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鬼 by 土著宅(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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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恶鬼 by 土著宅(2)
·廖老爷对待儿女一向严苛,犯了大错那是要抽鞭子动家法的·“可不敢这么说,小少爷这种话千万别再外面说再让那位听到......”李妈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小声道:“现在下人们都在传,那四少爷说不定根本就是个鬼怪妖精,他不是人”·廖正康小脸一白,三太太迷信,弄得她一双儿女也是最怕那些鬼怪:“李,李妈,你怎么这样说,说,说他不是人”二少爷吓得有些磕磕巴巴。
老婆子眼中立刻划过了一丝恐惧,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一双老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她张张干瘪的嘴唇,在自家少爷不安的表情下缓缓将侍女阿芬和东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李妈是三太太的心腹,在廖家下人里有些耳,对东子昧下四少爷家具,然后被其警告,当天半夜老相好死得体无完肤一事知道的□□不离十··“......再看看那副样子,皮肤白的像没有血,那嘴唇,又怎么看怎么像喝了血似的,五官精致漂亮的不像人,正常人能长成这副样子吗说不定就是山里的妖精变的......所以说,少爷您听我一句劝,忍下这口气,千万别去惹那个人,离他远远的再不济,再不济还有老爷收拾他......”·☆、第31章 怀疑·李妈没有说,若是廖老爷也动不了那位又该怎么办,真到了那个时候,这廖家......老婆子咽了咽唾沫,心中的不安愈发浓郁。
许是自己想多了,老爷那么大的本事,跺跺脚盛港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连总长见了都要礼让三分,又怎么会动不了一个精怪呢··李妈抱着怀里小脸蛋没有一丝血色的孩子不住拍了拍。
像是安慰他,也像是安慰自己··她也不想吓住自己从小看大的二少爷,可若不这样说,以少爷冲动的性子,八成是要自己送上门·再说廖正康,这个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却是被这种血腥的事结结实实吓住了,平时骄纵横行的二少爷,此刻在餐桌上面对着一个很可能是鬼,是精怪的人威胁着要对自己下手,脑子里又根据李妈的描述自动联想着那个死去女仆的惨状——·开膛破肚,剥皮抽骨,皮肉内脏被啃食的残缺不全,五官悉数挖了出来,满屋子的血,偏偏摆在正显眼位置的老红木家具干干净净,泛着迷人的油光,色泽红亮......·二少爷再次抖了一抖,连餐具都拿不稳了,母亲又不在身边,本能似的,他就看向了坐在正位上的廖建东。
在他年幼的心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廖家的餐桌上再次陷入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顿住了餐具,却没人敢出声··廖建东仔细咀嚼完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左手边餐桌最末尾,无视气氛的紧张开始径自优雅缓慢进食的男孩,视线从他幼小微瘦,挺直的脊背,雪白纤细的手腕子再到缓缓蠕动着的红唇之上,竟然微微发起愣来。
直至对上一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漆黑双眸,男人才笑了,非但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并极其不同以往地像个慈父似的道:“这便是四儿吧,前两天出差没能看见,到父亲身边来坐。”
罗尘缓缓放下餐具,在廖家人复杂的眼神中,竟然真的站了起来,径直走到廖建东左手边的位置上,理所当然等着下人拉开椅子··做派比廖家这些从小在富贵窝里长大的小爷小姐们还讲究·讲究那是必然,罗鬼仙未历劫前便是修真界鼎鼎有名的鬼修老祖,洞府里伺候的鬼奴鬼侍们不比廖宅的下人少,连金丹期、元婴期的鬼修到了他老祖的府上,不也要收了在外面时的傲气,乖乖端茶递水·那可是廖家女主人的座位·前年三太太正得宠的时候,打压了几次二太太便洋洋得意,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有一日餐桌前竟然撒娇卖痴想要做在廖老爷左手边的座位上,结果被当场动家法抽了鞭子。
躺在床上半个月才养好不说,四太太没过多久便进了门,从此风光正好的三太太立刻失宠,而这个座位也成了廖家几位太太的禁区,连想都不敢想·旁边伺候的小女仆被吓得不行,慌忙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谁料对方竟然挥挥手让她退下,自己起身将座位拉开,语调和缓:“四儿,坐下吧·”·廖家人简直惊得不知如何是好,二太太紧紧攥住手中的筷子,手腕有些颤抖,四太太也抑制不住眼中滑过的妒忌,却十分聪明的低下头,掩饰了过去。
反观当事人,廖家新鲜出炉的四少爷,却十分坦然的坐在那个座位之上,冲身旁的男人微微一笑,乖巧的仿佛真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谢谢父亲·”罗尘嘴角含笑,声音轻软,眼中却毫不掩饰富有深意。
廖建东也同样意味不明地和他对视了两秒,余光不自觉在那勾起的唇角处顿了顿,不动声色夹起一只虾球送入对方的碟子里··“刚刚回到家,还习惯吗多吃一些。”
罗尘没有回答他,用手里雕着镂空花饰的象牙筷夹住了那颗虾球,送进嘴里慢慢咀嚼了一番,才饶有深意道:“习惯,一切都习惯的很·”也熟悉得很。
说着他又自己夹了一片上汤烧鲜笋,细致的品尝咽下,淡淡补充:“厨子的手艺也不错,虾球滑嫩,笋子清鲜·”·从落座到进食,举手投足都透着一番浑然天成的雅致,说话轻描淡写,神态漫不经心,眉目间凝聚着淡淡清贵,廖家餐桌上满桌的山珍海味和低调奢华的青瓷盅,象牙箸都不如一只虾球,一块青笋入他的眼。
这番不显自贵的气质,哪里是从贫民区妓、女身边长大的孩子,不知情的人看来,反倒更像个勋贵家的小少爷·只是若那不知情的人再一对上男孩那双深邃漆黑,仿若死水中蛰伏着妖兽的眸子,还有红唇嘴角微勾起时毫不掩饰的鬼魅之气,却绝不会认为眼前之人是个养在温室里的娇贵小少爷了。
那种看人像看死人的表情,让人忍不住......瘆的慌......·廖建东显然没能忽视罗尘与身世反差巨大的气质,见他这么一番举手投足,第一次怀疑廖家庞大的情报网出了问题,该不会是找错了人吧——·这样的孩子,非但不像是那个资料中应该有的罗尘,甚至对方给他的感觉,高深莫测到......不像个孩子·鲜红的唇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浮现在脑海,勾起的笑容嘲讽地,鬼魅地,意味不明地反复拨动着脑海中的某根弦......·“喜欢就多吃一些,这些年你生活在外面也受委屈了,以后喜欢吃什么就吩咐厨房做。”
廖老爷不动神色,按捺下心中的种种疑问和那丝若有似无的淡淡悸动,伸手夹了一筷子青笋放入身旁男孩的碗碟中,倒像个尽职尽责的父亲··☆、第32章·廖建东给罗尘夹了两次菜之后,也没再理他,后者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神态冷淡,几位太太少爷们按捺下心中不尽相同的心思,规规矩矩的用晚餐。
仿佛是一群陌生人凑到了一个餐桌上,彼此互不相交谈,又有志一同地害怕着主位和左侧位上的两个人,晚餐就在一种沉默到近乎诡异的气氛中缓慢进行着··罗尘是第一个放下筷子的,在众人隐晦的打量下,在廖建东还在用餐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放下了筷子,因为他饱了。
筑基期的修真者还不能完全摆脱五谷,只是对这些不含灵气的食物需求远比平常人要小,待到了金丹期他们方可完全辟谷,从此不接触五谷杂粮等等凡物··但罗尘不乐意,辟谷丹的滋味实在是如同嚼蜡,吃了几百年之后,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沾那东西。
修真者还不是仙,*一点都不比凡人少,何况即便成了仙,也不见得是完全无欲无求的,罗尘不好财宝美色,不好权利,口腹之欲却有一点,这辈子也不打算戒掉··禁欲是那些佛修们爱干的事,为的是心无杂念,将来渡雷劫之时也能比寻常修士容易得多,鲜少有心魔滋扰。
但他们鬼修向来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往往渡劫时被劈得最狠,心魔最难过··譬如他罗鬼仙,被心魔折腾得被迫兵解重修·一想到重修这种憋屈事,罗鬼仙立刻心里头不舒爽了,撂下筷子竟然要起身离开,心里合计着今晚找谁开刀,给自己调节一下心情——亲手令前世欺辱过自己的人倒霉,总能让他心情一下子好上来。
在座的廖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在眼前这个披着男孩皮的鬼仙眼里完全就是个出气筒,见他放下筷子起身要离开,一直饱含愤怨的二少爷廖正康来了机会,阴阳怪气道:·“父亲还没用完,你就先要离开了,四弟这规矩真是让哥哥大开眼界呀。”
一直在四少爷和三房之争中作壁上观的二太太也优雅地用丝绢擦擦嘴,温柔体贴道:“小四的规矩确实差了些,不过他年纪还小,又毕竟是在他母亲——”二太太抱歉地顿了顿:“毕竟是在不太好的环境下长大,自然没办法像二少爷那样行事规矩有度了,不过到底是咱们廖家的孩子,用心学学怕也不会太差。”
声音温温柔柔,态度和缓大方,二太太这番话出来放到谁那里也挑不出什么刺来,却意有所指地暗讽四少爷的出身上不了台面,二少爷有咄咄逼人,对兄弟不甚友爱,更是明目张胆在廖老爷面前恭维了廖家的血统好,即便生母是妓、女,沾着一个“廖”字,也是能学好的。
这般玲珑心思,也怪不得无论三房,四房多受宠,廖家那点能被姨太太们拿到手的权利,也总是牢牢握在二太太手里了,甚至在闵、章、戚三家中,也是二太太的娘家闵家人在廖老爷面前最得用。
本来以二太太闵秀珍做人留一线的行事作风,哪里看不出这个四少爷的不凡,平时是决不率先招惹的·可当对方神态平淡地坐上一直留给廖家女主人的座位上之后,这个女人种种的冷静,种种的沉稳全都被抛至脑后。
那个座位是她的,只能是她闵秀珍的无论是章碧琴、戚美蓉,还是眼前这个小杂种,谁都别想抢走那个座位·可以说二太太从十五岁的时候开始跟着同样还是少年的廖老爷,辛辛苦苦生了两个孩子,和三房四房斗法,熬了这十来年,为的就是廖家女主人的位置或者说,为的是在自己成为女主人后,名正言顺让她的正辉继承廖家·廖建东年少得子,如今才刚刚三十几岁,生的是挺拔英俊,气度不凡,正是男人最有吸引力的黄金时期,又加上他廖家家主这个在盛港几乎说一不二的地位,无论之前还是之后,主动送上门的美人们只会多不会少。
这些年三太太四太太接连进门,闵秀珍对争宠已经不抱希望了,毕竟她比廖老爷还要大上一岁,年轻时一岁之差显现不出来,过了三十岁之后,她却悲哀的发现自己只会越来越显老态,而对方却是越发成熟富有男人的魅力。
所以二太太不争别的,宠爱和重视她可以不要,只要她的正辉能够顺顺当当继承廖家,顺便提携她的娘家闵家,其余别的她全都不争·大少爷廖正辉今年刚满十七岁,自然还弄不清楚母亲的种种念头,只知道在母亲表态之后认真附和道:·“父亲,母亲说的没错,四弟的规矩,确实要好生教导的,譬如今天上午发生的事.......对长辈动手,总归是四弟的不对。”
这时一直默默不语的四太太也开了口:“四少爷到底是老爷的亲子,自己也要好好努力学规矩,不能丢了廖家的脸·”·她也同样是受了左侧第一个座位的刺激,忍不住补了一句,说完后又觉得不妥,连忙闭嘴了。
在座的人有志一同地看向主位上的廖建东,他放下筷子,从身后女仆手里接下帕子拭了拭嘴角,看向身旁的男孩:“四儿,你三姨娘和大姐的事,要给父亲一个交代,无论你之前怎么样,既然被接回了家,就要守我廖家的规矩。”
冷淡的眼神,威严不容抗拒的语气,这才是廖老爷在儿女面前最常表现出的样子,这个男人无论是对他身边的女人,抑或亲生子女,都不大在乎··仙侠修真报仇雪恨·或许前十年,廖建东还将争权夺势放在心上,将如何彻底打倒那些觊觎着廖家,觊觎着他家主身份的人放在心上,可到了如今,在廖家他说一不二,在盛港更是权势滔天,无人敢触其霉头。
身份、地位、权势、相貌,这个天生富贵命的男人一一紧握在手··唯一让他掌握不住,捉摸不透的,就是命·一声波折不断,富贵不得善终,长青宗的青柏居士为他批出过的命,几十年后又在宓槐嘴里再次应验。
仿佛是老天有意捉弄,任你再多的权势富贵也逃不脱命的束缚,天道使然,不得善终就是不得善终,大罗金仙来了来了也没办法——·不,有办法,宓家人能改命,宓家的宓槐能,只要有眼前这个源自他血骨的孩子还在......廖建东此刻看向罗尘的眼神哪里还有一丝刚刚在餐桌上的柔和,哪怕那几分柔和也只是漫不经心地,不含一丝感情的。
可惜了,难得漂亮的孩子,奇特,富有灵气,比以往任何的孩子都吸引他的视线,倘若不是命不好,廖建东甚至升起了将这个孩子养在身边,看看几年过去后他能长成何种光景的心思。
可惜了......·“将四少爷压倒刑堂,廖家不养这种不敬长辈,不守规矩的子嗣·”廖老爷的声音冷淡,威严,当真是不讲情面··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下人立刻应声过来,站在四少爷身后,却罕见地对这个五岁稚童犹豫了起来。
在廖老爷的命令就是圣旨的廖家,这种情况是很罕见的··廖家人或是眼中划过一丝快意,或是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或是,向二太太那样眉眼中带着伪善的担忧——仿佛真是一个尽职尽责,担心庶子的嫡母,可惜她不是,表现得再像,二房终究也是庶的。
罗尘勾了勾嘴角,眼中的兴奋一闪而过:这才是他记忆中的廖家,才是他记忆中的廖建东,冷漠无情,自私自利,还有各怀心思的廖家人,冷眼观来竟是比光怪陆离的阴曹地府还要得趣。
这样的廖家,才是他要找乐子的地方··“怎么,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廖老爷淡淡扫了一眼犹豫不决的下人们,不怒自威··下人们抖了一抖,连忙上来两个人擒住四少爷,一个五岁的孩儿,本不用两个壮年男子来擒,奈何这个四少爷实在是有些诡异,力气也大的不像是孩童。
在下人们紧张的注视下,罗尘罕见地没有反抗,反而冲其中一个下人挑眉笑笑:“我认得你,今天是你将三太太救下的·”·那壮年汉子冷着个脸,瓮声瓮气答道:“主子有难,我们做下人的哪能不救”说着,拧住少年手臂的大掌暗中施力,原因显然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说起来挺狗血的一件事,即便是尖酸刻薄的三太太,因这一张美艳面庞,暗地里竟然也有下人上了心,夜夜梦见·平日里虽然只敢远观,却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心上的人,如今又亲手捉了伤害那人的罪魁祸首,暗中给他点苦头吃吃。
罗尘被拧了手臂,眉头也不皱一下·筑基期修真者已经算踏入仙门的第一步了,这种修为在修真界不算显眼,碰上了寻常人,即便是练家子也是伤不了他皮肉分毫的,修真者的皮肉,可比那些人世间盛传已久的金钟罩铁布衫要强出不知多少。
“你很好·”罗尘意味不明的挑眉,敢在他的手底下救人,很好··修真界谁人不知,姓罗的某位鬼修最是刻薄狠毒小心眼,他要收拾的人,谁要是敢救,绝对要被记上这家伙心头里的“生死薄”了。
那下人冷着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四少爷其他免说,还是跟我们走吧·”·☆、第33章·两个下人擒着新来的四少爷,两个下人在后面护着,五人异常沉默地去了廖家设在主宅后副宅的刑堂。
廖老爷随即吩咐廖四管家:“将我的鞭子取来·”·廖四应了一声,连忙去取,心里暗道这次老爷是要当真给四少爷一个教训了··廖老爷的鞭子比起廖家下人手里常用来行刑的还有些不同,廖家下人用的是长鞭,精牛皮制成,挥舞起来上下翻飞,相击作响,鞭头划过空气声音响亮有力,落在人身上却不似想象中的疼痛,主要是起一个威慑的作用,让受罚的人长长教训。
皮开肉绽,流血红肿有之,却不会伤筋动骨··而廖老爷手里那只短鞭才是真正吓人的所在,蛇皮揉成的单尾粗鞭,里面编着金属细丝,总长不过一臂,挥舞起来也只是闷闷的响声,落在人身上却几下就能伤筋动骨,几十下打下来,恐怕骨头渣子都碎了。
这把鞭子廖家人尝过一次,就是几年前的三太太,因为不守规矩擅自惦记了自己不该惦记的东西,被廖老爷亲自拿鞭子抽了五下以示惩罚,那五下,让三太太整整半个月没下床,休养了半年才堪堪养过来,从那以后,无论是廖家的太太小姐们,还是廖老爷在外面的女人,在没人敢蹦跶·如今,这鞭子又要应到四少爷身上,廖四捧着短鞭,心里也说不清什么滋味,照说这四少爷给他惹了这么多麻烦,让他廖四管家落了个管家不力的罪名,又因着那个梦,廖四对他是绝对喜欢不起来的。
