什么不用呢”·    这个谭藻童年时相处过的女子,已经成长得比五年前更……不择手段了。
    “祝红霞·”阮凤章冰冷地叫着她的名字,“放了他·”·    祝红霞偏了偏头,“除非你有办法,现在就将他们逼出来……或者说,现在就实施哈哈,你和殷汝霖,商量什么都喜欢瞒着我,那我也只好自作主张了。”
    阮凤章声音蕴含怒气,“这是你胡搅蛮缠的时候吗”·    “不在这个时候做,什么时候做才合适”祝红霞不以为意。
    “师兄”郑沐英的手紧紧抵着剑,只要阮凤章出言,他便会立刻拔剑指向祝红霞··    谭藻有些恍然大悟,又有些无奈,“原来是这么个死法啊……”那说不定,他还真能在死前再见一次贺灵则。
    阮凤章狠狠看着他,“你不会死,我不准”·    “这是注定了的·”谭藻平静地说,他果然是这么样的死法。
    祝红霞才不管他们在说什么,她拖着谭藻在自己人的护卫下与阮凤章他们拉开了距离··    “贺灵则你在哪出来吧”·    她大声喊着。
    又在谭藻耳畔小声道,“我不会叫很久的,一直不出来,就杀了你,他应该会想帮你收尸的,对吗”·    谭藻闭上了眼,没有回答。
    阮凤章含恨看着她,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你这个蠢货——”·江湖恩怨·    话音未落,几个黑袍老头的身影出现了。
    祝红霞一挑眉,“蠢货这不是出来了吗”·    虽然出来的不是贺灵则,但这几个老头分量也足够了。
    可惜,正在此时,一直未有动静,端坐在轿子内,以至于被祝红霞忽略了的白山亭动了··    他就像与那几位长老约好了一般,飞身扑向了祝红霞。
    他们身影如同鬼魅,一方自内,一方由外,夹攻祝红霞·将谭藻从她手下夺出,然后往小鸾山之后的方向去··    祝红霞的目的本来就是引出他们,所以并不会像阮凤章一般在意谭藻的下落,她只是对阮凤章笑了笑,随即一招手,率众首先追了上去。
    白山亭微微一笑,仗剑拦于他们之前··    谭藻被大长老扛着,却是进了那个他住过一些时日的地宫··    大长老是一边走一边摸着他的脉,口中问道:“毫无异象,你是在骗人还是真要死了”这不是第一次大长老听说谭藻有生命危险了,这一次他不经贺灵则同意就出手,也是因为他看谭藻脸色极差,但是一把脉之下却是发现,谭藻除了有些虚弱,也没什么。
    “真要死了·”谭藻轻声道,“贺灵则在哪”·    大长老顿了顿,“他……不想见你。
事实上,他并不知道你来了·”·    谭藻握住大长老的手哀求,“我真的快死了,你让我见见他·”·    大长老陷入了疑惑中,谭藻到底是在说谎,还是真的要死了·56第五十六章·    大长老将谭藻带到了一间石室中,请他“暂时冷静一下”。
    谭藻抱膝坐在其中,默然无语··    当年小鸾山一役,他死在乱剑之下,唯一的牵念就是未能亲眼证实贺灵则之死·而今,他又成将死之人,遗憾却是死之前不能将事情向贺灵则解释清楚。
    他本想在死前抛下一切,趁着贺灵则什么也不记得,对贺灵则好一点,却并未想吐露心声·谁知机缘巧合,仿佛是冥冥注定,因为唐朝华的话,他的心意在行动中袒露无疑。
可是在他还未及思考清楚,这样一来自己死后贺灵则会如何难捱,事情就发展成了这样··    贺灵则骤然恢复记忆,他之前所表现的一切,竟显得那样虚假,再次伤了贺灵则。
    他可以背着全天下人的误会去死,却不想在今时今日这种情况下死··    大长老求见贺灵则,贺灵则没有放他进去,而是冷冷道:“我知道了。”
    这地宫,如今是全然在贺灵则的掌控之内的,大长老做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大长老顿了顿,“教主既然并未阻拦他进入,想必已有决定”·    贺灵则闭上了眼睛,“我还不想见他。”
    “……谭藻说自己是将死之人,不似作伪·”·    “那时候他也不似作伪·”贺灵则露出了回忆的表情。
    大长老沉默片刻,深觉此事自己的确做不了主,只得点头退下··    谭藻悄无声息的从石床上站起来,按下机关,将石门打开··    外面就站着两个奉圣教弟子,大概是奉命守着他。
    “大长老呢”谭藻轻声问··    那两名弟子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回答:“外面的人还没走,他在安排……”·    “安排什么”谭藻举步向外走。
    那二人拦住了他,“谭公子,大长老说,你不能随便离开·”·    谭藻面无表情看着他们,思索若是偷袭,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以他们的态度看,大约是不敢对自己下死手的··    “你们这是做什么”靳微的声音蓦然响起··    她从阴影处现身,面上带着笑意,“这可是咱们的客人,他身无武功,想走走,你们就是跟着又能怎么样何必闹得不愉快,真是不知变通。”
    那二人面面相觑··    谭藻知晓靳微其实是想看自己的笑话,但此时此刻,他求之不得,并未多言,向靳微点了点头,就朝着记忆中贺灵则的房间走去。
    靳微抱臂看着他片刻,迈步跟了上去··    谭藻到了贺灵则所居住的石室之外,看了看那将一切封闭在外的石门,皱眉想了片刻,捂住心口跪坐在地,头深深埋着,显出一副痛苦的姿态。
    靳微脸色一变,上前扶住谭藻的肩膀,“喂,你怎么了”·    谭藻死在谁面前也不能死在她面前啊,否则她无论能不能自证清白,都会被泄愤杀掉吧……·    “我没事。”
谭藻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表情显然不是那么回事··    “你别死在我面前啊”靳微尖叫一声,手掌抵着他背心,一股脑输送着真气。
    石门轰然打开,贺灵则一脚踹开靳微,伸手掐住谭藻的脖子,把他拎起来抵在石壁上,神情狠戾到了极点,“你就这么爱骗人,是想死在我的手里吗”·    即便隔着一道石门,他也知道谭藻在做戏,他不知道自己是忍不住那股愤怒,还是压抑不住想见他的心情。
    谭藻抓着他的手腕,脸已经涨红,断断续续地道:“哪里骗人,我不是说了,我没事吗……”·    贺灵则一愣,发觉他是玩了个小把戏,手上一用劲,“到这个地步,你还不知死活”·    谭藻眼泛泪光,大概是无法呼吸造成,配上他的眼神,却令贺灵则有种别样的感受。
他下腹一紧,松手放开了谭藻,冷笑了一声··    谭藻弯腰咳嗽,他缓缓蹲了下来,因为不舒服,眉头还蹙着,伸手摸着脖子,声音发哑,“到这个地步了……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吗”·    什么地步·    教众来报,地上的峄山弟子,搬出了火药。
    贺灵则有些恍惚,这情形,真是熟悉,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与正邪大战何其相似··    谭藻脸一白,火药·    贺灵则道:“你说的就是这么个地步”·    “我不知道他带了火药……”谭藻无措地张望了一下,“地道呢,地道不是可以通往藏宝室”·    “来不及的。”
贺灵则轻声道,他看了一眼头顶,又看着谭藻,“你出去吧·”·    谭藻愣了愣,咬牙摇头,“我不出去·”他若是出去,多活得片刻,然后眼看贺灵则被炸死,又有什么意义圆了五年前的梦吗·    贺灵则面色有些古怪。
    他对靳微道:“你把他扔出去·”·    靳微巴不得做这等事,一挽袖子就要动手··    谭藻从怀中摸出一柄匕首,在靳微伸手来擒自己之时格挡,这匕首原是他以备不时之需的,倒是用在靳微身上了。
