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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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种田之棠梨叶落胭脂色+番外 by 南枝(上)(2)
··他站起身来,将盖在身上的衣服抱着进屋去··董武在堂屋里桌上写东西,宋篱坐到他身边去,看他是在记账··“睡醒了么头发干了没有,我给你梳起来。”
董武伸手摸了摸宋篱的头发,柔顺的黑发像是缎子一样从他的手里滑过,让他心生一股温柔的宠溺···宋篱也摸了摸自己披在身后极其不舒服的长发,道,“下面还有点湿,上面干了。”
董武把宋篱的头发梳顺后用发带在中间束了一下,等完全干了再编成辫子·他看着宋篱的脸,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让春英教一教自己梳发髻的技巧,不然总让宋篱垂着两个辫子也不太好。
·宋篱趴在桌子上看着董武记账了一阵,便问道,“今天来的那个吴公子是来和你说什么事情”·董武笑了笑,道,“我之前看上了一片地,觉得可以买下来种金丝草,但那片地当时不卖,我就把这事告诉吴锦文了,他说那一家家里闹着分家,儿子们又不争气,过不了两年就会卖地,到时候那家人要是卖地,他就帮我牵线,让我去买。
今天他就是专程来给我说这事的·”··宋篱点点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地很便宜吗,你有钱买下来·”··董武看到宋篱那好奇的神色,就笑道,“我存着些钱,再向舅舅借一些,也就够了。”
“哦·”宋篱想着,又道,“你刚才说的那个吴锦文,是很值得相信的人吗”··董武不知宋篱为何如此问,但想来也是宋篱担心他在买地时吃亏吧,便道,“我父亲和他父亲当年一起读过书,一直是好友,他父亲中了举人,我父亲没中,现在吴伯父是县上的学政,德高望重,很受人敬仰,吴兄和我也是交情匪浅,且不说他没有诳我的理由,我们家的家当在他看来也不值得他诳,而且,两家几十年的交情在,实在不是说破就会破的。
而且他明年春季就要上京考状元,他素有才名,很大可能是会考上的,到时候他做了大官,我们也不好再和他深交了·”··宋篱笑着点了一下头,道,“原来是这样啊。”
宋篱开始并不明白董武所说的金丝草是什么东西,他本以为是一种药材,很久以后才明白那是烟草···    第十六章 出门··“等梅雨来了,家里事情没有多少,我就去看地,估计要离开好几天,到时候,你去舅舅家住吧,你在家里住,我不放心。”
董武看着宋篱说道,宋篱正拿着论语看,因为他的话抬起头来,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他记得董武的舅母是不喜欢自己的,想到要去那一家住心里就有些忐忑,道,“你要离开啊不去你舅舅家里住不行吗我记得你舅母不喜欢我,到时候在他家给他们添麻烦了,这多不好。”
·董武放下手里的毛笔,握上宋篱的手,道,“舅舅家中只有一女,将来要招倒插门女婿,舅舅舅母一直把我当亲生儿子看待,待我极好·我父母过世,他们也说要我过继去他家当儿子,以后家里产业都可以留给我,但我心里念着父母,不想去他家,当时舅舅也没有生气,依然像原来那样好地待我。
你既然是我娶回家的娘子,他们自然不会亏待你,舅母也不是不喜欢你,只是她挑剔了些而已,要是她知道你有多好,她就会喜欢你的·他家在县城里,你去他家住,还可好好逛逛县城……”··宋篱沉默着,手被董武握在手心里也没有抽出去,他不知道董武为什么不让他就住在家里。
“为什么住在家里不行呢,你我都走了,家里不是无人照看了吗”··董武看着宋篱的脸,他的眼睛清澈若春水一潭,让他的心似乎也沉浸在那汪水里出不来,好半天他才解释道,“你是我新过门的媳妇,我出门去做事将你留在家里很不好,要是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人来我家,是会惹来口舌的。
你我都走了,李婆婆会来我家住,帮着照看家里,这倒不用担心·等我从窑云县买地回来,就接你回家·”··宋篱不想让董武觉得自己麻烦,于是只好应了,道,“那好吧,我就去你舅舅家住。”
·董武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道,“窑云县里杨梅出得好,到时候带给你·”·窑云县是和他们所在的珉阳县是临县,骑马只需要大半天时间,但是走路就需要一天多了,董武要买的地就是窑云县临近珉阳县的。
宋篱看董武高兴地说要给自己带杨梅,便笑着点了一下头···董武说家里的杏子要成熟了,要叫城里一家专门制杏干果脯的管事到果林里去看了然后摘掉卖给他,宋篱听到家里居然是有杏子林的,便异常高兴,道,“我也想去看一看。”
·董武道,“当然行,明早上我就去看,你和我一起吧·”··这还是宋篱第一次出院门,他之前头上一直包着纱布,故而不能出门让别人看到了他的样子,现在纱布已经除掉,总算可以出门。
董武很早就起了床,将家里水打好,然后做好了早饭,随着早饭做好,灶孔旁边的水罐里水便也烫了,他这才去叫宋篱起床···也许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宋篱每天要睡十个小时,此时被董武叫醒,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然后被董武半搂着坐在床边,开始穿衣服。
初夏的早晨还是挺冷的,他第一次起得如此早,看到窗外才麻麻亮,几乎没什么光线···董武给他梳头的时候,他依然在打瞌睡,等进厨房里舀水洗漱后才清醒一些。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从烧火的拖屋到院子里去,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东边的天空已经亮起一丝沉碧色,不远处人家的公鸡打着鸣,晨风拂过,宋篱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似乎在这样的清晨里获得了新生,全身都是新的一样。
·董武在窗口唤他,“宋篱,快进来吃饭·”·宋篱回了一声,跑进屋去了···早饭是将昨日中午剩的一部分冷菜热了,然后热了昨晚上剩的米饭,董武又煮了一些面条,给宋篱煮了一只荷包蛋在面里。
宋篱要吃米饭,他端着一碗饭,里面是董武夹给他的鸭蛋和菜,又端了个小板凳到院子里去,坐在院子里吃饭,顺便感受清晨的风和随着风而来的土地的气息与植物的气息。
·董武拿他没有办法,只好端了个凳子放在院子里宋篱面前里,把菜放在上面,自己又去端了一个小凳子坐在一边吃··天边已经现出鱼肚白,整个村子也渐渐热闹了起来,宋篱甚至听到有人已经赶着鸭子往一边去了。
·宋篱吃着饭道,“没想到早上起来得早挺好,早上的天就很好看·”·董武又把一筷子菜夹他碗里,道,“快吃吧,外面凉,饭菜一会儿就冷了。”
·宋篱看董武吃面,便又想喝汤,便说道,“我去舀碗汤来喝·”·董武把自己的碗伸到宋篱面前来,道,“锅里没汤了,热着洗碗水,要喝汤只能喝我碗里的。”
宋篱看了他一眼,就着他递过来的碗喝了一口里面的汤,董武道,“要尝些面么,我给你一些·”·宋篱摇头,“不要了,这碗米饭我就够了。”
他手里是一大碗米饭,董武又总给他夹菜,最后他饭根本吃不完,于是只能给董武,让董武把最后的都解决了,他笑眯眯地看着董武,心想家里有个能吃的也比较好,不然米饭就浪费了。
而这样两人吃一个碗里的饭,他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把家里收拾了一下,董武又拿了一件蓑衣和一顶草帽,锁了堂屋大门,这才背着篓子带着宋篱出门,然后又锁了院门。
·门外是一条两边种着榆树的不宽不窄铺了几块石板的路,路两边是围着篱笆的菜地,十几米开外就是一条大路,走上大路,董武说道,“我先去和李婆婆说一声,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吧”··早晨的村庄异常美丽,从大路上望出去,是非常宽的一片片的水田,有沟渠相连,田坎上不时有一株桑树,薄雾缭绕着这片绿色,往右边走,便见好些树木,桑树,桃树,李树,杏树,然后看到树后的人家,临近董武家这边房屋比较稀疏,没有几家人,但是能够看到薄雾之后远一些的地方有比较密集的房屋院落。
宋篱沉浸在这片美丽的晨景里,心中是说不出的畅快和欢喜··再走过一座驾在沟渠上的石桥,便是一座砌着矮墙的小院落,看过去只有三间瓦房,能够听到院子里的鸡叫声,院子外面也是篱笆围起来的菜地,董武带着宋篱过去敲院门,道,“这就是李婆婆家,据我们家很近。”