可是真到了抽鞭子,他又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高兴,当然不是因为同情,而是莫名的,直觉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一顿鞭子下来,他总觉得廖家会再生事端·鞭刑这种最传统的刑罚大约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后来广泛流传于各朝各代,以至蔓延到某些家族和特殊领域,成为了刑罚中最常见也是最有威慑力的一种。
比起寻常的棍板,看似轻柔无害的鞭子抽起人来反倒加倍的疼,尤其是这凶器还是窝在廖家家主的手里,这个男人是有名的手段狠辣,从不留情··刑堂明晃晃的灯光下,围观的廖家众人,被两手压制住卧在地上脊背裸、露的男孩,纤细的脊骨,雪白细滑的皮肉,映衬着乌黑的短鞭总能给人一种无法言喻的兴奋,暴虐感。
廖建东动了动喉咙,一向平淡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光芒,然后毫不犹豫地执鞭,抬手,有力的挥动,短鞭划过空气有闷闷的响声,落下的那一刹那,有力的鞭头接触细嫩皮肉的瞬间,早有预料的哭嚎惨叫声拔地而起——·叫出声的人,却不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廖老爷差异扭头,就见的二子廖正康,正无比惨厉地倒在地上哀嚎,背部鲜血淋漓的一道鞭痕,血液透过他笔挺的小西装衬衫缓缓渗出。
再一回头,就见原本要受伤的人不知何时摆脱了下人的束缚,好整以暇坐在地上,裸、露的上半身在灯光照耀下雪白亮眼,脊背光滑无暇··罗尘仰起脸,玉雪精致的小脸蛋上明晃晃的嘲讽,漆黑的眸中满是挑衅,他勾起红唇,用一种直白到明目张胆的语气撩拨着廖老爷:“父亲,你再打呀,下一个可就轮到大哥了。”
廖建东盯着那双鲜红的唇愣了一愣,随即似怒非怒扬起鞭子——·“老爷不要啊”二太太将罗尘的话听得真切,连忙出声阻拦,却没能拦住鞭子落下。
如对方所言,大少爷廖正辉又是一声惨叫,背后是明晃晃的血道子,二太太连忙着急地抱住儿子,迭声问他有没有事,同样被打的二少爷母亲不在,只好委屈地窝在身旁李妈怀里抹眼泪,一直默不作声的四太太吓得搂住三少爷,手臂微颤。
廖家人这次真的被吓到了,若是寻常人,寻常人哪能有这般的能耐将自己身上的鞭子转移到他人身上,自己却毫发无伤·廖建东没再动手,他深深地盯着坐在地上的男孩:“你到底是谁”·男孩不惊不慌地站起来,冲一旁的下人,那个救过三太太,又首当其冲逮了他的男下人抬抬下巴:“过来给我穿衣服。”
壮年汉子身形抖了一下,沉默地捡起地上的月色上衫,双手捧着递了过去··罗尘看他:“叫你给我穿,听不懂人话吗”·他只好低着头,走过去展开上衫低声答道:“四,四少爷请穿衣服。”
罗尘冷哼一声,伸胳膊穿过袖管,又任由那人蹲在自己面前,双微微发颤开始系扣子·他挑起眼见看了一眼廖老爷,话里带话地回答道:“我是谁回去你大可以好好去问宓槐,他会告诉你的,顺便告诉宓槐,我今晚等着他。”
他竟然知道宓槐他知道我们说的话廖家人即便见过宓槐,却从来不知道他跟在自己身边是做什么的。
廖建东心头一震,眉头一挑,眼中带了一丝明显的杀意··罗尘挥退了系扣子的下人,不紧不慢抚了一下衣袖的褶皱,漫不经心道:“想杀我你自己可想好了,别到最后命还没改成,反倒提前见阎王。”
改命这几乎是廖老爷最大的秘密,他敢肯定只有宓槐和自己两人知道,可如今,一个本该对此事全然无绝的受害者,却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一秘事·廖建东眉头紧皱,第一次体会了事情全然不在掌控之内的感觉,这感觉差极了,他却拿眼前这个外貌弱小无害,实则手段狠毒的孩子全无头绪·然后,就见这个诡异且漂亮的孩子冲自己招招手,他便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任由对方凑到自己耳边:“一生富贵却不得善终,你猜,你最后会死的有多惨”·那声音轻柔地,低沉地,满怀着幸灾乐祸,随着红唇的微微颤动缓缓送入廖老爷的耳内,可他全部的关注力,却奇异地集中在了嘴唇轻颤时,拂在耳边的那抹细风,整个人不由再次微愣了起来。
罗尘只当他被吓住了,想到自己上辈子被廖建东和他手底下的宓槐二人吓得有多惨,想到冰冷的手术室上想哭不能哭,想叫不能叫的场景,在对比此刻廖建东愣住的模样,顿时觉得畅快。
任你权势滔天又怎么样最终还是逃不过天道命数,富贵一生不得善终,真是活该·罗仙君高兴了,拂拂衣摆,明目张胆冲刑堂内某个空无一人的角落挑衅一笑,弹了弹手指,然后大摇大摆走出了刑堂。
廖家这么多的下人,加上大小主子们,没人敢拦他,没人敢说一句话,以至于对方经过时顺手拍拍二少爷的小肩膀,有意惹得对方发出一阵响亮抽泣后哈哈嘲笑,有没有人敢跳出来指责他。
廖家人有万千玲珑心思,有众多手段,那也只是对人,走出去的这位,此刻却谁也闹不明白究竟是人是鬼,是神是妖......·宓槐在主宅的某一间客房内对着一只盛满水的玉盆,随着盆里人的一笑,在对方手指微动间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玉盆中的清水染了个绯红。
这个人究竟是谁顶着五岁孩童的样貌,却能抬手间灭了自己的鬼使·原来奉了雇主廖老爷的命令,为了仔细观察那个有些奇怪的四少爷,宓槐特意派了鬼使跟在后面,自己则从玉盆中透过鬼使的眼睛伺机偷窥。
偷窥的结果就是,此四少爷绝对不是彼四少爷,此人非但命格让他看不透,连能力,也深不可测,让他莫名起了一股惧意··“听说在华国这边还存有古老的道修门派,里面的修士很是有些能耐,我怀疑这个四少爷......可能出自这种门派。”
稍晚一些的时候,宓槐将自己的猜测同雇主说了,只是言语间有着十分的不确定··他也是自小修习宓家绝学,却被对方轻飘飘隔着水镜弄吐了血,且不说一个五岁的孩子,即便出自道修门派,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能耐,况且那些修士他也是接触过的。
一个个能耐不大,行事又低调谨慎,从不像他们宓家人那样接触鬼物阴魂,或是修习某些阴邪狠毒的法子,反观那个男孩,却熟练的掌握了阴毒的替身秘法——没错,将自身该承受的灾难瞬间转移到他人身上,是替身之法中最常用的一种。
于是即便没说出口,宓槐却几乎可以肯定,那男孩修习的法术非但不是道修一宗,反而更像是他们宓家之流·想到对方小小年纪就能如此的厉害,所习之术一定非同凡响,一时间,宓槐几乎难以抑制心中的贪婪,想要立刻得到那术法,这种叫嚣着的*却被雇主下一句话打了个粉碎。
“我们说过的话,包括你今晚要去探他的事,他都知道·”廖建东淡淡复述了事实之后,眼神凝着半空的一角,又陷入某种莫名的沉思之中··“不,这不可能”宓槐几乎下意识地反驳了,即便是他,在修炼许久之后也只能透过鬼使看见另一方的景象,声音却是一丁点都听不到的。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一想到有一双眼睛,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潜伏在身后,看着,一双耳朵在听着,一个莫测的对手就在楼上的某个房间内不还好意的惦记着他,这个向来阴毒的青年竟然打了个寒战。
“你今晚要过去吗他叫你过去·”廖建东看他··对方指名道姓了,说今晚等着宓槐··青年恍惚地摇摇头,又顿了顿,点头道:“我要去的,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说着,眼神有些古怪的看向男人:“廖爷的儿子,,当真是不同凡响·”这话里话外暗示着,你那些手下不会是找错了人,惹来这么一尊大神··谁料对方竟然愣了愣,勾起一抹满足的奇异笑容,喃喃道:“是呀,我的儿子。”
他的血脉,他的......·☆、第34章·是夜,白日里下人穿梭往来,气派热闹的廖宅逐渐归于一片寂静,夜里巡逻的下人们分布于大门、院落及宅子外,宅子内原本也有十几个配着枪的保镖来回巡走,尤其是夜里悄无声息死过女仆之后,这些浑身散发着威慑力的高大男人们就更是加深了警惕之心·只是今晚略有些不同,他们在傍晚时分从廖大嘴里接到了主子的吩咐,只许守在宅子外面,夜间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能进来·这种事情之前不是没有发生过,在廖爷处理“家事”的时候,多半会让他们离开,自己动手。
只是廖老爷前些年□□的时候手段高超狠辣,几个惦念廖家家业的兄弟堂亲一个没留,其余廖家人更是安分守己,见了廖老爷如老鼠见了猫,哪里还有什么家事·何况这栋所谓的廖宅气派虽气派,却根本不是什么廖家的主宅,如今廖老爷没娶妻子,姨太太和庶出的少爷小姐们居住的只不过是他名下的一处房产,真正的廖宅坐落于盛港西南处高双山脚下,那才真是金碧辉煌,恢宏大气,只有廖家真正的主人才有资格入住·在几个姨太太们住的宅子里,并且是要处理家事,这些个保镖们想想这几天的事,心知怕是和那个新来的四少爷有关了·说来世事也真是难料,原本想着一个稚儿,又从小长在田东区那种地方,有个妓、女的妈,孤身一人被接回廖家面对几个姨太太和少爷小姐,轻视、打压、欺辱和不屑都是可以预见的,尤其是三房的两位脾气不好的小主子,少不了折腾这位“新四弟”·可谁能想得到接回来的不是个可怜虫,反倒像个阎罗王投身的凶兽恶鬼,那双阴风阵阵的眼睛,连他们看着都要打个哆嗦。
廖爷的手下杀人尚且能面不改色,却对一个五岁的孩子心里发慌,这话说出去没人信,却是这些目睹了刑堂堪称诡异一幕后的男人们的真心所想··窗外树影婆娑,月亮被大片乌云遮挡着,投下零星的暗光,照映在高树上,留下如同鬼爪般趴在窗上摇晃的倒影,狰狞可怖。
整个廖宅静悄悄的,所有的房门关得死紧,客厅的灯熄了,守夜的人也不见踪影,一时间乌黑的空间里,仿佛呼吸都能被立刻发现··肉眼难以分辨的淡灰色烟雾缓缓从客厅弥漫开了,灵蛇一般钻进每一个房间,在或是熟睡或是整夜难眠的人眼前拂过,那人即刻便进入梦乡。
这是宓家传下来的*之法,取特殊药粉让鬼使携带分散,接触之人会立刻陷入沉睡之中,在第二天太阳出来前,无论多大的声响都不可能惊醒他们··宓槐取得雇主同意之后,使廖家人纷纷沉睡,又破费心思地将宓家传家法宝取出,以自身鲜血为媒替整个廖宅设了个结界,否则等会一旦打起来,动静可就大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虽然会些隐秘的手段,炼魂御鬼,借运改命不在话下,但到底是*凡胎,一颗子弹下去就什么都完了,所以凡事务必要有着十分的小心·宓槐做事谨慎,又带了一只手枪藏在腰间,这才从书房里出来,静步走到三楼,在楼梯口处站定。
即便斗法斗不过走廊尽头房间里那位,到时候趁他不备一颗子弹过去也未尝不可·成败就在今晚·身旁陡然燃起鬼火,高瘦青年冷笑一声,想着雇主刚刚意味不明的一句:“留他一命。”
他阴鸷的面容在冷色调的火光下越发诡异可怖··雇主的话自然要听,不过对方手里掌握着的修行之术......他也势在必行......·房间内昼夜循环的聚拢阵吞吐着整个天地间至纯的灵气,坐于阵中的男童身形不过五尺,双目轻闭神态平静,两手掐诀,安然打坐于灵气之中,周身灵光环绕,远远看去竟宛如仙童一般让然心生喜爱之意。
男童的双眼突然睁开,浓重漆黑的瞳孔中带了一抹嗜血的笑意,血涂般的红唇微勾气,笑容邪肆魅惑,即刻间便破坏了之前的种种仙雾缭绕的气氛·室内的温度陡降,平底升起阴风阵阵,一团似有型又似无形的黑雾扭曲着从前面溢出,带着阴森的鬼气,逐渐形成一个模糊地人型,看起来身形只有少年的模样,相貌很是不清晰。
“主人·”那团人型黑雾拜伏在地,冲着男童行礼,声音平平毫无起伏,没有一丝情感··这声音算是鬼奴的标志,一旦魂魄被炼化成了鬼奴,则生前种种尽数忘记,七情六欲也全部被从魂魄中剔除,除了听命于主人,它们没有任何意识和情感,不知道恐惧与疼痛,是鬼修们最喜欢使用的“工具。
鬼奴者,鬼修的奴隶,除非炼化之主魂飞魄散,否则永世不得投胎,炼化这种东西的修士,无一不是生性刻毒,又和鬼奴生前有着仇恨过节,才能使出让人生生为奴不得投胎的狠毒手段。
罗尘上辈子就是个记仇的,无奈生性懦弱本身又没什么依仗,即便是心里暗恨,也只能任人欺凌践踏,尊严全无··在廖家这群魑魅魍魉手里苟且偷生到了十八岁,身形连个十四岁的少年都不如,明明出身富贵人家,活得反倒不如个穷人家的孩子自在快乐,偏偏他又懦弱至极,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来,想想就可悲可气·以至于重活一世,他一想到自己上辈子受的窝囊气都忍不住要暗骂一声废物没出息心里断不承认那个缩在角落里掉眼泪的罗尘就是自己,顶多算自己的前身,他是修真界翻云覆雨睚眦必报的罗鬼仙,寻常门派见了都要躲着走的仙君大能,才不是那个被廖家少爷小姐们欺负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可怜虫·罗鬼仙咬牙切齿自我安慰,可事实摆在眼前,“可怜虫”就是他,魂魄入了地府有踏入修行,归了修真界并在此破空重回生前的小世界,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魂魄,没有变过。
鬼仙大人兵解重修,五岁便成了筑基期,这修为在万法时代的修真界不够看,在如今这个末法时代都够不上的小世界,却鲜少有人敢触其锋芒......鲜少,不代表没有,无论是在修真界还是现今,总有看不清事态自己急着找死的......·淡灰的的雾气悄无声息,带着一种奇异的形态蔓延至三层走廊尽头的一处门前,停住,反复试探却仍不得进入。
随即,另有三股雾气再次飘荡而来,四股气体混合纠缠,竟结成了一个影影绰绰的狰狞鬼脸,大张着嘴,一口獠牙狠狠咬伤了门外虚空的一处··无形的力量形成的防护,让它们连门都进不了。
“哼,雕虫小技,也敢到我这里来撒野......”聚灵阵内的男童眉头一挑,吩咐趴伏在阵外的鬼奴:“去吧·”·鬼奴应了一声,人型黑雾旋即飘至门处,缓缓没入。
·能被最为简单的封门印难住的鬼魂,遇上专靠吞噬魂魄提升实力的鬼奴自然是有去无回,几乎是顷刻间,门外恢复清净,与此同时,派出飞魂前来试探的宓槐,也双手一阵,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
宓家人以魂炼鬼,手下的鬼魂损伤一只,都会对他们的魂魄造成相应的反噬,所幸派出去试探的飞魂属于最低等级,宓槐如今精神尚可··神态愈发凝重了起来,青年取出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玉瓮,温润的白玉上描画着血红的咒文,他嘴唇掀动,念念有词地念着咒语,然后咬破食指,将鲜血涂抹于瓮身的咒文之上,嘴里再次念起了咒语。
咒文颜色随即加深,容器中像是有活物,随着咒语声起初是微微晃动,然后晃动越来越剧烈,几乎要冲破玉瓮上同样刻满咒文的盖子,容器内不时发出咯吱咯吱指甲滑动的声音。
青年一笑,伸手取开容器的盖子,一团血色的雾气立刻叫嚣着出来,盘踞在他的上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腥气··“去吧,捉住屋子里的男孩·”·那血雾得了命令,兴奋地盘旋而去,几次冲撞之后破了门外无形的阻隔,一团黑影缓缓溢出,和它缠斗了起来。
红黑两色的雾气相互纠缠,绞杀,黑雾形成的人影面目狰狞,血雾无形无体,却也发出真真凄厉如女子般的尖叫声··紧随而来的宓槐却脸色一震,盯着前方的黑色鬼奴有些难以置信地喃喃道:“竟然是有形的鬼奴果然......是同道中人么......”·宓家精通炼鬼养鬼之术,修炼到了一定境界,就能用生魂炼化出一种鬼使,那鬼使法力颇大,又毫无意识只能听从主人的命令,一旦炼成可供随意驱使,是修士们最拿手的武器。
鬼使也分三六九等··宓家到了宓槐的爷辈,已经没有人能炼出有形的鬼奴了,连宓槐这样在宓家算得上天才的后辈,用尽手段将一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少女的生魂逼离体外之后,炼成的也只是一团血色雾气,有声无形,在鬼奴中只能为中等。
有形有声,鬼气浓郁,法力高强者,为上等·☆、第35章·宓槐死死盯着眼前还在缠斗中的有形鬼奴,眼中涌现出难以抑制的欲念,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漆黑如墨、上面刻画了种种咒文的玉钟,再次咬破指尖涂抹鲜血,口中念念有词,想要强行收了眼前这个鬼奴,神志癫狂到完全忘了屋子内鬼奴的真正主人才是棘手所在。
察觉一丝神识试图松动鬼奴身上的契约,罗尘在屋内冷笑一声,顷刻移形到门外,单手掐诀,一道焚魂诀攻向还在念念有词的青年··“找死”·焰蓝色的炙火在半空中闪现,齐齐环绕着青年无声燃烧,青年惨叫一声,手中墨玉钟滑落在地。
这火焰十分特殊,没有温度,所到之处不伤万物,却专专用来焚烧人的魂魄神识,一时间宓槐只觉得头痛欲裂,体内仿佛又万千烈焰在灼烧,痛苦不堪地倒地嚎叫··这时,随着主人的魂魄受损,被其御使着的鬼奴也弱势了下来,罗尘的鬼奴立刻抓紧机会乘胜追击,几口吞噬了那团血红色的雾气,然后伏在主人身后待命。