    靳微空手夺下他的匕首,抵在他脖颈处,“走吧,我送你出去·”·    “不要……”谭藻眼神透着绝望,他看着贺灵则,到现在贺灵则还是不相信他爱上自己了吧,但是又不舍得他死,否则怎么会命人将他送出去。
    贺灵则没有说话··    靳微将谭藻半拖半抱离开了贺灵则的视线··    大长老悄然出现,“教主,此一去不知何时再见,您真的不听他解释了”他本来还有些犹疑,但看了谭藻的表现和贺灵则的反应就确定了。
当谭藻要求留下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的谭藻,贺灵则恐怕拒绝不了多久··    “你还真是越老越啰嗦了……”贺灵则平静地道,“这不是正好给我一些时间养伤,我心很受伤你知道吗”·    大长老不依不饶,“可是他要死了,可能只是几天时间。”
    贺灵则嗤笑,“不可能,这是他的计策,他骗人最在行了·”·    大长老:“但……”·    贺灵则:“你对他这样百依百顺做什么”·    “百依百顺的不是教主你吗”大长老声音弱了下来,“你日后后悔,拿我们出气可怎么办”·    贺灵则:“……闭嘴。”
    可大长老思索再三,还是不敢相信贺灵则的话,他就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把谭藻留下来又如何总比日后大家一起被贺灵则撒气要好吧……·    大长老追了上去,将靳微劈晕——不弄晕她,会很麻烦。
    谭藻:“是贺灵则叫你来的”·    大长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跟我来·”他带着谭藻,七拐八绕到了一间石室,此时,谭藻已经能感受到头顶有些震动了,恐怕是上面的人在试用火药,再一会儿,这里就会被炸了吧……·    他奇怪于这个关头,大长老还带着自己去什么地方。
江湖恩怨·    但令谭藻惊讶的是,当他们进到那个石室后,震动感就消失了··    大长老把手里拎着的靳微放了下来,“希望你不会令我后悔这样做。”
    什么意思·    谭藻不明就里··    大长老指着石室的另外一道门,“你先走吧·”·    那是通往何处·    谭藻也曾在地宫中游览,但从未来到此处,这里空空如也,唯一的特点就是大,能够装下很多人的大,空旷,什么也没有。
    谭藻向那道门走去,回头看了看大长老:你呢·    “我还要在此处接应·”大长老轻声道··    那里是逃生之路原来他们真的有逃生之法。
    谭藻不再犹豫,大步走了过去··    奇怪的是,那门虽是石门,却不需机关,只伸手一推就轻而易举的打开了·跨过去,就到了一个奇异的地方,也是石头建造,但与他平生所见全然不同,摆着几张桌子或者奇怪的铁柜子,其中一桌坐着几个面熟的长老,正在打麻将。
    那几个长老看到他,惊讶地说,“哇,你怎么来了说好的一刀两断呢”·    “完了完了,教主真是太没用了……”·    “都把他带这儿来了”·    谭藻回头,发现他方才推开的,竟成了木门。
    他脑海中顷刻响起四年多前在地宫大长老所说过的话,为什么这些年找不到你们的人你们躲在哪我们我们躲在地府啊……·    谭藻一个激灵,“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长老伸手在墙上指了指,示意他自己看。
    谭藻茫然朝墙上看去,发现那里挂着一个方形的铁牌,上面规整地写着七个字,每个字他都认识,意思也知道,组合起来却奇异无比··    ——老年人活动中心。
57第五十七章·    谭藻有点相信这个地方是地府了,这里比南天门还让人难以理解··    一群老头见天的赌博,谭藻被约束在一个房间,暂时不能出去,但单只是房间,也足够他胡思乱想了。
    这里全然是另外一个世界,不要说火药攻击不到了,就谭藻的观察,这里简直不可理喻··    而大约一个星期后,贺灵则终于从大长老口中得知,谭藻被他带来了。
    他们一起去看了谭藻··    谭藻害未及露出欢喜的表情,贺灵则便很愤怒的道:“我都跟你说了,他一定是在骗人,你看,他活得好好的,说好的马上就死呢”·    大长老:“……”·    谭藻:“……”·    大长老谴责地看着谭藻,“枉费我一片信任。”
    谭藻:“……不”·    完了,信誉至此完全毁了·    贺灵则果然是气得不行,“把他赶出去”·    “不行啊,”大长老劝解,“此处不同咱们那儿,怎能随意将人往外丢。”
    贺灵则:“赶出去”·    谭藻:“…………”·    没有死是我的错吗·    谭藻被推出了门,一脸还没反应过来,门就在他面前合上了。
    他茫然四顾,到处都是奇怪的建筑,来往的人都穿着怪异而暴露的衣服·他看不到大长老和贺灵则躲在窗帘后往外看,后退了几步却撞在一个人身上。
    “踩到我脚了”被撞的女孩抱怨地叫了出来··    谭藻回头,惴惴不安地道歉,“抱歉,姑娘。”
    女孩一看到他,眼睛亮了亮,“没事没事·”·    大约是谭藻那一脸愁苦,太过明显,女孩又问:“你看起来很伤心啊,发生了什么事吗”·    谭藻语气也很不确定:“我被赶了出来……”·    “房东那你没地方住了”女孩握住他的手,“住我家来吧”·    谭藻吓了一跳,就是民风最为开放的罗那城,也没有这样邀请陌生男子去自己家里住的姑娘啊。
    女孩继续热情地问,“你是演员吗还是在玩cosplay我一直想捡个帅哥回家啊,来吧,到我家来吧”·    不妙,难道这就是地府的妖魔·    谭藻甩开了这个女孩的手,随便选了个方向跑开了。
    “喂帅哥你别走啊”女孩在原地跳着喊··    “他跑什么”目睹了一切的贺灵则问。
    大长老:“不是你把他赶了出去……虽说那位姑娘请他回家,但是小谭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嘛,这是被吓到了·”·    贺灵则酸溜溜地看了失望地离开的女孩一眼,道:“你去跟着他,别让他被警察带走了。”
“是·”大长老点头,跟了出门··    没错,此处就是奉圣教最大的秘密,这里,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们的开山祖师,正是从此处去到他们的世界,创立下奉圣教,所以奉圣教教统可算来自世外。
    祖师爷去到那个世界可说是意外,但奉圣教代代流传,来往于两个世界的法阵被研究得越来越完善,并成为了当初让他们得以躲过正道耳目的关键··    不过两个世界的时间并不相同,这也就是大长老说来了这里,一时半会儿回不去的原因。
    此处无论风土人情,还是习俗世道,都与他们的世界大不相同,贺灵则虽然把谭藻给赶了出去,但还是谨慎地让大长老跟着,以免惹出什么乱子··    大长老跟在谭藻后面,看到谭藻狂奔了一段后,就找不着回去的路了,心道幸好自己有跟着。
    谭藻被这个世界给吓到了··    虽然在房间里呆的几天,他看着那里的摆设已经有一定心理准备,但真的面对时,还是有些惊恐··    地府真是太恐怖了·    当然,谭藻面上还是尽量镇定,虽然他也看出来,自己和周围格格不入。
但是从之前那个女孩的表现来看,他就知道,自己的格格不入只是因为装扮,这里的人审美还是一样的·而且年轻人对他投来的目光中所带的看怪物的情绪会更少,也就是说……·    谭藻对每一个盯着自己看的回盯过去,一直看到对方脸红为止。
    很好,这里应该不是什么地府,即便坐在钢铁铸造的怪兽里的人,也还在他的应对范围之内··    谭藻的步伐开始变得轻松,甚至拉住一个女孩问,“姑娘,你知道老年人活动中心在哪吗”·    “在、在那边……要我带你去吗”·    “不用了。”
谭藻对她笑了笑··    他决定在周围再走一走,打探一下这里的情况·他只是确定一下,“老年人活动中心”的确是个确切的地址,等会儿可以问路回去了。
