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恶鬼 by 土著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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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恶鬼 by 土著宅(3)
·对于修真,即便是廖家传承得再多,青城山那个道修为廖建东讲得再深,也不过是末法时代的修真种种·那个时期灵气凋零,天材地宝稀少如凤毛麟角,大量灵术法诀更是早已失传,当时的修士闻所未闻。
廖建东只想着罗尘是个刚满十四岁的少年,大约是年幼时有过什么机缘再加上天资过人,才能修到筑基期·虽然因着年幼时的经历十分早熟,性子阴郁暴躁,手段狠辣些,到底阅历摆在那里,自觉凭借廖家的势力能够轻易拿捏他!·他却做梦也想不到这张日夜着迷的漂亮皮子底下的魂,根本就不是他所想的早熟少年!·的确,筑基期敌不过热兵器的轰炸,廖建东的威胁并不是空穴来风。
但即便是不依仗修为,万法时代渡过劫的罗仙君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他,尤其是握着对方心头血的情况下,更是易如反掌··万法时代种种盛传的控制人的手段,可不止某些浅显的傀儡术、替身术.修仙修仙,修的是万千大道,使得是神鬼莫测的仙家手段,凡人自然难以想象!·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幻真御魂术,原是由一个名为幻真仙子的女修所创,专用来驾驭人魂的邪术,本来是幻真仙子为了控制男修为她做鼎炉时所创!后来巧合之下流落到外面,被罗仙君偶然得到,反倒成了他向其它门派安插奸细的好工具。
幻真御魂术,简单截说就是取修士的心头血——又称本命精血置于施术者的丹田内,再炼化被施术者的魂魄,认下御魂术中的主仆契约,使其魂魄于本命精血相连,时刻受施术者操控。
认下幻真御魂术中主仆契约的人不同于寻常认主,记忆全无,像个傀儡一样听从主人的命令··这些魂魄经幻真御魂术炼化过的人会保留从前的记忆,在人前表现和认主前别无二致,被定下契约的门派弟子甚至能照常处理师兄弟、师徒关系,修炼也不受干扰,行为看起来毫无变化,丝毫不会被发现。
只有到他们真正主人面前是,他们才会显出与众不同来,完全听从主人命令,即便被主人亲手杀死也毫无抵抗之心·当年为罗仙君批下了“短命非业谓大空,平生灾难事重重,凶祸频临陷逆境,终世困苦事不成。”
这四句命的道修大能为了嘲讽他天生命贱,天道不容,刻意授意门派将这几句话传了出去,大有仗着门派实力雄厚挑衅之意··两人之间从前倒是无仇无怨,不过道修想要扬名,总归要挑一个作恶多端的异己开刀·以罗尘的性格岂能容他·恰巧当时得了幻真御魂术这一十分好用的邪术,捉了那道修坐下的两个弟子炼化成仆,命他们潜伏至道修门派中盗了他们的镇派之宝,又趁道修师傅无防备,重伤了他·罗仙君每每回忆起自己带着鬼修后辈们杀上山的时候,那道修一身血地瞪着两个得意弟子,眼睁睁看着他们跪到自己这个对头身前叫主人是,那副难以置信、颜面扫地且伤心欲绝的模样,真是想一想心情便大好·尤其是他当着道修的面取出那两个“仆人”的心头血,命两人当着他们师傅的面自戮,那道修亲眼见两徒弟自爆而亡,又见满门弟子被罗尘这个修罗恶鬼屠戮殆尽,自觉愧对师门,竟然含恨喷血,当场修为大跌·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再想就要笑出声了·罗仙君心情奇好地勾着嘴角,踢了踢跪在身前的男人,愤愤抱怨道:“若是当年,还容得你们这些人在本仙君面前撒野”·什么枪炮导弹,什么金丹期道修,他哪里会放在眼里现在倒好,还要加小心防备着廖建东记忆力那个什么金丹期的青柏居士·什么叫形势比人强什么叫好汉不提当年勇罗尘撇撇嘴,想着等自己到了金丹期...那不也是很快了的事...倒是侯可就谁也不怕了...·“所幸有你这绝佳的好鼎炉,真不知道老天这次是在帮你还是在帮我”罗尘想到此,复又高兴起来,再次踢踢男人,取出丹田内的龙凤寒婴珠丢给他:“去去去,快滚一边去多吸收些灵气,等一会儿本仙君要用”·那男人应了一声,恭恭敬敬取了寒婴珠收入丹田,还拍了声马屁:“主人法力无边,那些宵小自然不配在您面前撒野”说完自觉地做到屋子内地上的一个临时聚灵阵上,聚精会神开始打坐修炼,练得还是《万象阴阳诀》中专适用于纯阳天灵根的那套功法。
·在幻真御魂术下认了主仆契约的仆比起那些傀儡仆人可要灵活百倍,不但能自觉的修炼、为主人挡灾档难,还能拍主人马屁,讨人欢心·“还是认了契约的好,嘴甜”如今罗尘得了鼎炉心情好,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这时门外传来三声门响,廖大试探性地低声问道:“廖爷,午餐好了,您下来用吗”·这时聚灵阵中的男人闭着眼,头也不回地出声道:“撤了吧,午餐不用了。”
声音俨然又是那个人前无比威严的廖爷··罗尘坐在床上,端着粥碗哼了一声,心道:还是认了主的好,这幻真御魂术多管用,还能自觉转换角色,比那傀儡不知好了几百倍·☆、第48章·“不用撤,正好我饿了,下去用饭吧。”
罗尘端着粥碗喝了两口,眼中划过一丝愉悦··在聚灵阵中央打坐的男人立刻吩咐门外的廖大:“午餐不用撤了,吩咐厨房上些滋补的汤水,一会儿我和四少爷下去用。”
“是,我这就去·”廖大在门口应了一声,不疑有他地离开了··罗仙君舒坦了,又喝了两口粥,咂咂嘴,抬起眼横眉冷目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专心修炼”·“是”聚灵阵中的男人愣愣应了一句,人后到底能看出和正常修士有些不同的地方。
认了主的仆人在主人面前有着本能的遵从,思维也是围绕主人的吩咐运行,看起来有些呆愣,不过足够保证听话·还是认了主的好呀日后廖家的产业还不是他罗尘说了算什么能轰掉半个盛港的导弹,吓他今后还不是要他指哪里打哪里·罗仙君三两下喝干了小碗里的粥,意犹未尽。
凡人界没别的什么好,单是这吃食值得夸赞一番他修了八百多年的仙,没辟谷前全靠辟谷丹解决饮食需求,饶是心智坚毅,如今提起辟谷丹也要习惯性皱眉。
况且此刻识海的须弥空间里丹药在天道的限制下药效已经只余下十之一二了,凡是丹药都要有丹毒,辟谷丹也是如此·药效所剩无几不提,服用多了还要在身体内累积过多毒素有碍修为,自然能少用便少用·以本仙君的资质能力,即便是不借助丹药外力的辅助,得道成仙又有何难·“自己分几次服了。”
罗仙君颇为自傲的放下粥碗,随手抛给聚灵阵中打坐的男人一瓶蕴灵丹·方才施展搜神之术已经损了廖建东的神识,有碍有修为提升,炼气期的鼎炉筋脉中的灵气浅薄,根本供应不上他的修行。
至于那一大瓶专用来修补神识的蕴灵丹药效所剩几何,丹毒又是否有碍对方突破,那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内了··鼎炉嘛......没用了的时候还不是要自己亲手解决掉,尤其是对方本就是早该要死的人,如今因为百年难遇的特殊灵根和《万象阴阳诀》那套特殊的双修功法暂且抱住一条命,已经是走运了·能在睚眦必报的鬼仙罗尘手底下留住性命,只有能拿能让他心动的、能暂且放下杀心的更大利益来交换。
如今廖建东的价码...显然不错,一个几乎是和他完全契合、像是量身定做的鼎炉,罗尘理所当然要心动了··大宅餐厅··廖大作为大宅的管家,亲自吩咐着下人们摆好餐具,又亲手端来了大厨师从早晨就煲在炉灶上的补汤,就见自家主子带着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下楼过来。
那少年廖大自然是认得的,是廖家的四少爷,八年前就是他跟在廖爷身边将人从那座荒岛上带了回来·那人昏迷了整整八年,像个神仙似的不吃不喝,亦不需要打胡医生开的营养针。
整个人就这么躺在二楼主卧里,连他都不被允许进去,神秘的很·起先还好,就这么过了八年,连廖大都好几次心里嘀咕着这人是不是早就断气了·没想到今天上午竟然就醒了·“老爷,四少爷。”
廖老爷仍旧是一副威严沉稳的气势,像个体贴父亲那样为四子拉开身旁的座椅,两人落座后他便扫视了一眼餐桌上的菜色,点点头:“不错,四少爷大病初愈,一定要吩咐好厨房多做出清淡滋补的菜色。”
说着,亲自动手为四子盛了一碗热汤递过去,“四儿趁热喝,厨子早上就开始炖,材料的营养全都炖进去了,最滋补·”·有些苍白削瘦的少年也勾起嘴角,接过碗:“谢谢父亲。”
然后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喝汤·细白的手腕晶莹如玉雕,持着小勺子的手指形状美妙修长,氤氲的热气扑在黑蝴蝶翅膀一样纤长抖动的睫毛上,少年低起头喝汤的样子几乎美好地不像人间景色·廖大伺候在一旁,饶是他阅历丰富,冷不丁看到此景仍有些微愣——这么安静美好,还是记忆力那个阴郁暴戾的四少爷吗·他实在不能将眼前这副犹如教堂壁画里天使般漂亮的少年和多年前惊鸿一瞥中,那个高傲地站在小廖宅三层,亲手要吊死三太太的人联系到一起。
一个如此安逸静美,一个又曾笑得那么嗜血疯狂......惊诧中,这位跟了两代廖家家主的忠心下属自然没注意到,自己老爷是等到少年率先用餐后,才拿起筷子开始用餐的。
这在注重规矩威严的廖老爷面前,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有时候错过了细节,就会错过唯一知道真相的机会··廖大显而易见错过了,于是终他一生都百思不得其解,老爷为什么对四少爷无条件地纵容到那种地步·廖家大宅目前唯一的两位主人都是不多话的,两人安安静静用完了午餐,罗尘放下筷子的那一刻,廖老爷似乎也巧合的用完了,在他之后放下了筷子。
“父亲,刚刚我醒来的时候,闯进房间里那个下人呢”四少爷接过身后小女仆递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口,有些漫不经心问道··廖老爷也显得不太在意,看向四子:“关在刑堂,怎么,四儿有兴趣”·这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认了主之后竟然将从前私自给人起的昵称保留了下来,兴许是认主前执念太重了·罗尘也懒得纠正他,反正总归只在人前叫叫,人后这人还不是要跪在自己身前叫主人·要不是忌惮着廖家盘根错节的势力和青城山的金丹修士,他本来连人前都不必装成这般父慈子孝的模样的,直接大摇大摆显示出来廖建东对他是言听计从,如走狗一般·这才要吓死廖家那群人呢·无奈形势比人强,忍忍便忍忍了,修道之路多艰险,这点小事罗仙君自然能忍得下来。
“当然有兴趣,我总该知道究竟是哪个人这么好奇我,还要派个小丫头亲自来探一探·”·哪个人总逃不出小廖宅那几位了·罗尘心知肚明,也想借这个由头让廖家的人伤筋动骨难受一阵,人要慢慢收拾,人是谁派来的都无所谓,总归要挑出一个先来开刀。
廖建东在主人的眼神中得到暗示,立刻十分痛快的点头:“也好,你现在也是大孩子了,总要学着自己开始处理这些事·”又吩咐人:“带我和四少爷去刑堂,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将胳膊伸到了大宅里”·样子倒真像个家族里为着孩子成长历练着想的好父亲,气势也开的十足,沉重威严,压迫得下人们冷汗直流。
大宅的刑堂自然要比小廖宅那个还要宽敞完善百倍,小丫头喜翠被绑了扔在一间屋子的地上,堵着嘴巴,周围墙上还挂了寒光闪闪的刑讯工具,吓得她面无人色,呜呜咽咽不知哭了几场,才熬到廖家父子过来。
“把她嘴里的东西拿开·”廖老爷表现出一副完全放手历练儿子的模样,四少爷便直接吩咐廖家负责动刑的人··喜翠被松了口,立刻红肿着眼睛连连求道:“老爷,这位少爷,饶了我,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罗尘勾起嘴角,离她远远地站着,像是高高在上睥睨人那样,问道:“你说再也不敢了,不敢什么”·喜翠眼珠子转了转,立刻掉下了泪:“我,我再也不敢勾引老爷喜翠命贱,哪里配得上老爷都是我不自量力,绕我一会吧,绕我一回,我愿意在今后为小少爷做牛做马”·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极了的少年是什么身份,一眼瞄到廖老爷站在他身后满眼宠溺温柔注视地模样,突然灵光大开,顺势撒了个谎。
兴许真像下人们猜测的那样,老爷将心上人藏在了二楼,只是这心上人不是红颜知己,反倒是个蓝颜知己·此刻喜翠因势诱导说自己想要借着送粥的机会进卧室勾引老爷,这蓝颜知己顶多出一顿气便算了,最坏将她轰出去,反倒如了她的意,背后的人亦不会暴露出来·小丫头想的是好,人也够随机应变,可惜终归没有搞清“蓝颜知己”的脾气。
“将她的嘴堵上,抽鞭子吧·”罗尘问都没问第二遍,随手指指墙上一根两指粗的牛皮鞭,“就那一根,随便来个人去抽,我说停再停·”·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廖四少爷某些地方和他父亲是一个德行,偏爱抽人鞭子......·“不——”喜翠心一惊,还没来得及求饶或改口,嘴巴便再次被堵上,接着就是一下下撕裂皮肉的剧痛,带着节奏,落在她的背上,腿上,甚至脸上。
坚韧的牛皮鞭,两下划破衣裳,在两下皮肉肿起渗出血痕...不知过了几下,被堵住最的小丫头浑身皮开肉绽,两只眼睛肿的像个桃子,眼泪都流不出来了··罗尘慢悠悠地数着节拍,终于叫停了:“先停,让她继续说。”
喜翠嘴里的东西被再次拿出,她剧烈的喘息了两下,抬头看向前面少年的眼神都变了,满是恐惧·眼前的人再不是一副漂亮相貌看着瘦瘦弱弱好说话的小少爷,根本就是恶魔·“现在要说实话了吗”恶魔微笑,脸色雪白好像是贫血,嘴唇却鲜红得晃眼,像是地府里刚喝饱了人血的恶鬼。
☆、第49章·“说,我说·”喜翠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声道:“是,是二太太,二太太派我来的她想知道老爷将谁带到了大宅我说的是实话,都是实话...”·“啧,”罗尘摇摇头,好整以暇地叹息了一声:“还是没打疼啊。”
随手冲行刑的人摆了摆,让他先停·随即不怀好意地勾起嘴角,仔细打量了一番小丫头:“没关系,你总有受不住的时候·”·以他对二太太的了解,对方绝对不是一个沉不住气的女人。
相反二太太闵秀珍对外的表现绝对衬得上端庄大气,温婉和善这八个字,至于私底下种种不动声色,借刀杀人,更是玩得漂亮·上辈子二太太算得上是廖家唯一一个没有直接欺辱过罗尘的人了,她做的只是事不关己地看着这个无依无靠地孩子苦苦挣扎在廖家牛鬼蛇神的欺辱之下,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或许在这个女人眼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死活,又关她何事·到底是廖老爷在外面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或许从她本心里,也是对方过得越不好,越没出息,她才越痛快·看不过眼没关系,廖家总有更沉不住气地先她一步动手,她只需要做那个优雅贵气的二太太便好......·偏偏罗尘是个记仇的,即便这女人没动过手,这种高高在上的旁观姿态,那种不屑一顾的上位者态度也足以让当年狼狈的少年牢牢记在心中。
如今少年成了罗仙君,更是要睚眦必报,让对方也尝尝失去一切求助无门的滋味·廖家的人,一个一个来...谁都...跑不掉...罗尘眼色发冷,打量着地上的小丫头,冷笑道:“还是不说实话真不老实,继续”·“不,不小少爷...”喜翠被对方话里的意思惊得瞪大了眼睛,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被再次堵着了嘴巴。
刑堂里动手的人都是廖家专专培养出来的,听命行事,手法干脆利落,且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见老爷有了放手让眼前陌生小少爷自己审问的意思,便不发一言地听从对方的命令,先是将小丫头的嘴堵上,随后执起鞭子凌空甩起。
啪啪的破空之声和落在皮肉之上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喜翠被堵着嘴,落在身上的剧烈疼痛带着火辣辣的灼烧之感,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划开了之后在上面淋了浓浓的盐水,痛不欲生·她忍不住滚动着被绑着手脚的身子不住翻滚躲避,嘴里发出呜呜的求饶声。
反复在皮开肉绽、鲜血淋漓的伤口上抽了几十下,罗尘摆摆手:“让她再说...”·“是,是章少爷,是章家少爷派我来的”喜翠哑着嗓子,惊恐万分地痛哭了出来:“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章家少爷便是三太太章碧琴的亲生哥哥,章家唯一的少爷。
罗尘被她血葫芦的模样刺激地兴奋了起来,嘴角的弧度勾得越来越大,漆黑的瞳孔微张,呼吸也急促了些·脸颊浮上了淡淡的胭脂色,整个眉眼间显出一种满足的神态,衬着这一张单薄艳丽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骇人之感。
吓人之余却又极度地勾人,仿佛化成人型的美人蛇,艳若桃李,心如蛇蝎·“继续,继续”他根本不在乎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而是连叫了两声,声音带着十足地畅快愉悦。