以魂魄养炼的鬼使被吞噬殆尽,在地上挣扎的青年立刻遭受反噬,吐了一口鲜血··灭魂诀的威力渐渐变小,青年抱着头咳了两口血,没再动弹··罗尘走上前,踢了他两脚冷笑道:“别装了宓槐,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那记灭魂诀只会让他魂魄受损,却远远不致死,他留着这个人还有用处··“前辈到底是谁......”青年气若游丝··罗尘没有回答他,而是饶有兴致地捡起那枚墨玉小钟打量了一番,眼中划过一道光芒。
见对方不回答,宓槐侧躺在地上咳了两下,勉强抬起脸看着眼前的男孩,神态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恐惧,宓家人最是怕死,面对手段莫测能轻易治他死地的男孩,他几乎顷刻就服软了,挣扎着道:“先前是宓槐无知冲撞了前辈,咳咳,多谢前辈...咳...高抬贵手饶我一命......”·饶你想的真是简单。
罗尘在黑夜中勾起嘴角,蹲下来以一种十分蛊惑的声音道:“我不但可以饶了你,还可以教你更高明的修炼方法,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更高明的修炼方法·青年眼中划过一丝贪婪,忍着头部的闷痛急切道:“前辈请说,晚辈一定知无不言”·此刻他已经顾不得对方比自己不知小了多少岁,为了高明的修炼之法,语态由原本的恭敬立刻转变为伏低做小。
“很好,”白皙如玉的手指缓缓拂过玉钟:“我问你,这东西是哪儿来的呀,你御使鬼奴的方法,又是哪里学来的”·仙侠修真报仇雪恨·青年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神态却毫无变化,十分恳切道:“回前辈的话,御鬼的方法是我宓家世代流传下来的,那个玉钟......是家父偶然所得,具体是哪里来的,晚辈也不太清楚。”
“是吗”罗尘微微笑着问了一句··宓槐立刻赌咒发誓:“绝不敢有一丝欺瞒”·罗尘见他神态磊落,笑容更加亲切了些:“我不担心你欺瞒。”
宓槐进他信了,心中刚一松口气,突然双眼一黑,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撕心裂肺,让他即刻失去了挣扎和思考的能力......深入骨髓和灵魂深处的剧痛和冰寒......不似人能发出来的惨烈嚎叫被牢牢困于三楼的结界之内,丝毫不能传出去......廖家的三层走廊此刻有如炼狱一般,而罗尘就是那折磨着炼狱内苦苦挣扎着的魂魄的恶鬼修罗。
“我不怕你欺瞒,因为......总有办法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一切......”·搜魂之术,修真界最有效的逼供手段,被强行搜魂的修士伤及神识醒来后轻则修为受损,重则不能再有寸进,而像宓槐这样的凡人被强大的神识进入魂魄中读取记忆,能落下的结果只有一个——魂飞魄散·拿修炼之法引诱对方回答问题,不过是为了耍弄,世上最折磨人的事无非就是给人以希望,又在下一秒将他从顶端推入无尽深渊,罗尘从一开始,就没想放过眼前这个青年。
宓槐,上一世见他一直跟在廖建东身边,却从来不知对方叫什么,做的又是什么事··一个是廖家人人可欺,被亲生父亲忽视到极致,躲在角落里的落魄少爷,一个是廖家家主最为宠信,时时刻刻带在身边,连廖四管家都要客气相待,两人的处境天差地别,怎么可能有交集·可是就在罗尘十八岁那一年,本来就犹如在尘埃里的生活一下子低至了地狱,这个跟在廖家东身后的神秘男人亲手送他进了地狱,四年时光里被一一摘除的器官,伤口发脓时连绵不绝的疼痛,阴暗的房间里饥寒交迫,冰冷的手术台上,眼睁睁等在着自己的生命在对方手下流逝......·最后一次心脏被取出的时候,早已经失去双眼的罗尘木然地瞪大眼眶,脑海中时刻牢记诅咒的,是眼前这个曾经身穿白色大褂,带着口罩,神态阴鸷的青年。
“你让我死无全尸,我便还你魂飞魄散......”·罗尘冷冷地踢了一脚倒在地板上的人,随口吩咐在一旁待命的鬼奴:“在这里等着,待他的魂魄溢出体内,你便吞了。”
“是,主人·”平淡无波的模糊声音立刻领命,化成一团黑雾慢慢溢入宓槐身边的墙壁里安静等待··罗尘本人则转身回到房间内,蹙着眉思索着依靠搜魂之术得出的东西。
上一世至死他都不知道这个宓槐究竟是做什么的,又为何要取他的内脏器官,等到这辈子再次见了对方,第一眼便发现了他身旁冤魂缭绕,鬼气冲天,又听了对方和廖建东在书房里的谈话,罗尘这才全明白了。
原来不过是个修炼外门邪道的,而自己的惨死也竟然源于对方可笑之极的改命一说··逆天改命命数乃是天道定下的,连大罗金仙都做不到修改一事,一个小小的凡人,真是荒唐可笑·罗尘想着,廖建东上辈子营营汲取的想要改命,必然是命数极差了,说不定是短命或是不得好死即便自己不擅长命理之学,看不出廖建东命数如何,不过一想到那个男人会在后来发现这些年全部是白忙一场,改来改去该怎样还是怎样,罗鬼仙心里就无比畅快。
活该杀了自己的亲子就为改命,活该你廖建东日后遭报应·罗尘死前憋屈惯了,死后误打误撞修了鬼,自然性格大变,从前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有了实力之后立刻成了睚眦必报,随性而为的性子,在修真界那是人人躲着走,生怕一不小心得罪这位报复心强的小心眼大能。
倘若廖四此刻知晓自己亲自给廖家接回了这么一位“大佛”,必定是要痛哭流涕直言自己对不起廖家了··这些都是后话,暂且放下不说,单说罗尘从宓槐记忆里得出的东西,却让他陷入了难得的深思之中。
方才宓槐手里拿的玉瓮玉钟,分明是品阶不高的法器,按照常理来讲,只有可以驱动灵气的修真者才能使用这些东西,鬼奴也往往只有鬼修才能炼制··而宓槐一个体内一点灵气都没有,连灵根都没有的凡人,竟然能够炼制鬼奴,御使法器,这种反常无疑引起了罗尘的怀疑·对方没有撒谎,炼鬼之术确实是宓家家传,却也对他撒了谎,那玉瓮玉钟两样法器根本不是宓槐的父亲偶然所得,而是宓家人自己制作的,每个子嗣都有一两件·凡人世家竟然能制作出法器,还大手笔地分发给所有的子孙后代,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宓家有宝贝·罗尘眉毛一挑,眼中终于溢出些喜悦来,许是老天爷看他上辈子可怜,这一世待他真是不薄,这种机缘都能碰到·他那些放于识海中须弥空间内的灵气法宝在天道法则的制约下,如今已经尽数没了威力,成了些个空壳子,连炼器材料都尽失灵气,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唯一得用的招魂幡不过是低阶法器,筑基期用着已经十分不顺手了,可惜这里不是修真界,法器灵宝十分难求·一想到宓家坐落的那座小岛上很可能隐藏着什么宝贝,在修真界习惯了在秘境洞穴中试炼寻宝的罗尘双眼一亮,跃跃欲试了起来,竟然一刻都不想等了·他即刻打出道道法诀封住了自己卧室的门,又吩咐了鬼奴种种事情之后,掏出了两枚遁地符,虚弥空间中的高阶灵符也都尽数不能再用,不过不知为何,像遁地符这一类低阶灵符竟然还能发挥功效。
也不知是法则的漏洞还是天道觉得这些没有攻击力的低阶灵符不值得被“封杀”,总归天道法则从上古至今无人能参透,罗尘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利用手头一切可利用资源。
低级遁地符常被低阶修士用作来逃命,每一枚能够遁地行走几十里,两枚灵符自然远远不能助他去远在海外的宓家小岛,不过盛港的码头,倒是绰绰有余了··☆、第36章·这个年代的盛港,飞机还是军方的专用,大家远行基本要靠轮船,大型的渡轮是有钱人才能坐得起,穷人即便是连一张低等仓的钱都是出不起的。
有些门路的穷人就买通轮船上的工作人员,只需出一半的船票钱,就能偷偷上船在船员的房间里打个地铺,挨挨也就过去了,总比那些想走都走不了的要好·此刻与盛港隔海之遥的许多国家还在打仗,为了逃避战火,不少人选择举家搬迁道东南亚一些局势安稳的小国,有钱些的就移民英国美国,不过局势紧张,谁也搞不清楚这些个目前还算安稳的国家会不会就在下一秒打起来。
盛港是个例外,这里难得稳定安逸,街上商店林立,电车巴士来往穿梭,在乱世中算是个天堂般的好去处··原本统治盛港的国家在战火中自身都囫囵难保,派遣过来的总长只是个空架子,军火世家廖家在这里扎根几百年,从封建社会时期就是一方豪强,可谓树大根深。
到如今廖家和多个国家有着军火武器的交易,势力越发雄厚,资产遍布各地,整个盛港谁人敢触其锋芒·有廖家震着,战火烧不到这里,盛港又四面环海多码头,自然成了逃难移民的人们转港坐船的最好选择。
于是盛港的六个码头都是昼夜有轮船来往,无比热闹·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是码头这样利润丰厚的地方,四个最大的码头理所应当被廖家掌控,寻常人不敢上去分一杯羹,其余两个较小的,就各种大小势力纷纷插手,混乱得很·刀疤强就是某个规模极小的帮派老大,正经来算也算不上流氓黑帮,平时也不打架斗殴,就是带着十来个兄弟把持着两艘本地船厂建造的渡船,穿梭于东南亚各个小岛间,专做偷渡走私的买卖,这两天上面查的严,他们只敢三更半夜偷偷开船。
“一百块一个,一百块一个,走的快上船”·随着男人们有意压低了嗓子的吆喝声,一些拎着大包小裹的外地人很快交钱上了简陋的二层渡船。
这里的一百块是指美金,按照盛港普通工人月均收入不足二十块的物价来说,一百美金不算少·可是对于偷渡的难民们来讲,这种船只要交了钱就能上,从不要什么手续证件,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一百块一个,要走的快点来交钱......嘿,你们家大人呢”刀疤强眼尖地瞄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码头的夜色中朝自己走来,不由有些疑惑。
待那孩子走近些抬头看他,影影绰绰的船灯下端的是一张好样貌,莲观音坐下的童子都不见有这般精致··刀疤强愣了一愣,心里赞叹一句:谁家的孩子生的这般漂亮随即前后张望了一番都没又发现大人的身影,不由皱眉:“你们家大人呢”·罗尘打量了一番那两艘简陋的小船,微微有些不悦,可惜宓家所在的小岛实在是过于偏僻,如今又成了荒岛,寻常大的轮船是不会经过的,只有找这些偷渡走私用的小船。
“坎贝岛去不去”他直截了当问道··刀疤强乐了,走了这么多年船还没见过孩子来讲价的呢,顿时有些好笑似的应道:“去是去,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价钱了那地方偏僻得很,要特意绕过去,一百块可不行,至少加倍”·在他看来,一个孩子而已,别说一百块了,兜里兴许连十块都没有,不过对方长得实在是玉雪可爱,他老婆又刚刚怀上,对这般年纪的小孩子也难得有了耐心去逗弄两句。
没想到对方想也没想,随手抛过来一个东西,在夜里乌漆抹黑地也看不大清··刀疤强反射性地接了,借着微弱的船灯一瞧,顿时瞪大了眼睛,反复摸着手里的拳头大的金块验了几遍,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真,真的”·这种色泽,纯度可真是够高的·男孩没有在看他,迈步上了船,只撂下一句:“这块金子包你们的船,去坎贝岛,尽快出发。”
刀疤强愣了一下,随即大声喊道:“诚仔,阿毛,将船上其他人的钱都退了请下去,立刻起航去坎贝岛”·“强哥,这是怎么了”·“废话少说,照我吩咐的去办,快点,来了一笔大买卖”·“是,是,我这就去。”
“下船了都下船了,今天晚上这趟不走了,都过来退钱·”·是夜,小船驶离码头,船上的几个兄弟们这才从刀疤强手里看到金块,一个个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乖乖,出手可真够阔的”·“这么大块金子,下了船咱们兄弟几个可得好好吃一顿”·“嘿你们眼珠子别光盯着钱看,我刚刚去舱里瞄了一眼,是个五六岁大的孩子,谁家的孩子呀自己花这么大一笔包船去坎贝岛,想想都瘆的慌”·“你管谁家的孩子,干咱们这行的有钱就赚,管那么多干什么再说去坎贝岛怎么了......等等,坎贝岛......”·“对呀强哥,你忘了那是座鬼岛,上面的人都死光了,净剩下一岛的白骨头坟堆,你说正常人能专门往那地方去......”·一阵沉默过后,刀疤强咽了咽发干的嗓子:“到地方了就把人放下,定好时间再来接他。”
兄弟们纷纷应了两句,一时无言,几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两眼,都觉得身后有些发凉··廖宅·又是一声叫唤,将熟睡中的廖家人纷纷吵醒··这次倒霉的是轮值守在院子里,一夜安然无事的某个下人,他见天都发亮了廖家的大门都没打开,也没见其他下人们进出干活,不由有些疑惑。
和一起巡逻的兄弟们嘀咕了两句,这个人便试探性地敲敲门,里面无人应答,他又小心翼翼推开了个门缝,眯着眼望进去整个客厅都是一片静悄悄··见了鬼了·这人心里嘀咕着,视线不经意向上一抬,“妈呀”一声就坐在了地上。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可不就是见了鬼了·此刻在三楼的围栏外,就在三太太出事的那一块地方,正正吊着个垂头吐舌的汉子,看那样子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了。
“死人了死人了”·这值班的下人不比在别处守着的那些见惯了生死的保镖,只不过是平常人罢了,大清早骤然见了个吊死的人,立刻不受控制地叫了起来。
院子内其他的保镖下人们纷纷赶过来推门,这才发现不止是那吊着一个,三楼的地板上,远远看去好似还躺着一个,就是不知道是死是活了·守夜下人这一嗓子,将昨夜睡得格外趁的廖家人们纷纷叫醒,廖四赶紧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看见了被吊着的下人,立刻认了出来——·这不就是,不就是昨天救了三太太的那一个吗·“还不快把人放下,给放下来”廖四忍着背后的冷汗,连连吩咐道。
下人们迟疑着,没有赶上前,还有人小声说:“四管家,那,那是三楼呀·”·只有四少爷一个人住的三楼,他住着,旁的人就不能轻易上去,谁上去要谁命的三楼那人不就是昨天救了三太太,得罪四少爷的那个吗所以,所以他死了·下人们浑身发寒,哆哆嗦嗦向后退了两步,仿佛靠近三楼,靠近那个被吊着的下人都会要了自己的命。
“廖大,找人去把吊着的放下来·”低沉的男声从二楼传来,带着让人不敢抗拒的威严··下人们抬头,就见廖老爷神色阴郁地站在二楼走廊处,浑身弥漫的阴沉气息让不少人再次打了个哆嗦。
“是,廖爷·”廖大在身后应了一声,指挥着保镖们匆匆上了三楼,随即声音传来:“廖爷,宓先生也躺在这里,昏迷了·”·“宓先生”三字一出来,廖建东的神色更加阴沉了些,冷冷道:“将他抬到刑房。”
宓槐是被一桶冰水泼醒的,醒来的时候奄奄一息,连气儿都喘不利索··他没精力注意自己此刻身处何地,自己又为何躺在地上,眼见廖建东站在身前,双眼一亮赶忙求救:“救,救我,快救救我......”·廖建东上前两步,半蹲下来,似笑非笑大量着他:“敢阴我,嗯”·宓槐身上一哆嗦,磕磕巴巴解释道:“不,不,我没有,你救救我,我能帮你改命”·昨晚两人本来是说好了,让宓槐用*之法迷睡除廖建东外廖家人,好方便行动,可没想到宓槐因着贪图罗尘手里面的修炼之法,怕被廖建东先得去,竟然心一横将他也迷睡倒了。
如今他受了重伤,又落在这个男人手里,想想对方处置叛徒时的手段,饶是阴毒如宓槐也不禁打了个哆嗦,心中涌起无限恐惧··“廖爷,您,您饶了我这次,我,我能帮你改命,我知道那个孩子究竟是怎么回事,饶,饶我一次”·“哦那你说说,四儿是怎么一回事。”
廖建东似乎被他勾起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枪,挑眉问道··宓槐咽咽唾沫,喘了两口气缓缓道:“他,他也会御鬼,法,法力很强,身上一定有宝贝,我们抓到他,抓到他就可以逼他——”话还没说完,青年突然瞪大眼睛,嘴角缓缓溢出了鲜血。
廖建东收起枪,起身踢了他两脚,冷笑:“可惜,我有点舍不得了·”·随即走出刑堂,吩咐门外守着的廖大:“让人把里面处理干净,你去请四少爷来我的书房。”
说着顿了顿,想是想到了自己的四子那坏到无人能及的脾气,语气中带了些笑意:“如果他不愿意,不要强求·”·廖大应了一声,心中的疑惑没有表现出来,老爷第一次提到一个人的时候,眼神这么...这么奇妙...·☆、第37章·廖家人本性里就有着浓重的冷硬自私,只顾自己的利益,极少将感情放在心上,廖家的各代人为着争权夺利,也没见谁因为惦念着感情手软过。
可以说是世世代代骨子里带着的冷血无情··身为这一代的廖家家主,廖建东更是将这种冷心冷肺发展到了极致,无论是青年时期对待争夺廖家家主位置的叔伯长辈、兄弟姊妹们,还是到如今对廖家的几个姨太太,几个少爷小姐,谁也没能让他真正心软过,上心过。
哪怕是刚刚五岁的稚嫩四子,这个男人在举起鞭子教训的时候也不见一丝犹豫,骨子里透出的渣,娘胎里带着的狠·要说从前唯一上了几分心思的,数来数去罗尘其实竟然也算是一个的。
可是这所谓的上心思,也是掺杂了大大的不怀好意··罗尘刚刚降生的那一刻廖老爷就知道有这么一个自己的血骨流落在外面,不过新生命的诞生没能让他心里有更多愉悦欣喜之意,他的儿子够多了,罗尘的出生又不巧地正赶上廖建东的弟弟廖建成从美国卷土重来,和叔伯们勾结一气对他的家主地位虎视眈眈之际!·廖建东忙于对付廖建成,对付一概敢于逆反与他的廖家人,更是忙于借此机会稳定廖家、吞并失败者的势力,丝毫无瑕顾及这个刚刚降生的小生命。