    知道怎么回去,就能更放心的走了··    谭藻还观察到,这里的人也使用起到类似“银票”作用的东西,用来购买物品——关于这一点,他再次试了一下,在这里用美色也可以代替钱换取东西。
    看来,这里真的不是地府,只是另一个人间··    那这是不是就是他没有如期死去的原因呢这一个人间,有神仙吗还受到那些神仙的管辖吗·    谭藻就这么穿着旁人眼中奇怪的服装,大摇大摆地转悠着,听人交谈,了解这个不一样的人间。
就大长老跟在他身后所看,他接受的真的很快··    如果大长老知道他的经历就该明白了,他连神仙都见过了,怎么会接受不了凡人呢,纵然那凡人多么奇特。
    谭藻逛得差不多,再一估摸,贺灵则应该也冷静一点了,就准备回去··    他拍了拍一个中年大婶的肩膀,刚要开口,中年大婶就往他手里塞了一叠纸,“小伙子,你信教吗”·    “”谭藻愣了一下,“信啊。”
    中年大婶:“信的什么教基督教印度教我跟你说这世上的真神只有一个,但绝对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宗教,而是真你看看我们的宣传资料,包入天堂,包三世富贵,包……”·    谭藻施施然道:“不用了,我信的是圣教。”
    中年大婶:“哈”·    谭藻:“奉圣教·”·    中年大婶打量了他几眼,笃定地道:“是邪.教吧我们这个不一样,是正经的教”·    谭藻:“大家一般叫‘魔教’。”
·江湖恩怨    “……”中年大婶把宣传资料扯了回来,丢下一句“痴线”匆匆忙忙跑了··    不远处的大长老:“…………”·    谭藻也不在意,他笑了笑,看来连民间邪教,这里也有呀。
    谭藻回头,便看到了大长老,他毫不讶异,冲大长老挥了挥手··    大长老颠颠跑了过来··    谭藻:“贺灵则让你跟出来的吗”·    大长老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打量着他,“你好像适应得不错”·    “仔细看看,这里也不算很奇怪。”
谭藻微微一笑··    何处人间不是人间呢这里一样是用钱,一样是有形形色色的人,还不受原来那处神仙的管辖,不用上去做神仙了,他不知道有多开心。
    真好,他还剩下很多时间··58第五十八章·    大长老佩服地看着谭藻,“还是年轻人适应得快,我刚来的时候,被抓进了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谭藻不解地看着他,从字面理解,像是治病的地方·    大长老:“就是很多疯子的地方。”
    谭藻:“你是说小鸾山吗”·    大长老:“……”·    谭藻:“说笑而已。”
可以说他适应得快,也可以说他是想得透彻·数年前的江湖人,还认为蛊虫是传说呢·而上古时代的人,不也想不到千年后的人如何生活··    “下、下次不要再这样语出惊人了……”大长老擦了擦汗,“你若是要在此处生存,还需向我们一位祖师爷求助,以获得此处户籍,否则会被捕快稽查。”
    要向地头蛇求助这个江湖规矩谭藻还是懂的,他只是有些好奇,“贺灵则的师父在此处吗”·    大长老摇头道:“并非上任教主,而是第三十代教主,他隐居在此。”
    谭藻仔细一算这年代,惊吓不小,“大长老,你这个年纪还能说高寿,第三十代教主还活着的话……第三十代教主是护教神兽接任的吗”·    大长老:“……”·    大长老:“大胆你须知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两处人间也是一般,并非过着同样的日子,甚至并没有明确的规律,哪边是天上,哪边是地下,都是会变幻的。
不过我们第三十代的祖师爷,现在风华正茂·你见到他可千万不能胡言乱语,否则……”·    “等等,第三十代……”谭藻抬手,打断了大长老,“那岂不是带领奉圣教彻底转变为魔教的那一任教主”·    没错了,就是他·    那是武林最黑暗的一段时光,虽然距今已久,但谭藻在江湖流传的故事,还有奉圣教的一些记载中,都窥得过那段历史。
对于那位教主的形容,大多是残暴、嗜杀一类··    那时,何止是魔涨道衰,奉圣教简直是一手遮天,最可怖的时候,连甄选武林盟主,商议白道大事的武林大会也是奉圣教来举办……·    虽说后来奉圣教式微,但他们的的确确是无比风光过的。
    谭藻思索道:“这么说来,相连两处人间的阵法,其实并不稳定吧”·    大长老挑眉,“你怎么知道”·    “而且研究出来也没多久……否则奉圣教的蛊术怎么可能失传,你们又何必如此谨慎。”
谭藻越想越有些不安,“加上两处时间不一样,那我是不是很可能许多年都没法见到我师兄了”·    大长老:“这有何关系,有教主还不够吗”·    谭藻根本没听进他的话,只觉怅然若失。
仿佛这世上就没有两全其美之事,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大长老:“想什么呢,走吧走吧,带你吃饭去·”·    谭藻拉住他,“那我是不是应该先换过衣服,剪了头发”·    大长老一脸惊异,“诶”·    谭藻指了指周围的人,“他们全都是这样。”
    “不错不错,”大长老点头,“我们劝了教主几日,他才答应去把头发剪了,现在应该被带去了……来,我们也去。”
    大长老将谭藻带到了一个小理发店,里面的贺灵则头发已经被剪到只有一掌长,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套··    如此看来,贺灵则还是与周围格格不入,他的一举一动,都与旁人不一样。
    大长老在贺灵则耳边说了几句话,贺灵则抬眼看了看谭藻,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只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并用一种嘲讽的眼神看着谭藻··    这是大长老在路上与谭藻商议好的,谭藻若要待下来,首先,不求贺灵则立刻谅解他,但求贺灵则不放心再把他赶出去。
    于是谭藻在大长老的逼视下,也浮夸地喊道:“灵则,你怎么把头发剪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我没有父母。”
贺灵则阴阳怪气地说着,一挥手道,“把他的头发给我剪了”·    两个拿着剪刀的男人面面相觑,还是大长老把谭藻按到了椅子上,他们才有点犹豫地动手。
    大长老在一旁对贺灵则道:“教主,我看小谭要疯了”·    “这是正常的·”贺灵则脸上竟露出一丝兴奋,畅想起来,“他若是真的疯了……”·    大长老不寒而栗,“教主,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贺灵则斜睨他··    “我不信……”大长老顿觉教主所想可能非常可怕··    贺灵则冷笑了一声,仿佛知悉他所做的一切,大长老顿时不敢再说话了。
    而另一边,谭藻一头长发被一把剪到肩上,也发出了惊叫··    他看那剪头的人把他的头发小心装进一个口袋中,顿时盯着那人看,盯得久了,那人头皮发麻,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给他。
    谭藻并不知道这里的银票大小,他拿在手中翻看了一下,又盯着那人看··    那人崩溃地道:“真的不赚你的剪头都不要你钱”·    这剃头匠怎么这样激动……谭藻默然无语的低头。
    最后谭藻满头长发被剪成和贺灵则一般,才刚过耳的短发,也就只比和尚长一点了·但谭藻看过,此处似乎只有女人留长发,甚至不少女人也是短发。