·行刑的人便依照命令再次堵起了小丫头的嘴,也不顾她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块好皮肉,十分冷酷地挥起了鞭子··廖大小声问道:“廖爷,看这人是要断气了,是不是...”留个活口·廖建东面无表情,看也不看廖大一眼,淡淡道:“事情既然交给了四儿处理,便让他自己决定吧。”
“是·”廖大低下头应了一声,用眼角偷觑着老爷身前高兴地动着手指,随鞭子落下声微微相互敲击打着节拍的少年,跟着一阵心悸··廖大跟在廖爷身边,对于今天的事本来还见怪不怪,廖家处理奸细叛徒逼供时,抽鞭子也算是轻的·起先,见四少爷反复审问那小丫头,一有不对便抽一顿鞭子,逐渐粉碎对方的意志,他还在心里暗暗赞叹四少爷好手段,心也够狠,是廖家人·可待到三四次之后,那小丫头有了进气没出气,嘴里念叨着的都是同一个回答,明显是撑不住说真话之后,四少爷竟然笑容越发灿烂。
罗尘不再问了,命人堵着小丫头的嘴,直接道:“继续·”·这是要打死的意思·饶是廖大跟了廖家两代的家主,手上过的人命数都数不全,听着刑堂里一下一下抽在皮肉之上的闷响和血肉带起是的水声,还是在心里吸了一口凉气。
小丫头喜翠被反复折磨,不知什么时候断了气,那行刑的人也是有意思,见少爷的命令没停,竟然还是一下接着一下再抽,鞭子下的尸体血肉被抽飞了,连筋骨都断了,还是没能听人叫停......·罗尘静静地看着地上那一团还在被鞭子肆虐摧残的烂肉,突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就这么被随手扔在山沟里,死无全尸,不知被那只野狗豺狼掉了去,骨头分散在野外...那么可怜...·廖建东,你害我这么惨,自己倒是活得好好的·罗尘回头,笑容不在,挑着眼角冷冷打量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那里的男人,心里阴惨惨地笑——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好,还是我手段更高一筹,我倒要看看你们廖家的气数有多大·当晚回到房间,罗尘直接吩咐廖建东运起了功法,将对方筋脉内积攒的纯阳灵气尽数吸了个干净,探了探对方的修为,随手抛下几块灵识嵌入聚灵阵中:“你去打坐。”
男人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果然依主人言去打坐修炼,行为举止毫无异常··罗尘运起心法将体内的纯阳灵气转化殆尽,短短两个时辰,竟然比寻常打坐一整天还要有进益·看来暂时留廖建东一命,总归是好处多一些。
罗仙君瞥了一眼还在聚灵阵中央认真修炼的人,心里合计着还要多久才能杀了他...元婴期,待对方到了元婴期,幻真御魂术的约束就会减弱,到时候...就不用鼎炉了罢...·“这几天除了专心修炼,处理好章家的事,过两天和我回小廖宅,有人要迫不及待找死了。”
罗尘说着,似不经心地打量了男人一眼··对方表情毫无变化地应了,仿佛对方嘴里找死的人不是他的女人,眼前少年要下手的无关他的儿女那般,丝毫不见一丝异动。
罗尘紧盯着观察了一会儿,满意了·虽然主仆契约暂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他还是多疑地试探了一番··——————————————————————————·章家老爷和大少爷被卸了差事,原本被他们负责管理的码头和赌场都被廖老爷分到了别人的手底下。
廖二廖三是此次最大的受益者,他们两兄弟都是经营这些勾当的好手,赌场码头这种来钱最快的产业到了他们手里就像变成了两颗摇钱树,能够源源不断地为主家带来巨量的财富。
最主要的是,廖二廖三两兄弟连带着廖大廖四这四人,都是廖老爷的心腹亲信,足够忠诚·此刻在廖老爷的授意下接了三太太父兄手里的产业,明摆着就一个原因——·章家或者干脆就是三太太本人惹怒了廖家的当家人,廖老爷不再信任三太太的娘家了,有意用自己的亲信来打脸·岂止是打脸,简直就是伤筋动骨没了赌场和码头,章家还算什么·三太太这两天在小廖宅里气焰消下去了不少,在房间里和一双儿女哭了两顿,开始四处要找廖老爷要为父兄求情,可惜廖家大宅是不允许她擅自进去的。
“你们的父亲我是知道的,当年老爷那么喜欢我,即便是有了四房那个贱人,他心里也是有我的,断不可能那么狠心可如今呢你们看看,不知是外面哪个狐狸精教唆的,连你们外公舅舅手底下的赌场码头一个没剩,全部被撤了管事的权利”·三太太抱着大女儿抽噎,断断续续哭诉道:“必然是外面那个狐狸精了,你外公派去大宅的小丫头刚没了音讯,就出这样的事,摆明是要有意做出来给她出气的”·廖正梅捏起手中的帕子,眼中划过狠戾:“母亲不要担心,我们姐弟绝不放过那个狐狸精”·“没错的,一定要想办法给她好看”廖正康也在一旁攥起拳头,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这时,廖大小姐的小丫头小玉敲了门,慌慌张张进来了:“不好了,太太小姐不好了,刚刚我眼见到廖四管家吩咐下人重新装修三楼,说是要把其他的房间打通了弄成一个大间,好好装饰供大宅回来的主子住呢。”
“真的”三太太立刻瞪大了眼睛,愤愤道:“大宅,大宅...就是那狐狸精无疑了老爷竟然要带她过来住,还要占着整个三楼”·大小姐廖正梅反倒和弟弟相视一笑,眼中纷纷带着狠意:“母亲不要担心,她也要有那个命才行”·☆、第50章·“都精心着点,这些家具摆设都是大宅那边送过来的,千万不能磕了碰了”·这日一大早,廖四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家里的下人将大宅送来的玉器摆设,古董玩物摆在三层新屋的合适位置。
这里已经装修完毕,整间屋子占了整整半个三层,采光是最好的位置,卧室连着小客厅和书房,卫生间,比得上寻常人家的一套面积不小的房子··家居摆设全部都是老爷专门吩咐找来的上好的檀木、红木、海南黄花梨木打造,卧室外的小客厅的博古架也是有年头的老东西,不知哪一代皇宫里留下的古物,因为战乱传出来的。
从前这个雕刻做工均大气精美的摆设一直被安置在廖家大宅的一间书房里,此刻为了讨好屋子的新主人,也被特意运了过来··老爷对大宅的那位新宠真是上心看这架势说不定是要捧做太太了。
廖四一边拿丝绢小心擦拭着手里的白玉双耳龙凤瓶,一边在心里感叹着··廖大得了主家的吩咐,对四少爷的事情一概保密,于是便十分嘴严地不漏一丝风声,连他的亲兄弟廖四都不知道小廖宅即将迎接的不是什么廖老爷的新宠,反而......是一位消失许久的故人。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门外的下人小跑着进来通报,廖四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着人通知几位姨太太们,自己则带着廖家的下人亲自迎了出去。
“老爷,您回来了”·目光不着痕迹划过老爷身边的少年,廖四不觉一愣,出乎意料地在心里纳闷:不是说老爷带回来的是住在大宅里的新宠吗怎么是个看着才十四五岁的少年,莫非新宠还是个男的·想着自家老爷从前未曾对男孩感兴趣过,廖四管家恭恭敬敬低着头将人迎进,满腹疑惑没有显出一丝在脸上。
却见那个少年走过他身旁时突然停下了,声音要笑不笑,低低沉沉带着一丝深意:“廖四管家,你还记得我吗”·仙侠修真报仇雪恨·“您是......”廖四大着胆子抬头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双漆如墨染,黑入深渊的眸子,正毫无情绪地打量着他。
视线移动下,是雪白不见一丝血色的皮肤,红得鲜艳欲滴的薄唇,唇角故意勾起了一个阴怵怵的笑,像是有意要吓他一样·他突然身体一僵,尘封许久的记忆就像被这不怀好意的笑容开启的盒子一样,原本被盒盖遮掩的往事一股脑全部倾倒而出,清晰地吓人。
“四,四少爷”廖四不可抑制地咽了口口水,后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您,您不是...”他顿了顿,小心翼翼看了一眼廖老爷,却见对方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我记得是廖四你当年亲自将四儿接回来的,难怪过去这么久,四儿还能记得你。”
说着,便牵起少年的手,转而极为温和地说:“外面天凉,要叙旧也先和父亲进去再说·”·说着又看了一眼廖四,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的情绪道:“四少爷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吗”·廖四被廖老爷不咸不淡看了一眼,心中打了个突,总觉得看着自己的老爷似乎隐含着危险的怒火,又依稀难以确定,便安分地低头答道:“已经大体准备妥当了,一些小的摆件还在收拾,明天就能全部安置齐全。”
“那就好,不要委屈了四儿,一切全按最好的备着·”说罢,廖老爷便自然地牵起罗尘的手进去了··罗尘暗地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眼廖建东,见他表情没什么异常,又不放心地感受了一些体内的契约,终于确定对方是毫无异常的了。
虽然对于傀儡的命令,就是对外表现出一副无条件宠爱自己这个四儿子的态度·不过刚刚有那么一瞬间,他总觉得有些异样··想想幻真御魂术下的傀儡不同于一般傀儡那样,如行尸走肉一般只能机械执行命令,反而对外表现是有自己的思维的,能够随机应变。
这样念头一转,罗尘也就大致放下心中的疑虑了··总归契约没问题,那就绝对没问题了修仙许久,罗仙君习惯性地自信灵力法诀的约束力。
如今廖建东要表现出的,便是对他这个四儿子无限的宠爱依顺,让廖家所有人都寝食难安··廖家的少爷小姐们最注重的不就是廖家家主的宠爱,以至最后的家主之位吗·想起当年廖家东这个父亲只不过是在餐桌上一时兴起,问了刚进廖家不久的罗尘一句生活近况,又顺口和廖四提了为他办理上学的事。
廖家大小姐廖正梅便心生嫉恨,在他入学的那头一天将他骗到地下室,关了整整两天两夜水米未给··他人被放出来的时候,不但浑浑噩噩发了高烧没人管而当时的廖建东听了四子在入学报到当天无辜缺席,整整两天没去之后,便不甚在意地说了一句:“哦...既然不喜欢上学,那便让他在家里呆着吧。”
以廖建东的头脑自然想想便知道有蹊跷,可那又如何他连询问的心思都没有·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孩子引不起他的任何怜爱·在廖家,软弱无能的子嗣注定要被同辈欺凌,尤其是像罗尘那样没有母亲和外祖家的帮扶,自己不努力只会更惨当年的廖爷也是孤立无援被接到了廖家大宅,母亲连个姨太太都不是,自然护不住他。
从廖建东成为廖家二少爷那天起就要和大房斗、和兄弟斗、和廖家盘根错杂的关系网中各色势力斗、甚至要和当时的廖老爷斗开始孤立无援又怎么样,最后不还是他斗赢了·可惜罗尘上辈子实在不争气,整天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被人欺负了也哭哭啼啼受着,要不是机缘巧合有一条特别“好”的命,廖老爷甚至不愿认回这种废物窝囊的后代·当然以罗仙君死后性情剧变的,那历练了几百年的阴厉狠毒记仇的刻薄脾气,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生前种种可气不争的事实他选择性地“忘掉”了这些,将所有的罪过全部推倒了廖家众人身上。
要不是二房冷眼旁观,三房欺凌侮辱,四房推波助澜,要不是廖建东和宓槐两个人渣心狠手辣,自己何至于那么惨·罗仙君从前修炼了八百年,时光流逝,慢慢想不起来这些事还好,如今重活一世一点点想起来了,那边不得了,一定要让当年的人尝尝自己的滋味·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万分才能解气·二房最关心廖家的继承权,他便偏要让二太太和廖正辉母子的努力付之东流三房要廖建东的宠爱,他便将宠爱全部夺了去,让那母子三人求而不得,恨不得报,夜夜难眠至于四房——·罗尘至今也没搞懂四太太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说她为儿子争继承权,她养下的廖正炆只会撒娇卖乖,正经本事没有几分,拿什么和大少爷廖正辉争?!说她争夺廖建东的宠爱吧,争倒是争,却又不像三房那样挖空心思挣得要死要活。反倒像个乌龟一样,一遇到什么威胁她便缩回去,好像只要保全自己便好了。·上辈子罗尘被欺负惨了的时候她在一旁不插手,有时候三房姐弟懒得动他了,她却又要推波助澜几分·不管怎么说,廖家人全不是好东西就对了,必然要一个不能放过·凭借他如今的实力,一下子杀死这些人自然是做得到,有廖建东这个傀儡在,还能将一切处理的干干净净,引不起丝毫异动。
可那样没意思·人一下子便死了能受多少罪要是不能看着上辈子的仇人在痛苦煎熬之中死去,罗仙君漫长的修行之路该多无聊·本仙君上辈子死的那么惨,总不能让你们死痛快了·罗尘嘴角含笑,目送着等在客厅的一干廖家人朝自己走来。
这些人见了他均是吃惊一愣,然后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认出了这个被老爷领着进门的少年究竟是谁·难以描摹的精致眉眼,红的唇,黑的眼,意味不明的笑容,像是在暗处冷冷打量众人,估算着从哪一个开始下口的美人蛇满盛港也在找不出第二个有如此风流模样,却气势阴郁的少年了。
准确的说,八年前...他还只是个男孩,在廖家留下斑斑血迹恶迹后神秘消失,只余下那个寻常下人不敢踏足的三楼··如今,又在廖家家主的亲手引领下,重回故地。
“他,他怎么会回来”三太太条件反射地捂住脖子,最先沉不住气尖声叫道:“老爷,老爷您不记得这个小贱种险些勒死我呀,正梅也被他伤断了胳膊,他怎么还会有脸回来”·廖老爷没说话,冷淡的眼神刚一放到三太太身上,就听二太太及时语态温和又带着几分严肃地制止了对方:“三妹妹不要说了四少爷作为老爷的孩子,怎么不能回来当年孩子还小,不懂事,你一个长辈计较什么”·说罢,她强忍着突然见了眼前少年的头痛,扯出了一抹柔和温婉的笑:“老爷和四少爷从大宅一路回来也该饿了,厨房准备好了午饭,正好为四少爷接风洗尘。”
说着,冲少年温和一笑,不着痕迹的试探性问道:“你这孩子离开的时候还小呢,我还想年龄那么小的孩子离了家可别出什么事,没成想原来是被老爷接到了大宅去住着。”
罗尘看着二太太,也冲对方笑了笑,漫不经心道:“让二姨娘担心了,当年父亲说要把我接回大宅养着,没想到家里竟然一直不知道消息,二姨娘不用担心,罗尘这几年跟父亲生活在大宅...好得很...”·☆、第51章·“大宅”两个字几乎是二太太的死穴,气得戳心口一个被廖老爷亲自带到大宅抚养的孩子,比一个有可能成为廖夫人的女人还能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毕竟女人即便成了廖太太她也会想方设法让对方生不出儿子,可是罗尘就不一样了,他是廖老爷四个儿子中的一个,同样有廖家的继承权·原本以为你这个小野种八年前就已经死在外面了,没想到...没想到过了八年还要回来阻我的正辉想继承廖家做梦·二太太闵秀珍在心中冷笑一声,脑子里瞬间划过许多阴狠的心思手段,面上却还是那副和善主母的模样——可惜即便再装模作样她也不是。
“那就好,你这孩子这些年生活的好,二姨娘也就放心了·”二太太说着,又笑容款款地看向廖老爷,眼中带着无限温柔娴雅:“老爷,饭菜已经准备妥当了,我们入席吧。”
“嗯·”廖老爷如往常一样不咸不淡地冲他点点头,然后拉起身边少年的手,眼含宠爱地冲他说:“四儿饿了吧·”·艳丽阴郁的少年抬起微勾的眼角,冲对方盈盈一笑,声音有些低软的故意抱怨道:“饿的,都怪爸爸一大早起来便赶我去看账,现在又急急忙忙坐车回到这里,又饿又困的。”
宠爱儿子的父亲笑着叹息数落他:“饿了出来前不会吩咐厨子给你做些吃食垫垫肚子吗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父亲短着你了·”·又十分状似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再者说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努力,连一点账都看不懂,日后爸爸怎么放心把偌大的家业交给你,不让人骗了去才奇怪”·“爸爸我知道了嘛,我会努力。”
像是没看到周围人剧变的神色,少年冲着父亲半抱怨半生气地说:“我哪有不努力”·像极了一个冲父亲撒娇的年幼少年,尤其是看到廖家的几个少爷小姐们脸色难看,尤其是三房的姐弟看他的眼神就像一柄柄小尖刀,少年的眼中更是划过一丝得逞的欢愉。
廖家的人越不高兴,他便越是高兴,尤其是廖正梅姐弟,如果说廖建东和宓槐时时是罗尘生命的终结者,那么廖家姐弟便是他在童年到幼年期间最大的噩梦——他们总是乐此不疲地一次次欺凌着懦弱的幼弟以满足心理变态的乐趣·有时候折磨人...尤其是对方逃脱无门,绝望哀求的模样...确实很能给人带来满足·罗仙君后来对廖家姐弟的乐趣颇生出来了一点感同身受的意味,毕竟在修真界时他也没少折磨过别人,到如今也希望廖家姐弟俩同样能...感同身受...·“好好好,我的四儿真是又聪明又努力,对爸爸交给办的事也很用心”廖老爷摸摸儿子的头夸了一句,牵起他冲其他人道:“用餐吧。”
二太太掩饰在裙子后面的素手一紧,长长精致的指甲立刻划破了手掌心··“是,老爷·”三太太压住眼中的情绪,用力掐了一下想要冲上去冲她父亲说什么的大小姐,用眼神示意她安静,然后和其他的太太们一起应了一声,鱼贯进入餐厅。
廖家的餐桌上一如既往安静无趣,周围弥漫着严肃冷淡的气氛,除了细微的餐具碰撞声,连咀嚼声都微不可闻··廖老爷间或为仍旧坐在他身旁的四子夹一筷子对方爱吃的菜,四少爷便低下头十分安静地吃掉,眼中带着淡淡的笑容,这微笑冲淡了他之前眉眼间的阴郁之气,整个人都显得极为风流漂亮。