·宋篱朝他们的来处看过去,能够看到几株树后的瓦屋顶,那是他和董武的家··在微微的晨光里,在轻薄的雾气之后,那座房子安静地伫立在那里,宋篱感到一阵安心,他伸手拉住了董武的胳膊,心里无比踏实。
·院门开了,春英看到是董武和宋篱,便道,“这么早过来”·董武没进院子里去,对她说道,“我和宋篱上山去看杏子林,过来给你们说一声,让婆婆给我们把午饭留着,估计回来有点晚。”
·春英应了,又看了看跟在董武身边的宋篱,道,“山上露水重,小心点啊·”··宋篱应了,然后就和董武离开了··上山的路是沿着董武家门外的大路往东走,宋篱看到自家算是在村子的边沿了,在他家之外,只有散落着的三四户人家,便道,“住在村子外面一些也比较安静,挺好的。”
董武看了看他,答道,“村子里闲话多,住在外边一些自在,我父亲以前就这样说过·”··宋篱觉得很有道理···    第十七章 杏林··沿着大路走到村尾,那里有一株非常大的榕树,榕树一边是一条河,另一边有路延伸向远方,在距离榕树不远处有个小庙宇。
董武指着延伸出去的路道,“从这里往下走,可以到县城,走得快大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也可以坐船去,也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宋篱看着被雾气缭绕着的河面,点了点头。
董武带着他绕过那个小庙宇往后面的山梁上走··这并不是多么高的山,山上也有一些人家,有些地,还有树木··往山上走有不矮的草,早上露水很重,董武把带来的蓑衣给宋篱穿上,宋篱穿着蓑衣觉得很不舒服,又重又限制行动,便说道,“不披这个蓑衣不行吗”··董武给他整了一下领子,道,“露水太重了,不穿蓑衣,你衣服会打湿。”
宋篱道,“就让衣服打湿呗·”·董武不赞成地道,“衣服湿了,这么冷,你会生病·我牵着你走,不费事,别把蓑衣脱了·”··宋篱只好穿着这么个东西,觉得自己就像是个背了乌龟壳的乌龟。
·往山上走有一条不窄的石阶路,两人往上面爬,东天边已经染上了橙红的朝霞,东边的一切都浸在那一层红色里,从远处流下来的河流似乎是带着一层金光缓缓流动,西边是他们村的村落房屋,一座座黑压压的瓦屋顶,白墙黛瓦,深绿的树木,还能够看到有黑点一样的人影从村落里走出来走在路上……·水稻已经长得很好了,水田里是绿油油的一片,几株桑树点缀在田坎之间,宋篱想,要是他有相机,他一定要把这些全都记录下来,因为这一切都太美了,而他此时只能睁大了眼睛,将眼前的一切深深刻进脑海里。
·爬了没多久宋篱就累得直喘气,脚也沉重地似乎不是自己的一样,背上的蓑衣更是压得他直不起腰来,一步也走不动了··而董武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连气息都和没爬这么高的山坡一样平稳,宋篱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喘着气道,“先休息一会儿吧,背着这个蓑衣太重了,我走不动了。”
··董武看他那夸张地挂在自己身上的样子就笑了,扶着他让他在自己身上靠了一阵,休息了一会儿宋篱说可以走了才又继续,还没走出五十米,宋篱又不行了,直喘气,眼前发黑,扒拉着董武要休息,董武将背上的背篓取下来,在宋篱面前蹲了下来,道,“来,爬我背上,我背着你。”
·宋篱喘着气拒绝道,“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快上来吧·”董武要求着,抬眼非常严肃地看着宋篱,宋篱被他看了一眼,便心里动了一动,趴到他背上去了。
看来董武还挺有大家长的威严,宋篱每次被他一脸严肃地看着的时候就没办法反抗他了···董武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提着背篓,步履并不比刚才来得重,往山上爬得很轻松。
宋篱开始还有些别扭,手撑着董武的背不靠在他身上,但渐渐就把整个身体趴在了董武的背上,手也环上了董武的脖颈,脸靠在他的肩膀上,时不时看一看周围的景色,觉得被人背着走果真不错啊。
·宋篱比董武小很多,身高还不到他的肩膀,对于董武来说,宋篱实在太轻了,背着他和没背东西差不多··但是,心里的感觉却很不同,想到宋篱在他的背上,他就无比欢喜,心跳似乎都变了,变得欢快了起来。
·山上有不少李子树和桃树,也没见有人照看,果子都长得很好,在早晨露珠的映衬下闪着晶莹的光亮···东天边已经是辉煌的金色,太阳在地平线上露出了半张脸,红彤彤的,一瞬间,整个大地,都被那金光染上了,宋篱觉得那太阳的第一缕光线是射进自己的眼里了,以至于那一瞬间他精神恍惚了一下,然后看到山下的世界在辉煌的太阳光里明亮起来,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活力。
·宋篱问董武道,“你累吗,我下来自己走吧”·董武道,“不累,再过不久就到了,我背着你就行·”··两人走过山上一个小小的村落,再走了一段路,董武就道,“到了,你下来吧”·宋篱从董武身上爬下去,看到一条小路绕过去就是几株杏树,他指了那边道,“是那里吗”·董武点点头,“嗯,再过去一些就有更多,一共有八十七株树。”
宋篱想八十多株树算是不少了,而且这个周围都种着杏树,加上这些别人家的,整个山坡该有成百上千株吧,于是感叹道,“杏树开花的时候是不是满山都是杏花的粉白色,那时候是不是非常漂亮”··董武朝他露出个笑容,“明年这些树再开花的时候你就能看到了,到时候你自己来看吧”·宋篱也笑起来,答道,“好”··树上的杏子大部分已经变成了成熟的黄色,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带着点青色的,每一树都挂满了果实,看起来非常漂亮,宋篱目光在杏树上转,道,“真漂亮啊”·董武笑着伸手从树上摘了一个熟透的金黄色的大杏子在手里,用手好好擦了外皮,然后递给宋篱,道,“吃吗”·宋篱接到手里,看到杏子这么诱人,便掰开来,自己吃一半,把另一半递给董武,董武接过去放进了嘴里,宋篱也把自己的那一半慢慢咬着吃,才吃第一口,他就被酸得眼睛马上眯了起来,不断咂舌,道,“怎么这么酸。”
·董武看他那鼓着腮帮子的样子就笑了,道,“这种杏子专门用来做酸杏干,用了糖腌制之后依然带有酸味,可见这样干吃的确是很酸的·”··宋篱看董武面带笑意地给他解释,就埋怨道,“你是不是故意不提醒我呢,你刚才吃怎么就不说酸,专等着看我被酸是不是”·董武笑着道,“不是,就是让你尝尝而已,要是说了,你估计就不尝了。”
·“这么酸的东西你让我尝·”宋篱瞪着眼睛,把手里没吃完的扔掉了··董武好笑地拉着他的手,带着他往前面走,道,“前面有几树杏子不是这个品种,不酸,我带你去摘来吃。”
·宋篱这才脸色好点···太阳升起来,照在杏子林里,从树叶缝隙里照下来,带着清晨露珠的果树都晶莹地异常可爱··宋篱问起一个问题,道,“都没人来看着这些树,不怕别人把果子偷了吗”··董武不想他会这样问,想了一下才道,“还没听说有谁家里丢过杏子呢。
这里家家户户都有,做什么要偷别人家的,而且,这杏子这么酸,除了用来制杏干,空口吃这个多吃两个就能酸掉牙了·”··宋篱只能想是古代人太朴实了,没人有这种偷窃习惯,于是只好不再说这方面的问题。
在这里,道德规范是很严格的,国家有严格的律制,在国家机器之下,下面还有宗族的规范,甚至一个村也都是大家互相监督着,村中的长者有处理村中纠纷的权利和责任,所以,除了不想好好过活了,谁都不会去违反这些人们思想里的规范。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要是遇到有什么纠纷,一般是先在家族里协调解决,家族里无法解决后再让村里的长者来评理,在村里依然无法解决的,还可以请更加让人信服的德高望重的人来帮着评判,而这样依然无法定论,或者纠纷双方依然不服气的,这才会告到衙门里面去。
古代人在自治方面是非常在行的,虽然这种自治很多时候让人觉得不公平,但是却是约束人最好的方式··所以,闹到衙门里去的事情一般都是比较大的事,鸡毛蒜皮的事情不会闹过去。
·宋篱并不清楚这一套,所以总是会问出一些让董武奇怪的问题来··董武带着宋篱将山坡上所有他的杏树都看了一遍,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那几株董武说的比较甜的杏树在山坡的靠外边的位置。
宋篱坐在山边的石头上,身上的蓑衣总算脱下来了,身体马上就觉得轻松了,他眯着眼看着山下风景,董武从树上摘了不少杏子下来,堆在宋篱坐的石头上,道,“吃吧,这个不太酸。”