    然后他又换上和贺灵则一样的衣服,都是此处人间的样式,袖不过肘,贴身透气,和没穿好像也没多大差别··    谭藻早留心过此处人走路的姿势,他小心地收敛了自己身上的气息,模仿他们那种随意的走路姿态。
唯有贺灵则,走起路来还颇有一种大摇大摆的山大王之感,仿佛这大街就是他的小鸾山,惹得人纷纷侧目··    贺灵则好像没有发现,他和谭藻虽然都被路人盯着,但是大家看谭藻全然是欣赏,看他就带上了几分惋惜,至于是在惋惜些什么,就无从得知了。
    大约是“老年人活动中心”就在此处,是以那位祖师爷的住址也不远,步行片刻便抵达··    以谭藻看来,那也是一家商铺,匾额上写着“七彩小熊巨巨鸡排奶茶店”,字迹不知何人所题,遒劲有力,就是旁边还画了一只奇怪的鸡,显得格格不入。
    便是贺灵则到了此处,也收敛了起来,低眉顺眼走进店内,对一个背对着谭藻躺在柔软躺椅上的人行礼··    看店内摆设,那人坐的应当是客人的位置,而高高的柜台之后,趴着一个甚为年轻的掌柜。
    谭藻冲那掌柜笑了笑··    掌柜原本犯困得直眯起来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他精神奕奕地双手撑在柜台上,殷勤地问:“帅哥,喝什么,我请啊。”
    谭藻猜也猜得到“帅哥”是什么意思,他微微一笑,把方才剪头时收的几张钱都拿了出来,放在柜台上,回敬道:“帅哥,这些买一杯你的酒,够吗”·    “”掌柜的眼睛一下迷蒙了起来,摸着谭藻的手痴痴喊:“老公”·    谭藻顿觉背后一凉,侧眼看去,贺灵则和他行礼的对象不知何时一同转过了头来,阴测测地看着他。
    那躺在躺椅上之人,气质与贺灵则有几分相似——也就是说带着煞气,原本极为俊美的眉眼因此令人不敢直视,更何况他此时眼中的杀气几乎化为实质,投向了谭藻,以谭藻的功力与心境,没有当场软脚都是想到旁边有贺灵则在。
    谭藻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此人就是奉圣教第三十代教主,贺灵则的祖师之一·59第五十九章·    这位风华正茂的祖师爷放下了手中的玩具,走到谭藻面前,食指和拇指一起揪着谭藻的脸颊,用打量的眼神在他脸上巡视一番,“正道出息啦,出了你这样的人才。”
    掌柜的倏然清醒一般,对着祖师爷惴惴不安地喊:“老公……”·    谭藻:“……”·江湖恩怨·    如果说断袖之癖和性情残暴都是奉圣教教主的特点,那么谭藻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那位祖师恶狠狠剜了掌柜一眼,“出来”·    掌柜滑溜溜地往柜台下缩,可惜动作实在算不得快,被祖师拎着后领提了上来,“你死了,知道吗你今天死定了,有事没事对着别人叫爸爸、老公,你有把我放在眼里吗”·    掌柜茫然道:“叫爸爸也管啊……”·    “……”祖师直接把他从柜台后面拖了出来,“还顶嘴”·    他扛着人就往屋内跑,掌柜的浮夸地摆着手,“灵则还有那个帅哥帮忙看下店”·    他们一走,大长老便自觉站到了柜台后,还端出了两杯饮料给谭藻。
    谭藻便端着那两杯东西走到贺灵则身旁,递了一杯给贺灵则··    贺灵则坐在椅子上,眼睛也不扫谭藻,嘲道:“你要死啦·”·    谭藻也颇觉窘迫,他情真意切地用自己要死了这个理由做了那么多事,到头来还活得好好的,还无从解释,可不得窘迫。
    谭藻沉默了片刻,道:“原来是要死的,现在却不必了,我心中……”·    “我是说,你要死啦·”贺灵则又重复了一遍,他指了指旁边一面墙上挂的镜子。
    谭藻循着看去,这样能够倒映出来纤毫毕现的人影的镜子他先时已在街上见过,只是现在再一照,却看到里面的自己脸色发黑,嘴唇乌青,透着一股死气。
    两根手指捏着脸皮扯了扯,虽然没有痛感,但那人可是……·    谭藻自然回想起来方才自己和贺灵则祖师的接触,“……我中蛊了”·    贺灵则偏着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杀人如麻,是个大魔头吗现在倒是让你见识到,真正杀人如麻是谁了。”
    谭藻:“……”·    谭藻:“……别开玩笑了教主给我解了蛊”·    贺灵则冷冷道:“你不是临死前有些话要对我说么不死不说的那种,这岂不是再给了你一次机会,说完你也可以安心去死了。”
    谭藻顿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在这样的情景下说吗·    “我并不想死……”谭藻沉默良久才说,“我曾经,非常、非常想一死了之。
可是,一则死后似乎也逃脱不了,仍要'活着',二则,我在还魂之后,逐渐明白了一件事·即便是死,有些事情我舍弃不了了·”·    “活着是在痛苦中挣扎,死了却是更痛苦的'活着'。”
    “我想了很多,我们之间存在理不清楚的爱恨情仇,到现在,你没法相信我这个人,我也是个爱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夹杂了那么多,在一起的确不痛快。
那么,待我解释清楚,就这么算了吧·”·    “我的确是将死之人,只是误入此处世界,才没被勾魂·不知你对魂灵、神仙如何看,当年我在小鸾山身死后,就到了天上,却得知寿命有误,要补给我五年,这便是我起死回生的原因。
到前些日子,恰好五年·这件事我师兄知道,阮凤章也差不多清楚·我与阮凤章没有合作过,那一次我的确是因为快死,你又失忆了,才对你态度大变,而非为了蛊术刻意讨好。
奈何我骗过你太多次,你不相信也情有可原·”·    “这其实算不得巧合吧,是必然会发生的,不是吗”·    贺灵则听罢他的话,表情有些空白。
    “就这么算了……是什么意思”他唯独抓住了这一句来问··    “就这么算了的意思……”谭藻谨慎地解释,“可能你也累了,听过这些,无论是不是真的,你就算相信了,也可以不以为然,并不一定要给予回应。”
    他知道贺灵则最后会相信他所说的解释,但是诚如他虽说,他们之间隔了那么多东西,就算他什么都不想,贺灵则也不一定能接受··    大长老说求同存异,可是贺灵则却不是那种人。
    所以,还是以贺灵则的意愿为先吧··    贺灵则听得只觉一股气哽着,“所以你只是要单纯把那件事解释清楚,解释你最后没有骗我。
当然那时也不是要和我在一起,而只是快死了玩一玩·”·    谭藻惊道:“不是玩一玩在一起,你身体不是……”·    “对,只是为我解毒,但从未有其他想法。”
    “不是,我快死了……”·    “快死了都不肯”·    “你失忆了……”·    “就仗着我什么也不记得。”
    “……”面对贺灵则的胡搅蛮缠,谭藻颇有种无处说理的感觉,他只是觉得贺灵则可能没法接受,于是主动提出,以免为难,谁知道贺灵则非要揪住那件事不放,就像在撒气一样。
    “妈呀哈哈哈哈哈八点档诶,喂,老赵,你十八代还是二十八代徒孙好像女人诶·”掌柜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举着个苹果靠在门边笑看他们,“咔嚓”咬了一口苹果,眼睛都眯了起来。
    贺灵则:“……”·    谭藻:“帅哥,这么快”·    掌柜的:“…………”·    掌柜的:“年轻人思想不纯洁啊,我特意来开导你诶,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们十八代徒孙根本不是想就这么算了的样子吗算什么算啊都追到这儿来了你们就不能不要这么黏糊吗,谈个恋爱搞得像对方是杀父仇人。”