虽然没有交流,父子两人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淡亲昵熟稔,仿佛谁也插不进两人中间··一切都在照着罗仙君的吩咐缓慢进行中,威严冷淡的廖家家主毫不掩饰出想要培养四子继承家业的意思,更是在餐桌上十分体贴频频夹菜给对方,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这种偏爱,在之前对待廖家其他少爷小姐上,是从没有过的·廖正梅狠狠捏着筷子,力道大到几乎要捏断它··“大姐捏着筷子做什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是不饿吗”淡淡嘲笑的少年声从餐桌的前方,罗尘放下筷子,接过餐巾擦了擦嘴角,直接对上了廖正梅杀人般锋利的视线。
“有没有规矩我这个大姐饿不饿,都不用你来管”廖正梅被心中的嫉妒冲昏了头脑,直接在餐桌上和他顶了起来。
三太太连忙看了一眼廖老爷,见对方神色微沉,暗道不好,连连冲女儿使眼色··廖正梅接到母亲的暗示,刚要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就被对方慢腾腾的一句腾地点燃了·“本来是不用我管的,”少年用勺子搅搅男人递过来的汤,皱眉不太想喝。
他抬起头冲着对方挑衅扬扬眼角,嘲讽一笑道:“可是大姐本来长得就...就不太体面,如今捏着筷子咬牙切齿的样子更是倒人胃口的很·这回家的第一餐我本来想好好用,如今都吃不下了......”·仙侠修真报仇雪恨·“你你这小贱种说什么你怎么敢...”廖正梅被戳了相貌平平的死穴,心里怒恨交加,竟然直接站起来指着罗尘,长长的指甲颇有要划花他那张妖精脸的气势·“爸爸,你看大姐,怎么这么凶,在餐桌上大吵大闹的,我更是吃不下了”少年理都没理她,转过头来冲廖老爷皱皱眉,显得十分不满。
廖正梅这才想起自己的父亲也在场,立刻委屈地看向对方:“父亲,这小贱种当着这么多人面侮辱我,您一定要狠狠罚他您要为我做主”·廖老爷看着女儿,脸色沉下来,声音中带着淡淡怒气:“住嘴谁允许你这么叫四儿的他是你弟弟,一点对兄弟的友爱都没有,还想我怎么做主”·“明明,明明是他先招惹我的是他先侮辱我”廖正梅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委屈。
廖老爷皱眉,将四儿子的汤碗往对方身前推了推,淡淡道:“你弟弟年纪还小,你和他计较什么况且他身体本来就不好,好容易有胃口多吃一点,你这个做姐姐的就不能友爱一些吗”·“爸爸”廖正梅红了眼圈,瞪大眼睛看向对着汤迟迟不动的少年,突然大声嚷了起来:“您怎么可以这样偏向他我是您的女儿是不是,是不是他给你下来什么妖术,爸爸他是鬼怪,您忘了八年前他在家里做的那些事吗他一定不是人的一定是妖术,一定是妖术才让你变成这样的”·少年置若罔闻,看都没看廖正梅一眼,反而伸出玉白的手指推了推汤碗,显然是不想喝。
廖老爷皱眉不满,看向大嚷大叫的女儿,眼中已经带了明显的怒火:“这是餐桌,注意你的规矩,胡言乱语编排你弟弟算什么样子”看向廖正梅身前的象牙筷,“既然不饿就下去吧,回去好好反省今天的事。”
说着又对餐桌上焦急冲廖正梅打眼色的三太太沉着脸说:“你也下去,回去好好教导她,廖家的女儿不能这么没规矩”·“老,老爷,”三太太想为女儿辩解两句,触及到廖老爷的视线突然抖了一下,闭了嘴,吩咐小玉将大小姐搀下去,安抚好儿子示意他不要乱动后,自己也起身离开了。
“母亲”廖正梅红着眼眶,在小丫头的搀扶下拼命回头,就见刚刚对她那么不假辞色的父亲正眼神温柔地重新为那个小野种重新盛了一碗热汤:“爸爸给你换一碗热的,喝一些,对你的身体好。”
......·“父亲,父亲他一定是被那个鬼迷了心窍,否则怎么会那么狠心地待我”·回到房间后,廖大小姐红着眼眶要哭不哭,咬牙切齿地骂道:“那个小贱种,母亲你忘了吗他从前是怎么对我们的,父亲竟然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任由他当着全家欺辱我”·“我自然是记得的”三太太抚了抚脖子上那道在岁月的流逝下已经不再明显的痕迹,眼神怨毒:“那个四少爷...根本就不是人...当年就能那么狠,绝对不能留他留下他整个廖家都要完了老爷现在分明被他迷了心智,这个鬼怪绝对不能留”·“母亲,母亲,那要怎么办父亲如今对他那么纵容...”·“你别管,和你弟弟说,你们姐弟俩平时没事不要出去闲逛,乖乖呆在屋子里,母亲自然是有办法。”
廖正梅红着眼眶应了,只是那眼中的恨意和屈辱如何遮掩得住她天性冲动刻薄,手段又够狠,在廖家从来都是欺负别人的角色,如何受过这样的欺凌·下午,得到小玉的通报,说廖老爷已经出门办事之后,廖大小姐将一把小手枪藏在怀里,悄悄下了楼。
此刻正是午睡的时间,除了打扫收拾的下人,主子们全都卧室门紧闭,没有在客厅··“站住,这是什么”廖大小姐截住了一个正向三楼走的下人,指指他手里捧着的白玉瓶,不客气地问道。
那下人见是家里最刻薄厉害的大小姐,连忙应道:“回大小姐,这是廖四管家吩咐我们摆在四少爷小客厅里的摆设·”·☆、第52章·“什么四少爷一个不知道什么精怪变成的贱种,我廖家的东西他也配用”·廖正梅出乎所有人意料,一把从下人手里夺过冰洁剔透的玉瓶,啪地一声扔在上摔了个粉碎,然后狠狠给了那个下人一巴掌:·“上去告诉那个贱种,再不从我廖家滚出去,我廖正梅就要他的命”·“大,大小姐...”下人捂着火辣辣的左脸,低头迟疑着没敢吱声。
中午餐桌上的事情谁不知道这个大小姐在老爷心中的分量分明远不如刚刚回来的四少爷重··廖家的下人就是一干墙头草,最会见风使舵,此刻廖家大小姐说话说话的分量也理所当然在下人们心里轻了下来。
何况那个四少爷...小廖宅伺候时间长一点的谁还不记得他的手段·三房跋扈不将下人当人看,喝来喝去动不动就重罚,可至少是不会伤人命的,可四少爷呢——那是连太太都敢弄死的主手段有多狠,想想当年惨死在房间里的女仆阿芬和那个吊死在三楼的男下人就知道了·“失踪”许久的四少爷突然归来,最先提心吊胆的就是他们这群伺候的。
得罪大小姐顶多挨顿打,得罪了四少爷...那下人哆嗦了一下,愈发没有动作,一味的低着头不吱声··“好啊,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了是吗”廖正梅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乌黑铮亮的□□,直指过去:“狗东西谁是主子都弄不清楚,还不如毙了你”·“大,大小姐饶命啊”那下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乌突突的枪口指着他,让他一下子哆嗦着跪了下去求饶。
“饶你”廖正梅拿着枪,狠狠用鞋尖踹在那人的脸上:“连主子的话都不听,留你的命作甚”·看着对方被自己踢得满嘴流血,卑微地跪地求饶满眼恐惧,廖正梅心中突然涌现了一股无比的满足之意,眼神越发暴虐。
她居高临下地扬起眼,扣动扳机的手刚一动,就听身后身后传来了一个让她无比怨恨的声音——·“大姐这是拿下人出气呢...也是...事到如今你像个丧家犬一样,连最憧憬的父亲都恼了你,也只能拿下人来撒撒气了。”
那声音优哉游哉地冷嘲热讽,嘲笑意味十足,将廖正梅气的红了眼··“你说什么你这贱种给我闭嘴”她捏着□□猛然回头,立刻将枪口对上了从楼梯处走过来的少年。
罗尘勾勾嘴角,毫不惧怕地挑衅道:“开枪呀,你敢吗不怕开了枪,父亲将你赶出家门”·“我不敢”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人迷惑了自己的父亲,让他六亲不认地一味偏袒,廖大小姐立刻被心中的妒火和怒火双双烧红了眼,一把扣动扳机:“我现在就杀了你”·扳机被扣动,料想中的声音却没有响起,少年稳稳的站在那里,漆黑的瞳孔浮现出一丝笑意,笑得邪气四溢,煞气弥漫。
“你,你怎么没死”廖大小姐难以置信地连连冲这他开枪,却绝望地发现手里原本的杀器此刻就像个做工精良的玩具,一点作用都不起。
罗尘冲她笑着,笑容中带了更多恶意满满的阴森意味,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魔鬼的诅咒:“我死了呀,所以...总要让大姐你...给我陪葬...”·廖正梅被对方血气森森的模样吓得怔住,下意识地想要抬脚离开,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不了了:“你,你做了什么快将我放开”·“放了你别想了。”
罗尘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突然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不顾她嘴里的叫喊硬是将人拖到了那摊碎掉的玉器前面,笑得肆意血腥:“这么好的玉器,还是大姐配用啊。”
掐着脖子的手一发力,竟然是想要将人往那摊玉器上按··“不,不你放开我救命,快来救命”一向厉害的廖大小姐察觉了对方的意图,一下子红了眼眶,软了下来,连连喊救命。
此刻廖家客厅的下人们像是傻了一样一动不动,守在门外的保镖却是得了廖老爷的吩咐——不许干涉四少爷的任何行为,于是他们迟疑了一下,还是充耳不闻地站在门外,当好自己的守卫。
廖正梅被变故惊住了,被掐着嗓子破音喊道:“你们是瞎了吗快救我他要杀了我母亲,母亲快来救我”·“啧啧,大姐别怕,弟弟我还舍不得杀你呢,”罗尘单手用力狠掐她的脖子,突然一脚了她的膝盖窝,手下用力一掼——·“啊”撕心裂肺的叫声立刻从廖正梅喉咙间传出。
她被掐住脖子,全身动也不能动的,狠狠跪在了那摊碎掉的玉器碎片上,膝盖被大力的摁下去,浓稠的鲜血立刻大量流出··尖锐碎片无数片嵌入肉里,切割筋骨,疼得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罗尘仿佛尤不过瘾,像拎起个破布偶一样将人半拎起,又狠狠按下去,然后循环往复,惨叫声一声接一声响起,二楼却丝毫没人听到...廖大小姐娇嫩的膝盖即刻血肉模糊,肉皮翻卷着,鲜血流了一地...·“啊...啊...就,救命...”她被折磨地奄奄一息,疼得脱了力,断断续续求饶,眼眶中滑下两行热泪,和以往跋扈狠毒的模样判若两人...·这是被莫名定住的下人们才恍然回神,惊恐地看了一眼还在掐着大小姐往下按,一下一下,笑容阴森冷艳的四少爷,像看着一直披了美人皮的恶鬼·原本被廖正梅用枪顶着的那个下人惊醒,一咕噜爬起来,连跑再爬地逃过去找廖四管家,又有被三房收买过的下人恍然回神,抖着腿上去找三太太。
“太太,太太不好了大小姐要没命了”·三太太被人从午睡中惊醒,听了下人的禀报简直魂都要吓飞了,鞋都没穿好披着睡衣飞奔而下,被女儿的惨状惊红了眼,尖叫一声:“我的正梅呀”·她踉踉跄跄跑过来,竟是顾不得找凶手算账,一把抱起女儿的腰,想把她拖走,却在靠近的一瞬间不经意抬头正对上少年血气浓郁的眼神,不知为何一愣,便再也失去了意识。
罗尘俯下身,从地上捡起一块半掌宽的玉器碎片,递给表情呆滞的三太太,声音低沉诱惑:“你看你女儿,漂亮吗”·三太太呆愣愣地结果碎片,像个慈母似的笑了,目光描摹着女儿的面庞,喃喃道:“漂,漂亮。”
“那我们来给她化妆,让她更漂亮好不好”罗尘抬起头,目光冷淡残酷地在下人们脸上流连一转,勾唇笑道:“谁敢动,就要他的命”·此刻谁也不怀疑这个艳如桃李,心若蛇蝎的四少爷说过的话,想起刚刚自己像被法术定住了那样动都不能动,又想起当年,下人们私下里传说的——四少爷根本不是人,是精怪化身·胆小的女仆有一个突然翻了白眼,竟然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倒也幸运,至少不用像其他下人那样,浑身冷汗,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眼睁睁看着下面母女相残的血腥惨剧,日后每每想起都要做噩梦——·“女儿,女儿你真漂亮...妈妈给你化妆...”三太太痴痴地笑着,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抬起了攥着玉片的手。
廖正梅被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好容易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勉强挣扎着睁开眼,却惊惧地发现自己的母亲,正“慈爱”的笑着,手里比划着一枚碎片朝着她的脸——·“母亲,母亲。
你做什么救命放了我,救命”·尖利的惨叫仿佛要冲破屋顶,守在门外的保镖再也呆不住了,想要进来制止,刚一进门,就被门内恐怖地景象骇住,双腿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艳丽的母亲拿着碎瓷片,笑意盈盈地念叨着“给我女儿画个眉...”·仙侠修真报仇雪恨·锋利的锐器划过廖大小姐的眼眉,两道血色细长的“秀眉”便大功告成。
“母亲,母亲...”大小姐双眼呆滞地哭求着:“不,不要,求求你住手...”·“乖女儿,妈妈给你涂嘴唇...”三太太置若罔闻,笑着用瓷片为女儿画出了两片“红唇”。
·“诱惑红,颜色多漂亮...”三太太详细打量着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地半睁着眼恍惚道:“比那个,那个什么四少爷的嘴唇要漂亮多了...”·“哈...哈哈...”大小姐咧着残破的嘴唇,有些疯癫地笑着,气息微弱:“漂...漂亮...”·罗尘站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看着母女二人不人不鬼的模样,露出了一个十分愉悦的微笑。
他俯下身,美好的红唇凑到廖正梅的耳边:“大姐,你现在可是比我当年...还要漂亮百倍,三姨娘可真是好手艺,你说是不是”·上辈子的罗尘,顶着这么一张漂亮的脸孔,又是那样的软弱可欺,双眼含泪的样子足以让所有男人升起疯狂施、虐的欲、望。
相貌平平的廖大小姐不知道有多嫉恨长得好看的人,又有多想亲手毁掉罗尘那张勾人世人的脸·上辈子用锋利尖刀划过白皙的皮肤,在他人右脸留下一道蜈蚣般丑陋长疤的廖大小姐,终于在最青春韶华的年纪,遭到了灭顶般的报复·所谓人在做天在看,做了坏事就要有心里准备,因为...总有遭当报应的一天。
☆、第53章·“这是怎么回事快,快去拉住二太太啊”廖四管家从后院匆匆赶来,被客厅骇人的景象惊了一身冷汗,待看到站在三太太母女身边含笑看向自己的四少爷,那身冷汗简直想一下子被逼回到了身体内——心肺一气儿凉了个透底·四个身强体壮的下人赶紧走过去,小心翼翼瞄了一眼一旁的少年,试探性伸手想要拉起三太太,却不料三太太竟然一巴掌拍走下人的手,怒骂道:“下贱的东西们别碰我没见我在给正梅化妆吗”·然扭回头,陶醉地一手抚摸着女儿“红润”的脸庞,喃喃自语道:“我们家正梅真漂亮,谁说你长得不好看妈妈给你画的多好看...”·廖大小姐看起来已经被折磨地不正常了,跪在碎玉片上歪着头,一手虚虚的抚脸:“母亲...我好看么...”·“好看,我女儿真美。”
“哈...哈哈...我...我美...”大小姐气若游丝,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地微笑,分明是受了大刺激疯魔掉了·“四,四少爷,这...”廖四迟疑又十分惊惧地看向罗尘。
罗尘十分“无辜”地勾唇一笑:“看我干什么”·“您...”廖四想要张张嘴,却根本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没办法去说什么·本来廖四管家在小廖宅的权力极大,哪怕是二太太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姨太太和庶出的少爷小姐们,名头听着算好听,实际上在廖家家主眼里根本不怎么值钱·若是小廖宅其他少爷小姐这样兴风作浪,他不用先请示廖老爷就能先将人绑了,等候主人回来发落。
可再大的权力,对上眼前这个眼神冰冷邪恶的四少爷都使不出来了·他权利再大,手底下办事的都是人,而四少爷...真的是人吗·廖四不傻,三太太痴痴傻傻不住伤害大小姐的样子分明就是中了邪而大小姐...看看那满地的血,又看看明目张胆笑得得意的四少爷,向来将小廖宅一干事情处理的游刃有余的廖四管家,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深深叹了口气,冲四少爷鞠了个躬,低了头。
见对方只是挑起眉毛笑笑没理他,他便大着胆子朝下人们挥了挥手:·“三太太病了,还不将她拉起来,先送到宅子后面关着,”看了眼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三小姐,饶是平时并不太喜欢这个刻薄跋扈的姑娘,他还是有些怜悯地摇摇头:“快将大小姐的血止住送医院。”
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连亲都没说,就这么毁了··“等等,都站着不许动·”·偏罗尘是不喜欢让人如愿的··上辈子他和廖四实际上接触的机会不多,一个是连二太太都要敬着的管家,廖老爷亲自指派的亲信,能带人去接他这么一个妓、女生的少爷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
至于后来被接回廖家的男孩如何被兄弟姐妹欺凌,又如何连下人的气都要受,廖四管家高高在上地看着,冷眼旁观,并没有管一管的意思——即便他有这份权利去管。