反正儿子有就行,多一个少一个他根本不放在心上··直到宓槐的出现,钻营于阴邪巫术的青年的出现解了廖爷对自己将来要“命途多舛”的烦恼,信誓旦旦称能为他改命·富贵顺遂,权势加身,还能长命百岁,世上大概没有几个人面对这种诱惑不动心的,叱咤盛港以至整个东南亚的廖家家主依亦然。
有些人拥有的越多就越发惜命!·血脉相连,命格相反,在廖建东的血亲之中算来算去,罗尘便一下子从盛港贫民区一角中微不足道的小生命,升格为廖爷时时刻刻放在心头的所在,无他,那个刚满两岁的孩子关乎着他廖建东是否能一生顺遂,安然终老·在自私的廖家人眼里,他们的权势,他们的命,才是最重要的,才要时刻用心思维护·从下面人调查来的资料中得知,那个小生命在生母手下过得并不好,饥饿和暴力是他生活的常态。
于是心思深沉的男人没有急于接回自己的四子,三岁开始正是记事的年纪,他要让那个孩子牢牢记住在贫民区所经历过的一切苦难,这样回到廖家后,对方便再生不出任何反抗的,不满的心思了!·的确,上辈子罗尘一夜之间从□□家的小杂种变成了廖家的四少爷,父亲虽然不重视他,却也有暖屋软床可以睡,下人们虽然欺辱他,却也不会再让他经历饿的去垃圾堆里掏食的痛苦,兄弟姐姐们的打骂,总不会比在田东区时那群大孩子们的拳脚更疼·廖家再不好,对于年幼怯懦的罗尘来说,比从前在田东区生活的日子也是好的·于是他按照廖家家主为他早已规划好的路,经历了苦难屈辱的童年,压抑忍让的少年,最后在从少年开始蜕变之际,将美好的生命终结在了手术台之上·之后的种种,诸如亲生父亲改命成功与否,是否真的因为弑杀亲自遭了报应,仍然不得善终,变成了怨鬼的罗尘不得而知,此生还没有经历完那一切的廖建东更是没能提前预料到。
重活一世这种好事,要么靠着自己的能力能碎空重来,要么就要得了天道极大的眷顾,像廖建东这样的人,老天爷大抵也是不愿垂青于他的,非但不愿垂青,还要派下个手段颇多的恶鬼来折磨他。
所以说善恶终有报,时候到了,任你权势滔天也逃脱不掉·廖建东坏事作尽,可能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也要遭了报应,更没想过那个本来要按照他早已设计好的脚本一步步走,在成年那天开始生命倒计时的改命“关键道具”,竟然在四岁的时候气一断,被个恶鬼占了皮囊·于是整个事情的发展全变了个样子,罗凤芝和田东区的大孩子们没能在罗尘幼小的童年造成什么阴影,反倒在对方的阴影下疯的疯,丧命的丧命。
廖家的人此时提起四少爷,无不后背发凉就怕被盯上,第二天就悄无声息挂在围栏外断了气,或是像那小侍女一般死无全尸·于是廖建东再也不能优哉游哉全然忽视了那个孩子,只等着他在廖家活够十八岁之后,便顺顺利利为自己改命。
宓槐死了,被他亲手结束掉的性命·朝宓槐开枪的瞬间他整个人清明得很,明明知道躺在地上的人关乎到自己未来命运,在对方露出那样贪婪阴毒且势在必得的语气谈论起他的那个四子时,心里有一个极清晰的声音催促着自己:·杀了他,杀了眼前这个人·于是子弹飞出去的刹那,一切已经成定局,命是改不成了,他廖建东这辈子大抵真要波折不断,不得善终·不过这不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最让这位廖爷头痛的是昨晚被宓槐算计中招,睡了整整一晚,也做了整整一晚上的梦,梦里只有一个人,红的唇,黑的眼,色彩那么明丽,或是冷嘲热讽地勾唇而笑,或是满目煞气的抬眼看人,在他眼里都是那么漂亮·他自回家开始,总共见了罗尘几面,有昨天上午时对方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隔着围栏微微扬起下巴,眼中带了淡淡的挑衅,像是高傲的黑天鹅,连颈子抬起的弧度都是那么盛气凌人。
还有昨天晚上时的那顿晚餐,吓唬老二时的不怀好意,漆黑的眸子中盛满了跃跃欲试的恶意,用餐时微微张启的嘴唇,象牙筷雪白温润,顶端夹着淡青色的笋片,送进口中时触碰到那张鲜红的,湿润的嘴唇,让人见了就挪不开眼......·刑堂刺眼的白炽灯下,雪白细腻的脊背,优美的肩胛骨如两片欲飞蝴蝶翅膀。
他抬起头,以仰望者的姿势,却偏做出睥睨者的姿态,那么轻视的高傲的态度,丝毫不见违和·仿佛这个身形弱小的,在廖家在盛港没有一丝支持的孩子,天生就是要服俯视人的,天生就是要高高在上,让人追逐仰望的·那种遥不可及的姿态,像是盛开在枝头最顶端的玉兰,让人忍不住想要攀折,像是宝石王座之上昂首睥睨的国王,想要让对方弯下高傲的头颅,想要让那双充盈着种种讽刺不屑的双眼露出臣服、温驯的姿态·廖建东做了一夜的梦,梦里的几个画面,走廊上、餐桌上、刑堂的地板上。
像走马灯一样巡回播放,竟没让他看腻,反而愈看愈喜欢,愈看愈沉迷·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那么小,整个人都还没有长成,这是不正常的·等到廖爷亲手解决了宓槐,亲手终结自己一切改命的希望之后,他断定自己真的不正常了·还没等廖爷探究自己究竟是何等不正常,廖大的回禀便让他无暇顾及其他了。
“廖,廖爷,四少爷不在房间里·”·本该好好呆在三层卧室里的四少爷,在院子里守着十几个保镖下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不见了·廖大敲了许久的门不见人开,连忙吩咐人取来了备用钥匙,□□去左右旋转了几番,还是没能打开卧室的门。
按照廖爷的吩咐,他也不敢强硬地指使下人们撞门,实际上在廖家伺候的下人此时连上三楼都战战兢兢的··廖大提高音量,恭恭敬敬地再次唤了几声,仍是无人答应。
他侧起头,双耳贴在门上听着更是一点人的气息都没有··廖大和自己其余三个兄弟从小长在真正的廖宅中伺候,一辈子忠心耿耿,不但被赐了“廖”姓,还有幸习了廖家祖上传下的的外门功夫,听听房间里有没有的的呼吸易如反掌·就这么听了一会儿,廖大终于确认房间里空无一人了,连忙下去禀告。
“这么多保镖下人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给我找”·廖建东听了,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吩咐道:“先在盛港内找,巴士码头都不要放过,多安排几个人去田东区,找到四少爷后不要轻举妄动,立刻向我禀报。”
“是·”廖大领命,干脆利落地组织人手··他没去想今天死掉的下人究竟是不是又出自四少爷之手,也没有琢磨为什么老爷对四少爷的态度突然十分重视起来,不该想的不想,不该问的不问,廖大四兄弟在廖家这么多年,跟了前后两代家主,深知自己该做什么。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刀疤强运气不错,没有见财起意,看着雇主小小的一个人身怀大笔钱财就半路下黑手,而是将人顺顺利利送到了坎贝岛。
十几个人的小帮派能在码头分一杯羹搞运输,可见他是有几分头脑的,想着这样胆敢深更半夜包船去“鬼岛”,出手就是黄金的孩子,背后定然不会简单·于是他和手下安安分分开船,十分迅速的将人放到了岛上。
☆、第38章·这个中年男人或许不知道,眼前这个披着漂亮孩童皮的,根本就是一只地狱爬出的恶鬼,正是因为他老实没动坏心思,才留住了船上的几条人命··若是对方有异心,罗尘不介意杀人,修真界那个修士手底下没有过人命。
罗鬼仙当年一无师门二无靠山,一切资源都要靠自己争夺,手底下断送的修士性命更是比常人多上几分··不过凡事都讲求因果,无缘无故的杀生,到了最后总是要遭报应的。
修真界的人与他争夺天材地宝这是因,廖家二房的人率先挑衅想要欺辱与他也是因,宓槐深夜里的主动攻击更是因,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痛下杀手··不过这世间的规则本来就是恃强凌弱,廖家的人率先招惹自己惹不起的人,是死是伤也怨不得谁。
“这座荒岛一个活人都没有,荒僻得很,我们兄弟几个三天的这个时间以后把还船开到这里,你自己不要错过了,错过时间船不等人·”·刀疤强和小雇主约定好了之后,打了声招呼和手下兄弟们上船。
漆黑的夜色中,零星船灯带来的光亮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强哥,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三更半夜一个人就敢来鬼岛,那破地方乌漆抹黑的,连个亮星都没有,听说地上还有死人骨头,多瘆的慌”·“就是,我看那孩子也怪吓人,眼睛黑漆漆的看着人,正常人眼睛哪有那么黑,跟墨汁染得一般,脸皮也白的像纸。”
“别说了别说了,大晚上的出来,我们别是遇到...那个了吧强哥·”·“都闭嘴,安心开船,不管怎么说收了人家的定金,三天后就得按照说好的再过来接一次,不然我们的船以后在码头上还怎么做生意。”
刀疤强瞪了小弟们两眼,自己却忍不住有身上发毛··别是......真遇到那个了吧·等到第二天下午廖家的人找上他,他才知道自己遇上的不是“脏东西”,而是廖家走失的小少爷。
但凡沾了一个“廖”字,都足够刀疤强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都抖擞出去··“坎贝岛”廖建东听着廖大的汇报,不由有些疑惑,宓家所在的小岛,四儿为什么连夜急着去那里·来不及多想,廖爷果断吩咐下去:“准备好船,立刻送我去坎贝岛。”
他要亲自去,把那个勾起自己上心的小家伙抓回来,思及宓槐临死前的话,想着罗尘那手御鬼的手段,他顺便道··“多带些人·”·那孩子性子够坏,为了以防万一,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不介意用强硬的手段将人带回来。
这种神鬼之说的手段固然让人心生忌惮防不胜防,不过到底是血肉之躯,连宓槐都死在子弹下了,廖家做的是军火买卖,真正做起来,想要对付一个比宓槐厉害的巫师也完全不在话下。
此刻廖建东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急着将人带回身边,更没想过即便靠着廖家的武器人手将人强行带回来了之后又要做些什么··或许是那个不正常的梦,又或许是罗尘在廖家的种种作为对了他的胃口,他只是心里莫名叫嚣着,不能让那个孩子脱离自己身旁!·————————————————————————————·罗尘站在小岛的岸边,目送着船灯一点点远去,直至消失在夜色中之后,脸上露出了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
几乎在靠近坎贝岛的一瞬间,小岛周围异常浓郁的灵气就让他心中一动,立刻确认了宓家必然有宝贝·整个小岛呈不规则的半圆形,在漆黑的夜色里,靠近海水处怪石嶙峋,尖锐的碎石块散落在地上,越靠近岛内,小腿高的荒草便越茂密,远处是疯狂生长着的热带植物,宽大的叶片将整个小岛遮的严严实实,白天尚且昏暗,夜里更是不见一丝光亮。
罗尘将灵气集中于双目,终于在夜色中也能毫无差错地分辩出路来,按照宓槐记忆中的路线,祭出一张遁地符,很快便凭空消失了··待他重新在地面上站定的时候,已经到了小岛丛林深处,宓家世代居住的地方。
散落的断壁残垣,被烟雾熏黑的宓家老宅,此刻只剩下一个庞大的摇摇欲坠的骨架在地上支撑,按照宓槐的记忆,在几年前,宓家已经被岛上居住的岛民烧光了,宓家人也尽数被烧死,只留下宓槐一个趁乱躲在森林中逃过一劫。
事后他为了报仇,利用宓家传下来的手段将岛上的居民全部炼成了鬼使··果然,在罗尘踏入宓家大厅的一瞬间,无数道肉眼看不到的冤魂带着冲天怨气朝他扑了过来,可怖的鬼面在半空中狰狞扭曲。
“找死”他冷笑一声,毫无怜悯之意,顷刻祭出招魂幡催动法诀,冤魂们便凄厉的大叫一声,尽数被吸到了招魂幡之中,成了养器用的养料。
于是弥漫在宓家破败老宅中阴气顿时消散了许多,空气中的灵气也越发明显浓重··罗尘用神识四周探寻了一番,便循着灵气散出的方向继续向前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如同在白日,脚步丝毫没有停顿。
待他穿过正厅和两个院子之后,终于停在了某个房间里被蛀虫蛀蚀得残破不堪的床板前··就是这里吗·随手掐了一个灵火诀,灼热的火焰从半空中窜起,很快将腐朽地床板烧的一干二净,露出床下看似毫和屋内其余地板无异处的青石地面。
若是寻常人找到这里,怕也就给骗过去了,毕竟床下的地面上连个特殊的印记都没有,和寻常青石砖毫无两样··可惜在罗尘眼里,那四块半米长半米宽的青石,却是不折不扣的低阶法器上面流动着的灵气波动无论如何都是骗不了修真者的。
操纵着灵识沿着青石向下试探,发现毫无阻挡,地下就是一处巨大的空间··能用低阶法器覆盖入口处,在法器之上又毫无禁制,使其成了几块单纯无比坚硬的青石地砖,只起到防止凡人强行破坏的作用,却拦不住修真者。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宓家拥有充足的低阶法器,但并不是修真者,不能用灵气来结下禁制··从怀里掏出一个青瓷小瓶,用灵力操纵着瓶内的几滴鲜血分别飞至四块青石上,果然,鲜血渐渐渗入石面,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四块石头上的灵气一闪,缓缓沉入地下寸长,又向四周缩起,露出了一个两米宽的方正入口。
一道石阶沿着入口蜿蜒而下,消失在乌黑的地下深处··罗尘照例谨慎地操纵灵识探入地下探查一番,确认没有其他人,才抬步下了楼梯,眼中已经带了越发明显的喜悦。
越深入地下,他能感觉到灵气越浓郁,几乎超过了他的那个顶级聚灵阵··大约五十多级楼梯后,尽头是一条狭长的通道,沿着通道的墙壁上五步一个固定了雕刻着奇异花纹的烛台。
罗尘收了汇集到眼部的灵力,弹出几道灵气,烛台上还没烧完的蜡烛顿时接连燃起,汇聚成了一道道光线,将通道照的犹如白昼··二十多米长的通道拐了三道弯,每一道都有两个洞口相连,用来迷惑那些进入宓家密地的外人,错路的深处等待着宓家人设下的毒箭陷阱和种种毒虫。
可惜罗尘是循着灵气向前走的,根本不会被这一条又一条的错路所迷惑··拐过左后一道弯,自诩在修真界坐拥宝物无数,轻易不会被打动的罗鬼仙不淡定了,一向淡淡的脸上露出了几百年没露出过的惊讶,随后是欢快的,近乎单纯表达内心喜悦的笑脸。
漆黑的眸子在烛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涌动着无限得意,鲜红的嘴唇勾起,整个笑脸快乐又肆意,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这个百年难得的笑容下,明艳到不可方物··什么妖精鬼魅,到了这个勾魂摄魄的笑脸前,恐怕都要自叹弗如了。
倘若廖家的某位家主此刻正在当前,大约也无心计较自己究竟正常不正常,兀自沉迷在这个笑容里,再次发起愣来··可惜老天爷大抵也瞧不上廖建东,并不给他机会见到这番美景·“哈,老天待我不薄”·罗尘没想到,人的福乐苦难真是对等的,上辈子他苦难遭尽,这辈子竟然就苦尽甘来,福气到了,连这等修真界都没能粘上个边的宝物竟然就被老天爷送到眼前,触手可及了·竟然是龙凤寒婴珠·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五十平米见方的空间,正中央的檀木雕龙凤缠枝花纹案上,用碧玉的托盘拖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剔透宛若寒冰,正中心有一团蓝色亮火的珠子,正散发着幽幽寒光。
罗尘一眼便认出了那团蓝火,是寒婴珠内的灵胎·☆、第39章·本该藏于修真界第一门派仙罗宗的镇山之宝,相传是上古时期神兽龙凤□□产下的灵珠,珠子内封印着神兽灵胎,不过这种传说也就是说说,增加一点灵珠的传奇性罢了。
修真界任谁都清楚,且不说龙凤能不能□□,灵胎又怎能存活于灵珠中上亿万年不死不化怕是早就成了化石了··修真界更加可靠的一种说法是这寒婴珠本就是处灵脉,不知有何缘由凝结成了拳头大小的灵珠,珠子内封印着的蓝色亮火便是灵脉真正的源头。
这种说法是有依据的,在仙罗宗的长老从仙人遗迹中得到这枚龙凤寒婴珠后,仙罗宗所在的九仙山上便多出了大大小小近十处灵脉,想来和这颗珠子是脱不开关系的··尤其是此刻,罗尘仙君对于第二种说法更为心腹。
玉盘之上,围绕在珠子周边的,是浓郁到凝结成实质有如烟雾的灵气,灵气长时间氤氲之下化成的灵液,在碧玉盘中浅浅积了一层··罗尘从宓槐的记忆中得知,宓家长辈会在后辈们成年之际赐予他们一种神奇的液体,喝下后御使鬼魂能够更加得心应手,其实宓家人世代喝的,就是这种由灵气凝结而成的灵液。
·没有灵根的凡人不能自行吐纳灵气炼化血肉,这种灵气浓缩而成的灵液却能很好的改造他们的身体,强化魂魄·像是人间盛传的灵芝仙草,服下去虽然不能长生不老、包治百病,延年益寿也是做得到的。
宓家人因为世代服用这种灵液,魂魄比一般凡人强韧了许多,配合着家传的养鬼炼鬼之术,神魂强大则邪物不敢入侵,不怕冤魂恶鬼的反噬,难怪宓槐能炼出还未成行的鬼使了。
摆放在玉盘周围的是八件质地上佳的玉器,手掌大小的玉块分别做成钟、剑、瓮、盅等几种御鬼专用之物,放眼看去八件竟然件件都是中阶法器,比之罗尘时时刻刻用丹田养护的招魂幡也不相上下。
这必然是龙凤寒婴珠的功效了,能为仙罗宗衍生出是十条灵脉出来,将几件普通玉件蕴养成中阶法器自然不在话下··哈哈,仙罗宗呀仙罗宗,你们全门护着的宝贝,竟然还是落到了本仙君的手里·心里癫狂地大肆嘲笑了老对头仙罗宗两声,罗尘上前一步,将那八件中阶法器收进须识海里弥空间之后,脸上抑制不住地得意,仍然警觉地用神识试探着环绕灵珠一周后,自觉没什么异常,便稍稍放心去取了。