    谭藻:“……”·    贺灵则:“……”·    掌柜的看着他们的神情,也呆了,“妈的,还真是杀父仇人啊当我没说,你们继续”·    现在就是要继续,似乎也继续不下去了,因为……·    谭藻:“如果是像掌柜的所说那样,也无妨,你如果愿意,我可以陪你赎……”·    掌柜的:“我靠别说啦啊啊啊啊啊帅哥你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边告白边喷血吗”·    谭藻低头一看,才发现的确如此,他胸口的衣衫都已经红透了,是一边说话口中就淌着鲜血啊……·    贺灵则也才发觉自己光顾着挑谭藻的刺,全然忘了帮他解蛊,“……”·    掌柜的崩溃道:“不要在我店里吐血奶茶都掺了一半血啦老赵你个王八蛋,给他解蛊啊”·    哪需祖师爷费心思,贺灵则已然伸手按住了谭藻的肩,低头和他鲜血淋漓的口唇相接,将蛊王渡了过去。
    掌柜的眼睛直了,“哦所以为什么别人解蛊这么霸道我也要我也要霸道教主爱上我”·    祖师爷漠然道:“别人的爱人为什么可以吐血我也要,我先把你捶吐血好不好”·    掌柜的:“……”·    谭藻是忍住嫌恶,让那愈加肥胖的蛊虫进入自己口中的,它钻到了谭藻体内,压制那发作起来使人极为可怖的恶蛊。
    他看到贺灵则的嘴唇也染上了一抹鲜血,勉强伸手帮他拭去,微微一笑,“那我的雌蛊王还给我了吗”·60第六十章·    万万没想到,谭藻不但要再次看到蛊王从贺灵则口里爬出来,还要主动要求吞一只下去,他觉得提出这个要求,也差不多耗费了他毕生的勇气。
    他可以感觉到那只肥虫子趴在自己舌头上,然后猛地一蹿,就从他喉咙掉下去了··    谭藻有种想干呕的冲动,忍了半晌,终于还是推开贺灵则,撑着桌子吐起来。
可惜,血是吐了一地,虫子没有出来··    呕出来的血都带着浓浓的腥味,不止是血腥味··    然后吐出来之后,谭藻的脸色又好多了,黑气散去,嘴唇也恢复了血色。
    掌柜的充满同情的带他去屋后洗漱,口中念道:“我当年也吃过不少虫子,不要怕,最恶心就是开头那一下……”·    “呕……”谭藻听了他的话,又干呕了。
    贺灵则在后面念叨:“就像怀孕的女人·”·    祖师爷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对这个也有兴趣”·    贺灵则疑道:“什么”·    祖师爷:“生孩子啊我一直想让他怀孕,但是那生子药一直没研究好。”
    贺灵则喃喃道:“男人生孩子么”·    祖师爷:“嗯嗯,怎么样”·    贺灵则:“怪变态的……”·    “……”祖师爷一巴掌敲在他头上,“你就这么点出息了”··江湖恩怨    大长老走过来,期期艾艾地道:“这个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教主是雌伏于人下的那一个……”·    贺灵则:“……”·    祖师爷一想到掌柜的说的那句“你十八代徒孙像个女人”,顿时也了悟了,颇有点鄙视的看了贺灵则一眼。
    贺灵则被这一眼看得窘迫了起来,“根本不是老头别乱说”·    大长老缩了缩脑袋,“教主,在祖师爷爷面前,就不用逞强,请他传授你一些秘法,也好……”·    祖师爷洋洋得意地道:“我没有什么秘法,一直是他哭着喊着要在下面。”
    他们正说着,谭藻也洗漱完毕,走了出来··    贺灵则唇角还带着些许方才吻谭藻时沾上的血渍,谭藻抹的那一下,也并未擦干净。
此刻谭藻看见了,心中一动,走上前来将贺灵则一推,按在墙上,手也越过他的肩膀撑住墙面,探头以舌尖舔舐去他嘴角的血渍··    贺灵则猝不及防——或者是顺水推舟,被按在墙上吻了一顿,脸颊顿时绯红,眼神迷离。
    祖师爷:“啧啧啧……”·    贺灵则一下清醒过来,“……”·    “哦哦哦,好时髦的壁咚啊。”
掌柜的围着他们二人打转,手摸下巴道,“看过那么多壁咚,虽说动作就那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帅哥做出来格外时髦,格外酷炫·”·    祖师爷酸溜溜地道:“我也做过……”·    掌柜的顿时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对谭藻道:“别提了,他上次咚我,一激动,直接把整面墙咚碎了,墙那边就是我妈的房间,你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谭藻:“……”·    祖师爷硬梆梆地道:“她夸我们感情好。”
    掌柜的:“门也拆过,墙也推过,不夸你,你还不人也废了”·    贺灵则听他们一探讨,似乎这个姿势做来,二人是有区别的。
    他方才倒没想那么多,现在听了再一回想,倒真像谭藻更强势一些,难怪他们要误会·一直……一直都是这样,谭藻生得风流相,受男女追捧,对于这种事,一向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
    贺灵则忍不住道:“我就怀疑,小谭这样熟练调戏人,是怎么修来的·”不止是调戏人,他好像一直就知道怎么同人调情,让人爱上自己。
除却谭藻,众人都露出精彩的表情··    谭藻摸了摸下巴,“和这张脸一样,天生的·”·    贺灵则盯了他一会儿,冷不丁道:“那雌蛊王就暂时不给你了,考校一段时日再说。”
    谭藻:“……”·    谭藻:“这样不太好吧……”·    如果说日后要经常面对贺灵则的祖师,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个蛊防身比较好,现在看去那位祖师爷竟也露出了赞同的表情,果然……·    贺灵则坚持道:“正是要这样,我们都改一下,做两个正派的人,你正经一点,我也不那么凶了。”
·    谭藻略惊讶,“你面带煞气是真的,我可没有不够正派吧·”·    “有还是有的……”掌柜的琢磨道,“怎么看你都时刻带笑,随时调戏人的样子。
十八代徒孙就是和他祖师一个毛病,有种会突然暴起伤人的感觉·你们俩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就是你随时会因为出轨被他打死·”·    谭藻:“……”·    既然长辈都这样说了,谭藻只好接受,在对着其他人时,都板着脸。
    掌柜的看着好笑,道:“你应该向我儿子学习一下,怎么时刻‘正派脸’·”·    贺灵则一听“儿子”,立刻惊悚地问祖师:“他的儿子是自己生的吗生子药不是尚未研究出来吗”·    “捡来的,”祖师爷斜睨他,不屑地道,“放心吧,有也不会逼你生。”
    灵则:“……”·    祖师爷脸色一整,道:“现在,是不是也该来谈谈教务了上次来时,说奉圣教都给败没了,现在怎么样,重建好了没”·    大长老连忙将数年来的情况禀告了一番,听得祖师爷连连摇头,“我是怎么教你们的,没有的就去别人家抢,怎么发展还这么慢,我老婆的店就开分店了,你们还在种白菜。”
    大长老被他这莫名其妙的形容搞得满头是汗,“这,这……”·    掌柜的道:“今日不同往日他们要走的路线,和你当初走的路线不一样,你的教育就不行,误导你的后辈教主。”
    贺灵则沉声道:“奉圣教一定会重建,恢复昔日的江湖地位,但是如项前辈所说,我们走的路,和祖师您并不相同·”·    祖师爷嘿然一笑,“你走的路正确,还是我走的路正确”·    他当初在江湖上,说一不二,而贺灵则,复教五年,也没有大举动。
    “不相上下,”贺灵则却毫不退让,“祖师因此娶到了老婆,我也娶到了·”·    “很好·”祖师爷沉默片刻后,赞赏地看着贺灵则,“你若是有心,就将目光放长远一点。
将奉圣教,也发展到这个世界来·”·    “这是自然·”贺灵则淡淡道··    掌柜的:“……神经病。”