这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碰上记仇的,有些时候见死不救也要被人恨上况且上辈子廖四接罗尘回来的举动,就相当于是将他推向悲惨生活的第一步··这辈子再次被廖四亲自接回廖家的罗仙君,偏偏就是个记仇的,从头到尾都是。
廖四最大的职责是当好小廖宅的管家,将姨太太、少爷小姐们都替自家老爷看管好,并时时观察他们的任何举动··廖建东向来多疑,对自己家人更是将这种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
生在廖家,往往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家族的人,如何能不防而廖四,就是他放在小廖宅的一双眼睛、就是他的耳朵·廖四想要当好主人的眼睛耳朵,罗尘就时刻不让他如意。
在廖管家的经管下死了下人、死了小姐和太太,日后还将更加混乱,偏偏他一点都管不了,管不住·这足以让自诩替老爷牢牢掌控小廖宅的廖四管家内心经受半百折磨无奈的了。
四少爷一句“等等”,让本就对他胆战心惊的下人们真就全部停下了·被两人抬起的廖大小姐浑身滴滴答答落着血,伤口疼痛到麻木,笑得痴痴傻傻,哪里等得了·“这,四少爷,您这是...大小姐伤势严重,还是先让她...”廖四已经意识到自己再不是廖家说一不二的人了,心中无力叹息,嘴巴张张合合,见四少爷缓步向自己这边走来,竟然不自觉闭上了。
搁在从先,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少年吓到·罗尘走过去,走到廖四身边在他身侧停下来,轻声一笑,声音低沉嘲讽道:“廖四管家,我十分好奇,你当年接我回廖家时的心态...如今...怕是又很大不同吧...”·廖四苦笑连连地想——当年去田东区接人的时候,他从本心带出来的不屑和轻视,如今,一一转化为惊惧忌惮种种情感。
谁能想到他亲手为廖家接回来了一个讨债恶鬼,搅得整个家里鸡犬不宁·罗尘没去看廖四的表情,他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迈步错过对方,冲着门外向里走的男人勾唇一笑:“爸爸。”
守在宅子门口的保镖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行礼叫了声:“老爷·”·廖建东走进来,像是没注意到客厅里的狼藉和浓重血腥味,走过去微微俯身抱了抱身高已经达到自己胸口的少年,并亲昵的亲了口他的脸颊,温声问道:“怎么不去睡午觉”·罗尘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傀儡目前的表现。
在他看来,表达亲密宠爱,像上午那样做的就足够好,被廖建东这个人亲吻——即便对方只是自己的傀儡、奴仆,还是让罗仙君觉得讨厌·所幸修士们心思大多盯在提升修为上,罗尘的关注力也全被提升和折磨仇人占据住了,心里厌恶了一下,却突然心思一转,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屋子里乱糟糟的,我哪里睡得着·”罪魁祸首皱着眉头,极度不满的模样反倒怪别人扰了他的清净··天底下没有比这再不讲理的了·廖老爷这才向客厅了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紧了起来,周身气势一沉,逼得人喘不上气来。
他看向廖四,眼中有着明显的不悦:“这是怎么回事”·廖四额头冒着细汗,一脸愧疚地低下头:“是小的管家不力,请老爷责罚”·廖老爷神色越发不耐,揽住小儿子用身体挡着不让他看客厅内的景象,神色严厉:“过后自然要罚你,告诉我三太太和大小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廖四不确定地看了一眼将他找来的下人,那人早就抖如筛糠,战战兢兢瞥着老爷护在身后的少年,像是要厥过去一样。
“你,过来,刚刚跟我说的话老老实实再和老爷复述一遍,不许有误”·那下人哆嗦着腿上前,见四少爷在老爷身后突然冲他挑眉一笑,竟然吓得跪下去连连说:“小,小的没看清楚...什么都没看清...”·“这...”廖四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不知该做何表现。
这人将他找来的时候分明是说——四少爷对大小姐动手了,大小姐的膝盖被割伤,他才急匆匆赶过来的··至于三太太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亲手毁了自己女儿的容,廖四不得而知,心里却清楚这事绝对和四少爷分不开关系·如今这个下人被吓得不敢多说,自己又不愿率先开罪四少爷——此刻他也明白过来了,四少爷不待见他,更是想方设法折磨这小廖宅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哪里得罪了这个魔鬼·如今的廖四觉得自己就像看见了角落里跃跃欲试想要吞人的美人蛇,明明知道这宅子里的其他人又危险,却叫也不敢叫,更不敢给别人提醒,生怕自己叫出声了就要首先葬身蛇口。
“怎么我命你做管家,现在家里出了这样的事你竟都不能把原委说清...”廖老爷搂着小儿子不让他去看客厅的血腥,神情越发不耐烦,却莫名其妙地没提先送大小姐和三太太就医的话,只是狠狠训斥了廖四管家。
家里是怎么管的干脆不要做了·廖四嘴里发苦,想要辩解全部都是因为四少爷,目光触及老爷护着人的姿势,更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爸爸,干脆让大姐她自己说吧·”被护在廖老爷怀里的四少爷突然扭头,轻蔑地看了一眼被下人抬上担架的廖正梅,触及对方呆呆傻傻的视线更是得意一笑。
“啊”廖大小姐却不知是这个笑容刺激到了还是怎么,突然回过神来尖叫一声,双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哭嚎道:“我的脸,我的脸救命”·她想起来了·自己被魔鬼摁在玉器碎片里,像个乞丐一样反复起跪,自尊心尽碎...痛...撕心裂肺地痛...母亲为什么...为什么要毁掉我的脸,我是你的女儿呀...痛...膝盖麻木没个知觉...脸被碎片割得支离破碎...母亲疯了...父亲...父亲救救我...求您...您身边的人是魔鬼...救救我...我不想毁容...·☆、第54章·这时,神神叨叨的三太太似乎也被女儿的尖叫惊醒,整个人一愣,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极其缓慢地抬头。
她粗重喘息着,慢慢将视线投向了担架上面的女儿··然后像是被女儿的惨状吓傻了,呆滞着,突然狠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从嗓子眼里嘶嚎出来:“正梅我的正梅”·她奔过去,颤抖着想要抚摸女儿支离破碎的脸,廖正梅立刻发了疯,拼命挥舞着手臂驱赶三太太,歇斯底里叫道:“走开走开疯子,不要靠近我你疯了疯了”·“我,我没有不是妈妈啊”三太太被女儿一巴掌推得站不稳,跌落在地上,眼中涌出两行泪来,她茫然地抬头四顾,突然将目光定在那个远远站着、嘲笑愉悦的目光透过黑睫投向自己的少年脸上,目光燃烧起熊熊恨意,指着对方尖声叫道:·“是他是他害我都是他干的”·罗尘被三太太当众指责,表情却轻松显得毫无压力。
他伸手拉住廖老爷的胳膊,挑着眼角嫌弃刻薄道:“难道像大姐说的那样,三姨娘真是疯了不成像只疯狗一样四处攀咬”·这话说得再幸灾乐祸不过,配上少年眉眼艳丽,冷嘲热讽的模样,却仍然十分勾人。
廖老爷覆住了小儿子抓住自己衣袖的手,神色郑重道:“放心,爸爸必然不会让你受委屈·”·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到底是谁受委屈·廖家的下人们着实感受到了老爷不分青红皂白的偏向,也着实见识了四少爷心狠手辣的程度。
三太太母女的惨状即便是不相关的人看了也要同情地唏嘘两声,可作为罪魁祸首,四少爷竟然还要嫌人不够惨,语气极尽厌恶地刺上两句才过瘾·这人得要多狠·廖老爷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三太太,目光冷淡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你说是四儿害的你”·三太太连连点头,挣扎着站起身踉踉跄跄跑过来,跪在廖老爷身前抓着他的裤腿,声泪俱下——·“没错啊老爷,你要为我做主,要不是这个魔鬼给我施了法术,我怎么能够亲手伤了正梅那是我的女儿呀”·廖老爷看向自己三太太的眼神明显冰冷了下来,语气微沉:“这么说你亲口承认自己伤了正梅,现如今还要...诬陷四儿害了你”·三太太微微一愣,疯狂地指着站在她前面的少年摇头辩解:“不不是,是他给我施了法术”·“法术”廖老爷冷冷一笑,用力踢开身前的女人:“看来你是真的疯了”·“来人将三太太带下去关在房间里,找几个人好好看着别让她出来”·“不,老爷不要您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碧琴啊我是你的三太太”·“带下去你们几个将大小姐送去医院。”
廖老爷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揽住身旁的少年,语气温柔了下来安慰道:“没事了,这里血腥味太重,爸爸陪你出去透透气·”·三太太挣扎着,目光透出了绝望。
她难以置信地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老爷轻描淡写断定为疯子,却对真正的罪犯温柔相待·最后无力地软了下来,被守在门外的保镖强行拉上了二楼,关进了卧室里··老爷,我是碧琴呀...跟了您二十几年,为您养育了一双儿女...一直爱着您的碧琴呀...您不喜欢我吗...您不爱我吗...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三太太濒临绝望,不挣扎亦不喊叫,罗尘却将嘴角的弧度勾得越发上扬,那唇色像是染了毒药的杜鹃花,红得耀眼,也艳得致命··章碧琴,我的三姨娘,想必你如今也领略到求救无门,身处绝望的滋味了吧。
当年你们母女二人给予我的...如今,我都要还回来了,你且等着吧··路过走廊的时候,三太太睁着眼睛,目光直直看向某处站着的母子二人,突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没想到我章碧琴也有今天你得意了你别得意下一个就是你就是你他是来讨债的恶鬼谁也逃不掉哈哈哈”·那癫狂的模样,到真像是疯了·二太太秀眉微蹙,心里冷笑,面上却淡淡一挥手:“三太太怕是病的不轻,还是让她好好休息吧。
你们可要好好伺候她·”言下之意看好这个疯子,别让她出来乱咬人··那四少爷说的没错,三太太如今的模样,不就是一只胡乱攀咬的疯狗吗却是让人...给生生逼疯的。
章碧琴啊章碧琴,不是你当年嚣张的时候了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她视线下移,目送着一高一矮出门离去的身影,食指摁住又开始疼的额角。
思及昨晚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竟然不知不觉生了细纹,老爷这些年却丝毫不见一分老态,反而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有成年男人的魅力魅力,她眼中不禁划过一丝苦涩——·章碧琴自诩美貌,仍然落到了这个下场,而自己呢青春不在,除了儿子,还能靠得了谁·其实从三太太那声嚎开始,二太太便被从午觉中吵醒了。
她顶着头痛从二楼吃惊地见着一幕母亲亲手残害女儿的惨象,即便是心智坚韧如她,也被吓住了··再然后...晚来一步的廖四...紧接着是老爷回来了,不由分说偏向了自己的小儿子,跟了他二十多年的姨太太,竟然说舍弃就舍弃了·而从头到尾,她眼睁睁地看着...分明是在接触四少爷之后,三太太才开始神志恍惚,分明是对方一步一步教唆着她,伤害自己的女儿。
那么多下人目睹了的事情,一时间却没人敢说出真相·明明事发蹊跷,老爷训斥了管家,处置了姨太太,却偏要摆明态度护着那个小的··这个四少爷...不能留·他绝对是正辉得到廖家的最大绊脚石只要他在,老爷就看不到任何其他孩子,她的正辉...她的正辉怎么能像廖家从前那些庶出那样,在新家主选出之后被远远发配到异国他乡,甚至连命都留不下·四少爷小小年纪阴狠至此,又怎么可能在事成之后给她的正辉留下活路·这个人...她闵秀珍势必要不计一切代价除掉·“母亲,您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
大少爷廖正辉见母亲揉着额角不发一言,以为她头痛的厉害,便十分担忧道:“您不必替三姨娘担心,她的病总会治好的·”·担心二太太心中冷笑。
她倒巴不得章碧琴一辈子被当成个疯子关在屋子里呢,章家完了,章碧琴也完了,剩下的廖正康不足为惧··“傻孩子·”二太太温柔地替大少爷整整衣领,摇头叹气:“那四少爷娇贵,受不得血腥气,让你父亲陪着出去散步了,廖四也跟着大小姐去了医院。
如今剩下咱们母子二人,总要收拾客厅的局面·不然你四弟回来嫌血腥味重,又要皱眉头了·”·“四弟...母亲你刚刚没见到吗我看三姨娘说的没错,他就是个迷惑了父亲的魔鬼三姨娘变成那样,分明和他有关”大少爷想起多年前的刑堂。
明晃晃灯光,笑得妖异疯狂地男孩,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火辣辣的鞭伤...·“母亲你忘了吗那年在刑堂的鞭子为什么会落在我和二弟身上...”·“正辉不要说了,你父亲听到会不高兴他如今那么疼四少爷,你千万不要自己往枪口上撞,去说他的坏话。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好你父亲派给你的工作,让自己更加优秀·”·“...我会的,母亲,您不要担心,我会让父亲看到我的努力·”·“那就好,你这孩子从小就稳重,我是放心的。”
二太太冲儿子温柔地笑笑,转身下楼指派下人去收拾残局了··身姿显得那样瘦弱却坚毅·在大少爷眼里,他温柔又娴静的母亲总是那么善良爱操心,即便三房曾经那般咄咄逼人欺负过她,母亲也大度的不去计较,一如既往宽容相待。
不过为了母亲日后能光明正大的做廖太太,得到应有的尊重和地位——这是她应得的,廖家的女人只有母亲配得到那个位置即便是兄弟相残,他总要不予余力去争的·又想到父亲如今已经让自己解除了家里的产业,四少爷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分明是自己的优势更大。
大少爷握住拳头,雄心满满地想··四少爷被老爷领到了后花园散步,修长如玉雕的手指抚摸着开得正艳的玫瑰花,红唇勾起,挡不住地愉悦之意倾洒而出··“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后就这样表现。”
他眼角微抬,赞了一句廖建东··廖建东双眼平静无波,微微低头:“谢谢主人·”·能让曾经威严冷酷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下头,即便是心里知道是因为契约的原因,罗尘还是心情不错地抛出一瓶丹药——·“做得好自然有奖励,拿去好好修炼。”
既然想要一个可以供自己一直修炼到元婴期的鼎炉,前期自然不能让廖建东的修为禁锢不前··鼎炉的境界和修士息息相关,廖建东炼气期体内的纯阳灵力供应他就有些吃力,待罗尘到了金丹期,炼气期的鼎炉更是基本没有大用。
那怎么能行·孰轻孰重罗仙君心里分得清楚,自然要让廖建东尽突破筑基期,对他才是最有用处的··接下来,闵秀珍怕是很快就有动作了。
以为你躲在二楼本仙君就看不到你的表情吗哈,二姨娘,你可要准备好了·罗尘抚摸着柔软的玫瑰花瓣,勾起嘴角微微出神,哪里会注意到被契约牢牢束缚着的傀儡低着头,眼中划过一丝清明锐利,又很快没了波动。
·☆、第55章·且不说二少爷回到家后发现母亲姐姐不过半天的时间便人不人鬼不鬼时,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刺激··他是绝不接受母亲疯掉的说法的,更不相信母亲会无缘无故伤害姐姐像李妈事后向他说的那样,一切都是那个四少爷搞的鬼·事发当晚,二少爷红着眼眶揣着一柄尖刀悄悄摸出门,却被同样狠哭了一场的李妈及时发现,紧紧拉住了他。
“少爷,少爷您忍一忍,太太小姐已经不行了,事到如今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李妈,我怎么忍姐姐和母亲被害成这样,你说我要怎么忍”二少爷靠在奶娘干瘦肩膀上,痛苦地流出了两行眼泪。
李妈慈爱地拍着大男孩的肩,眼中划过一丝狠戾:“少爷您放心,李妈有办法·”·与此同时,一直服侍大小姐的小丫头小玉却趁着夜深人静,偷偷出现在了廖家大少爷的房间。
“少爷,今天四少爷的样子您是没见到,他掐着大小姐向碎玉片上跪的样子,真是吓死小玉了”·“好小玉,别害怕,现在妹妹进了医院用不到你伺候了,你也不用再委屈地跟在她身边受气,这两天我就央求母亲将你调到我身边伺候,以后咱们两个天天在一起。”
“少爷,您真好,小玉愿意伺候您一辈子·”·“...傻姑娘,今晚别回去了...三房那边正乱着,没人会注意道你不在·”·“嗯...”·风华正茂高大英俊的富家少爷,和大宅里秀丽娇俏的小丫头私底下有点什么事,几乎是豪门深宅里最常见的戏码。
感情深厚些,待少爷娶了太太,提一两个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做姨太太也无可厚非,非但不算丢人,反而被当成一件风流韵事惹人津津乐道··从前二太太和三太太水火不容,大少爷不敢让母亲发现自己和三房的丫头勾上了。