不怪他如此心急,若说罗仙君上辈子在修真界横行霸道,唯一惹不起的,就是那仙罗宗,他是散仙,人家仙罗宗家大势大,有三个长老都是元婴失败后的散仙··罗尘只能看着龙凤寒婴珠这等灵物眼馋,暗自恼怒抢不过人家,记恨了许久,恨不得将仙罗宗一个一个全部屠戮殆尽才解气·如今当初心心念念之物近在眼前,一时欣喜之下他连忙操纵着灵力高兴去取,倒是仍然心怀警惕没有伸手。
却见那灵珠蓝光一闪,直直冲他袭来,罗尘眼神一凝,反应迅速地连连打出几道灵诀攻向寒婴珠,筑基期的手段自然奈何不了这种上古灵物,几乎没有停顿的,灵珠顷刻闪到他的身前,一下子没入了识海之中。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周身灵气一震,筋脉几乎被铺天盖地的灵力冲击得千疮百孔,罗尘眉头紧皱,一口喷出了鲜血,随后他迅速打坐入定,整张脸更加苍白,漆黑的眼睛闭合前,却如黑夜中的猛兽,强悍无畏,跃跃欲试这要撕裂比自己强大百倍的猎物·隐藏在小小身体里的暴虐凶性,因着灵珠内灵物的挑衅尽数被激发了出来·万物皆有灵,上古灵脉孕育亿万年结出灵珠,灵珠又不断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终于化出了一个灵,有了自己的神智,有了想要夺取躯壳的*。
从前它的主人是个元婴期的修士,力量强大,灵物自知不敌,便老老实实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法宝··也不知过了多少岁也,它却不料为何辗转被宓家这样的凡人家族得了去,数十代没有一个带灵根的子嗣供它夺舍,于是上古灵物龙凤寒婴珠只好沉寂,安心做一个氤氲灵液,蕴养玉器的法宝。
直到眼前这个修真者的出现·筑基期的修为偏偏是天生的纯阴天灵根,筋脉奇宽广,正是一个最合适不过的夺舍对象·灵物自负强悍,不管不顾地冲进了“猎物”的识海之中,想强行将对方的魂魄驱逐出去快快占了眼前这个躯壳才好,却不料甫一进入识海,就像进入了深邃无尽的沼泽之中,整个灵体立刻被困了个结实·不,不可能明明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小修士,识海竟然要比元婴期的修士还要宽广,这不可能·龙凤寒婴珠灵识初开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到了末法时代,它从未接触过比元婴期修士还要高深的修为,自然不晓得这世上还有比元婴期的修真者更为强大的存在,就是升天未成的散仙。
散仙虽然留在了人间界,命格里到底带了个仙子,即便是破空重修,修为低浅,随着魂魄而来的识海却要远远强于修为本身,灵识强大犹如实质,在灵物入侵的那一刻立刻开始了与之的撕斗绞杀·“筑基修士不可能有这么强大的灵识一定是夺舍你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你一定夺舍的”·灵物尖利地嘶叫了一声,满是难以置信它实在不能接受自己自己的运气竟然如此差,等了上万年等来的却是个被修为莫测的修士夺舍的身体·“哼,你管我夺舍与否既然敢来冒犯,就别怪我要留你的性命”冰冷带着些低沉的童声在识海中响起,随后是数万到灵识化成的细丝,密密麻麻攻向灵物,试图将它绞碎·灵物知道此事不能善了,尖笑一声:“那就看谁手段高明,能够得到这具身体吧”说罢,通体幻化出了灵力凝成的灵丝,和对方缠斗了起来·罗尘的神识在识海中冷笑一声,眼中毫不掩饰着暴虐和狠辣,调动起识海中的灵力,再次挟裹着滔天杀意逼向对方,呈蓝色灵火状的灵物抵挡不住,稍稍向后躲了的一瞬,四面八方地灵识立刻化为实质齐齐攻向他·识海中的斗争越发激烈,罗尘的本体打坐于密室的地上,脸色苍白,整个人宛若玉雕,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可见。
密室中的蜡烛逐渐燃烧殆尽,整个地下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小岛迎来了第二天的日出又迎来了日落,地下深处打坐的人仍是毫无动静,像是沉睡了一半,只有识海中的一神识一灵物知道,此刻它们的斗争已经到了关键时期,双方都祭出了全部的手段,企图将对方绞杀殆尽·罗尘神识化成的形体已经渐渐变得虚无,而灵物更惨一些,整团蓝火一跳一跳,几欲熄灭。
形体舔舔嘴角的血迹,朝对方露出了一个狠戾的笑容,不待对方反应,顷刻调动丹田内全部的灵力,拼着失败后丹田破碎爆体的危险,以铺天盖地之势攻向了对方,竟是抱着你死我活的气势,其余全部不管不顾了。
罗尘性子本就极端,尤其是对自己的东西更是一分一毫都不允许他人染指,此刻灵物想要夺了他的躯体,那便来个你死我活·不是你败了被我尽数吞噬,便是我败了,丹田识海全部爆碎,大家一起完蛋·“你疯了疯子”灵物惊恐的尖叫一声,恐惧之下周身气势尽散,立刻被灵识桎梏了个结实。
“你败了·”形体笑了一声,漆黑的眼中涌现满满恶意:“我会将你的灵气,一一吞噬干净......”·灵物愣愣地被束缚住,突然低笑了一声:“你是疯子...难道我就不敢疯吗...”随即周身蓝光大盛,竟也如对方之前那样,不管不顾要自爆了。
为了个躯壳等了上万年,最后竟然落下了被人吞噬的下场,它不甘心,不甘心一起死吧·形体脸色一变,立刻化成万千灵气牢牢缠绕在灵物之外,意图保住识海不受损伤,却到底是低估了上古灵物的威力。
·能够衍生灵脉,自成神识,即便是斗不过有着功法修行的修真者,本身所蕴含的灵气爆发起来也足以摧毁一个筑基修士的识海··罗尘自知此次真是在劫难逃,咬咬牙暗恨没有当机立断吞噬掉灵物,让它有机会反咬一口还没来得及后悔完,就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这次算是完了,所幸鬼仙的魂魄不会破散,莫非要从鬼魂再次修起·这是罗仙君昏死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他不知道,原本沉寂在识海里的《灭魂典》,再主人昏死之后突然缓缓自行翻开了书页,一行行记录着功法手诀,丹器符箓,包罗万象的字迹突然化成了一道道金光,以极其缓慢却细致的速度修补着破碎的丹田识海,滋润着干涸的经脉。
与此同时,海岛上的太阳再一次升起,一艘气势磅礴的巨轮,缓缓停在了这个荒芜人迹的小岛旁··成熟挺拔,气势威严逼人的男人皱着,沉默地带着人下了轮船,心里算计着要怎么惩罚这个胆敢离家出走的孩子。
抽鞭子是不成了,那个小坏蛋有的是法子将鞭子落在他兄弟们身上,况且体罚,廖爷一贯用来教育孩子的手段,如今对上夜夜入梦的那个孩子,却说什么都使不出来了··☆、第40章·循着心中的猜测带人来到宓家残宅,手下的搜索很快让他将视线集中到了后院的一间正房中,廖建东此刻心里有一个急切的声音催促着他赶快进去,梦里的那个孩子,那个让他变得有些不正常的诡异四子就在这间屋子里·“你们在外面等,”他留下了随行而来的数十人,只叫廖大和另一个名为柯鸿的汉子随他进去,穿过屋内一架落满灰尘的烂屏风,就见屏风后面原本床铺的位置只剩下一滩灰烬,余灰旁赫然是个两米见方的地下通道入口,打眼望去漆黑一片,不知道深浅。
“廖爷,您看,还是让我和阿鸿先下去吧”廖大赶忙问道··廖建东摇了摇头:“你们两个在上面守着,我一个人下去·”·“可是廖爷......”最近廖家发生的事廖大都是知情的,想起那个手段诡异的四少爷,略略有些不放心,张张嘴,见廖建东淡淡地扫了自己一眼,神色一凛,连忙收声答道:“是,您请万事小心。”
廖建东点点头,结果廖大递来的手电,脚步稳稳地向下走去,神态安然镇定,好像自己去的不是一个黑巫师家里有着未知凶险的地下密室,而是自家的某个地下室一般。
地下通气极差,昨天清晨燃烧完的烛火蜡油味仍然能够清晰的嗅到,走下楼梯,穿过长长的通道,廖建东凭借着敏锐的嗅觉辨别着方向,竟然顺利的没有走岔路,宓家用来招待不速之客的种种手段全然没有在廖家父子身上找到用武之地,可见老天爷偶尔也垂青廖家家主一番。
廖建东很快拐过了最后一个拐角,入眼就是一个五十平米见方的地下空间,光秃秃的地面上,正中间突兀地摆了一个檀木雕龙凤缠枝花纹案,案中仍是一个碧玉盘,凹起的盘底积了一层液体,氤氲着淡淡的白气,看着就十分不凡。
不过这一切已经完全不能引起廖建东一切的注意力,此刻他的目光,已经牢牢被案下打坐的男孩所吸引了·比平日更加苍白的脸色显示主人的身体状况并不太好,双眼闭合,长睫有如落在白色玉兰花上的蝴蝶,一动不动引诱着人来捕捉,紧蹙的眉头难得带出了一丝弱势,男人放肆的目光在那漂亮的眉眼上划过,滑到主人依旧鲜红动人的唇上,不由地更热烈了几分。
罗尘此时的状况显然是不太好,见有人来了也一动不动,仿佛毫不知情,颇有些龙困浅滩任人施为的意味··廖建东见他这样,心里兀自生出了几分不合时宜的快意和满足,他只要上前几步,就能将眼前的小家伙抱在怀里,随意处置他漂亮的脸蛋和嘴唇。
“擅自逃家的孩子,是要受惩罚的,”男人一步步走过去,目光越发肆无忌惮,带着本不应该属于父亲看儿子的神色,在男孩面前俯身抱住他,想要将人抱起来,拖着臀部搂在怀里,让那张漂亮的小脸蛋埋在自己的颈间,凑在白玉似的耳珠前吹了口气,语气中有着意味深长的危险:“坏孩子,看爸爸回去要怎么罚你,才能让你长记性,再不敢逃。”
突变陡升·一道低低的,略带沙哑的童声在廖建东的颈间响起:“你要怎么罚我”·廖建东神色立变,伸手去探腰间,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好在还能发出声音。
想到刚刚去抱罗尘时,对方毫无反应的身体,连被触碰时最本能的肌肉收缩都没有,睫毛一动不动,整个人都是那样的放松如沉睡一样,廖建东眼中不由划过一丝赞叹:“伪装的不错,真是个狡猾的小家伙。”
“哼·”罗尘冷哼了一声,缓缓从对方怀里退出来,抬眼打量着一动不动,生死全由自己掌控的男人,心中不由涌出阵阵得意··上辈子可怜虫罗尘曾无数次缩在角落里,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卑微神态偷偷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父亲,有着无限的财富与权势,高高在上伫立在云端,威严得让人心生敬怕。
而他就是尘埃之中一只见不得光的小虫子,永远没有办法吸引对方的注视··或许在成年之前,他都有过这样的奢想,在兄弟姐妹们欺凌过自己之后,父亲会不经意间发现,然后走到角落里抱起自己,怜惜地说:“我的小儿子呀,怎么被欺负的这样惨,爸爸来给你报仇。”
大概每一个未成年男孩心中都有一个无所不能的父亲,他们憧憬着对方的保护,本能地渴望着对方给予的父爱,欣喜于对方的夸奖和赞美·这是正常的反应,尤其是是对于天生懦弱又饱受欺凌的罗尘来说,一个厉害的,能够保护他的父亲是那么值得渴望。
当然前提是他不知道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心心念念惦记的,都是他倒霉的命··等到罗尘冤魂出窍,恰巧看见宓槐冲廖建东再汇报着什么,他一辈子没聪明过的脑袋突然开光,立刻明白了自己死得这么惨,大抵和心目中还在渴求着的父亲脱不了关系,他到底是廖家的少爷,没有廖家家主的准许,谁能将他一关关上四年,一件一件取走身上的零件呢·如果说一个人身前有多懦弱,当他变成鬼再无所顾忌惧怕之后,就会变得有多暴戾和偏激。
罗尘清楚地记得自己变成鬼时,恨不得立刻就撕了宓槐和廖建东这两个狼狈为奸的·不过要是鬼也能杀人,这世道就乱了,所以怨魂罗尘怀着满心的愤懑、怨恨,被地府的鬼差强行拖走了。
·修真界谁人不知罗仙君爱记仇谁若是冒犯了他,能当场报的就当场报,当场报不了的也要埋在心里,修真无岁月,有时候他闭着闭着关就忘了,等到某个机缘巧合再遇见那个“仇人”,脑袋一灵光记了起来,那人可就倒霉了,怎么死的都闹不清楚·对于生前种种欺辱过他的人,罗仙君刚刚变成怨鬼的时候那是很得咬牙切齿,甫一修仙也是信誓旦旦立誓要手刃仇人的。
可惜时光回溯大罗金仙也做不成,更别说当初他那样连个形体都没修出来的小小鬼修了··认识到自己回不到从前,报不了仇出不了气,罗尘连沉寂的功夫都没有,就被弱肉强食竞争激烈的修真界席卷着被迫一步步向前走下去了,仇恨和其他种种,总归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
时间一过就是八百年,遇到过想伤他性命或是背后捅刀的事无数,大门派的联合围剿更是有过好几次,几次被夺了宝物,或是死里逃生,身负重伤,廖家那点屁事真是算无关痛痒了·主要是谁也没有那么大的毅力将仇人时时放在心上记八百年。
鬼修杀戮过重,天道不允许他轻易渡劫成仙,弄来的专门针对人心弱点的心魔来折磨人··仙侠修真报仇雪恨·罗尘最大的弱点就是偏激记仇,心魔就偏偏要挖出他心里早就不知道丢在哪个角落的陈芝麻烂谷子,明明白白告诉这位散仙:·解决不了心魔您就甭想等到成仙,可是想解决呢......哎呦不好意思,这是上辈子的事,连神仙都做不出时光回溯,您还是好好歇着在修真界做个散仙得了。
罗仙君偏激,想要成仙就算天道拦着也不成,他上辈子活着的时候手里的东西一样都保不住,想要的东西一样都得不来,于是死了就越发偏激,想要的一定要到手,是自己的谁抢都不行·宁可自毁肉身修为,破碎虚空夺舍重修也要成仙,可见这人有多执着了。
上辈子惹过他的要报复,报复过后罗仙君就心情大好,连修行起来速度都快了不少,由此可见心魔还真是折磨人的玩意··上辈子廖家是他最大的仇家,廖建东和宓槐是他最大的仇人,简直是要立刻除之而后快·廖建东手底下有自己的私人佣兵,武装着最先进的武器设备,这是全盛港都知道的事罗尘筑基期的修为还太浅,尚不能和军火炮弹撞上,只好三更半夜偷偷来阴的。
廖建东回来的第一晚本来是他的死期,罗尘已经准备好将这个上辈子的杀身仇人炼成鬼奴,让他生生世世不得投胎了,结果宓槐自己撞了上来,拖住了他的步伐,替雇主受了伤命不久矣不说,还白白“奉上”了宓家传承百代的秘密,到了最后反倒被雇主一枪解决掉,魂魄都被早早守在他身边的鬼奴吞噬殆尽,当真是世间最惨的人了·廖建东倒是命好,有人无知无觉替自己挡了灾,罗尘又被宝物勾得顾不得搭理他,连夜奔赴宓槐老家。
贪心真是害死人如今和龙凤寒婴珠中的灵物缠斗一天两夜,灵物自爆伤了他的识海,所幸身怀《灭魂典》这样的至宝得以保存躯体,却已经是强弩之末,强撑着要制住廖建东,保证自己能有个安全的地方来疗伤。
罗尘在廖建东从地面上下来的时候便有所察觉,蛰伏许久终于近了对方的身体,忍着自己全身尽碎的筋脉剧痛,运起灵气打出一个最简单的定身诀已是不易·但他还要强忍着若无其事和廖建东对峙,上辈子做了这人十八年的儿子,他简直太了解对方了,这个掌握着廖家整个帝国的男人敏锐如猎豹,自己稍有弱势都能被对方顷刻察觉出来,立刻将他捕获撕碎·☆、第41章·不过看着上辈子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一动不动任由自己施为,罗仙君还是苦中作乐的高兴了一会儿。
“四儿,你逃不掉的,这个岛上全是我的人·”廖建东见罗尘的嘴角带出了些笑模样,竟全然忽视了自己此刻被困住的境地,心里也生出了些高兴来··真是魔障了,不知何时何地又中了哪门子的邪,见对方高兴了他竟然也感同身受地畅快·廖建东放缓了声音,温柔劝道:“受伤了是不是乖,过来把爸爸身上的把戏解开,和我回家,我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不动声色地隐藏起身体的不适,罗尘有些放肆地挑了挑眉角,笑了起来:“廖建东你脑子被门挤了不成既然自己送到我手里,哪里还有主动放了你的说法。
劝你乖乖的安静些,不然惹怒了我,守在地面上的人也来不及救你·”·说罢,他转过身背对着对方脸色一变,眼前再次阵阵发起了晕,耳朵嗡嗡作响,脑子也混沌一片。
凭着从前在修真界几次死里逃生的毅力,罗尘狠狠咬了自己的舌尖一口,努力保持着清明,挪到案台前,端起碧玉盘中的灵液一口饮尽,大量灵气立刻在身体内蓬勃的扩散开来,又因为筋脉断裂漏洞重重,以十分快的速度再次逸散出去。
时间不多,凭着体内迅速补充的灵气,罗尘迅速走到廖建东身前掐诀念咒,调动周身全部没来得及逸散出去的灵气,生生逼出了对方的最精纯的心头血一口含下··廖建东眼睁睁看见从自己的心口溢出了一滴石榴籽大小的血珠飘到罗尘嘴边,被对方含入口中吞进腹里,心中竟升起了莫名的满足之情。
然后他立刻察觉到自己能动弹了··罗尘拼尽全力用灵液中汲取的灵气吞了廖建东的心头血,终于心思一松,再也支撑不住倒下了·没有想象中冰冷坚硬的地面,一双大手稳稳的接住了他,他此刻双眼发黑连睁开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断断续续,十分阴毒地威胁道:“廖,廖建东,你听着,如今你牵连着魂魄的心头血被我吞进了丹田之中,我,我若是有死有伤,你也别想好过”·说着用尽最后的力气狠掐了自己的胳膊一下,便再也支撑不住昏倒了。
果然,随着罗尘细白的小胳膊被掐得青肿,廖建东也身上一痛,说不上是哪里,反正就是一种被人掐了一下的疼,倒真应了罗尘昏迷前的那句话的意思··“你若不好,我也要感同身受吗”男人颠了颠怀里分量颇轻的小家伙,笑了一声,没看出被人拿捏性命后太多焦急愤怒的情绪,反倒兴味十足:“看来还真要好好照顾你这个小家伙了,不然你命一断,爸爸说不得还要给你赔命。
真不知道你这小小的年纪从哪里学来的手段,够狠,像我廖家人·”·说完一笑,低头咬了口垂涎许久的红唇,心满意足地抱着人上了地面··“廖爷。”