    谭藻也觉得这二人对话内容令人颇为不好意思,“可惜,我想回去,却惧怕一去了,又要魂飞九天·灵则,到时法阵能运行,你便转告我师兄吧。”
    他而今在那个世界,唯一挂念的,也就是白山亭了··    贺灵则虽然不太喜欢白山亭,但是他因谭藻之故,想法已然改变很多,学会设身处地一想,便觉颇为可怜,“我直接将你师兄带过来好了。”
    “不必了,”谭藻微笑道,“我有你就够了·”·    白山亭有他自己的故事,纵有交集,却不该纠缠。
    谭藻万分感谢师兄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如无意外,也会影响他接下来的半生··    因此,他更希望师兄过得随心自在,就如师兄一直所求的一般。
而他,也一定会按照师兄所教的,快活地度过这半生··61第六十一章·    谭藻做了个梦,云雾氤氲的南天门,鹿华仙子抱膝坐在那儿,手中拈着一朵花,一边扯着花瓣一边道:“你怎么还不来,到底来不来啊,这年头成仙也有逃的了,不就是把你丢下去了……”·    谭藻:“……”·    鹿华仙子忽然似有所感,站了起来,四下张望。
    守门的天将问她,“仙子,怎么了”·    鹿华仙子茫然道:“断了……”·    她说完这两个字,谭藻也忽然有种下坠感,如坠万丈深渊。
    他猛然惊醒,睁开双眼,便看到自己床边,蹲着个人影·定神一看,是贺灵则·他蹲在床边,头搁在床沿,眼睛要闭不闭,显出一种昏昏欲睡的模样。
    谭藻伸手一摸,发现贺灵则身上冰凉的,也不知蹲了多久·此处地板极冷,贺灵则鞋袜也没穿,是赤足踩在地上的··    他们住的这“老年人活动中心”,一间间全是单人房,床只容得一人,因此两人是分房睡。
    这原也没什么,谭藻数日来都是一个人睡的,谁知今日夜半惊醒才发现贺灵则故态复萌,半夜不睡觉偷偷蹲在床边看他··    谭藻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双手绕过他腋下,将他上身拖了上来。
    贺灵则也惊醒了,半阖的眼睛倏然睁大,“嗯”·    “你冷不冷”谭藻掀开薄被,虽然此处是夏日,但房内不知何故,凉爽如秋,因此仍要小心着凉。
    贺灵则带着一身冷气缩进被子里,摇了摇头··    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一张单人床上,实在有些狼狈,谭藻只能微侧着身体,而贺灵则的头搁在他肩上,也几乎是半个身体压在他身上了。
    乍一碰到贺灵则,谭藻打了个冷战··    他随即更紧地环住贺灵则,“你搞什么鬼,半夜不睡觉·”·    贺灵则:“做了个梦,梦到你跑了……”·    谭藻摸了摸他的头,没说话。
    贺灵则把手钻进了他衣服里,放在肚皮上··    倘若是以前那具身体的话……是有很多伤痕的,贺灵则问他,“你死的时候,痛吗”·    谭藻竟流露出一些笑意,“不痛,虽然是受了很多伤,但是我那时全然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忽略了,更多的是觉得解脱了·但是现在说起来,心中是一片平静··    贺灵则:“我死的时候……很痛,看到你的尸体,也痛得不得了。”
·江湖恩怨·    谭藻还未说话,贺灵则已经紧紧抱住他,“想必那时候,你一定更痛……”·    谭藻身体一震,缓缓闭上了眼。
    从来没有人教过,这是贺灵则自己体悟出来的··    他在谭藻耳边说:“对不起,我会一直为了我犯的所有错……”·    他余下的话被谭藻的嘴唇吞没,谭藻真切地感受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东西的确消融了,在鸾云山庄的行事风格改变之时,他就期盼过,终于看到贺灵则流露了。
    谭藻可以一意孤行做任何事,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也是这样,虽然所走的路已然不同··    他们紧紧抱着度过了一夜,第二日,当大长老发现教主不见了,而谭藻也迟迟没起床,来谭藻房间看见的就是这么一个情景。
    贺灵则趴在谭藻身上睡觉,两个人恨不得融为一体··    谭藻其实是醒了的,拿着一本《中国简史》在看,而贺灵则因为半夜一直发花痴,现在还没醒。
    谭藻对大长老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大长老会意地退出门外··    大长老满心忧愁,虽说教主和小谭恩爱是件好事,但是日后教主总要回去,小谭却不能回,这样教主真的有可能抛下小谭一个人回去吗·    他正想着,走到大厅便看到祖师爷坐在麻将机上口若悬河的给其余人说些什么。
    靳微趴在一旁,目露柔情··    大长老走过去,碰了碰靳微,“说什么”·    靳微:“我快要爱上他了……”·    大长老:“……”·    靳微猛然醒悟,“啊,祖师在说他当年如何收服武林的。”
    大长老一听也是,祖师爷话中尽是些“杀掉”“埋了”之类的词语,原本祖师爷并非话多之人,可能是在此处,许久没有体验过从前的感觉了吧。
    大长老忽而心中一动,道:“祖师,那您有没有重返江湖的想法呢”·    祖师爷一愣,随即抵着下巴道:“我不做教主很多年……”·    大长老:“手生不是问题啊,若是祖师爷肯重返江湖,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祖师爷摆摆手,“还是留给年轻人锻炼的机会吧……”·    大长老:“可是我们教主要陪老婆啊”·    祖师爷一下子怒了,“难道我就不要陪老婆吗”·    大长老:“……”·    而在另一处世界。
    火药点燃,炸得地动山摇,所有人在轰鸣后,都许久才恢复听觉··    阮凤章眯着眼看尘灰中的坑洞··    当年因谭藻之故,魔教暴露了这个地宫,就是他们最大的错误。
    白山亭目眦欲裂,“阮,凤,章”·    阮凤章的表情看似平静,却带着说不出的疯狂,“前辈现在要打吗”·    白山亭一人拦下诸多正道弟子,后察觉不对,匆匆赶来,只看见阮凤章宣布引燃火药,待得世界重归平静,他几欲将阮凤章碎尸万段。
    阮凤章不为所动,命人清扫··    然而传回的结果是,下面什么也没有··    没有地宫,没有人,什么也没有。
    阮凤章倏然看向白山亭··    其实当年亲眼看到谭藻从地宫出来的只有白山亭一人,虽然事后他们曾追踪到了此处,但是也只是肯定谭藻在这里逗留过而已。
    但那时,白山亭怎么会有心防他们此事·    白山亭也是一愕··    周围的正道弟子都交头接耳起来,整个魔教,从地下消失了·    就像当年,无论他们怎么搜索,也找不到魔教的痕迹一般,如果说当年还可以归为地宫设计太过精巧,寻不到一点痕迹,现在,他们将地皮都炸开了,怎么还不见魔教踪影·    犹如鬼神相助……·    就像数年前,贺灵则这个本已死了的人,又重新出现在江湖上。
    太可怕了,魔教的人,用的究竟是蛊术,还是魔法他们驱使的究竟是蛊虫,还是鬼灵·    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还有人敢继续炸吗就算他们带了足够的火药,把整个山都炸一遍,万一还是没有魔教的踪影呢·    此事过于蹊跷,在场的人又太多,江湖上也多得是人关注这一站,因此纵然阮凤章严令所有人闭嘴,封锁消息,风声还是传了出去。
    三大势力联手搜山炸山,鸾云山庄却消失得无影无踪,风格一如当年··    会不会,其实在当年的正邪大战时,所有人就都死光了,后来再出现的,只是他们的行尸走肉那时不也是一直有人看到魔教护法谭藻的身影吗正是从小鸾山的墓地显身的啊·    谣言甚嚣尘上,甚至有人说,之所以阮凤章他们找不到魔教的人,是因为那些人都躺在小鸾山的坟墓中·    而更令人感兴趣的是,同样参与了这次小鸾山之行的白山亭,从此与三大势力反目成仇。