·宋篱刚才被酸怕了,拿着一个杏子看了良久,又问道,“真的不酸·”·董武点头,而且自己也吃了一个,宋篱这才擦了擦杏子吃进嘴里,这个杏子比刚才董武给他的那个要小,颜色偏橙黄,但是的确是要甜很多,宋篱吃了,说道,“果真不太酸,味道还挺好。”
··董武在他头上摸了摸,像是宠着一直小动物,道,“你在这里坐着吃,不要乱跑,我去摘一些杏子背回去·”·宋篱点点头,坐在石头边吃杏子边晒太阳边看风景边等董武。
·董武离开了很长时间才背着背篓回来,回来时背篓里装了很大一背篓杏子,而宋篱也已经把董武给他摘的杏子吃完了··董武把背篓放在石头上,看到宋篱吃了那么多杏子,皱着眉头道,“杏子吃多了不好,我再摘一些你吃的回去,不过今天可不能吃了。”
·宋篱赶紧道,“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你再让我吃我也吃不下了,嘴里全是酸味·”·董武笑着无奈地摇摇头,又摘了一些甜杏子放进背篓里,然后用蓑衣盖在背篓上面,背起来,拉了一下宋篱的手,道,“走,回去了。”
·宋篱对这山上依依不舍,“这就回去了吗”·董武道,“你想在这里坐到什么时候呢,该回去吃午饭了·”··宋篱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刚才吃了那么多杏子,早饱了,回去了肯定吃不下饭。”
·董武拉着他的手,带着他从杏子林走出去,走上石阶山路,下山去的时候,路上也遇到几个山上的庄稼人,大家看到董武都要打一下招呼,问一声,“武郎来看杏子吗杏子大多都熟了,该下树了。”
董武应着,别人看到宋篱,几乎人人都要呆愣一下,然后不免要问两句,“这就是你的那个天仙媳妇吗果真长得很俊啊·”·宋篱每次都被说得不好意思,心想自己一个男人,却要被人这样品评,还真是让人尴尬,于是侧身微躲在董武身后避开别人的视线,却被人当成他是在害羞。
·走下山,在山下大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人,这里的人都互相认识,全都要热情地招呼几声,看到被董武带着的宋篱,不免都会愣上几愣,然后赞一声董武的媳妇果真长得俊。
只把宋篱说得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只沉默着跟在董武身边···这还是董武第一次带着宋篱出门,之后村里的人们闲下来不免就要说几句总算看到董武的新媳妇了,说他的新媳妇长得怎么怎么样之类,别人之前本还要说董武的那个新媳妇只是长得好看,却是娶回家去供起来的姑奶奶,她那个样子,哪里是能干活的,之后村里的叔辈吃过董武家饭的,就要说一句董武那个俏媳妇一手灶房功夫了得,做出来的东西比县城里酒楼里的来得还要好。
其实村里正儿八经没有几个吃过县里大酒楼里的菜,不过,话这样一说出来,男人们看董武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心想他怎么这么好命,媳妇漂亮不说,还做一手好饭,而且在家里也能干,看着娇滴滴的不大声说话,脾气好,董武真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才能够娶到这么个媳妇啊;而村里的婆媳们看宋篱的眼神也不一样了,以前大家只是想他漂亮就漂亮呗,不能干有什么用,现在人家做一手好菜,村里最有名望说话最有分量的人都说他的好话,不免婆媳们看着他就要酸溜溜一阵。
·    第十八章 栀子花··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升到中天,董武怕宋篱被晒得不舒服,便给他戴上了草帽··院门半掩着,李婆婆在家里,宋篱进堂屋就把草帽取下来扇风,现在已经农历五月初,大中午晒太阳还是挺热的。
·董武将背上的背篓放在桌子上,把蓑衣放进柴房里的墙上去挂着,李婆婆从厨房里出来,道,“回来了,饭做好了,吃饭正好·”·宋篱提着茶壶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地喝下去,又飞快地跑到院子里去舀水洗脸,舀水的水勺是被剖成两半的葫芦做的,看着漂亮用着也挺舒服。
他这跳脱的样子,李婆婆看着就皱了一下眉,心想这娃娃哪里像嫁到别人家的媳妇,简直就还是个没定性的孩子·也亏得董武心疼她,不然她要是嫁到别人家里去,还不被嫌弃。
·董武放好蓑衣,把一背篓杏子放到堂屋屋角,也到院子里的水缸里舀水洗脸洗手洗脚··他把鞋子脱在屋檐坎上,走到宋篱身边,宋篱正在洗脸,因为一时忘了额头上的伤,巾帕一擦上去就疼得他龇牙咧嘴。
董武看他这个样子,手掰着他的头看起来,宋篱额头上结痂的地方被擦得血痂起来了一点,但并没不是很严重,没有流血,他关切地问道,“很疼吗”··宋篱一边疼得眼泪水在眼眶里晃,一边摇头,“不是很痛,一会儿就好了。”
董武只好心疼地接过他手里的巾帕给他细细地擦了一把脸,然后让他回屋去换双干净干爽的鞋子,他此时脚上的鞋子已经湿了大半···宋篱只好赶紧进屋去了,在卧室里把自己要换的鞋子找出来,这些鞋子都是李婆婆和春英做的,宋篱自己可不会做鞋。
·等宋篱换好鞋,董武已经洗好了,李婆婆也端了饭和菜上桌··董武娶了媳妇,便也不怕别人会说他和春英的闲话,于是现在每天都□英过来吃饭,李婆婆家里便也没开火了,李婆婆回家去叫了春英,几个人便坐上桌吃起来。
·宋篱杏子吃多了,吃了几口米饭夹了两筷子菜便吃不下了··李婆婆看着他说道,“你怎么吃这么点,碗里的饭都没吃完”··宋篱颇不好意思,还是董武把他的碗端过去,将米饭倒进自己碗里,说道,“他在山上吃多了杏子,定然吃不了多少饭。”
李婆婆马上又唠叨着说道,“杏子吃多了可不好·你这真是孩子心性·”·宋篱随意“嗯嗯”了两句就端着矮板凳坐到放杏子的背篓边上去了。
·他拿了个小竹篮子把里面的甜杏挑出来,要将里面的几种杏子分出来挺容易,甜杏要小一些,皮是黄中带橙色;那酸杏就要大很多,黄色,青杏就是还没有成熟的带青色的酸杏。
董武看他坐在那个小角落里挑杏子,就起身把背篓搬到了屋子中间一些,还说道,“甜杏摘得不少,过会儿婆婆提一些回去·酸杏子用来做杏子酱,青杏子用来泡酒,要是这些不够,杏子下树的时候就再背一些回来。”
·宋篱把甜杏挑出来后,便又把青杏挑出来放进大筲箕里,李婆婆看他拿着青杏玩,还提醒他道,“杏子是青的空口吃不得,桃饱人杏伤人,李子树下抬死人。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宋篱一脸疑惑地望向她,董武看他那好奇的样子,便解释道,“杏子和李子没熟时候都是有毒的,吃多了要中毒。”
春英也接口道,“以前临县里还出过用没熟的李子毒死她家婆婆的事情,闹得整个云州府的人都知道·”··宋篱非常受教,赶紧把青杏放进筲箕。
李婆婆去洗碗,春英也来帮着把杏子分开,然后把青杏端出去在院子里用井水洗,而剩下的大半背篓黄色的酸杏,董武就把背篓提了起来,道,“我提到塘子里去洗。”
宋篱赶紧道,“我跟你一起去·”·然后宋篱戴上个草帽跟在董武后面出了门··出门往西边走几步,到石桥边上往下走,就有个不小的水塘,塘边是大石砌成的很宽的几个阶梯,一直延伸到水里去,董武让宋篱站在塘上岸边,自己赤着脚将背篓放进水里,然后用力颠动,杏子在篓子里不断翻动,盈着午时的太阳,漂亮得像是一个个大的宝石。
宋篱靠在岸边的一株大杨柳树干上,觉得这里这么阴凉,坐着钓鱼倒是不错的···一个妇人手里端着一个筲箕过来洗菜,看到董武在洗杏子,便道,“武郎在洗杏子呢,你家杏子熟了么”·董武道,“园子比较向阳,熟得差不多了,就这几天下树。”
那个妇人走到石阶上去,侧了一下头,这才看到杨柳树下还有一个人,她愣了一下,然后“哟”了一声,道,“这是董武你家娘子么,长得可真俊啊”·宋篱囧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董武笑了笑道,“他总是比较害羞,之前都不愿出门,今天才愿意出门来走走。”
·那个妇人笑了,道,“新媳妇都是这样,等多生几个娃娃出来,也就和我差不多了,还羞什么羞啊,都没脸没皮的了·”··听她说多生几个娃娃,宋篱更囧,董武倒是笑得很开心。·宋篱想,董武到底在高兴什么啊,他可是个男人,哪里生得出娃娃来·宋篱这样想,一点也没有发觉自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经过所有人的言语驯化,潜意识地承认自己已经是董武的家人和媳妇了···董武洗好杏子,便抓了好些杏子放进那位妇人的筲箕里,道,“婶儿,这杏酸,用盐泡一泡还是挺不错的。”