廖大和柯鸿早已等得有些焦急,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又碍于廖建东平日说一不二的威严不敢妄动,真真是左右为难之际,就见人上来了,怀里抱着的是昏迷了的四少爷。
·廖建东抱着罗尘,眼中带了些愉悦地吩咐道:“回去吧,四儿身体不太舒服,要回去好好调养一番了·”·“是,”两人应了一声,谁也没敢再去看那个为何昏迷的四少爷,更没敢多说什么。
别看廖建东在罗尘面前混得有些惨,刚一见面就被人制住弄走了心头血做要挟,在廖家人和手下面前,这个男人还是有着无可逾越的威严··出了宓家残宅,廖建东的手下连忙迎过来,其中一个人汇报道:“廖爷,岛上又来了一拨人,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廖建东挑挑眉,状似无意道:“那还还真是稀奇,我还以为只有我家四儿性子怪,惯爱往这荒岛里钻呢,难不成这地方还有什么宝贝”·这话听着像是开玩笑,在廖家的手下们听来也不过是随口揶揄了一句。
实际上只有廖建东清楚,这里是当年他带回宓槐的地方,宓家的御鬼之术名声不小,若不是机缘巧合之下,即便是他也想不到向来神出鬼没的宓家人竟然隐藏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小岛上。
仔细推敲几番,很容易猜出怀里的小家伙必然是从宓槐嘴里掏出了些什么,才会不管不顾地连夜赶来·那伙人也有可能抱着相同的目的来此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等到宓槐刚死没两天就急急忙忙赶来了,还真是有古怪·廖建东想想刚才在密室中,密室里稀奇的东西是没看到,碧玉盘中唯一有些不凡的液体已经被罗尘喝了,那个盘子他虽然翻来复起看不出稀奇,保险起见,仍然拿了它,上来之后交给廖大收了起来,应该是事无巨细毫无遗漏。
因此他稳稳当当抱着怀里的孩子继续向前走,这果然从前方的森林中走出了一行人,远远看过去大约有七八个,正朝这边走来··那些人见前方的男人身后跟了数十个武装完备,浑身杀气的保镖,纵然早有心理准备,脸色仍然不大好。
领头的人目光在廖家手下腰间别着的手枪瞄了几眼,压抑着扯出了个笑脸,率先客气道:“今天真是有缘,在这荒岛上也能碰到,在下青城山青松居士手下的弟子卜铭,不知先生您尊姓大名。”
“原来是青城山的居士,”廖建东微微一笑,显得也十分客气:“盛港廖家的廖建东·”·那居士显然是知道他的,听罢原本还有些随意的神情立刻郑重了起来,笑容也带了十成十的客气尊重:“原来是廖先生,弟子常听掌门提起您,没想到能有幸在这里见到。”
随即他有些迟疑地瞄了一眼男人怀里像是昏迷的少年,没见出什么异常来,便继续道:“不知道廖先生您到这里来做什么...哦,请不要误会,只是这个小岛原来曾是邪巫世家居住的地方,岛上居民尽数受他们家所害,冤魂恶鬼颇多,我也是奉师傅之命带着师兄妹前来超度的。
这里阴气十分重,无益于健康,弟子冒犯劝您勿要多做停留·”·廖建东看似不疑有他,笑着看了看怀里的男孩,有些无奈道:“家里的小孩子闹别扭,搞离家出走的把戏,机缘巧合乱跑到了这里,我这做父亲的过来捉人。”
没有错过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释怀,他继续道:“多谢居士提醒,我也准备带孩子离开了·”·那人听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笑容满满地连声客气道:“廖先生真是慈父,师命在身,弟子就不便相送了,廖小公子许是因为岛上的阴邪之气受了惊,回去喝些热姜汤,好好休息便无大碍。”
“居士请自便,廖某先走一步·”·“您请·”·居士卜铭目送着男人带手下离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等了一会悄悄用神识探查后确认他们的人都上了船,他才十分严肃地吩咐身后师弟师妹:“快,仔细搜索这座岛,尤其是宓家老宅,有什么异样都要向我报告”·“是。”
其他人应了一声,连忙四散开来,仔细寻找着师傅嘱托给他们的东西··临行前师傅许诺过了,若是谁能找到,就奖赏给那人十枚养元丹,像他们这样有灵根的弟子服了那十枚养元丹,很快就能像卜铭师兄那样积累足够的灵气,成为练气弟子了。
这一边,廖建东抱着儿子进了轮船的卧室中,轻轻将他放在卧室内的大床上,若有所思··青城山,青松居士......想到和廖家交好,曾经为自己批过名的青城山掌门青柏居士,廖建□□然忆起了廖家大宅里放着的某样东西,如果不是因为突然见了这些青城山的居士,那东西他都要忘了。
“宓槐说你御鬼的能力高超,想必和青城山那些修士也有些共通之处,也不知道那东西用在你身上到底起不起效果·”廖建东侧身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闭眼的男孩,忍不住伸手描摹了一下黑蝴蝶翅膀一样勾人的长睫毛,调笑道:“真不是你给我下了什么咒,若是旁人......”·若是旁人,对他造成了威胁,遭际命人架着火箭炮几下毁了宓家老宅连带地下密室,哪里会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亲自下去走一遭,就为了眼前这个昏倒前还要摆自己一道的小东西·“心头血...我心头的东西你也要吞,到底安的什么心...真是精怪化身专偷人心不成...现在倒好,你死我竟也要跟着死...就不知我死了,你会怎样了...”这个一贯端着威严气势的男人此刻握在床上,攥着身旁男孩的时候喋喋不休,倒也自得其乐。
☆、第42章·随口一说的话,廖建东当然不知道,那心头血并不一般,他若死了,罗尘自然也好不了··在修真界,通常来说心头血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的心头血,算是修士们血液中蕴含最精纯灵力的一部分,一些大的门派会取出弟子们的一滴制成本命玉牌。
被融入了心头血的本命玉牌会和修士本身有着一种奇特呼应,出门在外的修士遇险或身世,玉牌也会随之黯淡直至破碎,用以提醒师门··还有一种,则是牵连了人的魂魄本源的心头血,每个人只有一滴,是最精纯的所在。
尤其是与对修士们来说,心头血受损给他们带来的侵害不次于识海受损,他们往往将这滴心头血用来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斗法的时候本命法宝如若被毁,修士本身也会受到极大的牵连,轻则重伤,严重者修为尽毁·许多手段狠辣的魔修鬼修们也会将手下的心头血取来融炼成玉牌,指使他们为自己所用,一旦这些手下有了二心,直接捏碎玉牌毁了他们的心头血,人也就基本废了。
对于凡人亦然,倘若廖建东的这滴心头血被罗尘随意融进了某个玉佩玉牌之中,那就相当于他的小命被人攥住了·罗尘什么时候看他不顺眼,什么时候玉牌一捏,任是廖家的千军万马,子弹火炮也救不了他·不过还是应了那句话:贪心真是要害死人了。
罗尘就是因为贪图宓家的宝贝,将廖建东的事搁在脑后,满眼都是上辈子没有得到的龙凤寒婴珠——这也不能赖他,性格如此,罗尘不见得喜欢寒婴珠就喜欢到不行,可谁叫他上辈子想要的时候没得到,心里头有了执念,这辈子见了非要弄到手不可·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如此一来,给了龙凤寒婴珠中的灵物可乘之机,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廖建东找来时,他能强撑着逼出对方的心头血已经是拼尽全力,哪还有余力去炼制什么玉牌·廖建东的心头血被炼制成法器能牵连本体,被罗尘吞进丹田里可就算坏了无他,修真界有一种专门为道侣衍生的契约,感情深时,将两方心头血相溶,便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彼此感同身受。
从前罗仙君一直到渡劫都是落单,他性子独,根本不放心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什么道侣·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在罗仙君看来,将自己的心头血交给别人吞入丹田内和别人那滴融成一体简直就是有等于是上赶着把自己的命放到别人手里了,当真是匪夷所思·其实这也不能怪他。
罗仙君生前被关在廖家这方小天地中,因为廖正梅的一个小手段连学都没上过·还没等成年后领略一下爱情的美妙滋味就无辜丧了命,到了修真界又忙碌于“修炼——保住自己的东西——变得更强——报复曾经的敌人——抢回自己的东西——继续修炼”这种无聊的循环往复当中。
自然理解不了人家道侣间生死相依,你侬我侬,情到深处恨不得两人融为一体的腻歪劲儿·从前不屑的手段,因为形势所迫,如今竟然必须使在原本惦记着要怎么弄死的廖建东身上了·罗尘咬咬牙,临昏睡前硬是将廖建东的心头血吞进丹田里和自己的融为了一体。
此次灵物在识海中自爆,他受的伤非同小可,若不是《灭魂典》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这副躯体估计就要当场废掉了·所幸有《灭魂典》这样的至宝,能够缓慢却细致地修补他受损的筋脉识海,也算是运气不错。
只是识海受损了,他就不得不封闭意识,昏睡闭关··廖建东,谁叫你自己送上门找死,本仙君若是闭关这段时日有什么差错,你就等着陪葬吧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就应该把廖建东的心头血融进玉牌中,一点点捏碎了才对·临失去意识之前,罗仙君在心里狠狠地咬牙切齿了一番·罗尘昏迷前所想廖建东自然是不清楚,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会趁着罗尘无力反抗之际狠下心揍他一顿屁股·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小东西,别人救了他,他还要反咬一口浑身都带着毒,人家看上一眼就要中了他的毒,明知道要命,还不由自主地围着他转·可惜廖建东不会读心,怀里抱着的小蛇蝎此刻昏迷着,像是薄瓷娃娃,看上去那么柔弱易碎,又精致可爱地紧。
于是自上一代廖家家主夫妇离世后,廖家主宅沉寂许久,竟然迎来了一个新的面孔·看起来体弱多病,样貌陌生的小少爷,昏迷着被此代家主抱进了二层的卧室,又连忙命人召来家庭医生为他看病。
“廖爷,四少爷这种情况着实古怪,出除去有些缺乏营养,他身体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恕在下医术不精,实在看不出四少爷为什么昏睡不醒·”家庭医生胡先生收起听诊器,见面前的男人脸色发沉,不由后背发凉,小心翼翼建议道:“不如送进医院仔细检查一下城西有家英国人开的医院,医疗设备都是目前全世界领先的。”
其实作为廖家的家庭医生他心里清楚,连自己都看不出来,进了医院结果也是一样,毕竟廖宅的医疗室内,医疗设备也都是顶级的,结果都一样·胡医生心里也纳闷,这个四少爷病情实在是太特殊了,从内到外一点伤处都没有,就是昏睡不醒,除了叫不醒,和平时人熟睡的状态也没什么区别。
“不用,你先回去吧·”廖建东命人送走医生,端详了一番在床上躺的四平八稳,从坎贝岛回来后就一直没醒过的罗尘,皱眉道:“连医生都看不出来,你这受的是什么伤”·“廖大。”
“是,廖爷·”·“你派人赶去青城山,带着我的帖子,将青柏居士请来·”·“是,我马上就去办·”·——————————————————————————·青城山,位于盛港最南端的道家圣地,原本是位于巴蜀地区的道家门派,久远以前因为战争的原因迁到了这里,自此生根落户,具体存在时间已不可追溯,和盛港本地的豪强廖家倒是一直关系良好。
据说青城山这一代的掌门青柏居士,一百二十八岁高龄仍然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活神仙,曾经在廖家此代家主廖建东年幼百日宴之际亲自到场祝贺··又有传言说活神仙青柏居士私下里为当时刚刚百日的廖建东批过命,说他命格极贵,天生的人中之龙等等,上一代家主才将位置传给了这个既不嫡也不长的二儿子。
不过这纯属谣言,盛传于民间,让廖建东这个盛港土皇帝身上更蒙上一层神秘色彩罢了·稍微知道些内幕的人都知道,廖家当年的权利争夺战可谓惨烈·大少爷“意外”身亡,原本被上一代家主寄予厚望的嫡子三少爷也被驱逐到了国外,剩下的少爷小姐,堂少爷们,还有廖家上一辈的叔伯长辈,全都掺了一脚,豪门黑帮大戏上演了整整八年·最后还是如今的廖爷手段更胜一筹,即便是没有背景强硬的外家,凭着他够狠,心机够深沉,手段更高明,如今稳坐廖家第一把交椅,没人敢触其锋芒。
不过廖家和青城山世代交好倒是真的··廖建东家主之位全靠他自己夺来,前任家主并不甘心自己最疼爱的三儿子和小儿子落败,更恨二儿子手段太狠,不给兄弟留活路,愣是临死也没将廖家本该一代代传承的家底交代清楚。
所以即便是廖建东也不清楚廖家怎么就和道士的门派有了牵连,不过他从前也不在乎,那些号称能招云布雨,驱邪灭鬼的道士们在廖爷眼里还不如宓槐这样的邪巫有用,至少对方还能给他改命呢·当然现在宓家人都死绝了,小儿子又因为某种原因昏睡不醒,宓槐口中所说的修炼、法术难倒了对此一窍不通的廖建东,权衡了一番,他还是决定派人去青城山请人。
·“看爸爸对你多好,小东西,你可要知道感恩呀·”男人拿着一方浸了温水的丝绢,亲手一点点擦拭着昏睡男孩的脸蛋,越擦越觉得顺眼。
“啧,真是漂亮,我廖家可没有这么漂亮的血统,你这是随谁了呢......”·丝滑温热的丝绢滑过精致的眉眼...挺立小巧的鼻梁...略带些薄凉意味的红唇...尖削的下巴...·罗尘生了一副艳丽刻薄相,小小年纪就带了些勾魂的意味,细眉凤眼,睁开眼时,眼睛大而眼角上挑,视线滑过黑长的睫毛看人,像是十足的漫不经意,又带了些淡淡的勾引。
上辈子就是这副倒霉长相,配着主人那副常年怯怯的表情,激起了廖家兄弟们欺凌压迫的*,也让让相貌平平的廖正梅恨透了他,恨不得亲手把这幅狐媚相毁掉才舒心,而她也确实做了。
这辈子仍然是这副样貌,再配着主人本性里带了的蛇蝎阴狠,眼神邪气狠戾,嘴角微勾,嘲讽意味十足,不经意瞄上一眼,就能让人想得心肝发痒··也不知廖正梅再见了,会不会嫉妒得夜夜睡不着觉。
☆、第43章·青城山·青柏居士接到廖家家主的帖子之后,十分痛快地表示愿意过去廖家,帮忙看看昏睡不醒的四少爷··青柏居士年逾一百二十八,看起来却只有六七十岁老者的模样,脸色红润,十分精神。
这位老神仙颇为随和,听到小居士来传廖家送来拜帖后,笑眯眯地吩咐小居士迎人进来,不见一丝倨傲之态··待得知缘由后,他便细细问过亲自过来请人的廖大:“这小公子之前可是因为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廖大见了盛港人人盛传的老神仙,知道对方不是凡人,那是有真本事的,显得十分恭敬有礼。
他得了廖建东的吩咐,只管将廖爷的意思一五一十说了:“之前四少爷和廖爷闹别扭,一气之下连夜离家出走,机缘巧合到了南边的一个荒岛上,名字叫做坎贝岛·说来也是巧合,我们在那里还恰巧遇上了青松居士手下的弟子们,说是那岛上阴邪之气颇重。
廖爷担心四少爷受了脏东西的侵扰才一睡不醒,这才差我来请您·”·“坎贝岛老朽倒是没听说过·师弟派人去那里做什么”青柏居士有些疑惑的皱皱眉:“听你这么说,兴许和这小岛脱不开关系,待我去问问师弟。”
说着,又差小居士去请他的师弟青柏居士来,见廖大一行人显得有些拘谨,便捻着白髯一笑:“莫要担心,青城山和廖家世代交好,老朽和廖家前代家主又是忘年交的好友,对故友的后代必然要尽心的。”
“那在下就先替主子谢过居士了·”·“呵呵,莫要客气·”·这时,青松居士也随着通报的小居士来了,先是和客人互相问了好,又问他师兄:·“师兄,叫我来有何事”·青松居士年约七十,看上去却像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五官轮廓略深,某些地方十分接近东南亚人的长相,不过他神态平和,浑身带了十分自然舒适的气质,看起来倒像个清心寡欲,寻求于天地自然于一体的道修了。
青柏居士请他坐了,令小居士看茶,说道:“叫师弟来确实有事,听说师弟这些日子命手下的弟子去了南边的一个小岛,如今凑巧廖家的小公子机缘巧合也去了那岛,却无故昏睡不醒,我想着许是那岛有关系。”
“没错,我的确是派弟子们去了南边的坎贝岛,”青松居士十分坦然地点点头,想了想,道:“兴许真的有关系,那里是个荒岛,原来却是邪修宓家世代隐居的地方,岛上的居民被宓家人尽数害死,宓家人也一夜之间消失了。
我想着那岛上怨气冲天,被害死的冤魂恶鬼恐怕要干扰过往的船只路人,便派弟子去超度它们·”·其实道修门派并不完全像古代那些话本里所杜撰的那样和邪修势不两立,见到邪修必除之后快所谓修道之路万千条,邪修靠使鬼御魂为手段,也是一种道,道修靠驱鬼驱邪立世,同样是一种道。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却不能因此阻了他人的修行··因此邪修和道修虽然修行手段截然相反,遇到争端的时候也最多,无争端时也同样是相安无事,互不干扰··宓家虽然为邪修,青城山仍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并不去理会他们,但是宓家无故消失留下一岛的冤魂恶鬼之后,青城山的居士再去超度就合情合理了,即便是宓家人来了也挑不出错来。
“那群无故惨死的冤魂也着实可怜,”青柏居士点了点头,赞叹师弟做的没错,又道:“这样看来,廖小公子大约是被岛上的阴邪之气冲撞了,待我去看一看吧。”