    小鸾山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魔教是否还会再次现身江湖·第62章 完结·    自峄山剑宗、正气阁与祝家千里追杀鸾云山庄,逼上小鸾山,鸾云山庄之人却悉数凭空消失,已然过了三年。
    鸾云山庄人去楼空,成了废宅,时而有怀着各种心思的江湖人士来到这里,妄图找到一些蛊术秘籍,抑或魔教宝藏,可惜均是无功而返··    也有不信鸾云山庄真个凭空消失的人,到那深山中去寻找,同样一无所获。
    鸾云山庄,或者说奉圣教,真的变成了江湖传说,无数关于他们的传言,在江湖上流传·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大家有了一个共同的认知:他们一定会回来。
    这莫名其妙的传言,意外地得到了大部分的认同,无论早晚,不管是未来的哪一天,他们一定会重新出现,就像小鸾山之役五年后他们带着蛊术重现江湖一般。
·    正是三年后的某夜,鸾云山庄忽然灯火通明··    自三年前他们避上小鸾山,山庄就从未整夜亮过了·次日,附近的人好奇,难道这山庄被哪个门派给占了他们数人结伴,决定上鸾云山庄一探。
    结果便是看见鸾云山庄尘灰扫去,焕然一新,全然看不出这里空置了三年之久··    因是大门紧闭,这些人好奇的去敲门··    岂料门一开,出来的竟是穿着奉圣教服饰的人,把他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的逃下山了。
    消息数日内就传遍江湖,奉圣教的人——回来了·    时隔三年,奉圣教的人果真重现江湖,所有人都在打听。
那几个亲眼看到奉圣教弟子的人,被许多人盘问过,得出的结论是,他们也不能确定,那里面住的是否是真的奉圣教弟子,毕竟只是看到对方穿着奉圣教的服饰而已··    除却峄山、正气阁、祝家按兵不动外,数个门派都难忍好奇,他们都在鸾云山庄附近开宗立派,奉圣教是否重回江湖,应该说对他们的影响是非常大的。
    这些个门派,便纠集起来,浩浩荡荡奔赴鸾云山庄··    他们共同推举了一位己方较为德高望重的前辈,姓陈,作为临时统率之人,又负责上前“叫阵”。
    此前他们已派人打探,里面的确住着人,只是身份暂且不明,于是叫阵之时,单以庄内朋友相称··    大门被数人推开,又有黑衣之人鱼贯而出,整齐排列,一言不发低目垂手而立。
    陈大侠问道:“敢问诸位师承”·    一黑衣人答道:“居于鸾云山庄,你说我们师承”·    陈大侠:“即是说,各位果真是奉圣教之人”·    他话音刚落,便见一人排众而出,半长不长的头发束了起来,披着松散的长袍,仿佛还带着些许困意,有教众紧跟其后,待他慵懒地往下一坐,立刻将手中搬着的椅子恰到好处一塞,使他自然窝在椅子里。
    他坐下便跷着二郎腿,懒懒道:“非要我本人出现,才相信吗”·    满场寂静··    这里有不少人见过此人,也有相当一部分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是大家俱能感受到他的气势。
    终于有人小声说道:“这难道就是贺灵则……”·    于是一下子,数百人发出了嘈杂之声,惊疑不定··    贺灵则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正是这个淡淡的笑容,使得所有人又恢复了沉默,他们看着贺灵则的笑容,不禁闭上了嘴··    贺灵则道:“阔别三年,江湖如初,实在令我开心不已。”
    众人不寒而栗,总觉得他这话带着莫名的恶意··    虽然说奉圣教自迁到鸾云山庄,行事风格大变,但数百年积累,加之做主的仍是贺灵则,大家提起他们,总是忍不住带着从前的想法的。
江湖恩怨·    贺灵则手肘搭在扶手上,十指交叠抵着下颌,“那就劳烦各位传个信,奉圣教回来了·”·    不能说无功而返,毕竟这些人的确将贺灵则的口信带到了全江湖。
    奉圣教回来了··    有人自动为他们补上了后半句:从地下回来了··    大家确信无比,他们是从地下回来的,不论其他人,单就贺灵则——他不是早就死在祝盟主手下了么·    现在,这一整个门派都是从地下回来的了·    岂知那些人走后的贺灵则,只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昨晚不该通宵打麻将的……”·    他回来了,这一次带着新的方向,不是小鸾山时期那种扭曲的威吓,也不是失忆期间茫然无措的改变了……·    而且这一次,为了尽早回去见老婆,他一定会努力带领奉圣教——或者现在该说鸾云山庄恢复昔日的江湖地位。
    要改变世人对奉圣教的看法,最直接的,就是先改个名字··    而被鸾云山庄回归的消息惊吓到的江湖,尚未恢复平静,又听到了一个新的消息:白山亭宣称加入鸾云山庄。
    近年边疆战事平息,白山亭也功成身退,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仗剑天下做一游侠,谁知道他竟在此时宣布加入鸾云山庄··    虽说之前鸾云山庄的行事风格有变,但人们看它仍然是魔教,白山亭加入,就不一样了。
    这么一来,原本想宣布继续剿灭鸾云山庄的峄山剑宗,也不得不暂时偃旗息鼓了·黑的不一定黑,白的不一定白,但所有人可是都相信白山亭一定是白的。
    就在此时,峄山剑宗放出消息,当年谭藻并非弑师叛逃,而是卧底进了奉圣教··    此后,三年内一直对峄山表示不屑的白山亭,也再未开口评论。
倒是江湖上展开了持续讨论,关于当年的种种真相,许多人根本不相信谭藻不是叛徒,他们更愿意相信这是峄山为了向白山亭示好·不管众说纷纭,无论峄山还是鸾云山庄,都再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二者之间的嫌隙,却一直延续了下去··    其实鸾云山庄并未在贺灵则手中完全恢复从前的江湖地位,毕竟曾经的奉圣教,是用鲜血奠定的地位,但是也成为了众人仰望之地。
并且后人一致同意,奉圣教(鸾云山庄)在他这里,不但将断续已久的蛊术复原,而且拨乱反正了,原本将要腐朽的它,重新焕发了生机,从此又绵延百年··    不过贺灵则回归之后,在位并不久就传位给了靳微——这也是奉圣教极少数的女性教主之一——而后不知所踪。
    关于贺灵则的传言太多,因为他的经历太过神奇,对于奉圣教(鸾云山庄)也太过重要,可与创教祖师,及使奉圣教彻底沦为魔教的那一任教主相提并论。
    传言到了百年之后,竟出现了贺灵则通鬼神的说法,也有人认为“贺灵则”其实并不是一个人,后来起死回生的贺灵则,实际上是另外一个人了。
    太多故事面目全非,就像贺灵则时代前期,人们也认为蛊术虚无缥缈·太多过去消失无踪,没有人会在意那个曾经众人唾骂又被平反的谭藻究竟是不是叛徒,就像没有人记得奉圣教曾经有个天下闻名的护教神兽,它见证了数百年奉圣教传承,最终连龟甲也不剩。
·    最后奉圣教成为一个传说,只隐约出现在鸾云山庄的历史中,甚至最后的最后,鸾云山庄也会不复存在··    但是在另一个世界,千年之后,打开那道秘密的门,就可以看到他们与七彩小熊巨巨鸡排奶茶店同在,成就奉圣教教主爱妻狂魔的传统。
    上过天,也下过地,只要最后我们在一起··第63章 番外·壁咚大会·    自从谭藻来了,七彩小熊巨巨鸡排奶茶店的生意日益红火。