·董武提着篓子,宋篱跟在他身后又走回去了,他本来是来看看水塘是什么样子的,此时回去却心里发闷,主要是被那个妇人说得有点不舒服···做杏子酒,要把青杏果核去掉,然后放在阴处阴干到一定程度,再放进酒罐里,加入高粱酒,这样泡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要做杏子酱,也要先将成熟酸杏果核去掉,再阴干到有一定水分的时候,然后煮熟,加白糖一起熬到一定程度后用罐子装起来密封好,放一段时间后就可以吃了···那天中午,宋篱因为切杏子取果核而兴致很高,连午觉都忘了睡。
董武将竹篾编制的大簸箕洗干净放在檐下凳子上,将切好去核的杏子铺在上面,等把所有的杏子都处理好,已经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做完这个,宋篱才觉得困倦,懒懒地走到卧室里去睡了个觉。
等他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要下山了··李婆婆摘了菜回来等着他去做菜,春英坐在他家绣着鞋帮子··走到堂屋门口,看到董武担了两担新瓦放在桃树下面,此时正在洗手,宋篱问他道,“那个是瓦么”·董武点头回答,“嗯,明天得将屋上的瓦捡一捡,霉雨来了就怕家里会漏。”
·宋篱“哦”了一声,进厨房里去做菜去了···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吃过晚饭,李婆婆和春英回了家去,宋篱坐在院子里消食,手里抓着装在簸箕里晒干的杏核玩,董武将阴在廊下的杏子搬进屋里去,宋篱正百无聊赖,院门就被推开了,一个十来岁的黑黝黝的男娃娃跑进来,大着嗓门道,“武哥,我娘让我给你送栀子花来嘞……”·宋篱站起身,好奇地看向他。
那个男孩子本是要冲进屋里去的,这下看到宋篱,他像是受了什么大惊吓一样,脚步瞬间顿住,脸马上变得绯红,即使他脸是黑黝黝的,也能够看到他脸上红晕蔓延的痕迹,他手里提着的一小篮子栀子花被他飞快地放到地上去,然后像只被吓到的小鹿转身就跑,跑到院门口正好和另外一个跑进来的小姑娘撞到一起,两人都跌倒在地上,那个小姑娘还哭叫起来,道,“哥哥,你不等等我……”··宋篱完全搞不明白那个小男孩儿看到自己为什么要跑,他过去把那小女孩儿扶了起来,关心道,“摔疼了吗”·那个小女孩儿愣愣地看着他,然后被她的哥哥一把扯住她的手拉着她就跑出去了。
剩下宋篱诧异地站在那里··此时董武从屋子里出来,道,“有听到六婶儿家里林娃儿的声音,人呢”·宋篱捡起被那孩子扔下的篮子,道,“他送了一篮栀子花来,然后又跑掉了。”
·董武看着那花就笑了,道,“六婶儿是午时在塘子里见到的那个婶儿,她定是看你头发上花也没戴一朵,便送了这么一篮栀子花来吧·”·宋篱囧了一下,道,“这花倒是很漂亮很香,不过我可不会弄到头上来。”
·董武道,“不戴就不戴·没说要你戴着·”·里面的栀子花很漂亮,白得如同白玉一样的颜色,为三层大栀子,篮子里除了几朵开全的,大多是半含苞和全包起来的花苞。
香味浓郁,扑鼻而来··董武看他喜欢那花,说道,“这花放在水里可以养大半月·我去找个东西给你养着·”··董武进屋里去,过了一阵找出个陶瓷的小矮盆来,居然还是青瓷的,很漂亮精致,宋篱看去,分明是个笔洗,董武去舀了点水在里面,端了个凳子坐在宋篱身边,把篮子里的栀子花放进笔洗了。
宋篱道,“用这个笔洗来插花不浪费了吗”·董武笑着道,“这是我父亲传给我的,我甚少用它,放在那里也无用,还不如给你插花来。”
·董武插花很具技巧,他将未开的青绿色的花苞放在最外围,越往里是开得越大的,于是等全都摆好,变成了一个中间白色,边上青绿色的一朵大花,异常漂亮··宋篱高兴地把笔洗抱到手里来,笑得眉眼弯弯,道,“没想到你插花挺好。”
董武道,“喜欢就端进去吧,明天再去还六婶儿家里的篮子,道一声谢·”··    第十九章 拣瓦· ·将栀子花放在卧室里的小桌上,睡觉时,整个房间都是香的。
之前宋篱睡觉喜欢把脸朝向床里面,毕竟面向董武睡让他觉得非常不自在,这天因为这一盆栀子花,他第一次把脸面向了床外面···桌上点着一盏油灯,董武在叠收进来的衣服,然后放进衣柜里放好,宋篱躺在床上支着头一直看着那盆栀子花,突然说道,“我以前只听过栀子花的名字,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挺好看的,香味也好。”
·董武看向他,道,“六婶儿家里的这株栀子花树据说快两百年了,这花香只要你走进大院,马上就是扑鼻香,她家每年靠卖这栀子花便是不少的一笔钱,可供她家孩子都添一身新衣。”
·听他这样说,宋篱挺吃惊,道,“她家是要卖这个花的吗,那她把这个送到我们家来不要紧吗”··董武无奈地笑了笑,“她让送来你就收着就是,这点花有什么可计较。”
宋篱心想倒是自己小气了,便笑道,“那就受了吧,这个花还真好·我记得以前有看过一篇文章,里面写栀子花是很俗气的花,连香味都是甜俗的,上不了大雅之堂,我还以为栀子花是什么样子呢,原来这么好看,味道也好,如何不能上大雅之堂了。
我明天想去看看那株两百多年的树,不知道该是多么粗壮高大了·”··董武将衣服都收好了,便把油灯端着放到了床边的高凳上,将外衫脱了准备上床睡觉,说道,“你读书倒多,我以前从没听谁说过栀子花俗气,倒是说胭脂花俗气的。
六婶儿家的栀子花树就在她家后院里,你要看,我明天陪你去,不过,估计不是你想的那样高大,也没有你想的粗壮·”··宋篱看到的那篇关于栀子花的描写是他读高中时看的一篇散文,将栀子花同玉兰比较来着,于是董武说他读书多,他也不好继续客气一下,只说道,“你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就陪我去看吧”··董武上得床来,宋篱也友好地把董武的薄被递给他,然后依然支着头看着桌上那盆栀子花,又赞了一遍,“这可真香啊”··董武看他那一脸陶醉的模样就笑了,轻拍了一下他身上的被子,道,“我吹灯了,睡吧”··也许是那栀子花实在太香了,董武吹了灯之后,宋篱翻来覆去依然睡不着,那香味让他一直鼻腔亢奋,总是去捕捉那香味,以至于大脑也跟着亢奋了,怎么也睡不着。
·他又翻了一下身,董武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薄被,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宋篱只好把脸朝着董武说道,“是不是栀子花太香了,我睡不着,你睡得着么”··董武道,“我把花放外间去吧。”
宋篱嗯了一声,看董武就着屋外的一丝光亮起身将那盆栀子花端出了卧室门,一会儿他又进来了,继续躺下睡觉···这下房间里总算没有原来那么香了,宋篱这才慢慢睡过去。
·第二天宋篱又是外面大亮了才醒来,他以为董武又出门去了,进到厨房,却听到烧火的拖屋里房顶上有声音,他被吓了一跳,跑出屋去往房顶看,看到董武在屋顶上,他这才想起来昨天董武有说拣瓦来着,不过宋篱不是很明白拣瓦的意思,他原以为是把屋顶的瓦修补一番。
·董武在屋顶看到宋篱已经起来了,便道,“今天吃稀饭就咸菜,东西在灶上锅里,快去吃吧,我过会儿给你梳头·”··宋篱听他这样说,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董武说给他梳头,虽然每天都是这么干的,但他说出来,就让宋篱觉得异常别扭,于是宋篱洗漱完毕,又吃了早饭,他就自己坐在梳妆台前拿了梳子出来试着梳头发,他费劲地弄了很长时间,头发被他拉得不知道掉了多少,头皮被扯得很痛,头发却依然没有被扎好,而且还更乱了,他只能气馁地坐在那里生自己的闷气,心想自己真的很笨吗,手很不灵活吗,这么点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吗……··宋篱一脸沮丧,董武站到了他身后他都没有意识到,董武从他手里拿过梳子倒吓了他一跳,他抬起头来看董武,眼眶里带着一丝水意,董武问道,“怎么了”·宋篱低头长叹了口气,道,“我手是不是很笨啊,连头发都不会梳。”
·董武诧异了一下,然后很是宠溺地摸了摸宋篱的头顶,道,“梳头发与手巧手笨没有关系,以前听别人家婶婶说,多吃鸡翅膀就会变得很会梳头发,你大概是鸡翅膀吃少了吧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你不会梳,我可以给你梳。”
·宋篱才不相信那一套鸡翅膀的理论,但是心里却因为他的话变得舒服些了···董武为他梳好了头发,便说道,“起来吧我来把房间里遮一遮,以免拣上面的瓦落下灰来把里面弄脏了。”
·于是宋篱和董武一起拿了竹篾编织的席子将大件家具掩起来,董武又让宋篱在他拣这间房的瓦时不要到这间房里来,担心会掉东西把他砸到了···宋篱应了,于是到院子里去坐着,本来还想做点什么事,后来发现能做的事情董武一大早起来已经做了,他只能端了个椅子去坐在桃树下看书认字。