如今三房眼看就要彻底完了,这对感情正浓的野鸳鸯也开始生出了将事情摆在明面上的心思··收个丫头罢了,二太太估计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便点头应允··第二天清晨,小玉俏脸粉红,满面□□地从大少爷房里悄悄回来,正好被板着脸,一副催命相的李妈逮到。
“李,李妈·”小玉打心底对这个老虔婆十分畏惧,吓得脸都白了··李妈锐利的眼神如鹰勾一般,紧紧在小丫头身上逡巡了一圈,却竟然只是不轻不重训斥了两声便放过了她。
“如今三太太和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个死丫头到处瞎逛什么”·“是,是小玉的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行了,如今我也腾不出功夫教训你,下去吧·”·“是,谢,谢谢李妈·”·小玉松了一口气,匆匆下楼回自己的下人房,却十分倒霉地在楼下碰到了正要向上走的四少爷。
这回受的惊吓岂止是吓白了脸,小玉直接抽了一口凉气,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磕磕巴巴叫了一声少爷好··罗尘淡淡抬眼瞥了瞥她,挑眉:“你是大姐身边伺候的”·“是,是...”即便对方没有多余的动作,小玉还是被吓得带了哭腔。
她天生胆子小,柔柔弱弱,人又本分,这才格外受了大少爷的青眼··男人嘛,哪个不喜欢身边的女人乖巧听话,小鸟依人的模样·那些富家小姐们倒是更加漂亮,可惜教育受多了一个个很有思想,独立又厉害,虽然十分耀眼惹人注目,时间长了,像大少爷这样本来就有点大男子主义的却是受不了。
“大姐那种讨人厌的性格,做她的丫头也真是可怜,说起来,廖家的少爷小姐们,还是大哥最温柔体贴,你说是不是”罗尘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也不待对方回答,便噙着个冷淡的笑容上楼了。
仙侠修真报仇雪恨·“李妈”在二楼的楼梯口,他抬起眼,正好对上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不由十分厌恶的皱皱眉,冷哼吓她:“我记得你倒是有些见不得人的小能耐,那就尽力...护好你的小少爷吧。”
李妈老脸紧绷,一双手有些哆嗦,干瘪的嘴唇一张,嗓子眼里的话就被对方噎了回去··“闭嘴我不喜欢听你的声音,你若敢在我面前说一句话,我即刻就让爸爸将你这个老太婆赶出去。”
这模样要多跋扈有多跋扈,连大小姐即刻出现在现场,也要自愧不如了··心知对方的话绝对是有可能,要知道三房完了,章家完了,老爷却对这个四少爷护得像眼珠子心肝那样。
李妈只好将气强压进心口,看似老实地低头不吱声··宰相门前七品官,三太太还得势的时候,她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少爷小姐们又有哪个会轻易折辱她事到如今为了护好她的小少爷,却只能忍·四少爷如今锋芒太盛,又明目张胆对小廖宅的人怀了恶意,李妈不敢让他抓到一丝把柄·可她的忍耐,却显然换不来对方的仁慈。
罗尘好整以暇走了过去,面无表情打量着这个老太婆,突然勾起嘴角,眼中划过一丝戾气,白玉的手掌力道大的惊人,狠狠扇了过去,将老太婆扇了个倒仰,两颗牙齿吐落在地。
李妈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即便是三太太也要尊敬她的,大小姐和二少爷更是将她视若长辈像四房那样如今不受宠的,四太太和三少爷她想教训的时候都不是难事,如今却被扇掉了两颗牙齿·“你,你...”老太婆喘着粗气,双眼怒瞪,却被铺天盖地再次啪啪啪扇了几巴掌,左右两侧的牙齿悉数脱落,老脸肿的好不可怜·李妈被扇得两眼发黑,脑袋嗡嗡作响,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就听耳边传来一个阴惨惨的声音,听得人心发慌——·“这是还报你...当年那一巴掌...护好你的小少爷吧,我早晚让他和他的疯子娘去作伴。”
当年李妈在廖正梅示意下扇到自己脸上的那一巴掌,如今算是还回来了,却还...远远不够...·罗尘走到楼梯,嘴角缓缓勾出一抹血腥的笑意··当年...当年...老太婆却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何曾和四少爷有过过节即便是大小姐,三太太,又何曾真正的罪过这个四少爷·果然...果然是来讨债的老太婆捏紧走廊的扶手,喘匀了气,抹掉嘴角的血迹,眼中划过一丝狠辣。
绝对不能让他,伤害自己的小少爷·小玉战战兢兢地抬头向上看,正好瞄见李妈吓人的神情,连忙悄悄走开了··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期间四少爷倒是没再去生出新的事端,仍旧每天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只有用餐的时候偶而下来,让廖家人知道还有一个不定时的炸弹在廖宅里呆着。
他仍旧被老爷宠的厉害,这么大的年龄不愿意去学校就不去,愿意在房间里闷着廖老爷就时常上去陪他,一呆就是一下午·要不是廖家的产业还是那么井井有条,势力越发扩张到了国外,恐怕要有不少人怀疑廖家家主是被人掉了包了。
可惜全盛港去找,也找不到一个人能像廖老爷那样手段高超,威严厉害的了··其实廖家谁也不知道,廖老爷除了白天去三楼“陪”小儿子,晚上也是夜夜在那里修行,努力提高修为积攒灵气以供罗仙君吸收,灵气虽然没了,修为却是实打实提了上来,罗仙君对于鼎炉还是十分舍得。
无论在廖建东身上撒了多少灵石丹药,最后总归是要受益到罗尘自己身上的·在一个曾经散仙的物资充足的支持下,即便丹药效果只剩十之一二了依旧足以让如今的修士趋之若鹜。
罗尘预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要拥有一个筑基期的鼎炉了·而因为这个最合适不过的鼎炉,他也成功修补了全部的经脉识海,巩固修为,随时可以冲击筑基中期··识海在经过灵物自爆伤害后能够短短八年内痊愈,并且修为可以再次提升,实在算是天大的运气,罗尘的心情也因此变得十分不错。
不知过了几个月后的某一天,沉寂许久的二房突然有了动作··这一天晚餐后,下人们上了茶水和水果点心,二太太喝了口茶,擦擦嘴温声对廖老爷道:“老爷,正辉如今年龄也不小了,我这做母亲的合计着,也该给他娶房太太了。”
廖家大少爷廖正辉今年二十有四,在盛港来说娶亲已经算是晚的,很多和他同龄的世家少爷连孩子都要有好几个了··廖老爷依旧毫不掩饰自己对小儿子的偏爱,细心用银叉插了水果放在他手里,听二太太这么说,他才终于将全部投注在小儿子身上的注意力分出一点在大儿子廖正辉身上。
世上没有比这还要偏心的家长了·廖大少爷嘴里发苦,勉强冲父亲笑笑:“年纪小的时候不懂事,儿子如今长大了,是该到了成家立业,为父亲分忧的时候。”
要是按照廖家以往的传统,少爷们成了家,即便不是当家人心里未来的继承者人选,在真正的继承人没有继承家业之前,都会让这些成家的子嗣们管理一部分家业。
有意锻炼他们也好,观察也好,甚至干脆只是为了培养真正的继承人设下的小阻碍做炮灰也好,二太太母子都不在乎了·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在其他少爷还没没成气候之前,率先一步接触廖家家业·☆、第56章·“你是正辉的母亲,留心替他相看吧。”
廖老爷对二太太母子的请求显得不太上心,亲自拿起巾帕替吃完水果的小儿子擦擦嘴后,问他:“刚用完东西不要急着回房了,和爸爸去花园里逛逛”·“嗯。”
罗尘饮了口茶,同意了··清晨六点钟左右日初出和傍晚月亮刚刚升起的时段是灵气最为旺盛的时候,修真者们最好在贴近天地的地方吐纳灵气·这种做法往往也被许多凡人间杜撰的札记小说中称为吸收日月精华,其实都是有些依据的。
小廖宅花园的一处草木最为生机勃勃,灵气最为旺盛的地方早就被罗尘占了,下了混淆咒和驱逐咒,即便在里面打坐修炼普通人也看不见,并不由自主地会远离那块地方。
两个聚灵阵,一个是主人,一个是鼎炉,倒都是相安无事各自修行··这些日子傀儡廖建东任劳任怨吐纳积攒灵气一股脑送入主人的经脉中,吩咐他做的事也都完成的漂亮。
即便没有丝毫改变事成之后立刻解决掉对方的心思,至少在目前为止罗尘还是对这个鼎炉心生满意的··廖老爷做为父亲被只恶鬼美人蛇蒙了心思,对长子的亲事满不关心,作为母亲的二太太却要好好为儿子谋划一番——·又过了近两个月后,一直忙于出门和太太小姐们吃饭替儿子相看的二太太做足了姿态,终于露出了真正的心思,将自己大嫂的娘家侄女摆上了台面。
这位娘家侄女傅小姐,是盛港老牌银行家傅元丰的嫡亲女儿,傅家祖上在内陆经营银号,半个世纪前因为战火举家到了盛港,继续做着金银的买卖·虽然有廖家这个老牌家族镇着,傅家只能勉强站稳脚跟,兴不起大风浪,却是全盛港众所周知的有钱·二太太的娘家闵家则是在廖家的提携下有了几分权势,一个有钱一个有权,自然凑到一起成了亲家·如今听说廖家大少爷有意娶亲,早就想在盛港这个地界再进一步的傅家立刻通过嫁到闵家的姑娘搭上了线。
而二太太,则看上了傅家的雄厚财力,想要为儿子日后的争夺继承权积累资本·闵家当然是要大力扶持廖正辉这个外孙,享一享“太子外戚”的风光··这些人几乎是一拍即合,紧锣密鼓安排了两个年轻人见面、约会走动,不过半年的时间,婚事就在有心长辈的大力撮合下初初定下了。
“老爷您看,我们是不是和傅家的人一起吃个饭,仔细再相看相看这傅婷丽小姐,毕竟要娶进我们廖家做媳妇,还要您来定夺·”·廖老爷对心尖子上的小少爷言听计从,小少爷通过灵识传达出自己感兴趣,廖老爷便点头答应了。
二太太眼睛里带出些喜色,温言细语地又说了几句话,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轻松··————————————————————————————·阚家菜馆,盛港最老牌的私房菜,专门烹制盛港本地传统菜品,如今已经不对外开放招待客人。
一手秘制蒸蟹是阚家菜馆的招牌,不知一只只膏肥肉嫩蟹从捕上来到送上餐桌,要经过多少道复杂的工序·最后的成品看上去和普通的蒸蟹没太大区别,蟹膏蟹肉送到嘴里的那一刻才真真能感受到不同。
就连一直跟在廖老爷身边,冷冷淡淡不像是参加大哥相亲宴、反倒是专来给别人找不自在的四少爷,也被这滋味吸引住了注意力··这也不怪他没定力,上辈子罗尘在廖家身份虽然是少爷,却没少被下人欺负着饿肚子,等到了修真界辟谷丹索然无味,灵植灵谷大多清淡,哪里及得上鲜甜美味的秘制蒸蟹讨得他的欢心。
·“喜欢就多吃些,实在喜欢的话,回去了爸爸吩咐厨房多给你做几次·”·阚家的秘制蒸蟹手艺自然是不外传,不过廖老爷想让小儿子时刻吃到蒸蟹,就由不得他们了。
一向在外威严讲规矩的廖老爷遇上最疼爱的小儿子反倒没了自己的坚持,非但不觉得他沉迷外物、明显表现出喜欢的样子太过外露不稳重,并且还要亲手用专用来剔蟹肉的精致小工具为儿子细细拆了一整只蒸蟹。
宠爱疼惜之情溢于言表·傅家人和作陪的闵家人心情有些发沉,二太太的脸色也止不住地难看··按理说四少爷和大少爷本就不是一母同胞,老爷和未来的亲家吃饭还带着小儿子,本就是有些打脸。
如今冷冷淡淡放着大儿子和未来的大儿媳不管,反倒满面温柔地伺候起了小儿子,好一副慈父的模样··这分明就是来给人难看了·二太太贤惠也装不下去了,狠狠瞪向不紧不慢吃着雪白蟹肉的少年,见他红唇一张一合,动作雅致神态悠然的样子更是来气,认定了对方就是故意在老爷耳前挑唆,专来给人难看的·“没想到廖爷对外虽然威严,对子女却是一片拳拳爱护之心,傅某佩服。”
傅婷丽小姐的父亲傅元丰率先一笑,打了个圆场··廖老爷也放下手中拆蟹的小工具,看着小儿子满眼宠溺地抱怨道:“这孩子被我娇惯的挑嘴,好容易又多了一样爱吃的东西,自然要想办法让他多吃些。”
“廖爷说的没错,儿女都是老天爷赐给的,上辈子的缘分,我们做父母的自然要好好疼爱·”·傅元丰面上笑呵呵,说了些寒暄恭维的客气话。
心里暗暗皱眉,没想到廖家家主是这么明显中意这个从没在众人面前出现过的小少爷,那么他女儿嫁给大少爷,傅家倒向大少爷一派是不是做的有些莽撞了·他再次道:“之前倒是经常在生意场上碰到大少爷,已经是一表人才,说话做事都无不让人称赞,二少爷三少爷在学校里也是难得的活跃优秀,最受他们这一辈的推崇,都是年少有为的。”
随即,傅元丰小心试探道:“四少爷虽然从前没机会,没想到今日一见,傅某才知道什么叫做风华正茂,俊逸非凡·四少爷如此相貌,难怪廖爷这般疼爱了”·廖老爷眉头微动,突然一笑:“正辉是个稳重的,交给他打理的事都没出过大差错。”
廖大少爷听到父亲亲口的嘉奖,立刻觉得父亲原来是十分满意自己的,自认为朝继承人的位置又进了一步,险些喜形于色,却被廖老爷下一句话打落了冰底,落得个透心凉。
“四儿年纪还小些,之前又因为身体不好没有去外面念书,被我这做父亲的带到大宅里教导,相处时间久了,总要要多偏疼他一些·这孩子也招人疼,头脑灵活行事果断,最像我廖家人。”
言下之意,大儿子稳重守成,却无功无过·哪及得上他小儿子灵活果断,能做大事·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四少爷像廖家人,四少爷被带回大宅由廖老爷亲自教导,四少爷更受家主偏疼,那么大少爷呢...廖家的大少爷又是处于什么位置·廖老爷看似不经心的几句闲谈,竟然将大儿子贬地一文不值·二太太在桌下抓紧了手帕,险些要当场撕了。
傅元丰是老江湖了,立刻笑着转移话题替未来女婿说话:“大少爷年纪轻轻,能这样沉稳已经没有几个年轻人能做得到了,人又风度翩翩,也难怪被我的宝贝女儿天天在家里念叨了。”
“爸爸”傅婷丽小姐娇嗔一声,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俏脸粉红地偷偷抬头看向大少爷,正对上对方失落的表情··大少爷还没从父亲偏心的话中缓过劲来,父亲明显更加中意他的宝贝小儿子,这怎么能行那个罗尘连学校都没去过,说不定连字都不认识,对生意交际更是一窍不通,那里配得上执掌廖家·大少爷心里不平衡,既妒且愤,神色一时没有掩饰好,竟然被傅小姐看了个正着。
傅小姐十分心仪高大英俊,仪表堂堂的廖家大少爷,见心上人受委屈,又见那个廖家四少爷端着那副比女人还要动人的样子,正表情淡淡用着小碟子里的蟹肉·动作那么优雅带有一种让人忍不住关注的韵味,这个从前被众星捧月惯了的娇娇女心里竟然生出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妒意。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本来就足够讨厌,偏偏还要给她的正辉找不痛快·傅小姐愤愤然,有些刻薄地开口问道:“四少爷相貌真是漂亮,难怪廖老爷这么宠爱了。
看着您和廖老爷并不太像,想必是是像您的母亲吧,想必那位无缘得见的太太也必定十分美艳·”·廖家四少爷的母亲是个贫民窟的妓、女,这在盛港不是人尽皆知,但对于上流社会来说也不是秘密。
傅丽婷这么说,很有些嘲笑四少爷出身低贱,并凭借相貌得到宠爱,上不了台面的意味了··以色侍人得到的宠爱算得上什么·二太太眉头一紧,没想到自己看好的准儿媳妇竟然是这么冲动的,她紧张地看向四少爷,怕对方真的肆无忌惮动起手来这可是对大小姐三太太明目张胆下了毒手的主,哪能在明面上对上即便是她也只敢在私底下筹谋,面上却是客气十足的。
真是个被宠坏的蠢女人二太太暗骂··傅小姐当场有个好歹,两家的婚事就算完了·却没想到一向手段狠辣暴力的四少爷竟然没有立刻动起手来,反而抬起眼,看向傅小姐,眼神讽刺像是在看小丑:“我看傅小姐相貌平平,没有以色侍人的资本还能进我廖家们,想必大哥对你必然是真爱了。”
☆、第57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傅小姐气得柳眉倒竖,当即口不择言道:“一个妓、女生的儿子,难怪长着一张狐媚子的脸,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本来她是知道些分寸的,廖家家大世大,自己又急于嫁给大少爷进了廖家的门,临出门前还在父亲的叮嘱下想要好好表现。
可是看到自己心仪的男人在廖四少爷身上受了那样多委屈欺辱之后,这个一心沉浸在爱恋中的娇娇女立刻昏了头脑,得罪人的话脱口而出·还没来得及清醒后悔,就见那个样貌不知强出她多少的廖四少爷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当众嘲讽她貌丑。
是个女人都是受不了这种侮辱,况且还是个家世优异、相貌姣好,从来在追求者们环绕讨好下生活的富家女·傅小姐没有遗传银行家父亲冷静精明的头脑,反倒冲动无脑易被刺激到,回过神来后悔也没用了。
·“婷丽,闭嘴”傅先生一听不好,见廖老爷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很有风雨欲来的意味,当机立断反手给了女儿一巴掌··“爸爸”从小到大被父亲捧在手心里的娇娇女红了眼圈,委屈地捂着脸,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怕是得罪了廖家家主,嗫喏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傅先生没有理会女儿的委屈,自己举起酒杯像廖老爷赔罪:“廖爷,傅某教女无方,婷丽竟然无凭无据说出样不知礼的话来,我这做父亲的回去必然要好好教育她傅某这里向廖爷您赔罪,替我这不争气的女儿向四少爷道歉了,还望您能原谅她年少无知。”