    原本七彩小熊的一大特色,就是赵移这个冷酷美男子,如果属性为腐,还可以欣赏一下他和老板项萧萧的打情骂俏··    待到谭藻来后,收益直线上升,因为由项萧萧来看,他好像自带万人迷属性,天生就知道怎么讨人欢心——不止是女孩。
    项萧萧大喜之下,让他常驻店里,也不用干活,坐在柜台后面和顾客聊天就行了··    于是谭藻每天起来,就抱着一本书到店里,一边看书,一边随口和顾客谈天,一天下来,书也看完了,老板也赚翻了。
    “我们七彩小熊,要是能够多一点谭藻这样的店员就好了,最好每个分店都能有一个坐镇·”项萧萧开始畅想,“然后我就发财啦……”·    只要谭藻不是勾搭项萧萧,赵移都无所谓,“那就找几个来。”
    “说的倒容易·”项萧萧翻了个白眼,“帅哥好找,像他这么会说话的,身手又好的,不好找啊·”·    在财迷老板的策划下,谭藻近日不但要“坐台”,太阳好了还要到店门口的空地打个拳,吸引一下顾客。
    赵移顿时露出了不屑的表情,“身手好”·    项萧萧痴痴道:“简直就是绝世高手……”·    也许谭藻的武功在赵移看来不算什么,他的天赋也的确平庸,但是之前他靠勤奋补拙,好歹也勉强能算得上高手,在这个世界就更是了。
    而对于项萧萧来说,当对方的武功超过了一个标准后,他就弄不清对方的具体什么水平了,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个眼力·谭藻无疑已经超过了项萧萧所能评判的标准,在大家看来,他虽然没重新修习内力,但拳脚功夫已经很牛逼了。
    赵移像看傻瓜一样看着他,“你就悠着点吧,出卖他的色相,等贺灵则回来了,我不会帮你的·”·    项萧萧无所谓地摆摆手,“你那个十八代徒孙看起来乖得很,很好欺负的样子啊。”
    赵移呵呵笑了一声··    的确,如果认为能够做上奉圣教教主的人真的很好欺负,那项萧萧就大错特错了··    他虽然能很好的认识到赵移的鬼畜程度,但是除却赵移,他接触的两个教主是他从小孩带起来的,很好揉捏,而贺灵则在他面前,不是因为赵移在而收敛,就是对着谭藻露出痴态,因此他根本没有把贺灵则放在心上。
    谭藻是相当好说话的,而且他自认寄人篱下,理所应当要为项萧萧办些事情,因此项萧萧有求,他都是来者不拒··    项萧萧越用越顺手,情人节这天,干脆举办了一个活动。
    购买xx杯奶茶,可以换得一张小羊贴纸,小羊贴纸有十二种,集齐十二种,可以换得谭藻的壁咚一个,附带耳语“好喝咩”一句··    这活动竟然引发了购买奶茶的狂潮,不少人组团购买奶茶,逼自己的亲朋好友同学也去买,好换小羊贴纸,当然也不乏土豪直接一个人买够。
    最可怕的是,只有当天购买奶茶,才能参与这个活动,这一天,不知道多少人喝奶茶喝到吐··    饶是如此,最后也有数十个人获得了被壁咚的资格——有男有女,有直有基,年龄跨度颇大,其成分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七彩小熊巨巨鸡排奶茶店,举行了壁咚大会··    谭藻一个个咚过去,周围围观群众爆发出阵阵尖叫,场面十分壮观··    就连项萧萧自己也满脸红晕,颇有滥用职权上前的冲动,但是看着旁边赵移的黑脸,他还是老实放弃了这个打算。
    咚到一半的时候,贺灵则回来了——他紧赶慢赶计算着,是为了过年,结果在情人节这天回来了·虽说贺灵则对这个节日不甚了解,但是经过旁人一番解说,他还是觉得应该和谭藻一起度过。
    得知谭藻还在店里忙后,贺灵则自然迫不及待的去接他··    结果目睹的就是谭藻咚咚咚别人··    贺灵则:“……”·    贺灵则:“啊啊啊啊啊啊啊”·    狂化的贺灵则杀入人群,把布置好的装饰全都击碎,引发全场惊恐地尖叫,他大叫一声:“我要杀了你们”·    大家还以为是暴徒,顿时落荒而逃。
    原本还想远远围观的群众,在看到贺灵则徒手把七彩小熊巨巨鸡排奶茶店拆了后,哪里还敢继续围观,生怕殃及池鱼·连旁边店面的商家,都吓得哭着跑开了。
    说是拆,就是真拆,墙都被打碎了··    项萧萧目瞪口呆,“我靠……犯得着么什么仇什么怨啊”·    赵移却点了点头,“看来他心境有所增长。”
    项萧萧:“这他妈也叫心境增长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赵移:“他若是心境还如从前,现在就不是拆店,是杀人了。”
    项萧萧不寒而栗,“不愧是奉圣教教主……”·    赵移一脸得意··    “你笑个屁啊都是你的错”项萧萧怒道,“回头给重新装修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移阴测测道:“你敢去和他本人说吗”·    项萧萧:“……不敢。”
    谭藻抱着一个绵羊抱枕,慢吞吞地走到项萧萧旁边,“老板,实在对不住·”·    项萧萧计算了一下,今日的营业额估计也就够重新装修,刚好不赔不赚,而且说到底是他的错,于是忍痛道:“不关你的事……不过你还是拉住他吧,别砸了,我已经看到有人报警了……”·江湖恩怨·    谭藻摇了摇头,进店安抚赵移,“教主,撒完气了吗”·    贺灵则:“没有”·    谭藻:“官府的人要来了,我们还是避一避吧。”
    贺灵则:“不避”·    谭藻沉默片刻,道:“过不过情人节了”·    贺灵则顿了一下,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手上已经停下来了,“我考虑一下。”
    谭藻微微一笑,牵起他的手,把绵羊抱枕塞给他,“送给你·”·    贺灵则脸红了红,“那我就把自己送给你吧……”·    谭藻:“……”·    贺灵则说完,扛着谭藻就跑。
    谭藻:这到底是谁送谁啊·    项萧萧:“……”·    赵移:“他恐怕是听到警车鸣笛声了吧……”·    不多时,果然项萧萧看到了警车,他拍了拍头,“得了,又得跟警察解释一下,是我们家脑子有问题的亲戚干的……”·    赵移:“……”之所以赵移会“……”是因为,这个理由当年项萧萧都用在他身上,初来乍到时,他也曾经像贺灵则一样,干过闹市拆屋之类的事,后来片警看到项萧萧都会问,你们家亲戚脑子好了么,最近没看犯事儿了啊。
    至于贺灵则,他扛着谭藻一路飞奔,到了两条街之外,路人看到他们俩这个造型,都开始吹口哨了··    他将谭藻扛到了市中心,今晚有很多人在放河灯,但只看河上的点点光亮,竟与另一个世界无异,与千年前无异。
    他们在黑暗中,携手坐在河岸,自然回忆起从前的事··    在奉圣教,因是深山之中,每逢佳节,若要放灯,都是在圣湖中放,然后河灯会随着水流下山,一眼望去,就像山中有一条星河,那景象,也是极美的。
    贺灵则抱着谭藻,先时的气已然消了,“我与师兄见过了,我告诉他你一切都好,师兄说那就行了,只要你过得好,他就放心了·”·    谭藻心中一片暖意,他所牵挂的,如今也无外乎是师兄和贺灵则了。
他靠着贺灵则,只觉无比满足··    贺灵则犹豫片刻,又道:“下次不许和项老板去做那种事了……”·    “好,不去了。”
谭藻微微一笑,“你不在的日子,我看了些书,过些日子可以去找工作了·”·    贺灵则哼道:“不做也行,我养得起·”·    “不要,”谭藻捧着他的脸一口口亲下去,“你的钱是你的,我赚钱来养你。”
    贺灵则顿时像被引燃了一样,一把将他压在草地上,在脸上乱啃一气,谭藻也不阻拦,两人黏黏糊糊亲了半天··相关文章链接:《我们教主鬼畜过头》作者:桃宝卷/明鬼·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还魂+番外 by 桃宝卷(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