·董武搭了很长的梯子在围墙外面的墙边,于是他将瓦担到外面去,然后又把瓦拿到房顶,这才开始拣起卧室房顶的瓦来,宋篱看了一会儿书,也出院门到侧边的墙外去,站在外面的菜地里问道,“要不要我帮什么忙”··董武又下梯子来拿一些新瓦,道,“爬梯子不安全,你干你的事情去吧,这里你不用帮忙。”
宋篱只好站在那里看了一阵,又跑回院子里去了···坐在树荫下看了一会儿书,掩住的院门就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了,宋篱看过去,只见一个八九岁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儿在那里探头探脑,他站起身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情吗”··那个小男孩儿看到他马上红了脸把头缩了出去,宋篱过去把院门打开,看到外面站着四五个小男孩儿,还有两个女孩儿,里面有昨晚送花来的那个男孩儿和女孩儿,他“咦”了一声,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大家看到他出门来,全都红了脸要跑,宋篱马上叫住昨天送花来的那个孩子,道,“喂,你别跑啊,昨天的花很香很好看,谢谢你母亲和你了,你要不要把昨天的篮子拿回去。”
·那个男孩儿最后还是跑掉了,宋篱站在门口觉得莫名其妙,真不知道这里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奇怪··他又走回院子去,把院门掩上··董武在房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看了复又坐回椅子上的宋篱一阵,叫他道,“宋篱,你给我提一壶水来我喝。”
“哦,好·”宋篱应着,进了厨房提了泡着薄荷的茶壶拿了一个大茶碗放进有盖子的篮子里,出院门转到房屋侧边地里,董武从梯子上下来,宋篱给他倒了一碗水递给他,看到董武因拣瓦两只手都黑漆漆的,于是就把碗直接凑到他嘴边去了,董武就这样就着他的手喝了一碗水,宋篱觉得有人在看自己和董武,回过头去,看到还是刚才的那几个孩子躲在一边的桃李树后面探头探脑。
宋篱问董武道,“他们在做什么呢”·董武朝那几个孩子喊道,“你们再在这里,我告你们爹娘去·”·那几个孩子于是赶紧跑掉了。
·宋篱看着那几个孩子跑掉,心里觉得莫名其妙,嘀咕道,“那个林娃儿不要他家的篮子了么,让他拿回去他也没应·”··董武又上了房顶,宋篱只好又回了院子。
过了一会儿,院子门又被人推开了,宋篱噌地一下站起身冲过去,看到还是那几个孩子,他真对这几个孩子无语了,他们不在家帮着干活么,一直在他家来做什么,而且总是在这里转悠又不说为了什么事情。
宋篱正想质问他们,刚才开院门的那个男孩子突然将一把黄葛兰的花塞到他手里,然后跑掉了,昨天送栀子花的那个男孩子看来是里面最年长的一个,因为宋篱从小养尊处优,身体又长的小,所以看起来并不比这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大多少,他走上前来,衣服兜着好些栀子花的花苞,结结巴巴说了两句话,道,“你……你说这个……好看,我又摘了些。”
他把花倒在院子里,然后拉着他妹妹走了,宋篱赶紧叫住他,“你把你家篮子拿回去·”·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他推了他妹妹一把,那个小女孩儿跑过来,宋篱去房屋檐下把那个篮子拿来给了她,而且还捡了好些甜杏装在篮子里,道,“提回去吃吧,谢谢你们家的花了,不过,我这里花够了,不再需要更多的,你们别再摘来了啊”··那个小女孩儿把篮子提着跑到她哥哥那里去,宋篱又朝他们喊了一句,“也不要再在我家这里探头探脑,董武会来打你们哦。”
宋篱觉得自己这个威胁很是有用,因为那几个孩子跑了果真没有再回来了···董武看他这个样子,在屋顶上笑了起来,然后又低头专心拣瓦···宋篱一上午将前面的主卧室隔间堂屋和厨房以及厨房边上烧火的拖屋都拣好了。
因为厨房在拣瓦时弄脏了,午饭两人是去李婆婆家里吃的··李婆婆家里只得两间卧室兼具储藏室的功能,还有一间厨房,厨房便也用作堂屋用以招待客人和吃饭,宋篱在她家里吃了饭,几只鸡跑进厨房里来,将漏在地上的米粒啄着吃了,又来啄他的脚,把宋篱吓了一大跳,再不敢在李婆婆家里多待,之后就回家去了。
中午宋篱睡午觉,董武便把家里几间拣好了瓦弄脏的房间打扫干净了,等宋篱醒来,家里前面的房间便又是干净整洁的···他坐在卧室里桌边倒了杯水喝,看着桌上插好的栀子花和黄葛兰发呆,他前段时间还想过等清楚了这个世界,他要离家出走去寻找自己的人生,现在被董武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董武已经成为了他心底最亲的亲人,他以后真的能够离开董武走得掉吗··董武已经在拣后面几间房的瓦,李婆婆过来了,在将已经阴干了一些的酸杏熬成杏子酱,看到宋篱已经起来,便说道,“你来和着杏子,我来烧火。”
宋篱赶紧应了跑过去··在柴房的芦柴三度将宋篱的手指割伤之后,董武已经不让宋篱烧火了,李婆婆也不再勉强他···锅里是半锅去核阴干到蔫蔫的杏子,加了水煮烂了,便倒了两斤白糖进去,这时候就要不断搅拌,以免糊掉,而这时候烧火也需要技巧,要很小的火,但是又不能熄掉了。
宋篱一直在那里搅着锅里的东西,手酸到要命·幸好不再需要烧火,用灶里余留的火气就够了,李婆婆进了厨房来接过他手里的锅铲搅动,看到宋篱退到一边捏着酸疼的手臂就说道,“你可真是朽木做的,和了这么一会儿就手酸了。”
宋篱只好讨好地笑笑,他总结出经验,在李婆婆嫌弃他的时候,他只要露出讨好的笑,她就会放过他了··果然,李婆婆再不说他,而是说道,去把外面晒着的罐子拿进来,一会儿就能够起锅了。
·宋篱赶紧跑出去拿,李婆婆在后面喊道,“你跑慢点,又磕到门槛上有你受的·”··杏子酱装了两坛子,小的李婆婆抱回去,大的留给宋篱他们放在后面小卧室里的柜子下层,她说道,“以后包汤圆,做杏子酱糖水吃都好,不过这东西虽好吃却贪不得嘴,你别空口给吃完了。”
宋篱心想自己又不是嘴馋的人,才不会将这么罐杏子酱吃完呢··他不知道他会给李婆婆留下贪嘴好吃的形象,全是他之前在病重时董武给他买了一包蜂糖糕的错,蜂糖糕是一种很贵的奢侈品,价钱是白糖的五六倍,李婆婆平时用白糖都觉得浪费,更何况董武一下子就给宋篱买了两斤蜂糖糕,宋篱没用几天就把全吃光了,吃得一向节俭的李婆婆心口那个疼。
·    第二十章 印记··下午董武拣完了自家的瓦,又去将李婆婆家的瓦拣好了··宋篱在家将后面几间因拣瓦弄脏的房收拾干净后便开始做晚饭,晚上吃青菜炒饭,就红烧茄子,土豆烧肉。
李婆婆在自家里收拾东西,便是春英过来烧火,两人隔着一个门边做事边说话··春英说道,“我过两天去县城里接活买线,宋篱,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么”·春英已经俨然将宋篱当成她的好友了,也许是当成姐妹,总归是很多事情都和他说。
·宋篱对那些东西根本不感兴趣,道,“等霉雨来了,董武说让我去他舅舅家里住几天,到时候我要住在县城里,估计不能和你一起去买线·”··春英很是失望的样子,脸色黯然地叹了口气,道,“母亲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的,每次她和我一起去,我便什么都得按照她说的做,想买点自己想的东西也不能,哎……”··宋篱心想原因是这样的啊,不过想来也是,春英都二十五六岁了,却什么都要被李婆婆管着,真是倒霉。
于是挺同情她的,道,“那等以后我陪你一起去吧”·宋篱对于温柔又可怜的女性从来狠不下心··也许是他恋母情结作祟,他的母亲便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但是却是给别人做情妇的,她总对他说带着他走,但是在他父亲又来的时候,她便又高兴起来了,总是走不掉,后来生病了住院的时候就更是可怜,那时候宋篱还在读高中,她总是拉着宋篱的手,眼中默默含泪地把他望着,这在宋篱的心里形成了很深刻的印记,以至于看到温柔可怜娇弱的女人就会想到母亲,便再也无法狠心,甚至无法拒绝她们。
他此时也是把话说出口后才开始后悔,要是春英是要去买什么隐私的东西,他陪着去算什么事情呢···春英却因为他答应了而高兴起来,说道,“那你到时候可要陪我去。
县城里,杜府不远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做胭脂的店,那一家的胭脂虽然没有太大名气,但是极是好用,我相公曾经不止一次地说我用来好看·”··宋篱只是沉默地听着,又对春英可怜起来,她的丈夫死了有好几年了,她还在将这些事情念念不忘。