“年少无知”廖老爷冷哼一声,看向傅小姐的眼光冰冷刺人:“好一个年少无知既然傅小姐瞧不起我廖家的子嗣,这亲事议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廖某这就带儿子告辞,傅先生好自为之。”
一句“好自为之”,对于傅元丰先生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傅家两代人的努力才堪堪从盛港站住脚,他再有钱也就是个做银行的,和盛港其他几家外国注资的银行尚且疲于争斗。
如今被这块土地上的土皇帝撂下了一句好自为之...后果他根本就不敢往下去想··“廖爷留步这事是婷丽的错,傅某即刻吩咐她和四少爷道歉,您有什么吩咐也尽可以提,切不要伤了两家和睦,婷丽是真的对大少爷倾心。”
傅元丰狠狠瞪了一眼女儿,然后陪着笑脸对一直冷冷淡淡置身事外的廖家四少爷道:“小少爷,婷丽不懂事,得罪了您,傅某舍下这张老脸,也请您看在廖大少爷的份上原谅她。”
二太太心里挣扎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傅家这个小金库,给儿子使了个眼色,温柔地笑道:“是呀老爷,都是小孩子年轻气盛不懂事·婷丽这姑娘我知道,平时是个知礼的,今天两家父母在这里,她怕是紧张了,身子上又恰好不太舒服,这才说错了话。”
说着悄悄给儿子打了个眼色··廖大少爷刚刚经历了父亲抬高兄弟贬低他的打击,自尊受损,实在不想要再次向四弟低头·不过他看到傅小姐委屈含泪的模样,又想到母亲和外公家为了促成这桩婚事做了多少努力,咬咬牙,愣是扯出了一张笑脸恳求道:·“四弟,看在我们是亲兄弟的份上,你大度放过傅小姐一回,她已经知道错了,也愿意像你道歉。
日后我和傅小姐结了婚,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哪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的...”·傅小姐至此哪儿还能没有从众人的表现中发现自己惹了大祸,她没想到同样是少爷,在廖家家主心里面地位却是不同的。
那个男人能为了小儿子的委屈立刻否决了大儿子的婚事·明明,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不是唯一接触了廖家家业的大少爷更受器重吗·傅小姐心烦意乱,心里委屈至极,又觉得十分屈辱,低下了她那总是高高昂起的头颅,强压下种种情绪向廖家四少爷道歉:“四少爷,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求您原谅。”
罗尘挑挑眼角,刚要说什么,就觉得手被人在桌下握住了··“四儿,不要担心,爸爸必然不会让你受有委屈的,这声道歉随着你自己接不接受·”·罗尘心里疑惑了一下,看向握着自己手笑容温柔的男人,内心感觉有些莫名不对。
虽然给傀儡下过的命令就是让他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无条件疼爱自己的假象,刺激廖家人,对方此刻说出来的话也没什么不对,成功让傅家和二太太一行复又紧张了起来。
可他心里总是隐隐约约察觉出一点不对劲儿来,仔细想想却又捕捉不到疑惑的源头,契约是绝对没问题的,兴许只因为对方是他厌恶的廖建东,才会觉得莫名讨厌·罗尘皱皱眉头,试图打消疑虑,这副不高兴的样子却被别人误读为不接受傅小姐的道歉。
傅小姐此刻也看出来了,少年的态度关乎着廖家家主对她和大少爷婚事的态度,不管是不是真心,她也当下眼圈一红,梨花带雨道:“四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一时的口误,我,我是真心喜欢您的大哥,才会在您质疑我们两人感情时一时激动,回过神来自己不知有多后悔说出那样无礼的话”·被傅小姐的哭声拉回了注意力,罗尘收回看向廖建东的目光,似笑非笑打量着含泪偷觑自己的女人,微微一笑:“哦看来傅小姐是真心想要嫁给我的大哥呀。”
傅婷丽俏脸一红,飞快看了一眼廖大少爷,低下头含羞道:“我,我第一眼见了就倾心于大少爷,也希望日后能做个好大嫂,跟四少爷好好相处,再不会像今天这样莽撞了。”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罗尘突然抬起身前杯子抿了一口红酒,看向廖老爷:“父亲,我决定原谅傅小姐了,看她对大哥这么深情,我这个做弟弟的也十分感动,不如婚事就这么订下来吧。”
本来婚事订不订哪里是一个小辈能够说了算的可是廖老爷偏偏就宠溺地拿走儿子的酒杯,不顾他不高兴,道:“既然四儿喜欢这个大嫂,日后可要好好相处。”
随即和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的傅先生举了举杯:“即然这样,就定下来吧·”·一顿饭定下的婚事,有些草率,不过对于傅家的家世来说,嫁给廖家大少爷算是高攀,即便草率些傅先生也高兴地不得了,立刻举杯敬酒。
二太太也松了口气,对欣喜若狂不甚稳重的傅小姐微微皱了皱眉头,又想到傅家大笔的财产,终于还是满意多一些·她没想到四少爷竟然会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这件事,还直接促成了正辉的婚事。
明明知道对方是不怀好意的,可如今事情全部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二太太也难以预测他的真正目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廖傅两家陷入了紧张的筹备之中··一个月后,傅家大小姐和廖家大少爷的婚礼在位于里约大道的廖宅举行,婚礼的当天,盛港各界名流悉数到场庆贺,场面好不热闹气派。
“四弟,嫂子敬你·”傅小姐挽着丈夫走过去敬酒··“傅小姐可要努力生个小侄儿给我玩,我最喜欢小孩子了,没有小侄子,这嫂子我可不认。”
罗尘看着喜气满满的新娘子,接了她敬给自己这个小叔子的酒··然后他貌似不经意的打趣了一句,即便那语气还是低低的不见一分真心,被喜悦冲昏头脑的傅小姐还是不过脑子的回了一句:“那是自然,婷丽既然嫁了大少爷,必然会做好太太的一切本分,若是...若是子嗣不丰...”她咬咬嘴唇,鬼使神差说出了一句:“若是子嗣不丰哪里配做别人的太太还不如趁早让出位置,自己当个姨太太算了”·这话说完之后,她立刻后悔并觉得自己又失言了,十分尴尬地看向自己新出炉的婆婆——她这婆婆生了两个孩子,不也是姨太太。
自己这样说,反倒有些像是有意嘲笑一般··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场面一时陷入了安静尴尬之中··“无妨,我这儿媳妇天真活泼,我也喜欢的很。”
二太太深吸一口气,勉强自己保持温柔优雅的一面,对周围宾客笑着化解了尴尬,心里恨得牙痒痒··罗尘却十分认真地笑了起来,盯着二太太:“怎么能无妨傅小姐这话,我可是记住了,要说话算话才是。”
“四少爷,大喜的日子,你这是...”二太太额角动了动,头一痛,总觉得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罗尘却不理她,冲满面风光的大少爷举举杯,随后走到了不远处廖老爷身旁,由着对方将他介绍给各界大佬。
二太太见状心里着急,立刻皱眉冲儿子打眼色,让他也去站在老爷身旁,却见儿子手里挽着新娘,眼睛死死盯着婚宴入口处,十分惊讶地喃喃自语道:“小,小玉”·一个穿着廖家下人穿的花布小袄、黑色棉布裤子的丫头挺着大肚子,一个人出现在了婚宴现场,很快吸引了大多数来宾的视线。
“大,大少爷,不要和别的小姐结婚,您不要我和孩子了吗我去看了医生,他说,他说是个男孩”·☆、第58章·廖家大少爷的婚礼上出现了戏剧性的一幕,一边是身着礼服满脸喜意的新郎新娘,一边是楚楚可怜挺着大肚子要新郎官负责的小丫头,这可真是个大笑话·最丢脸的莫过于新娘和娘家人傅家,此时的盛港正属于新旧时代交替的时候,保留了传统封建的陋习,对男子仍有诸多宽容。
弄大了家里下人的肚子在富贵人家看来也不过是小事一件,几乎每家都有过这样的情况··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当然,没能管住自己的女人,让她挺着肚子在婚礼上闹确实有点太过荒唐了。
只能说这个廖大少爷着实废物了些,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住,更遑论未来作为继承人去管理家大势大的廖家·不少人留心观察廖家家主的脸色,果然见他沉着脸,一副对此事十分不满意的样子。
反倒是一直被带在廖老爷身旁的小少爷,幸灾乐祸的模样可真是明目张胆··罗尘挽着父亲的手臂,扬起笑脸:·“父亲干嘛沉着脸应该高兴的好事啊。
要我说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大哥刚娶了大嫂,如今竟然连我小侄子也自己送上门来了·”·这话哪里是打趣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打脸二房忍气吞声,像是没听到一样,并没有人开口争辩。
在场的人精们就有些明白了,这从没在外界出现过的四少爷,在廖家的地位可是不低·更有消息灵通的知道三房的外家章家失势,三太太得了疯病的消息··如今婚礼上更是没见三房的少爷小姐们出现,反倒只有丢脸且忍让的二房,沉默的四房和恣意张扬、嘴巴像是罂粟花一样毒的四少爷。
偏偏廖老爷阴沉的脸色因为小儿子的一个笑脸有了阴转晴的趋势,四少爷的得宠真是有目共睹了··廖家,这是要变天了··二房母子的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
准新娘子傅小姐盯着捧了大肚子的小丫头,感受着众人嘲讽的目光,眼泪立刻就下来了··“廖正辉”她尖声叫嚷道:“你跟大家说,这不是真的这个下贱的丫头同你根本没有关系是不是有人找她来故意演戏抹黑你你快说呀”·“我,我...”大少爷眼神游移,明眼人一看就是心虚。
如此一来,傅小姐就哭得更大声了,提着婚纱急于离开这个让她脸面全无的地方,却又被自己父亲暗自用眼色制止,只好紧咬嘴唇扬起下巴站在当场,努力维持自己的尊严。
廖大少爷心里也乱极了,既惧怕父亲的怒火,生气小玉的自作主张,同时又有点初为人父的喜悦··难怪半年以前小玉突然说乡下老家老母亲生了病,执意辞了工要回去,却万没想到竟然是养胎去了!·按理说依照小玉胆小怕事的性格,偷偷回乡下养胎养胎,等确定是男孩以后再回来逼迫他的这种方法是绝对想不出来的。
背后到底是谁给他出的主意大少爷苦思冥想,二太太却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廖家其余两方··不是四房就是那个四少爷干的·“先将人带下去。”
廖老爷示意下人将大肚子的小玉带下去,又对宾客道:“劳烦诸位先回,今日的婚礼暂停,廖某还有家事要处理,还请见谅·”·“哪里哪里,家事要紧,我等今日就不多打扰了。”
熟悉一点的还要劝道:“大少爷毕竟是年轻人嘛,爱玩一些也是有情可原,廖爷想开些,毕竟是有了下一代,也算是好事·”·廖老爷也没表现出对大儿子特别的愤怒来,领着小儿子送走了几个重要的客人,该说的寒暄话一句没少,十分沉稳冷静。
那小少爷虽然不太爱笑的样子,一言不发跟在自己父亲身边看起来十分冷淡,然而全盛港都找不到的好相貌还是让这些宾客们不少心生喜爱··这样好看的孩子,生在自己家里也要宠死了,难怪廖爷喜欢。
出了这样丢脸的事,婚礼是暂时举办不下去了,廖四十分有眼色地在主人示意下好言送走了其他宾客·新娘娘家人但凡有些脾气都要当场将姑娘带走了,偏偏新娘子的父亲像是没看见自家姑娘委屈模样似的,让夫人劝了她几句后便带着自家人离去。
说是嫁姑娘,还不是为了攀上廖家·现在是因为廖老爷正值壮年,继承人形势不明的情况下,他们傅家的姑娘才能攀上廖大少爷·倘若真的确定了廖家未来由廖大少继承,以傅小姐的家世,说不准也就是能做个姨太太。
送走了宾客,廖家就剩下了自己人,连带着捧了大肚子眼泪汪汪的小丫头,一并来到了议事厅··二太太斟酌了一下廖老爷的脸色,款款开口,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的模样:·“老爷,正辉的性子您是了解的,哪里会做出这么没规矩的事我看这丫头特意选了大喜的日子过来,背后说不定是有什么别样的心思了。
婷丽这丫头心直口快,倒也通透,这次还真有可能说准了·”·二太太的意思很明确,有人背后针对廖家大少爷,再往深了说,像这样的豪门大家,最能衍生出事端的不就是兄弟□□四房一直默默无闻,三房完了,还能有谁·不过廖老爷像是没听到她意有所指的话,四房母子被话里有话牵连了也不声不语,罗尘更是直言不讳地刺她:·“二姨娘真是可笑,莫非脑子里装得阴私多了,看什么事都要想到阴谋诡计孩子是不是大哥的,只需生出来送进医院检测一下便明了,您何必这么急着将大孙子往外推等孩子生出来懂事之后,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当年不愿意认他的狠心奶奶,不知道要有多伤心。”
他这张嘴缺德的,真想给即刻撕了·二太太恶狠狠的目光盯在在罗尘身上,被对方眼神相对,漆黑的眸子看着她冷冷一笑,反而率先吓得她收回了视线。
阴谋诡计她闵秀珍倒是不怕,却着实犯怵四少爷直接动手的性子,尤其是对方身怀某些特殊的法术,又得了老爷的偏爱,实在不宜正面对上··二太太想要避开锋芒,罗尘却是不会放过她。
他看看站在议事厅正中央,惴惴不安的小玉,异常好心道:“怎么好让孕妇站着还不扶她坐下这小丫头肚子里怀的,可是我廖家的种。”
廖家下人哪个不怕四少爷顶着二太太警告的目光硬是扶着小玉坐在了最下手··“这才对·”罗尘满意了,根本不理会二房吃人的目光,从自己的座位上走过去,直接坐到廖老爷身边廖家太太才能坐的位置坐下,拉起父亲的手笑道:“爸爸,不要不开心,您要有孙子,我要有小侄子了,多好的事。”
“四儿喜欢孩子”廖老爷拍拍儿子的手,眼神软了一些:“喜欢的话,等那丫头生了,你就多抱抱·”·坐在最下手的小玉听到廖老爷的话,立刻心中一喜,这是让她把孩子生出来了·四少爷挑挑眉,冷哼:“不喜欢,不过孩子是大哥的,我也替他高兴。
我听说女人生孩子有诸多不易,不如给这小丫头一个名分,免得孩子生出来像我一样无名无分的,连个下人都能轻视·”·喜欢要不是留着这个丫头还有用,谁会去关怀孩子的种种·“胡说什么”廖老爷眉头一紧,直接站起身将小儿子从座位上搂到身边:“你是我最疼爱的孩子,有我在谁敢轻视你”·“那日后呢我不能总是依靠着父亲撑腰。”
“知道不能总靠我,明天开始就努力学习搭理家中的产业,也好让我放心”·廖老爷顺着儿子的意思,轻描淡写透漏出了有意让他接手家业的话,这话是否出自真心,亦或是只是一个傀儡顺应主子的要求,除了这个男人自己,目前谁都不得而知了。
罗尘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脸色骤变的大少爷母子,心中高兴,嘴上道:“怎么说着说着又到我自己身上了,我在说小侄子呢,父亲若是真疼我,就该给我未来小侄子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廖老爷看了一眼小丫头,不甚在意道:“四儿倒是说的有道理,等孩子生下来了,若是能确定是我廖家的种,就让你大哥将她娶了罢·”·二太太张张嘴,见老爷皱着眉看过来,立刻改了口:“毕竟是关系到我们廖家未来的子嗣,就依老爷说的办吧。”
“既然如此,那大哥的婚礼也不用急着来了,没记错的话,傅小姐刚刚还信誓旦旦亲口说,若是她自己生不出孩子,还不如将太太的位置让给能够为大哥产下后代的呢。”
“四少爷,说这样的话未免太过草率你又怎么知道婷丽怀不上孩子因为一个小丫头耽误了廖傅两家的婚事,日后两家人因此产生了隔阂,你担得起吗”·“爸爸,您看嘛,二姨娘真是吓人,我廖家的事哪容一个姨太太开口,何况廖家”他嘲讽地笑了笑,不屑道::“何况傅家一个不入流的家族罢了,还不是靠着嫁女儿攀过来的,有什么担不起”·“老爷,您,您要说句公道话,四少爷这话倒是是什么意思,即便您偏疼他,也不能由着他随意侮辱他大嫂的娘家。”
廖老爷在小儿子警告的眼神中挑眉一笑,开了口:“既然今天的婚礼没办成,那傅小姐也不算是四儿的大嫂,便等着孩子生了再说吧·婚礼办了一半就来我廖家做太太,没有这样的规矩那傅家愿意将女儿接回去便先接回去。”
且不说傅家准新娘在喜房里听到了这个噩耗又多么伤心屈辱,却到底咬咬牙硬是留在了廖家··一个小丫头罢了被那种下贱胚子挤走她才是真正成了笑话·此时二房人谁也没能想到,就是这个小丫头,彻底将他们二房一干人弄得一蹶不振,也让尚有理智的二太太陷入了疯狂之中,做出种种事端。
☆、第59章·“玉少奶奶,这是大少奶奶吩咐人给您送来的补汤,您趁热喝了吧·”·小玉看着窗外愣神,被人打断了思绪之后结果汤碗,看着碗里奶白色的汤水,半天没说话。
送汤的小丫头见状,连忙劝道:“这汤对孕妇可好,要趁热喝才有效·”·小玉抬眼看了两眼那个小丫头,在对方有些不安的眼神中低下头,一手摸摸自己已经挺了将近九个月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一丝不舍,最终狠狠心,面无表情拿起小勺子一口一口喝下了碗中的“补汤”。
傅家小姐还真是蠢,她在廖家做了这么久的下人,谁是廖家原本的下人,谁又是眼生的还能辨认不出来吗·当初的一时贪心,让她听了李妈的劝,瞒下肚子里的孩子去乡下养胎,婚礼当天,又满心以为能够用孩子让大少爷回心转意,让老爷太太接纳她。
戏文里不都说母凭子贵·小玉长这么大没上过学识过字,目光短浅,被人稍一挑唆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想着儿子是她麻雀变凤凰的依仗,却从不知道在富贵人家,最不缺的就是孩子。