青松居士十分不经意提议道:“师兄,不若我代你去恰好我最近闲来无事,山上的种种事由又全需你主持·”·青柏居士想了想,仍然回绝了:“算了,我久不去廖家,就当顺路探望探望故友之子吧。”
青松居士拢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面上毫无变化,连神态都是那么坦荡:“那好,山上的事我先替师兄管着·”·“辛苦师弟了·”·青柏居士对自己相处了几十年的师弟十分放心,冲他笑了笑表示感谢。
所谓故友之子,就是廖家如今的家主廖建东,青柏居士此行一是要治好廖小公子的病,二是也顺便劝劝这位廖家主··廖家和青城山的关系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只是交好,实际上两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每每想起自己当年给廖建东批过的命,居士都不由叹息,为故友感到遗憾··壬午日丙午时生,日主身旺,命富贵,生于冬日,前半生顺达,后半生多艰难,且一生波折不断,富贵不得善终。
宓家的人居士是知道的,他活了这么久,所知道的事情远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宓家人世代都一心痴迷逆天改命之术,修行手段阴邪,害人无数,子孙后代往往活不过而立。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人是好是坏,是善是恶,老天爷都看在眼里,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逆天改命,是天道所不能容的·青柏居士得知廖建东竟然将宓家人带在身边,又联想起他的命数,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对于廖建东这个既是廖家子嗣,又算是自己后辈的人,居士早有心劝劝他:·人命天定,不要听信宓家人那些痴心妄想,否则必然要吃苦头了··如今正是个好机会·......·青柏居士离开后,并不知道他的师弟回到了房间,皱着眉有些烦躁地踱来踱去。
·四少爷...那不就是罗尘吗...他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孩子身上了,可万不能出什么事...还有坎贝岛,又怎么和廖家挂上勾了宓槐明明死了,即便是活着他也应该不知道宓家宝贝的存在。
卜铭真是废物,这么大的事情都不通知他,不知道东西找的如何...正好师兄下了山,他也能腾出功夫亲自去那个小岛...·......·青柏居士此行万没想到廖家的小公子竟然也是同道中人——修真者。
已是金丹初期的居士一眼就看出了罗尘的年龄和修为··筑基期一个五岁的筑基期,绝对是天才万年不遇的天才·他一个没忍住,掏出测试灵根用的法器为罗尘测了测,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纯阴天灵根,难怪了...难怪...廖家主好运气呀...”青柏居士抚髯,十分赞许地喃喃自语,见廖家家主皱着眉,状似不解,老神仙顿了顿,心里也有了淡淡疑惑。
“廖家主,小公子身为修真者一事,您不知情”·廖建东走到床边,俯身为罗尘掖好身上的被子,才起身淡淡道:“老神仙切莫跟晚辈客气,您是家父的好友,叫我中行便可。”
廖建东,字中行,是廖老爷子亲自为他取得字,取得是孔孟之道行事中庸之意,也暗示着他身为庶次子,本应在廖家低调做人,不争功求次,好好辅佐自己的兄弟。
可惜这人本性中就带着掠夺,无论如何也不能顺了廖老爷子的意·以至于到了最后廖老爷子对于这个手段狠辣的二子又恨又惧,总归恨意多一些,硬是临死前都没把廖家本应交代的秘辛交代给这位新家主,好能世代相传。
上辈子廖建东偏听偏信于宓槐,对青城山的示好反应冷淡之极,青柏居士做了这么多年老神仙也是有脾气的,差人带了封亲笔信劝说过一次后,见没有音信,便再不理会这个执迷不悟一心往邪路上扑的后辈。
等到廖建东后半辈子果然十分悲惨,虽然富贵却仍落得个不得好死后,剩下廖家少爷小姐们没能斗赢从国外回来的三叔,廖家起起伏伏,家主的位置到底落在了曾经本该是正统的三房一脉上。
廖三叔十分敬重青柏居士,居士便本着拂照故友之后的心思,将廖老爷子生前没能交代的秘辛交代给了他,不过廖家到底没能出一个纯阴天灵根来,秘密也只能一代代往下传。
然而这辈子因为罗尘这一个变数,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廖建东为了给他“治病”,破天荒请来自原本瞧不太上眼的青城山居士,也就此从青柏居士嘴里得知了廖家秘辛。
一时间仿佛一个从未接触过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新世界大门就此向他敞开·“这个廖鸿德,这么重要的事竟然没跟后辈交代,你说他耍的是什么脾气”见廖建东当真是对廖家的事一无所知,青柏居士十分不满地谴责了一句,他知道老友不满这个儿子,可总该为大局考虑吧·说罢,又盯着床上仿佛在沉睡的罗尘叹了口气,他摇头笑道:“中行啊,叫我居士便可,可别称我老神仙了,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令公子这般厉害,我这把老骨头可没脸称神仙。
中行随我出去吧,让小公子好好静养·”·☆、第44章·两人去了客厅,下人送上茶水小点之后,便都识趣地退下了··“这茶不错·”·随着老居士笑呵呵抿了一口茶,原本因着廖老爷子一时私心,本该沉寂几十年的廖家往事被一一道来。
原来在不知多久以前,有千百万年也未可知,那时修真并不是只出现在人们杜撰的只怪小说中,而是真实存在的·当时已经是末法时代,修真凋零,资源几近枯竭。
极少数的修真者们或大隐于市,或干脆藏在山间,就像青城山,在明面上是替人驱鬼捉邪的道士修行场所,实际上上至掌门下至内门弟子,都是有灵根的修士··青城山因为战争和君主的虎视眈眈,被迫前往远离大陆的一处海岛,就是当时的盛港,那里的主人——廖家人接纳了他们。
当时的豪强廖家,在那个君王统治的年代仍旧能占着盛港这一块地,那时盛港还不叫盛港·廖家人像是没有封号的藩王,更像是土皇帝,凭借的,就是廖家少数人才知道的秘辛——这是个修真世家·可惜天道的运转容不得人们反抗扭转,从曾经的万法时代到如今的末法时代,如今修真的末法时代也将过去,灵气渐渐消失,门派世家迅速凋零,廖家也不得不寻求新的出路。
后来无论是青城山的弟子,还是廖家的子嗣,有灵根的越来越少,天地间游离的灵气也微不可察·就这样又撑过了几代,青城山除了掌门长老,竟再无可修真的资质·廖家更是惨,不知从哪一代开始,家族中的子嗣只出现纯阴天灵根或纯阳天灵根两种,这原本是顶好的资质,吸收灵气的能力比普通资质的修士要强上百倍。
无奈天道所限,世道灵气稀薄,反倒让廖家的子嗣因灵气不足比寻常修士慢上百倍千倍,修行无望··当时的廖家家主极具魄力,倾尽全族之力终于在某个秘境中找到了一本修炼功法——《万象阴阳诀》,为族人带来了一丝希望·《万象阴阳诀》,顾名思义,取得是变幻万象,阴阳调和,顺应天地法则之意。
这里面总共有三套功法,两套分别是纯阴天灵根和纯阳天灵根的修炼法诀,能算是功法里的上等,供普通修炼之用·真正价值高的是第三套,所为阴阳调和,这第三套功法竟像是专为为纯阴纯阳两种灵根打造的一般,讲述了种种双修之法。
两种体质的灵气相互吸收,转换,其增益远超过自行吸收的速度百倍不止·那时的廖家人大喜,还没等试用在族人身上,就发现族里的纯阴天灵根子嗣病的病,死的死,到了下代,下下代,以至于往后,都没有一个纯阴天灵根了,当真是老天要绝了廖家人的修真之路·“后来你们廖家数代没有出过纯阴天灵根,寻遍了别处也没能找到一个这样好资质者配合廖家子弟双修,廖家人修行无望,以至后来连纯阳天灵根都少有了。
又因为战争迭起朝代更替,廖家子嗣又陷入争夺权力的泥淖中,当时的家主便不得不将那本《万象阴阳诀》交给于你家世代交好的青城山·”·说着,青柏居士一个挥手,窗外便突然乌云密布,哗啦啦地下起了阵雨,再一挥手,阵雨由变成了鹅毛大雪,复一挥,天朗气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而窗外修剪着花圃的园丁,竟然像是对身边发生的事毫无察觉一般,若无其事地继续修剪着··“你们廖家人疑心都够重,知道你心存疑虑,老朽便略施些手段证明一番,修真者翻云覆雨,这些只不过是雕虫小技,”青柏居士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笑呵呵地直白道:“当时的廖家与青城山定下了誓约,将这《万象阴阳诀》保存到你廖家人适宜修炼的之际再转交回去,条件就是廖家无偿赠与青城山家传的功法。”
捻须笑了一下,老居士十分豁达:“当时的青城山算不得大门派,功法也是最低阶的,就是靠着廖家赠与的功法才能从末法时代支撑到现在·说起来,老朽修行到如今,靠的也是你廖家功法,说起来也是一种缘分”·此刻即便是在盛港这个地界叱咤风云的廖家廖爷,也再没有往日的稳重冷淡,他皱着眉,努力消化着突如其来的一切。
...功法...修真...灵根...·一切听起来都是那么虚幻,像是小孩子话本的神话故事,原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离他很远的东西一下子被摆到了眼前··“那四儿也是...修真者”廖建东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青柏居士叹了口气:“你竟然什么也不清楚吗小公子...其实老朽应该称为小友的,不用廖家的功法就能如此厉害,看来小友也是有大机缘了。
说起来也羞愧,老朽自诩天资不凡,一百二十岁修成金丹期,如今才知道什么叫井底之蛙,小巫见大巫了·比起廖家小友,仅仅五岁就能达到筑基期的修为,真是没脸见人了”·“居士自谦了,谁不知道您是盛港有名的老神仙。”
“什么老神仙,世人愚昧,讲了这么多,难道你也不清楚吗入了先天,若无意外,轻易也能活过百岁,像是廖小友这样有了筑基期修为的,寿命已经延至二百岁远矣。”
廖建东叹息了一声,似是感慨又似是恍然大悟,语调中带了莫名的笑意:“难怪了...难怪...”·难怪四儿看人时总是有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睥睨和轻视,原来竟是已经踏上了修仙这条大道,不同于凡人了。
修真者以着种种手段争夺天地间灵气,期间犹如逆流而上,有着种种艰辛不凡,目标直指得道成仙,与天地同寿,自然瞧不上为着一点权力财势拼死争斗的芸芸众生·他的四儿,还以为是个精怪化身,却原来是个小神仙吗。
想想对方狠毒的种种手段,廖建东失笑,哪里有这样的神仙,一丝仙气儿都不带,邪气倒是十足·青柏居士看着他笑了笑:“你这小辈当真命好,当年老朽为你批命时就测出了你有纯阳天灵根,廖家这一代只有你和你三弟有灵根,可惜当年灵气稀薄,又没有纯阴天灵根,不足以支撑你们修行。
近十年来天地间运转发生了变化,往日消失的灵气渐渐开始出现,你又冒出来个纯阴天灵根的儿子,当真是命里带了,挡也挡不住·”·“居士此话怎讲我那四儿又是因为什么昏睡不醒,可有办法治好”·“老朽要说的就是这个,廖小友昏睡,也是因为识海筋脉受损,像是和人斗法造成的。
所幸他自己兴许有着秘法,那筋脉识海都在自行修补,何时痊愈,他何时就会醒来了·当然,若是中行你更努力些,廖小友痊愈的时日也会更早·”·“居士的意思是......”·“阴阳天灵根聚到一起,我看也是时候完成廖家先人的嘱托了,自此代表青城山将《万象阴阳诀》完璧归赵,待你修炼了上面的功法,将自身的灵气渡入廖小友筋脉内,阴阳调和,自然比他在昏睡中自行吸收灵气修补要快得多,不过万事还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青柏居士的话虽没说明,以廖建东的城府自然也能懂··所谓双修,是两修士相互将灵力渡入对方体内,互相增益·可如今四儿受伤昏睡,只能他一方来做,简单来说就是将自己积累的灵气补给对方,却不能有相应的回报。
单方面付出这种事,放在从前的廖建东身上,简直想都不要想廖家人自私自利是骨子里带的,别人付出给他们尚不确定能否有回报,更不用说主动奉献了·可是罗尘到底不一样,明知道小家伙有一副蛇蝎心肠,恩将仇报的事情说不定比他廖建东自己做的还要顺手,可是身不由己呀。
此刻廖爷也说不清这身不由己究竟是身不由己心还是其他,对着青柏居士询问的目光笑着摇摇头:“这可不是我能选择得了的,这小东西没有安全感,怕我这个爸爸在他昏睡后撒手不管了,便取了我的心头血吞进腹中,说是要死一起死呢。”
字里行间说的是抱怨,语气中却带了淡淡的宠溺之意,像极了一个纵容儿子撒泼耍脾气的慈父,只有廖建东自己知道自己安了什么心思·廖家人哪里有什么慈父,不过是惦记上了对方而已。
一个五岁的小家伙,他还真是不正常了·青柏居士却全然无知,听闻后亲自到了卧室里仔细查看了廖小公子一番,然后松了一口气,无奈地呵呵笑道:“中行莫要担心,小公子将你的心头血吞入丹田和自己地融为一体,你二人便有了更深的羁绊,想来,也是这孩子太依恋父亲了。”
老居士作为长辈十分欣慰,廖家到了这一辈,没想到竟也能出现了拳拳的父子深情·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只有廖建东心里好笑,什么依恋父亲,这小东西可是不安好心,怕他自己死了没人陪葬呢·“既然如此,我这做父亲的也不好辜负儿子的深情。
必当全力救治于他”·“好我青城山于廖家世代交好,老朽又与你父亲是多年好友,于公于私,也当尽全力助你早日入先天练气如今灵气渐渐充盈,倒是适宜修炼的好时机。”
“劳烦居士了·”·“莫要客气,纯阳天灵根虽修行不易,不过即便为着小公子,你也要尽心修炼·”·“那是自然。”
“还有你身边那个宓家人,老朽劝你切莫接触了,他们宓家......”·“......居士放心,宓槐前些日子已经身亡,晚辈断不会再......”·☆、第45章·位于里约大道的廖宅又被戏称为小廖宅,是廖爷安顿姨太太和庶出的少爷小姐们住的地方。
当年廖爷不到二十岁的时候被还在世的廖老太爷参透了“狼子野心”,硬是分了家,将他早早打发了出去,住的,就是这套里约大道别墅群的小廖宅··虽说是小廖宅,房子建的倒是十分气派,占地面积亦十分广阔。
三层的主楼并右后方一栋并不住人、专用来举办宴会用副楼,加起来有近百个房间·尖尖的欧式房顶和小阁楼,偏偏房子内的装饰家具又处处透着盛港本地的老派气息,这种半洋化半传统的居住风格正是盛港当下最时兴的。
·宅子前后两个院落,小型喷泉、温室花房、停车库,小姐们的秋千、少爷们射击的靶场一应俱全,在里约大道这种富人聚集的地方都能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豪宅·毕竟当年廖爷被“分”出廖家的时候已成气候。
廖老太爷也不敢太过撕破脸皮,只好做出一副慈父的嘴脸花大价钱为二儿子准备了这么一套房产··只是房子外面的人羡慕,住在房子里面的人可就不那么好受了·姨太太,到底不是太太,顶一个“姨”字让她们只能止步于小廖宅之中,无缘染指位于高双山的真正廖家大宅·所谓豪宅只是相对的,比起高双山那座雄伟壮阔、占据了半座山的真正廖宅,也就算不得什么了·不过廖家世代有规矩,能住在那里的女人只有廖家女主人。
少爷小姐们倒是不拘身份,毕竟是廖家的血脉,无论嫡庶,获得家主承认后都可以住过去·只可惜到了这一代,几位姨太太日也盼夜也盼,仍没等到自家孩子被带回廖家大宅的消息·非但孩子没住过去,连廖老爷本人在这些年也不爱回里约大道的小廖宅了。
夜里住回到高双山的廖宅也就算了,这在从前也是常有的事·如今白天却也很少回来这里,更不用说和几个太太少爷们一起用晚餐了,让几个姨太太不由疑心重重··“你说...到底是什么人绊住了老爷的脚,让他现在连家都不愿意回了”深夜卧室内,清雅的淡香浮动,二太太今日着了一身藕荷色的刺绣真丝睡裙,坐在床前,单手杵着海南黄花梨的小几,秀美微蹙,另一只手缓缓揉了揉额头。
二太太的头痛病还是八年前落下的,那一年夏天的某个夜里,她睡得格外沉,第二天早上是被一个下人的喊叫声吵醒的·当时屋里伺候的小丫头还在睡,二太太迷迷糊糊,不知怎的就出了房门,走到走廊上扶着围栏向下看时,总觉得头上有什么东西。
再抬头向上一看,一双黑布鞋就直愣愣地垂在头顶,想起头一天上午同样发生在三太太身上的事,她心里隐约觉出了些不好来··然后莫名的,她大着胆子竟然探出身,向上看了一眼,当时正对着一张下垂的脸:白眼、长舌、青白的脸庞、紫红的嘴唇。
她当时就被吓住了,惊叫一声坐在地上,从此落下了情绪波动一大就要头痛的毛病·后来那件事,在廖四请来的大仙做了一场法式后宣告结束,只在廖家住了不到三天的四少爷莫名失踪,而这三天来发生的一切一切,凡是有关那个孩子的,廖四在廖老爷的授意下处置了几个碎嘴的下人后,也全部成为了禁忌·眼前浮现出一张漂亮的、不怀好意的笑脸,邪气四溢,吓得二太太不禁一哆嗦。
一旁的小丫头以为她头疼的厉害,摇头叹了口气,十分担心··伺候她的下人叫小珍,还是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因着伶俐乖巧,又是二小姐奶娘的女儿,故而被二太太带在身边作亲信培养,平时也当半个女儿待着。
“太太您又头疼了,还是早些休息吧·”小珍在二太太身后,帮着她轻缓地揉着太阳穴,小声劝道:“老爷的事,您便是操心,也管不了的,还是自己的身体要紧。”