·宋篱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是喜欢一个人,会对她有多长久的感情··他的父亲便是非常薄情的那种,身边新人不断,宋篱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遗传到他父亲的这种寡情的基因;他高中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生,但是没过多久就没有感觉了,大学的时候也曾经喜欢过几个,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是长久的,甚至之后想起来也并不会有什么遗憾或者追思的感情,到工作之后,他更是再没对哪位女性产生过想要交往的感情,又因为家里父亲病重,他实在不能和一个女人在一起来害了别人,所以那些追他的女孩子,他也没有答应过。
·此时和董武在一起,他不会去想对董武的感情是哪一种,在他的意识里,自然是对家人对亲人的感情,这种感情是亲密和无邪的,对于他,不会参杂□在里面,而除了夫妻之事之外的亲密都是应该的。
董武牵着他的手,把他背在背上,这对于他是兄弟之间的扶持,甚至因为董武看起来太沉稳,他在他心里已经是亦父亦兄的存在了,而董武到底心里如何想他的,现在生活得非常自在的他不愿意去想。
这自然对董武不公平,但是宋篱此时却只想去回避,毕竟,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还小,他还有回避的这个问题的权利···将青菜用开水焯熟,捞起来用冷水洗过,将里面过多的水挤掉,然后切碎,再去除里面多余的水。
将切成细丁的腊肉放进锅里炒出油来,倒入青菜碎丁,放了调料后倒入蒸熟的米饭,翻炒后盖上锅盖,灶里不再烧火,用里面的余热炕着锅里的菜炒饭,这样米饭会更香。
·宋篱盖上锅盖,从大开的窗户看到外面院门就被推开了,他以为是董武回来了,正要叫他,发现进来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和董武年岁差不多的样子,一身灰蓝色的短打布衣,应该是村子里的邻居吧。
·他进了院子就喊道,“武郎,你让我给万管事的带话,他说明天就让人来看,要是可以就明天摘·”··宋篱不知道他找董武具体为何事,便走到堂屋门口说道,“董武现在不在家,在旁边李婆婆家里给拣瓦。”
·对方看到宋篱愣了一下,然后眼光些微躲闪,没敢一直盯着宋篱看,道,“你是董武的新媳妇”·宋篱对于自己是董武“媳妇”这个社会身份定位习以为常了,道,“是啊,请问你是”··“我是村西头的李连顺,你叫我李二哥就成了。
我是来给武郎带话的,带给你也行,你就说吉明号的万掌柜的明天派人来看你家的杏子,要是行,就明天摘了,他们那边也等着早杏做杏干送往云州府去呢·”李连顺说着也没看宋篱,赶紧往院子外面去了。
·虽然村里的年轻男人不免私下里几人聚在一起就说一下董武好运,娶了个天仙似的媳妇,还会说几句笑话,但是真的看到了,朋友妻不可欺,都是要避嫌的,这种漂亮娘子,多看两眼便也是忌讳。
而且宋篱和他们想象里的漂亮女人不一样,要说他们在没见过宋篱之前如何构思他的相貌的,在他们的脑海里,该是县城里风月街上涂脂抹粉的姐们儿的样子,风骚入骨话语娇人的模样,这样的女人,他们还可以在只有两人相对时调戏两句解解馋,不过,宋篱却并不是这个样子,长相好,眼睛漂亮又带着风情,但是,他却并不动作做作姿态扭捏,也不娇声细语,一切都自然又随和,眼神清澈,举止洒脱,对上他,就如对上纯净蓝天上的白云,看着喜欢,却不敢亵渎,也无法真的摸到手,他这个样子,既无故意和男人搭话之嫌,也无轻佻的罪过,没有人愿意说他的闲话。
·李连顺心里怦怦怦跳地走了,心想,这样子的女人该是大富人家里的姑娘吧,不然平常人家里真的生养得出么···宋篱想叫着这个来带话的人喝口水再走,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对方已经跑出院子门去了。
春英从厨房里洗了手出来,问道,“是什么事情”·宋篱道,“他说是村西头的李连顺,给董武带话来的·想叫他喝口水,他却走了。”
·春英道,“是李二哥呢·他和武郎一向关系实·饭好了,我去叫他们回来吃饭吧”··宋篱道,“我去叫吧,你摆碗筷好了。”
宋篱出门去李婆婆家里,在路上就见刚才的那个李连顺在李婆婆门前大路上和人说话,“武郎,我话带到了哈,我先回去吃饭去了·”··董武的声音从李婆婆院子里传出来,“改天请你到我家喝酒,这事先谢你了。”
董武从李婆婆家里出来看到正走过来的宋篱,便笑着迎过去,道,“饭好了么”·宋篱点头,“来叫你们吃饭的。”
董武回头对院子里说道,“婆婆,吃饭了,你快过来吧”··“将鸡赶进笼子里就去·”李婆婆回答后,董武就握着宋篱的手带着他一起回去。
·西天边燃烧的红霞如同草原上蔓延的大火,整个天地都被染上了一层火红色,宋篱抬头看董武,董武的侧脸在霞光里坚毅又温暖,宋篱想,他失去了原来的世界,只是因为上帝同情他,要给他更好的而已。
·    第二十一章 缘由··第二天一大早就挺忙,宋篱被董武叫起床,对他说中午要多做几个人的饭菜,到时候还要送到山上去,不过不用宋篱送,他会让人来担上山去。
李婆婆这日也是天刚大亮就到他家来了,然后开始烧茶水,而且让宋篱呆在厨房里不要出去···太阳才刚出来,村子里几个年轻男人就到他家来了,带着筐子和绑着布篓的长竹竿,李婆婆说他们是帮着去摘杏子的,只等县城里万掌柜派的人来就一起上山去。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珉阳县的杏干与竹席,窑云县的杨梅,这是很出名的··珉阳县里的糖果糕点铺,以吉明号最有名,他家的杏干销售全州,而且在京城里也有他家的分店,酸杏干是他家的招牌,董武家的杏子每年都是全卖给他家,大姚村里的杏子大部分也是卖给他家。
·因为有李婆婆招待客人,宋篱就坐在厨房里打了一阵瞌睡,没过多久,那位吉明号来看杏子的人就来了,还带了两个劳力··一行人就往山上去了···李婆婆去买豆腐和鲜肉去了,宋篱在家摘菜,春英也过来帮忙。
之后有个孩子跑来说今天杏子要下树,午时把饭担到山上去吃,四爷公在船上称杏子和帮着记账,让泡一壶茶过去···宋篱只好赶紧泡了茶给了那个来送信的孩子,看他提着出院门去了。
这种时候,似乎所有人脸上都有一种丰收的喜悦,他也跟着心情愉悦起来···中午是一个挑杏子下山来的男人到他家来担饭上山去的,只有米饭和鱼干,还有一些咸菜,李婆婆跟着那个男人一起上山去了,中午只是让大家吃饱干活而已,晚饭才是感谢犒劳宴。
·下午宋篱有和春英一起去村口码头看了看,村口的码头就是那颗大榕树那里,只有几级宽石阶延伸到河里去,那里平时只得一条船,此时有三条比较大点的船在,上面一筐一筐全是金黄的杏子,看着就喜人。
·几个小孩子站在岸边玩,即使那个杏子酸得宋篱牙疼,但那些孩子也吃得津津有味,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李四爷坐在船头喝茶抽烟记账,那里还有一个船夫在和他说话,看到宋篱和春英过去,他就喊道,“武郎的小娘子喂,来看你们家的杏子哟。”
·宋篱差点没因他的话而栽倒到河里去,只能囧囧地回答道,“过来看一看而已·”·那位四爷公笑道,“今年收成好,我记账,你家可得去打两斤好酒来给老头儿喝。”
宋篱嘴里说着一定,然后问道,“今天能够摘完吗”··四爷公道,“今天怎么摘得完,至少得三天,已经运了三船走了,下午估计还有三船。”
他看到跟在宋篱身后默不作声的春英,笑道,“春英闺女喂,你也来码头看看啦,一天到晚闷在家里有什么好,多出来走走嘛,气色也会好些·”··春英红着脸一句话也没答上来,对宋篱悄声说道她要先回去了。
·宋篱只好和四爷公道了别,护送着春英走了,他觉得要是不跟着春英的话,她似乎能够晕倒到水里去···下午太阳刚下山,大家就再没摘了,几个男人跟着董武一起和船去了县城,等他们回家来,天已经黑下来了。
饭菜是早做好的,放在灶上温着,宋篱不时跑到院门口去看一看,每次都没看到人,天黑下来的时候,总算听到有人说话着往他家走的声音,赶紧跑到门口去,果真是董武和那几个帮忙的男人回来了。
·董武在家门口就着微弱的光看到宋篱站在那里望着他微笑的时候,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感动,要不是身边有这么多人,他觉得自己是要跑过去把他抱住的,而他此时只能说一句,“我回来了。”
但他望着宋篱的眼里却包含了他所有的情愫,宋篱高兴地回他道,“饭菜都要冷了,总算回来了·”然后又对着厨房里的两人喊道,“他们回来了,吃饭了。”