尤其她怀上的,只不过是一个庶出少爷的庶子,虽然名义上是个长子长孙,因着一个“嫡”字,身价却不知要差了几千里··事到如今她无名无分地留在大房,偏偏那个傅家小姐也在,下人们嘴里一个“大少奶奶”一个“玉少奶奶”,立刻将她们的身份区分开了。
怀了孩子又怎么样搅了曾经心爱少爷的婚礼又怎么样·该是少奶奶的人最终还是少奶奶,她什么也没能夺去,反倒落了一身腥·二太太厌恶她坏了大少爷好事,大少爷怨她不懂分寸,害自己在盛港丢尽了脸面,而那个所谓的大少奶奶,更是恨不得即刻吃了她·像那个人说的,这孩子即便是生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恐怕也活不长。
一个丫头生下的孩子,偏偏还要占着长子的位置,哪会不让某些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你成为廖家的大少奶奶...可要是敢有什么小心思...小玉,你在廖家做了这么久,从前又在三房伺候着,是见识过我脾气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个有些低沉的声音,一张一合的红唇像是涂了罂粟花的汁液,带着引诱人不由自主步入陷阱的剧毒,威逼着、利诱着,让她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的,却仍然没办法拒绝。
她别无选择·先前信誓旦旦要为她讨回公道的李妈,不过是利用她破坏大少爷的婚礼,打击二房·如今的四少爷,更是明目张胆要对付二太太一干人。
所幸无论是谁要对付二房,她都是有被利用价值的,这就是命,也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仙侠修真报仇雪恨·事成之后,无论是二太太失了老爷的信任、大少爷不能继承廖家,还是傅小姐颜面扫地,如此种种,又干她何事她要的,不过就是廖家大少爷正妻的位置,一个能让她未来衣食无忧的位置。
...孩子,是妈妈对不起你,你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再找我这样自私的妈妈了...·小玉抚摸着肚子,一脸慈爱地喝光了碗里的汤,然后双眼逐渐发黑,隐约感觉到一股股液体从身下流出,耳边还有小丫头惊慌失措的假意呼救声——·“...快来人啊玉少奶奶流血了”·廖大少爷已经满九个月,眼看就要呱呱坠地的孩子没了,死在他娘的肚子里,被医生取出来的时候全身青紫,是个男孩。
不用医生的诊断书,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茁壮的男婴死的蹊跷··廖老爷却不知为何表现出对这个庶出长孙的异常重视,震怒非常,表现出了彻查的态度·廖家家主想要查明的事,那就谁也瞒不住,尤其是这件事还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娇小姐吩咐下去的,计划漏洞百出,很快傅小姐便在人证物证俱全的境况下被带到了廖家刑堂。
傅家受到了廖爷派人送过去的证据,傅先生沉默许久,终于满面羞愧无言以对,只求能给他女儿一条生路,其余全凭廖家做主··傅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几鞭子下去便全部招认了,跪在地上一味哀求廖老爷和二太太不要将她赶出廖家。
婚礼办了,她又在廖家住了这么久,哪有脸面回去何况父母亲冷漠的态度也让她明白了,傅家不会是她的后路,她想要生存,无论如何都必须要留在廖家,哪怕是做个姨太太·罗尘坐在廖老爷身旁,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曾经一脸傲气的娇娇女,如今像个乞食的狗一样趴在地上尊严全无,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当初饭局上傅婷丽的嘲笑,他怎么会不记得总要...连本带利还回来才是··“我那可怜的小侄儿啊,碰到傅小姐这样恶毒的女人,死的也真是冤。”
罗尘漫不经心叹息了一声,语调里却是没见对那未出生孩子有多少怜惜的,他一向心狠,在乎的只有自己的目的是否达成··身子受了大创伤的玉少奶奶拖着病躯,硬是起床跟过来了,听四少爷起了话头,立刻从椅子上扑下来跪在廖老爷身前,磕着头求着他做主,生生哭昏了过去。
做人棋子的,若是连戏都做不好,就没有被利用的价值了·玉少奶奶小人物出身,深谙此道,唱念做打无不入骨三分,端的是有天分·“啧啧,父亲你看她,也真是可怜。”
罗尘此刻装得倒像个心软的小少爷了,冲廖老爷皱着眉毛一副不忍心的小模样,要多磨人有多磨人··“就是不知道,傅小姐刚刚进廖家不久,只带了两个贴身伺候的小丫头,主仆三人又从不出门,哪来的那些恶毒药,下给我小侄子呢二姨娘,您说是不是”罗尘意有所指,就差直接说幕后黑手是二太太了。
“四少爷慎言如今傅小姐不是已经在大家面前说清楚了,那药是她成婚那天,从娘家带过来的,你还有什么异议况且那孩子也是我的长孙,如今意外夭折了,我这心里比谁不难过现在四少爷你说出这样的话,可真要戳我的心窝子了”二太太义愤填膺,复又十分伤心难过的模样,柔柔弱弱抹着眼泪,边从眼角偷觑廖老爷的反应。
谁料廖老爷的心思一如既往放在了自己心爱的小儿子身上,正从果盘里捡了一枚品相最好、果大饱满的杏子脯含笑喂过去··罗尘本能皱皱眉,不太喜欢廖建东这么亲密的动作,却又用神识察觉到二太太正向这边偷觑,立刻眉头一松,挑衅似的将果脯吃进了嘴里。
酸酸甜甜,口感适中,嚼起来不软不硬,是他喜欢的味道·尤其是察觉二太太骤然发青的脸色,罗尘的眉头越发松了,待咽下口中的东西,廖建东又适时喂来一块桃子蜜饯时,他也张嘴吃了。
“我随口说说而已,二姨娘哪用这么大的反应倒显得您心虚了似的·”·罗尘语气悠然漫不经心,二太太却心里憋气··随口说说随口说说就要往她身上扣黑锅不成她这些日子加着小心的吩咐人照顾那个丫头,就怕孩子出了什么问题让这四少爷找到漏洞去攻击,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中招了·傅婷丽这个蠢货,实在容不下那个孩子,待他生出来了有的是方法动手,何必急于一时·大少爷失了儿子,在座位上垂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颓唐模样。
儿子是指不上了·二太太心里又急又怒,只得打起了精神,小心应对着来自四少爷的恶意··“四少爷可要谨言慎行,话不是能随便乱说的,事关我廖家的子嗣,哪能由得你胡乱猜测栽赃我闵秀珍行的端走得正,绝不会做出这种阴私勾当,还请老爷明察”·罗尘笑得悠悠然然,不气不怒,专拣痛处戳:“二姨娘火气未免大了些,不要误会,我呢,可怜我未出世的小侄子,也想要弄弄明白,这药究竟是哪里来的。
况且结婚当天从娘家带来这种专门针对孕妇的药傅小姐神仙不成,提前知道小玉会才要揣着孩子还婚礼现场·”·二太太张张嘴,无言以对,她自己也不清楚,傅婷丽那个蠢女人是从哪里拿道的药。
既然说不清楚,那就继续查·廖老爷一声令下,手下的人就再次有条不紊地运转了起来··二太太这次是真的没动手,自觉身正不怕影子斜,老神在在该做什么做什么。
傅小姐出了这样的丑事,所幸婚礼没有举行完毕,她还不算是廖家的大少奶奶·于是二太太打起精神,想要放亮了眼睛,势必给儿子挑选一个家世品格都要更好的女人·至少不能像傅婷丽那样蠢,光会拖累了她的正辉·可千查万查,事情最终竟然诡异的查到了二太太头上。
那副下在汤里的药材,从盛港老字号药铺流出,正是二太太娘家大嫂,傅小姐的姑姑亲自派人去药铺配的·再由二太太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偷偷拿进廖家,交给了傅小姐身边的丫头。
事实清楚,人证物证俱全,该供认的都供认了,任二太太跪在刑堂里喊冤,大少爷跪在廖老爷书房外一天一夜替母亲求情都没有用·二太太的大嫂,还有那个她身边的小丫头俱已招认,事情全都是二太太闵秀珍吩咐去做的。
而她本人,却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自己究竟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她一心认为自己是被陷害的,如今大嫂、贴身丫头必然都被人买通来陷害她了·任这女人再聪明又能怎么样呢修士们的法术多得是,可以让人短时间被人控制神志不清,说出的话,做出的事,连事后她自己都记不得。
罗尘本有的是办法去直接报复这个女人,却偏偏要她在儿子娶了妻子,有闵傅两家支持,踌躇满志想要开始夺取继承权的时候出手,让这个信心满满的女人在下一个瞬间跌入谷底·还要让她积攒了半辈子的贤惠温柔好名声被糟蹋殆尽,全部变成了心思深沉,手段阴狠,谋害未出生庶孙的恶毒·大半辈子营营汲取的东西全都没有了,地位、儿子的前程、名声...全部都没了,饶是二太太这些年心智再坚韧,如今怕也要疯了·☆、第60章·盛港的土皇帝廖家这些日子过得不太顺,像是犯到了哪路神仙似的,廖家内宅里接二连三出了问题。
旁人看不出具体,消息灵通的却隐约知道先是三太太的娘家章家突然失了廖老爷的信任,随后就是三太太因此突然得了重病,和一双儿女一同被迁至了盛港岛外附属的岛屿鸥鹭岛。
说是去养病,实际上同被流放无异了··三房垮了,二房的外家闵家逐渐开始活跃了起来,颇有大力支持廖家大少爷廖正辉□□的意思,傅家则是第一个以儿女亲家的名义靠上来,将自己和二房的利益紧紧绑在了一起。
这些年深受廖老爷重用的闵家、坐拥金山银山的盛港新贵傅家、再加一个十八岁成人后就着手处理部分家业的大少爷,一时间廖家继承人的位置仿佛毋庸置疑·低调温婉的二太太也一反常态,频繁接受盛港贵妇人太太们的邀约一起出去喝茶,逛街,为自己的儿子扩展交际圈,言谈举止中已经带了跃跃欲试的意味。
一时间不少新贵家族急着贴了上去,想和廖家未来家主挂上关系·盛港老牌家族却是老神在在,仍在观望··有些人就要告诫家族成员了:·“不急,廖家的事,一向多变。
想当年上至廖老爷子下到盛港街头巷尾老百姓嘴里,谁不认为是廖家要落到嫡少爷廖三爷手里,结果呢横空出了个廖二爷——就是如今的廖爷,一贯不声不语,大势已成的时候却连廖老爷子都奈何不了了...廖家的人,急着动手的大抵都要像那廖三爷一样喽,被发配到哪里都没人知道。”
这话说得还真是准,不出半年,二房先是婚礼被扰乱,让大少爷在盛港落下了个连自己女人都管不好的废物名声·紧接着还没过多久呢,冷静为大少爷处理各种流言嘲笑的二太太自己又晚节未保。
一个被查明对亲生庶孙动手的女人,那是得有多狠即便世族大家中都不太喜欢庶孙出身在嫡孙前,占了长孙的名头·可孩子的缘分到了,落到谁家,还不都是好生养着·“...从前谁能看出来这女人装得真好,天天一副温婉大体的模样,没想到心肠比谁都黑...”·“...可不是要我说,她从前那作态,成天装模作样的大度给谁看还当自己是廖太太呢,不就是个姨太太如今好了,廖老爷念旧情,还容得闵家将这毒妇接回去,要是赶上老年间,早就动家法处置掉了”·“...就是可怜他那一儿一女,女儿还好些,一直送到国外念女子学院,这儿子...听我先生说,大少爷摊上这样的母亲,今后算是废了...”·墙倒众人推,何况总有些太太小姐们,是看不惯二太太曾经做派的,之前人家得势的时候不多说,失势之后,这女人自认为掩盖好的种种,却全都被悉数挖了出来,成了贵妇们饮茶时的笑谈。
茶楼的一角,裹着丝绸头巾的女人背对远处的那群夫人太太们,微微低下头,素白的手指捏着薄瓷茶杯,像是在极力忍耐··坐在她对面的青年高大英俊,一向意气风发的气质似乎是有些颓唐。
“母亲,我去教训那些乱说的女人”·“正辉你给我坐下现在不是由得你冲动的时候,如今你父亲厌弃了咱们娘俩,你休要再多生是非。
妈妈问你,我被你外公家接走了以后·老爷是...是怎么决定那件事的”·廖正辉想起夭折的长子和身体一下子垮下去的小玉,嘴里一片苦涩:“父亲说,让我纳了小玉做姨太太,我,我就求父亲,要娶她做太太,父亲同意了。”
终究是他母亲做下的坏事,对不起她们娘俩,就当是母债子偿吧··“你疯了”二太太气得恨不得立刻给儿子一巴掌,:娶个那样的下人做太太,以后你再盛港还有什么地位可言今后谁会瞧得起你”·说着,她又抓紧儿子的手,连声问道:“是不是四少爷是不是他又鼓动的老爷逼你这样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妈一走,他是不会放过你的,你又哪里是那个蛇蝎心肠的对手你父亲被他迷得没了心智,不会管你的不行,不能能让他得逞,我得想办法回去,回廖家,他就是来讨债的,我早就看出来了,他就是个讨债鬼我得想办法把他赶出廖家”·二太太絮絮叨叨,甚至有些癫狂。
大少爷心中苦涩,一把握住她的手:“母亲这件事是我自己的意愿,不关旁人什么事,您是我母亲,做了那些事错事,做儿子的没法怪你·我只求...尽自己所能多补偿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何况能不能被别人高看一眼,凭的是自己的能力,而不是太太的家世·您放心,我会努力做事赢的父亲喜爱,早晚将您重新接回廖家·您自己在外公家...珍重吧”·说着,他叹了一口起,风华正茂的俊朗青年像是被一夜染上了沧桑,连离开时的步伐都显得那么沉重无力。
“正辉,正辉你不知道...听妈的...你这是要害了自己呀·”二太太目送儿子离去,喃喃自语,像是真的有些疯了··仙侠修真报仇雪恨·随即她用丝绢擦了擦眼角的泪,神情一整,眼中划过一丝狠意——四少爷,你够狠我闵秀珍谋划了这几十年都能败在你手里,够狠够毒章碧琴那贱人一辈子就说对了一件事,你果然是个讨债鬼别以为我完了,我闵秀珍就是完了,也要拉着你·————————————————————————————·位于盛港最南端的道家圣地青城山,迎来了一位预料不到的客人,奉上廖家的拜帖执意要见老神仙青柏居士。
“闵夫人,贫道青城山青松居士·”来的人是个看上去不到五十岁的中年居士,气质平和神态安然,五官显得有些偏向东南亚那边人的长相,却又并不突兀。
配合他自身流露出来的气度,竟出乎意料生出些忠厚和善的意味··他请对方坐下,看了茶,先是解释了几句他的师兄青柏居士还在闭关,又道:“不知夫人到此,是有何事”·闵秀珍假托了廖家的拜帖,自知是瞒不过的,干脆将廖家这些年种种奇怪和盘托出,当年离其死去的下人、反落在他人身上的鞭子、还有被控制着伤害了自己亲生女儿的三太太,如此种种一字不落,只求青城山能派人除了罗尘这个精怪。
“找上青城山,实在是万不得已,我如今被那精怪所害,莫名其妙竟做下了残害自己长孙的事·那精怪将老爷迷惑的对他言听计从,廖家人死的死,伤的伤,我真是没有办法了还请居士帮忙,除掉那个精怪,还我廖家一片清明”·青松居士皱着眉头,神态凝重:“如此说来,这四少爷确实有些不同寻常,却也不能一概而论说是精怪。
不瞒夫人说,这世间的种种,总有些人阴差阳错有了机缘,身上多了些常人难有的能耐·若是为祸人间的精怪还好,可若着四少爷是同道中人...恕贫道直言,修行之路万千条,是善是恶全凭自身,这青城山不宜多管。”
闵秀珍急了,立刻跪倒在青松居士身前,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廖家和青城山世代交好,居士您万不能见死不救啊”·“夫人先请起,”青松居士微微错身避开了这一跪,叹息道:“廖家出事,我青城山自然是不能放任不管的,这样,待我交代完山中事务,就去廖宅拜访一番,谈谈具体情况再作打算。”
“如此,闵秀珍便先行谢过居士大恩了”·“事情如何还说不好,夫人还是先回吧·”·“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望居士多多费心。”
“这是自然,放心·”·青松居士一句放心,让闵秀珍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不少,由着小居士送她下山——如今青城山,怕是是她唯一可能对付罗尘的利器了,但愿是有用。
闵秀珍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后不久,一个她曾经的老熟人,便悄然出现在的青松居士的院子··此人赫然就是廖家的四太太戚美蓉·“居士,”她在青松居士设下隔绝阵法后见了礼,神态恭敬地将她所知廖家四少爷近期的活动,一五一十汇报了出来。
“...这些日子他经常留在三楼的房间内,有时候回在老爷的陪伴下去花园逛逛,话不多,前天有个小丫头不知在谁的授意下去了三楼,被他亲自看着下人给打了个半死,丢出去了。”
戚美蓉顿了顿,斟酌道:“好像二太太出事之后,他心情一直不错,手段也没有之前那么狠了·”·青松居士坐在上首,神色不定得沉思许久,问道:“他和廖建东的关系...还是不错”·戚美蓉想了想,不太确定:“那要看他的心情,有时候爱答不理的,有时候脾气好了,对老爷夹给的菜到也用一些。”
说罢,她又补充道:“不过老爷是一如既往对他好的·”·青松居士点了点头,问了些其他的事情之后便让她退下了,心里沉思——·自从罗尘那年从田东区被接回廖家,事情便再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发展过,真是有些麻烦了。
不过廖建东...哼,关乎修行,他自然是要对罗尘好了,辛苦许久,倒是让他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哼...用不了多久...·☆、第61章·廖宅的三层,廖家下人心里的禁地,平日里绝对不能私自踏足·此刻,那个在下人们心里颇有些神秘色彩的房间内空无一物,所有的家具摆设全部都消失不见了踪影,宽阔的空地上只有两个一样大小的聚灵阵,附近的灵气源源不断汇聚至此,去粗取精,通过聚灵阵后只留下最精纯的灵气以供修行者吸收。