“我倒是不想急,从三房进门那天起我就该看开了...”二太太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松了口气,轻轻笑了一声,略有些苦涩道:“倒是三房四房那儿,现在怕是急得睡不着觉吧。”
小珍伺候着主子上床休息,一边轻声附和道:“就是要让她们睡不着觉,免得一天天那么有精神给太太您找麻烦,一人生出一对儿熊猫似的黑圆圈儿才好呢”·“你这张嘴呀真是不饶人,跟你母亲一个样。”
二太太笑笑,心情倒也舒展了些,如今正辉那么争气受他父亲看中,廖家没有一个少爷小姐能比得上··只是廖家大宅到底有着非同一般的象征,老爷单单在外面有了新欢还好,大不了日后像三房四房那样迎回来,这种女人多一个少一个都不会是她闵秀珍的对手,就怕...和大宅那边有了什么牵连·廖家女主人,她不是,那就绝不能有别人是谁都别想阻碍了她的正辉·不过她不急...总有别人比她还急...·......·“到底是哪个小贱人李妈你说到底是哪个小贱人勾引的老爷,让他天天不回来,连前天正康的生日都没回来看他”·正如二太太猜想的那样,三房的人简直是气疯了,三太太艳丽的五官扭曲着,尖声谩骂着猜想中,那个让廖老爷有家不回的狐狸精·“母亲不要担心,待弟弟查到了那个狐狸精的身份,我们姐弟俩定给你出气”廖大小姐给母亲顺顺气,冷笑一声,本就生得一般的样貌被眼中的凶狠衬得一点姿色都不剩了。
“还是我们正梅贴心,”三太太拍拍女儿的手,摇摇头拒绝道:“你舅舅和外公查了八年都没查出来的人,就你弟弟那点本事还别让他去丢人现眼了到时候人没查到不说,反倒让你父亲发现,到时候你们两个都要挨罚。”
说着,她又开始愤愤不平了起来:“老爷也真是偏心,就会偏向二房和四房生的,我们正梅正康那里比那两个小贱种差了正康如今都十九岁了,还在大学里闲混,家里的事情竟然一点都没让他接手”·“就是,我就看不出大哥有什么好的,让父亲那么看重弟弟哪点比他差了”廖正梅狠狠扯了一下裙子上的绢花,“还有外面的那个小妖精,现在外面都在传爸爸金尾藏娇,将那狐狸精带到了高双山的大宅,每天陪着她”·“真的”三太太神色一凝,眉头立刻紧锁了起来:“你这话是从哪里听说的那个狐狸精真被带到了大宅”·“我...”廖正梅迟疑了一下,“我也不确定,就是听说...大宅也没有什么嘛,连个名分都没有,即便过了门,还不是任母亲你拿捏”·“你懂什么”三太太有些急了,“快告诉我这话是从哪儿听说的”·廖老爷没娶正妻,又没接过任何一个孩子去大宅,因此廖家的小姐少爷们根本没意识到住进高双山大宅的女人意味着什么·廖正梅皱着眉,冲身后的小丫头一努嘴:“小玉告诉我的。”
三太太锐利的眼神又立刻射向了小丫头:“死丫头,这话是从哪里听说的要是无凭无据,当心我立刻撕了你的嘴”·小玉吓得抖了一抖,眼圈都红了,一个劲儿的告饶:“太太,我,我哪儿敢瞎说,我这话都是...都是从廖四管家那儿听说的”·廖四三太太心一沉,立刻察觉出不好来。
原来那天小玉去厨房为大小姐端甜汤,就听客厅里廖四管家在和廖家的裁缝讲电话——·“...对,老爷现在住在大宅里,你们要去那边量尺寸...哦,另外记得多拿些颜色鲜亮些的布料小样...要多鲜亮...漂亮的年轻人爱穿的那样嘛,一定要顶好的...唉,好,挂吧。”
漂亮的年轻人,小玉端着汤碗眼珠子一转,立刻想到了大小姐嘴里,那个将老爷迷得不回家的狐狸精,急急忙忙跑去打小报告了··......·“漂亮的年轻人...”草草打发走女儿,三太太眉头紧锁,心中越发下沉,“李妈,这可怎么办,这分明是那狐狸精住到了大宅里面去了呀老爷莫不是要娶她当太太不成”·这八年来三位姨太太之所以没有在背地里做出什么大动作,就是因为廖老爷即便再宠外面的狐狸精,也没有将她娶进门的意思,更没有将人带到台面上了。
连个正经身份都没给,可见老爷对那狐狸精也只是一时喜欢,并不见得多重视·可如今,人家竟然已经不声不响住到了大宅,这哪里是要做姨太太分明是冲着太太这个位置去的·“小姐,小姐您先别急,要赶快通知老爷太太想想办法”李妈口中的老爷太太,就是三太太章碧琴的父母章家夫妇。
章碧琴的父亲曾经是廖老太爷身边的老人,章家在廖爷争权时出了力,如今在盛港很有几分势力··听了李妈的话,三太太眼前一亮:“对,找父亲和大哥,他们一定会帮我的”·☆、第46章·高双山半山腰上的廖家大宅,园丁修剪着花园里的花枝,女仆们轻手轻脚打扫着家具地板,胖厨娘围着雪白的围裙,正和其他两个厨子拿专用的小刷子清丽海蟹,一切都在一种安静且有条不紊的氛围中缓缓进行。
......·“阿福,粥好了,你去端给老爷·”·厨娘曼姨是潮汕人,在廖家做了几十年的下人,一手砂锅虾蟹粥做的既鲜且补,今天特意接到大管家的吩咐细细熬了一锅。
曼姨将热情腾腾的粥从砂锅盛进一只雕刻着缠枝莲的白玉碗里,神色中带了些许小心翼翼··摆在厨房案几上的润泽剔透小玉碗并一只刻了同样花纹的白玉筷原本是廖老太爷生前的心头好,是廖家这么多年传下的古物。
从前这种宝贝要被放在红木的博古架上、或是黄花梨的案台上安放,以供观赏的··却不料宝贝传到了如今,反倒沦落为盛粥的容器了··曼姨心里清楚,老爷不爱这些汤汤水水,这粥必然是为楼上卧室里住的娇客而备的。
八年前廖家大宅的下人们只知道楼上主卧里住进了一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却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人住了整整八年却没下过一次楼、露过一次面,连餐食都没吩咐厨房准备过·下人打扫,也是不允许靠近那间卧室门一步的,像个禁地一样。
廖大作为大宅的管家,特意吩咐过,不许靠近哪里偷窥偷听更是要严格处置,不留余地·“...要我说许是老爷的红颜知己,病了或者根本就是死了,老爷舍不得她,这才...”·“...不能是死了,要是死人味道早就传下来了,也没见老爷向上运过冰...瞧见没有,胡医生走了以后,连青城山的活神仙都来了,他可是能起死回生的,怕只是病了,病的还不轻...”·大宅的下人们心里纷纷猜测,却也只敢背地里偷偷说,不敢叫人知道,更不敢外传。
廖家的规矩大,对下人更是要求甚严··“阿福,快过来端粥,死哪里去了”曼姨不耐地叫了两声,叫来的不是阿福,反倒是另一个小丫头。
那小丫头讨好地凑过来:“曼姨,阿福闹肚子了,这粥让我来帮她吧·”·这粥是要端去给廖老爷的,不少心思不正的丫头最爱争着种能在廖老爷面前露脸的活计。
尤其是在大宅,廖老爷的女人们都不住在这里,年轻貌美的女孩们每天看着高大挺拔、英俊不凡又位高权重的廖家家主,很少有不动心思的··仙侠修真报仇雪恨·曼姨打量了一眼这个叫做喜翠的小丫头,见她满面桃花双眼飘忽,不由了然又鄙夷地哼了一声,摆摆手:“小心着点,这碗要是打碎了,把你卖掉都赔不起”·别说是把那死丫头卖掉,就算加卖她曼姨,也是赔不起的·“唉谢谢曼姨。”
小丫头欢欢喜喜应了一声,小心端着碗离开了··“切又是一个不自量力的·”曼姨不屑地笑了一声,转过身舀面粉,心里偷偷嘀咕——·有了楼上藏着的那个所谓“红颜知己”,老爷连三个姨太太都瞧不上眼了,还能瞧上这么一个姿色一般的小丫头·不过世事难料,谁又能知道那小丫头喜翠为的真是还在书房里办公的廖家主人·大宅的二楼越发安静,打扫的下人在清早做好工作后,都安安静静离开了。
此刻长长的走廊中除了一个端粥的小丫头,竟再没有别人··喜翠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着,缓走到一处坐北朝南风水最好的房间门前,这才紧张起来,十分谨慎地左右看看。
见四周无人,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一手端着碗,一手拧开了房间的门把手··开门,入眼是一片漆黑,窗帘是紧紧拉上的,屋内毫无声响·她走进卧室,小心翼翼将门带上,然后一只手在墙壁上摸索着。
“你在找什么”轻飘飘的询问声在耳边响起··高度紧张地喜翠先是反射性答了一声:“开关·”然后整个人一激灵,大脑嗡地一声停止了运转,手里的粥碗一下子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心脏砰砰地剧烈跳动着,喜翠全身僵硬,干着嗓子试探性说道:“我,我是来送粥的,老爷,老爷吩咐我来的·”·“哦,”漆黑的屋子内,有人意味不明地答了一声,问道:“粥呢”·“啊粥...粥”喜翠傻眼了,愣愣地重复一遍,突然反应过来:“啊粥,粥被我不小心撒了,喜翠手笨,您饶了我,我立刻再去端一碗。”
说着她慌忙转身想要离开,至于是去端粥,或是急忙找到背后的人想办法离开廖家大宅,就不得而知了··“不用了,粥我已经端来了·”这时,身后的门被突然打开,喜翠惊吓一声,连忙抬眼看去。
门外的亮光被带了进来,黑暗中她不适应地半眯着眼冒出了两滴泪,用力眨了眨,再睁眼一看,脸立刻就白了下来,整个人抖如筛糠··“老,老爷......”·廖老爷端着一碗粥,目光冰冷地在小丫头身上逡巡了一眼,冷冷笑了一声,身后跟着的廖大立刻命人将人扯出来按着带走了。
“饶,饶了我吧老爷您饶了我”喜翠哭嚎一声,廖大边连忙吩咐道:“把她的嘴堵上,莫要扰了廖爷的耳朵。”
喜翠的嘴立刻被塞进了不知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哀鸣,被拖走前,耳边传来异常温柔好听的声音,却不是对她——·“...刚刚醒,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爸爸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熬了粥,快趁热喝一点...”·屋内的人赤脚踩地,穿着面料舒适的睡衣,室内的黑暗和门口处的光亮相交融,融合成一种影影绰绰的虚光。
在外面的人只能迷糊的看到卧室门口的方向站在一个消瘦的身影,隐约辨识出雪白尖削的下巴,在向上来看,下巴主人的全貌却隐藏在阴影了,看不大出了··廖建东笑着向前走了一步,就觉一道无形的利刃划过,连忙运起周身的灵力抵挡,却在实力面前仍然避闪不及。
灵气凝结的利刃在他脖子上留一道深深地伤痕,鲜血立刻争先恐后涌了出来,染红了身上的衬衣领子··“练气八阶你倒是能耐”罗尘试探过后,冷笑了一声,收回视线,缓缓调理内息,不再理会对方。
区区炼气期是奈何不了自己的,只不过这些年在廖建东身上发生的事...还有闭关时,每每送进丹田内的充盈灵气,让他不得不暂时按捺下对廖建东的杀心··闭关这八年他的经脉识海在《灭魂典》的帮助下已经尽数补全,重伤之下原本隐隐突破筑基中期修为仅仅跌落至了筑基初期,这个结局算是好的·修为跌落不要紧,只要保住了躯体,总能重修回来·况且当年害他颇深的龙凤寒婴珠没了灵识,此刻也老老实实躺在丹田内,源源不断吐露着灵气,就相当于在体内多了一条不会枯竭的灵脉,对于修真者来说是何等的机缘·唯一算得上变故的是,这个世界原本并不如他料想的那样没有修真者,否者廖建东又如何在他闭关期间步入先天,并修炼至练气八阶了呢·练气期即便是大圆满,比之筑基也犹如隔了一道天堑,罗尘并不担心自己动不了廖建东,况且对方的心头血还在自己丹田之内,想要立刻重伤杀死他也只是举手投足的功夫,简单至极·真正让他上心的是闭关期间,每七七四十九天就会有一股精纯之极的灵气涌入他的丹田,助他修复筋脉。
起初那股灵气虽然纯粹,数量却并不十分大,逐渐的,灵气的精纯程度竟然超出了上古灵器龙凤寒婴珠所能带给他的,数量也越来越充盈··简直是匪夷所思至极·却绝对和廖建东脱不开关系按照常理说是不应该的,一个炼气期的修士,即便助他闭关,灵气又能精纯到那里去呢·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个人绝对是有古怪的·隐隐约约,罗尘心中开始出现了一个声音提醒着他——这是机缘,那么精纯的灵气,几乎超过任何顶级的聚灵阵,是他的机缘·“刚一醒来就这么张牙舞爪,爸爸可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廖建东从青柏居士赠与的储物戒指中掏出一颗止血丹服下,脖子上的鲜血立刻止住,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这便是修真的逆天之处,只是最低阶的丹药,却胜过凡人口中那些灵药百倍。
他啧啧有声地摇摇头,端着手里的粥碗进了门,随手关上门,开了灯,打量着坐在床上调息的少年心里暗道:还是小孩子没醒的时候招人喜欢,无论是自己帮着擦身还是心血来潮时吻吻他随着年龄越发漂亮的眉眼,都没见过他反抗。
如今倒好,醒了就要伤人·☆、第47章·廖建东随手将粥放到卧室内的小几上,打量着床上冲自己微微一笑的少年,眼中划过一丝迷醉··醒着的时候比睡了还要漂亮,那双眼睛就这么直直的看向他,漆黑如墨的眼眸中没有旁的人,只映衬出他廖建东一个......还真是漂亮......·“你过来...”眼睛的主人坐在床上冲他招招手,露出了一个难能可贵的微笑。
鲜红的唇微微勾起,像是罪恶的陷阱,让人明知道有危险,却还是心驰神往地一脚踏入,之后便陷入无边的深渊中,万劫不复·廖建东心跳停滞了一拍,随后更加激烈地跳动了起来,心里明明有着强烈危险的预警,双脚却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四儿...”他站在床前俯下身,嘴里缠绵悱恻地辗转着这个私自叫了八年的爱称,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少年今早还被自己亲自擦拭过的脸蛋,终于叫了出来。
四儿,这种称呼足够亲密,还带着一丝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被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稍稍拉出一点尾音,亲昵的字眼拉出了丝丝暧昧··男人胜券在握,肆无忌惮暴露着自己的心思,即便是像青柏居士那样的金丹期,也是忌惮廖家在盛港的势力的,何况眼前只是一个重伤刚愈的筑基期少年·廖建东不担心眼前这个修为强过自己的四子会暴起伤人,他相信这个孩子是聪明的,能够看清自己目前的处境,然后咬咬牙,瞪着那双不甘的漂亮眼眸,委身于他。
没错,委身与他廖建东并不在乎少年是不是心甘情愿,只需知道这个人是他想要的,用过一些手段之后得到手了,就足够·“我的乖四儿,听话些,收起你的小爪子。
房子外面都是爸爸的布置,你总不想尝尝炮弹的滋味吧现在还有一种更厉害的导弹,一颗下去半个盛港都要没了,你想,那么多人都要因为你没有家了,连你自己的命也要丢掉,多不值当别逼爸爸用在你身上,那样对谁都不好。
你乖乖地留在我身边,我们两个一起修炼,有大好的前路可以走......”·男人蹲在床前,嘴里说着威胁的话,说到最后放柔了嗓音,带着一股不动声色的诱导,手指抚上了少年玉琢的脸庞,微笑道:“对,像现在这样,乖乖的听话,爸爸会对你好......”·“爸爸...”一直静静看对方唱念做打的罗尘像是被他说动了,眨了眨眼,捉住了在自己脸上流连的手指,神情中带着迷茫和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颤声问:“你会对我多好”·廖建东见鱼儿上钩,不由志得意满,身体前倾微微凑近那双红唇,声音透出了一丝沙哑和无尽引诱:“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说着,他手里攥着少年的手指,深邃的眼眸中不再是冷酷无情,反而流露着深情和种种温柔呵护之意,任何人见了恐怕都要忍不住沉醉其中。
被他凝视着的少年也露出了一副沉醉之意,抽出手指,双手环抱住男人的头,将红唇越发凑过去,离着对方的嘴唇只隔了不到两厘米的距离,然后手上微微发力,轻柔地制止住了对方贴上来动作,在男人灼热的视线下红唇微启,柔声道:“...如你所愿...”·廖建东被凑近的红唇引诱地呼吸急促,在对方吐露出这句话后,他更是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欣喜若狂,呼吸不由地一滞,然后识海剧痛,连反抗都没来得及,便双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如你所愿,”罗尘走下床,毫不留情地动用搜神之术读了廖建东的全部记忆后,站起身冷冷地狠狠踹了他两脚,发泄心中对他好运气的嫉妒:“你这人渣倒是命好,阴差阳错竟然还修上仙了,纯阳天灵根好呀,真是难得一见好资质命再好又能怎样到底还不是要便宜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好...·耳边仿佛又想起了男人的话,温柔又神情,仿佛对着自己伴侣告白的低声情话,谁又能想到对着的是他自己的亲生儿子·上辈子为了改命夺了亲子的性命,这辈又想要和儿子*,廖建东也真是变态到家了·即便是自认当年屠戮无数,百分百坏人恶鬼的罗仙君,也不由嫌恶地再次狠踹了男人几下对那深情款款的告白更是没有丝毫动容!·会对本仙君很好·搜神之后,罗尘读着廖建东关于廖家传承和那本《万象阴阳诀》的记忆,不由感叹老天助他,鼎炉法诀竟然一股脑地送到了面前,连之前的龙凤寒婴珠也有了更好的用处·如你所愿,廖建东,你当然会对本仙君很好...比世上任何人都好...因为在亲手结束掉你性命之前,本仙君会是你...唯一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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