·宋篱觉得自己就要饿死了,但是因为李婆婆在,他又不好意思说要先吃,所以只能忍着饿等董武他们回来·所以看到董武他们回来,他简直是像看到了大鱼大肉的自助餐,只差啃上去了。
·董武他们在堂屋里桌上吃饭,宋篱接受上次的教训,这次每样菜都留了一份在厨房里,便坐下来和李婆婆春英一起吃···那些帮忙摘杏子的人吃完饭很快就回家去了,而且还有好几个小孩儿来他家叫自己的父亲快些回家去,这些人大多和董武同年,但是每个人都已经有儿女了,也只得董武才刚成亲,以前大家在他面前炫耀自己的有妻有子,现在大家都羡慕他有个漂亮的媳妇。
·当一切归于平静,董武去洗了澡,上床睡觉时,累了一天的宋篱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坐在床边看了宋篱好一阵,看着宋篱还显稚嫩的脸庞,他舒展开的优美的眉眼,想到他站在门口翘首望着自己的模样,整颗心都变得软软的,他是多么幸运,能够将他买回家里来。
对于他,这一切都是缘分···董武那天是给春香楼送鱼去,并且顺便拿钱,春香楼的生意都是晚上,故而送鱼一般便是下午,董武大多时候是让他雇的伙计给送鱼进城,把账记上,一个月他亲自去拿一次钱,遇到宋篱的时候便是他去拿钱的那一天。
因为春香楼的账房一时不在,无法结账,他多等了一阵,天黑了才拿到钱,他走的后门,那是一条巷子,因为天黑,他本准备到舅舅家里去住一晚再回家去,没想到在巷子里被一个人猛地撞到他怀里了,他还来不及想别的,那个撞到他怀里的人就晕了过去,董武就着不远处的灯火看到怀里的人是个漂亮的小小少年,那一瞬间他就被他迷住了,只是,紧接着就从前面又冲出三个人来,对他道,“你是什么人,把人给我们,滚一边儿去。”
··董武看他们一脸凶相,刚才这个少年撞过来,分明是在逃脱他们的过程中没有看前面才撞到他撞晕过去的··虽然对方是三个人,但董武自恃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的一个朋友学过一些武艺,便把怀里的少年抱紧了,有恃无恐,道,“该我问你们才对,你们是他的什么人,刚才他可是惊慌地逃离你们,可见你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们是想对他做什么这巷子里虽无人,但我大声叫一声,也会有人听到了过来,到时候你们再和所有人说说,让大家都滚一边去吧”··董武的话显然让那三人恼羞成怒,其中一个人骂了两句就朝他攻了过来,董武虽然手里抱着一个少年,但也不怕他们,很利落地就把他们打倒在地了。
·董武这才踩着其中一人的手道,“到底说不说,你们抓他做什么,他是什么人,不说我就叫衙门的人来抓你们进去了·”··这时候其中一个人才道,“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是有人出了钱让我们抓到他卖进窑子里去,这也是他得罪了人,我们只是收钱卖命,你还请放过我们。”
·董武看那人不像说谎,便从怀里掏出这天卖鱼的一部分钱扔到那人身上,道,“我也不是什么有钱人,不过看不过你们欺负这么个孩子不能放任不管而已,这点钱定然没有雇你们的人给你们的钱多,但是兄弟的难处你们也体谅体谅,这点钱你们去喝顿酒吧,这个孩子你们就放手了。”
·他们怎么敢继续不放这个少年,只能拿了钱说好,董武便也抱着那个少年走了··这就是他买了一个漂亮小媳妇的经过··他当晚怕事情生变,便也没在县城逗留,租了一条船,让船夫连夜把他送回了家,顺便也把那撞晕在他怀里的少年带回了家。
·他的确是很喜欢这个少年的,故而才在这个少年醒来时说他买了他,希望他和他一起过日子,这个少年什么话也不说,一味带着惊恐地看着他,董武甚至认为过这个少年是哑巴,或者脑子有些问题,因为他的确看起来有些呆愣。
他说要娶他的时候,他也并没有拒绝,但是圆房的时候,他却突然发了疯,嘴里叫一些爹娘之类的话,然后董武阻止不及,他还撞墙昏迷过去了,血流得并不是很多,董武给他止了血又趁着夜色偷偷把他背到东头陈大夫家里去看了病,陈大夫说没有大问题,只等他醒来就好。
这个醒过来的少年似乎是撞墙撞了一下就把脑子撞好了,既会说话了,而且人也温和,善良懂礼··他说他叫宋篱,董武觉得自己就是在那一刻就彻底爱上他了吧··    第二十二章 下雨天··杏子卖掉后过了几天,天色便开始变了,前几天还太阳高照,天气略微炎热,随着天色的转变,便又冷了一些。
董武去县城里给他舅舅家送了一些甜杏和酸杏,还有几条鱼,回来时带着很大一匹布,还买了宋篱最喜欢用的茯苓牙粉,还有供宋篱洗澡的胰子,还为他买了本新出的明远居士的诗和散文合订本,又为他买了一斤他喜欢吃的蜂糖糕。
·那布匹摸起来非常柔软舒服,浅绿的颜色也如映着荷叶的碧波,即使是不是很爱美的宋篱看着这布也非常开心地赞叹了好几句,“这布真好”·看到他喜欢,董武自然心里甜蜜蜜的,让手巧的春英来给宋篱裁衣服。
李婆婆看着这个布就皱眉,道,“这得花多少钱啊每天在家里做事,哪里用得着这么好的布做衣裳·”··宋篱只好无辜地笑笑,甚至连董武也不得不觉得她有些唠叨了,答道,“是舅舅去云州城做事带回来的,舅母就让我带了一匹回来给宋篱做衣裳,是她的心意。”
·李婆婆这才不再说话了,春英看着这布也极是喜欢,当下就要给宋篱量身,然后做衣服··宋篱抬眼看着董武,董武朝他笑了笑,道,“去量一量吧”··在卧室里让春英量身的时候,宋篱一点也没有顾忌,虽然大家一直叫他小娘子,说他是董武的媳妇,但他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需要扮女人,于是当春英量了他的肩膀又给他量胸围的时候,他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反倒是春英量了一次之后疑惑地又量了一遍,然后盯着宋篱的胸口好奇地多看了好几眼。
宋篱发现她的奇怪之处,问道,“春英姐,有什么问题吗”··春英这才看着他,微微红了脸,笑了,小声道,“你还是孩子啊,怎么一点也没长,以后生娃娃可怎么办”··她一说,宋篱才意识到问题,马上也囧了起来,他本来就是男人,怎么会长胸部,但是又不好回应春英的话,只特意瞄了瞄春英的胸口,发现她居然长得非常丰满。··宋篱为自己现在才发现春英其实是个非常丰满性感的女人而感到惊奇,他和春英已经相处有近一个月了,居然现在才发现身边的这个姐姐很有资本···春英发现宋篱在看自己的胸,脸更红了,而且还娇嗔地瞪了宋篱一眼,捂了捂胸口,道,“看这里做什么,不害臊·”··宋篱被她说得不好意思地把脸转开了,春英还以为他是受了打击,便又马上安慰他,“你也别在意这个,你还小呢,听说多吃猪脚就容易长得好,我相公以前就专门买过猪脚我吃,武郎那么疼你,让他买给你吃吧用不了几年就长好了,到时候你还要嫌弃它大了不方便……”··宋篱没想到春英居然和他说起这种事情来,开始还很沉默地听着,之后实在憋不住了,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春英看他笑自己,脸羞得更红,抬手就打他,娇嗔道,“你这小蹄子,笑话起我来了,以后休要我给你讲这些。”
·宋篱可受不住她这样的打是亲骂是爱,收住笑,道,“春英姐,我不笑了,快别打了,我真不笑了·”··春英向他哼了一声,满脸通红地拿着软尺又开始给他量腰围,又让宋篱自己拿着尺子的一头比着头顶,让她给量了身高。
·春英红着脸做出非常严肃的表情,指了指他的胸,说道,“除了这里还要长一长,其他的都很不错·”·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掀开帘子进屋来,春英正和宋篱说着应该把衣服做成什么样式,宋篱以前就非常擅长画图纸,春英用她画眉的炭笔在旧纸上随意画了画样式,宋篱就接过她的笔在上面改了改。
·看到董武进来,春英还笑道,“给宋篱做一套衣裳还会剩一些布,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有小娃娃,可以留着给做一套娃娃的衣服·”··她的话让董武笑了笑,而宋篱则囧囧有神地低着头看着图纸。·然后董武发话了,道,“宋篱还小呢,要再等等吧剩的布能做一件小坎肩不要是能,春英姐,就留着给你做坎肩吧”··春英连忙道,“这么好的布,还是算了吧,我可不能收。”
之后在宋篱的劝说下,她才应了···宋篱以前的衣服都是在成衣店里买的,也算比较好的,不过大家认为好裁缝做的才是比较上档次的,所以董武才拿了布回来让春英帮着做。
·第二天早晨,宋篱醒过来就听到了屋顶被雨滴敲响的声音··——叮叮咚咚……·那种声音就像是异常美妙的乐音,大自然的奏鸣曲,让听到的人不自觉就心底柔软而宁静。