廖建东先行结束了将近一夜的修炼,识海中运转的心法渐渐停歇·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只觉浑身精力充沛,耳清目明,经脉中充斥着充足的灵气,整个人就像是被换置掉沉水之后,重新填满清水的容器,一派清新舒适之感。
此刻他已经修炼至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随时可以冲击筑基·“过来·”身旁稍后的位置传来一声低低的唤声··罗尘缓缓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先是查看一番自己聚灵阵周围的小禁制,确定傀儡没有在自己入定时轻举妄动之后,招招手将人叫来了。
廖建东背对着他,收起眼中一丝光芒,回过头时,仍旧是那个对主人百依百顺,毫无抵抗地傀儡了··他走过去,像以往一样踏入聚灵阵中,坐在少年对面,等待对方的动作,情绪中不见一丝一毫的抗拒和不满。
罗尘对眼前这个听话的傀儡还是满意的,先是探了探他的修为,又不客气地命对方同时运起功法,将廖建东灌注满经脉的灵气吸收了七成之后停下,开口道:·“可以了,如今你练气期已达至大圆满的境界,随时准备顿悟筑基,经脉内灵气不宜过少。”
想了想,补充道:“筑基前都不用同我双修·”·“是多谢主人”·罗尘嗯了一声,淡淡看了他一眼,抛出一瓶丹药扔给对方后再次闭眼打坐,“傀儡”也有眼色地返回自己的位置,服了一枚丹药然后再次打坐吸收起了其中的灵气。
身后,一双刚刚已经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了,罗尘神色不变,冷冷打量着斜前方的人——这个位置是以防傀儡出现变故,最方便他迅速出手解决对方的··即便是修真界人人知晓不会出现问题的契约,还是不能让他完全放心,总要时不时观察试探一番才行。
·在修真界来讲,鼎炉分为两种,一种是低等,天资低劣修为不会有太大增长,却因为灵根特殊可以提升修士修为而沦为鼎炉·修士只会盲目的极尽可能吸收鼎炉经脉内的灵气,以补充自己。
但这样用不了多久,鼎炉就会因为灵气枯竭,经脉受损而在无法修行··还有一种是高等,就如同廖建东此时这样,灵根天资皆为上等,又有家传的上好功法,修为提升不是难事。
作为鼎炉,也可以随着修士修为的提升一直供应他,在修真界可谓是可遇不可求··机缘伴随风险,高等鼎炉因为修为在不断提升,一旦其本身的修为高出了控制他的人,形势就会立刻发生颠倒。
修士控制不住鼎炉后,理所当然会立刻遭到对方疯狂报复·因此很少有人去豢养这一种鼎炉,就怕有遭一日一个不慎让鼎炉的修为上去了,自己反而要遭灭顶之灾··罗尘如今依仗着幻真御魂术,能够随时探查廖建东的修为并控制他,本就放心,如今在多加观察,自认为廖建东的一举一动是瞒不过他的·这天一早,廖建东隐约感觉到筑基时日降至,切关自身利益,罗尘亦十分重视此次筑基,两人本该在廖建东暂且安排好廖家事宜之后立刻假托去国外谈事,然后前往早已安排好的地方服下筑基丹开始闭关。
至于罗仙君——自然是要跟过去随时盯住自己的鼎炉,以防生出什么脱离他掌控的事端··却不料正在两人要离开的当口,下人递来了一封来自青城山的拜贴。
青城山代理掌门青松居士请求次日来访,并直言是遵循其师兄青柏居士闭关前的嘱托,特地来探望,很有几分受托帮助廖家家主解决修行问题,解疑答惑的意味··罗尘如今还是十分忌惮青城山那个金丹期的青柏居士的,更是不清楚这个青松居士修为如何,只好皱皱眉,示意廖建东先应下来。
修士间多争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对上,他也早想要探探这个道修门派了··帖子相互往来约定好时间之后,青松居士如约而至,被廖四管家亲自引到了会客厅,进去后就见一个高大英俊的成熟男人并一个容貌艳丽非凡,气质略有些阴沉冷淡的少年已经等在了那里。
此刻在客人面前,廖建东又是那个举止有度,气势威严的廖家家主了··他先是执晚辈礼向这个不知道实际年龄有多少岁的修真者问好,请对方坐下看茶后,又笑着向他引荐了自己的爱子——·“这是犬子罗尘。”
罗尘如今修为虽然只不过筑基中阶,神识却强悍过人,一眼便看出了眼前这个青松居士是筑基期大圆满的境界,不由打起精神小心应对··修士之间,即便修为只差一个境界,实力也是犹如天堑。
筑基期大圆满,即便上辈子这种修为根本如不了他罗仙君的眼,此时此刻,这人行动之间却能挥手重伤他·“见过青松居士·”廖家这个向来脾气不好、一张嘴就要毒死个人的四少爷此刻像个不善交际的少年似的,站在父亲旁边,有些冷淡地问了句好,随即低下头不再吱声。
廖建东见了宠溺地摸摸少年的头,自行同青松居士寒暄道:“这孩子,被我惯坏了,性子又腼腆,一直不愿意同生人交谈,还望居士海涵·”·“哪里,哪里,”青松居士十分好脾气地笑道:“咱们修真者逆天修行,其中种种不易都要自己面对,日子久了,自然是有些不同于常人的性格。”
廖建东笑了笑,顺着对方的意思接下话:“这孩子虽然不善交际,修行倒是有天赋的,如今竟然比我这父亲境界还要高出两个,实在是惭愧呀·”·青松居士心下一动,状似不经意道:“我看廖小友如今修行不过短短不足十年,竟然已经是练气期大圆满的境界,着实惊人。”
他顿了顿,眉头有些细微地抖动,语气像是闲谈那样继续感慨道:“看来正如师兄说的那样,廖家祖传的双修功法果然不凡,又用两位小友天赐的灵根匹配,修行速度自然超出我等许多,羡慕不来呀。”
提到廖家秘密的双修功法,廖建东心中警铃一动,不动声色试探道:“都是承蒙祖上余辉,算不得什么,倒是像居士这样凭借自身势力即将问鼎丹期的修士,才真是叫人敬佩”·“哈哈,廖家主谬赞了,若是这样说,那我青城山还要当属师兄最叫人佩服”·“这话正是,说来青柏居士也是我廖家的恩人,若不是他及时辨认出了我父子二人可以修行,恐怕也没有如今这样的光景。”
青松居士眼神暗了暗,心中怒火一闪而过,面上却点头笑道:“正是,师兄眼光最为精准,如今看来,罗小友的天资还要是更好一些,修行不足十年竟然已经是筑基中阶,让我这修行近五十年看看圆满的人可真是要自惭形秽了。”
这话看似夸赞,实则深思下来却又有几分挑拨的嫌疑——父子二人同时修炼,又是双修道侣,一个还未筑基,一个却已经筑基中阶,放在寻常人身上,还未筑基的那个听了说不定要在心里如何恼怒·情况严重些,还会对道侣心生嫌隙,如此一来两人之间早晚要出问题了。
谁料看似威严且极为控制欲强的廖家家主竟然哈哈一笑,握住自己小儿子的手温柔宠溺道:“四儿从小就聪慧,可比我这父亲强出不少·如今世道艰险,修行之路又万分难行,他强一些我才会放心。”
言谈之中竟然没有丝毫被挑拨的痕迹··罗尘也适时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极为依赖似的抱怨道:“爸爸说的什么话,难道我不强了您就不会保护我吗”·仙侠修真报仇雪恨·对外人冷淡的少年,却在父亲面前撒起娇来,可见两人的感情是真好。
“哈哈哈,好,好,爸爸自然拼尽全力护着我的四儿·”廖家家主舒心一笑,十分满足的模样··反观青松居士,在罗尘开口表现出对父亲的信任依赖之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父子两人温情脉脉的对话像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让他十分不舒坦。
他面上依然是一副敦厚和善的模样,笑着拿出了许多青城山丹修炼制的丹药送给二人,又寒暄了几句,以山中事务离不开人为由婉言谢绝了对方客气的留饭,自行离去了。
待这人离开之后,刚才还对父亲噙着羞涩笑容的少年冷下脸,打量着青松居士离去的方向,眼中划过一丝狠戾··“这人有问题,假以时日必然要生出事端,留他不得。”
☆、第62章·青松居士行事谨慎,方才的一言一行都像个遵循师兄嘱托前来探望后辈的长辈修士,一言一行透着温和敦厚,就连廖家功法的事情也都是稍稍提了一句便算,没有多加纠缠,一切都显得不经意。
·他自认言行丝毫没能让对方看出异常,大概万没想到会因为一句话说错被人看出了破绽——·罗尘当年受到重创,入定昏迷的时候,青柏居士曾被廖建东请去过廖宅,他本人自然也是清楚罗尘在那时候便已经因为其他机缘自行修到了筑基期,和廖家的功法并没有关系。
可刚刚离去的青松居士却显然对此毫不知情,丝毫没有料想到罗尘会在回到廖家之前接触修行——实际上按照常态发展,这本来也是完全不可能发生的事··一个贫民区长期遭受打骂虐待的父不详私生子,每天能在他那个妓、女妈的手底下混饱肚子已是不易,又怎么可能和修真粘上一丝半点的关系·四太太这双眼睛起先并不是被有意安插在廖家,不过是在罗尘离开后大约过了三年左右,他才因为某些事控制住了这个女人,让她替自己监视廖家人的一举一动。
可惜廖家四太太能从一个小门小户的姑娘攀上廖爷,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存了不知什么私心,竟然没将罗尘初次回廖家时种种不同寻常的作为报告给他,只说人是莫名其妙离开廖家,失踪了。
于是青松居士理所当然认为罗尘再次回到廖家后的修为是在廖家东得到廖家双修功法后修炼成的,他这些年失踪大概也是在廖建东身边··青柏居士虽信任师弟,因着廖家于青城山之间的密约一直以来只有掌门能够知晓,便并没有向他透露分毫。
青松猜错之余,只想着这廖家祖上传下来的功法果然非比寻常,又在心里妒恨着廖建东能够堂而皇之享用和纯阴天灵根双修的便利,丝毫不知道自己竟然在言谈中被人捉住了漏洞——·因为青柏居士既然要告诉他这个师弟廖家功法的事,就绝不会落下罗尘在之前就已经有自己的机缘,已经是筑基修士这样一件重要的事情·像青松这样作为青城山最有天赋的一辈人,修行几十年才堪堪筑基大圆满,而罗尘那样当年不到六岁就筑基的修士,又生在和青城山世代交好的廖家,于公于私青柏都会将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这个十分有潜力的小辈身上,也定会叮嘱知晓内情的师弟和廖家父子交好。
可青松在廖家父子面前虽然表现出一副深受师兄信任,对廖家的事情了然于胸的姿态,却竟丝毫不知道罗尘修为的渊源,显然只有一个原因——·他在撒谎青柏居士根本没有和他这个师弟提过廖家的事·“廖家功法的事情,他是如何知道的”·罗尘神色莫测的看着青松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筑基期大圆满无论他是什么目的,这个人绝对不能留”·以罗尘的性格,对于任何潜在的威胁,都宁可错杀,绝不放过·“主人,需不需要廖家的人...”·廖建东站在罗尘身后低着头,掩饰中神色中的异样,出声问道。
罗尘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先按兵不动,他很快就要忍耐不住了·”·青松居士认识他,对廖家功法抱有目的,并且不愿意他和廖建东关系亲密罗仙君凭借多年的历练,仅仅从对方的几个神色变化间便猜出了三四成。
端的是目光毒辣心思深沉,难怪廖建东大多数时候都要低下头不让对方去观察他神态的变化了··可惜罗仙君在修真界呆的久了过于信任契约的力量,还没能想到自己的傀儡能有什么“小”差错。
他此刻更关注的,还是青松这个摆在眼前的麻烦··自己现在还只是筑基中阶,傀儡也不过是炼气期大圆满,对上青松这样一个筑基圆满无异于送命··罗仙君眉头微皱,心里有些游移不定。
他方才看似低头不语,却是早已神识出窍,浮在半空观察着这个青松居士的每一个神态变换··神识出窍本来只有金丹之上的修士才能做到,青松因为本身修为的原因一眼看出两个小辈一个是筑基中期,一个不过是练气大圆满,自然没有过多防备。
不过几个不经意的神态变化,却让他看出了事情的紧迫··青松说道自己和廖建东修为的时候,微笑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嫉妒,看到廖建东有意和自己表现出一副父慈子孝亲密态度时,对方情绪里又带了一丝悔意和恼怒,以至于临告辞时,那人又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青松显然是在谋划些什么,原本想要静候佳音,谁知事出有变,便要迫不及待提前动手了·“不行今天夜里我们就趁夜乘船离开”·既然暂时打不过,就只能先走了否则以他的修为,对上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可不是能轻易善了的。
“是,我这就去吩咐人准备·”·廖建东一如既往静静听候“主人”调遣,罗尘心事重重间,自然无瑕关注“仆人”的某些小动作。
况且在廖家人员调配上,又涉及到什么武器设备,上辈子他作为落魄少爷就没怎么见识过这个时代所谓科学科技,这辈子又只懂得一心修炼,即便那些东西就摆在眼前,他也不一定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当晚,短时间内迅速被“发配”了两房主子的小廖宅更是一片寂静,几乎有了些寂寥之感··院子里几乎每出十步就守着一个神色冷硬的保镖,又有固定的人员在来回巡逻,步伐轻微完全不会打扰到宅子内主人的休息,手里配备的武器却在月色里散发着真真冷光,足以震慑敢于冒然踏足者。
然而总有一些普通人难以防备的不速之客,趁着夜色悄然来访——·小廖宅三层的房间里,罗尘在聚灵阵中静静打坐,神色平静无波·一阵细微的空气波动,他闭合的双眼突然睁开,眼中是满满的煞气涌动,整个房间仿佛即刻被一种浓郁之际的阴郁之气填满,鬼气森森,恣意蔓延。
来访者显然没有料到迎接他的会是这般景象,立刻皱起眉头,惊诧出声:“你竟然是邪修”·这种邪气阴森的气势分明就是那些邪路魔修才会有的。
青松感到十分意外,因为这个时期大陆上的邪修大多是世家修行,功法只传给自家子弟,轻易不会收收徒弟——就譬如宓家,虽然算不上修士,但是他们御鬼的方法也只会传给拥有宓家血统的人。
不应该呀,廖家的功法分明是道修功法,却为何修出了个邪修·“邪修倒是有人这么叫过我·”·可惜那些修真界打着正义旗号要除掉他这个鬼修老祖的道修,到最后却是...都死了。
罗尘鲜艳欲滴的红唇微微勾起,漆黑浓重的眼睛看向白日里才离开,此刻去又复返的中年人,低沉的嗓子在夜色中让人无端升起一股寒意:“你果然来了,青松居士。”
·“你知道我要来”青松神色凝重了起来,狐疑的打量着和白天,乃至他猜测中大不相同的少年,心中不由多出几分谨慎,他开口问道:“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过来。”
罗尘淡淡抬起眼角瞥了他一眼,不屑轻笑:“为我,或者...廖家功法”·“哈哈哈,你倒是聪明,真是出乎我的预料”青松被他看蝼蚁臭虫一样的眼神弄得心中恼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又想着接下来的事情还需要对方配合,他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耐下性子,说道:“你这般自作聪明,又可知自己早已经是他人砧板上的肉了”·罗尘不声不语,暗自谋划着下一步该如何走,青松既然连夜返回了,必然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堂堂渡劫仙君,即便兵解重修也绝不能死在这样一个小角色手里·非但不能,还要弄清楚,这个青松所欲为何·青松见他不说话,却以为机会来了,连忙按照心中早就筹谋好的,摆出一副知情人的姿态,抛下一记重磅:“任你天资卓越又如何你可知道自己不过是那廖建东的一个修炼工具,一个筑基期的鼎炉罢了”·罗尘皱眉,却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个青松头脑大概是不正常的。
廖建东的鼎炉这话应该是要反过来说才对··“想来真相说出来,你亦是十分震惊·”青松见他还不说话,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话受了打击,心中一喜。
暗道罗尘如果是自愿跟他走,能省下不少麻烦,廖家功法亦是手到擒来了··他语气稍稍缓和了下来,继续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廖建东对诸多子女均不假辞色,十分冷淡,却唯独对你宠爱有加”·自然是因为本仙君是他的主人·☆、第63章·罗尘稳稳坐在聚灵阵中,心中冷笑,面上却依照对方的期望装出一副惊疑不定,又努力使自己不显出过于慌张的模样。
他对青松说道:“你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爸爸对我的宠爱都是假的吗我不信他喜爱我自然是因为我是他的儿子,还是唯一能够修真,一直陪伴他的孩子什么鼎炉,你胡说”·青松笑道:“哈,你还真是天真你以为廖建东疼爱你,其实他只不过一直将你当做提升修为的鼎炉罢了不信你仔细想想,廖建东是不是在让你修炼了廖家功法之后,才开始对你格外好的”·实际情况青松倒是不知情,早些年他在青柏的眼皮子底下生存,不敢有大动作。
好容易等到青柏闭关,廖家大宅虽然短时间安插不进眼线,却有四太太及时提供消息·他也只能按照四太太提供给他的消息,再加上以己度人,才说出这样一番话··没想到却是说对了·罗尘听了眼眶微红,脸上显出了些慌张,连连否认道:“你,你胡说八道爸爸才不是将我当做鼎炉劝你早些离去,我爸爸马上就要回来了”·青松自然看出了他的色厉内荏,心中得意,再接再厉抛下最后一句重击,说道:“那你自己可知道,你根本就不是廖建东的亲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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