因为天气冷了一些,董武已经把宋篱盖的薄被换成了厚一些的棉被,宋篱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几个身,温暖的床让他不想离开···董武定然是早早就起来了,这么大一个床现在全是宋篱的,可供他随意翻滚几下,床帐放了下来,透过床帐看到外面略微昏暗的光线,房间里的一切干净整洁,井井有条,透着一股家的温暖和温馨。
透过绿窗纱似乎能够看到外面屋檐落下的雨水,一串串的晶莹往下掉···房间里浮动着栀子花的香味,因为一盆花太香了,宋篱便只插了两只在一个小杯子里放在卧室桌上,花香正好。
宋篱正兀自体会着这下雨的早上,门帘就被掀开了,董武进屋来,走到床边掀了床帐看宋篱睡醒了没有,或者他又踢被子了··没想到掀开床帐就对上宋篱一双大眼,头发微乱,披在身后肩膀,垂在胸前,有些还翘着拂在脸颊边;他的亵衣也略微凌乱,领口微开,露出漂亮的锁骨,只引得人想要伸手去抚摸那美好的幅度;脸上还晕着一层粉红,眼睛黑亮宛若星辰,微微上翘的眼角含着风情又给人很柔软的感觉,实在让他不喜欢也不行。
·要是宋篱还没醒,他还可以偷偷地在他脸上偷个香,没想到宋篱已经醒了,于是只能笑着说道,“醒了吗,早饭就要好了,快起来吃吧今早上吃鲜肉包面。”
·宋篱看着外面昏暗的天色,裹着被子坐起身来,虽然精神已经够好了,但是身子还是有些软,声音也是软绵绵的,“不是还早吗天色都没大亮。”
·董武把宋篱的衣裳递到床上去给他,眼神宠溺地看着他像只小动物一样地悉悉簌簌地把衣服穿上去,说道,“你以为还早呢,天色没大亮是因为在下雨·”··“哦。”
宋篱说着,穿好衣服下了床,只把头发梳好了,也没来得及去洗漱,就跑出堂屋门去看外面的雨···还是董武在他后面喊他,道,“你别跑到雨下去淋到了,试试这衣裳穿着冷不冷,要是冷还得去加一件。”
·屋前的房檐是很宽的,约莫一米五,檐下的地方比外面的院坝要高二十厘米左右,上面铺着厚一些的石板,雨滴从屋檐落下来,在下面的青色石板上溅起一滴滴地水花,外面的院子里的一切都朦胧在一层雨里,桃树更是在雨里显得青翠欲滴,井边的水缸里水溅起一个个大的水花,马上又破裂了。
整个天地都在奏着一曲神曲,这是能够让人与这个平和美丽的世界融为一体的曲子···宋篱站在那里,伸出手去接住从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手心是被水击中的痒痒的凉凉的感觉,他完全陶醉了,为自己能够见此美景而感到无比幸运。
·董武出门来看他还站在屋檐边,便把他拉了进去,又用帕子擦着他打湿的手,道,“这么大了还玩雨水·冷是不冷冷就要去加衣服。”
·宋篱赶紧摇头,对着董武笑得像个傻子一样,道,“不冷·穿这么多怎么会冷·”·董武沉迷在他的笑容里,满心的温情,这个人是上天送给他的最好的礼物。
他从宋篱身后搂过他,带着他进了厨房,先洗漱,然后吃早饭···董武说的包面和饺子有点像,但是皮擀得比饺子薄,而且是用刀切成的四方小片,再用这种皮在里面包了馅儿,是董武早起起来剁好的肉馅,加了一些咸菜,然后还有葱姜和香菜,味道非常好。
·宋篱吃得不断赞道,“真好吃·”·董武笑道,“以后下雨又得闲了就再做来你吃·”··这一天李婆婆没有过来,董武在堂屋里坐着用竹子做竹椅,宋篱拿着那本依然没有学完的论语坐在旁边看,不得不惊叹董武的手艺,于是很是好奇地问道,“你还有什么不会做的么,连椅子都是你自己做。”
·董武看着他露出个笑容来,却没有回答他,依然专注地做着竹椅··空气里带着雨的气息,两人这样静静地呆在屋子里,便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出的美好滋味。
·要到午时,董武就起身带了斗笠去外面菜地里摘了菜回来,对宋篱说道,“我来做米粉疙瘩给你吃·”··宋篱赶紧应道,“好,好啊”·有人做饭他吃自然是好的,这样的雨天,他只想懒洋洋地蜷在被窝里看电视,但是这里没有电视可看,于是坐在一边看董武做饭也是好的。
·    第二十三章 鱼塘··烧火的小房间里有一方小磨,董武舀了小半盆米,在里面放入几只干辣椒和胡椒··宋篱按照董武的要求向磨石孔里舀入米粒,董武则推磨,这样小半盆米推了半小时左右,推完了董武把参了辣椒和胡椒的米粉从磨上扫入盆里,然后用陶罐装好,宋篱一直眼巴巴地跟在他身后看他如何做。
·早上剁好的鲜肉还有一部分没有吃完,董武舀了一部分米粉放入一个陶盆里,加入一些水,打入一只鸡蛋,放一些盐,用筷子和匀,然后把鲜肉做成丸子,再在外面裹上一层做好的湿米粉;·还剩有一些米粉,在里面加入切好成细丝的丝瓜和切细的青菜,和好,捏成一个个小丸子,灶上烧上火,水烧开后将两种丸子一起排在底上铺了荷叶的蒸笼上蒸,因为火大,蒸几分钟就好了。
··宋篱一直在旁边看着,闻到从蒸笼里飘出的香味,带着一丝荷叶香,肉香,咸菜香,米粉香,还有丝瓜香的味道让他馋得嘴里唾液分泌是平时的几倍,不断问董武,“还没好吗还不能吃吗”··董武看他那馋猫样子就笑了,“再等等就好。”
“还要等多久啊,这么香了,一定好了·”宋篱眼中冒着光地把董武望着···董武去打开锅盖看了看,然后说道,“好了·”·宋篱一声欢呼,几步窜到灶边去。
董武却马上止住了他,道,“还要再用水煮呢·到时候会给你吃的,别着急·”··宋篱被他这劝说小孩子的话说得很不好意思,只得克制住自己坐到一边去了。
·董武回头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宋篱,低头浅笑着把蒸笼从锅里端出来,然后把丸子都夹出来用刚才装米粉的陶盆装好,然后又拿了一个小碗装了两种丸子进去,拿了一双筷子,端过去递到宋篱手里,道,“来,吃吧”··宋篱抬眼看他,看到董武温暖的眼神,本来要将骨气坚持到底的宋篱马上就在美食面前折了腰,接过董武手里的碗,拿着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董武转身去烧新的水煮起来,宋篱吃了一个丸子,便深吸了一口气,真是好吃啊。
看到董武还在做事,他于是夹了一个丸子转到他身边去把丸子伸到他面前,道,“来,你也吃一个·”··董武回头看他,宋篱那期盼的眼神让他心中暖暖的,笑着把那个丸子咬进嘴里吃了。
·接下来董武便又烧了水,放了猪油,把丸子下进去煮,加入丝瓜片和青菜,煮成了很大一锅,煮好后便用那个大陶盆装起来,灶孔里也熄了火···宋篱看董武把一盆汤菜端到堂屋里桌上,又拿了碗筷过去,便端着手里的碗也跟过去,好奇地问道,“不吃米饭吗”··董武道,“吃这个就够了,里面不是有米粉疙瘩吗”··“哦。”
宋篱应着,也坐上桌边长凳吃起东西来··董武给他舀了一碗这种米粉疙瘩放着,道,“里面的猪油很烫,你的放冷一些了再吃·”·宋篱赶紧点头,但是却没等冷多少就端过来吃了,这样用汤煮的和干吃的味道不太一样,用汤煮过之后米粉更好吃一些,汤也非常鲜美,他一边吃得半眯了眼,一边说道,“这个好吃。
下次还可以试着用油煎了吃·”··董武道,“还有米粉,下次你要吃用油炸的,便又做吧”··吃了一顿热腾腾又美味无比的午饭,宋篱就瘫在一张大竹椅上歇着了,董武去洗了碗,收拾了灶房后出来,看到宋篱已经靠在那里半睡了过去。
他要把宋篱抱上床去的时候,宋篱醒了过来··董武道,“吃了东西也不走走消食,就这样睡了对肠胃不好,既然醒了就和我去村西头看看鱼塘,你去不去”··宋篱其实是想睡觉的,但是又想去看看董武的鱼塘,于是就站起身揉了揉眼睛,道,“我去。”
·董武换上了草鞋,让宋篱也换了一双高底有齿的木屐穿上,董武披了蓑衣斗笠拿了一把锄头,宋篱打了一把油纸伞,两人这才出了门···雨并不大,淅淅沥沥地下着。
石板路湿漉漉的,显出黛青色来,远处的田野被蒙在一层雾气里看不真切,但是那翠绿的颜色却似乎是染进了天地之间一样,让雨也带上了一层碧绿···董武怕把宋篱摔到了,便牵住了宋篱的手,两人从路上一路行过去,这时候正午时刻,路上没有人,从几家的院落门前经过,听到别人家里大人叫着小孩儿的声音,这声音从雨里传过来,似乎也带上了雨水的湿润与温软,和这雨的世界融在了一起。
·路边的柳树榆树都长得非常好,李树桃树杏树上的果子精神地挂着,在雨里带着一种温润的晶莹··走了一段之后就有一口很大的井,井水满满地,就差溢出来了,这口井修建地非常好,周围还用了石头围了一围,还供了一尊小菩萨,里面摆着几只成熟的杏子和两个米糕做供品。
宋篱不知那是什么菩萨,所以多看了几眼,董武道,“这口井是村子里一直用的井,怕是有几百年了,听说以前这里大旱,别的井里都没有水了,只有这口井还有水,现在村西头的人家都在这里担水吃。”
·宋篱一脸崇拜地把那井看了几眼,井边不远还种有两株高大的树,树干倾斜,伸到了井口上面的空间,宋篱问道,“这是什么树我以前没有见过。”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回道,“这是胡桃树·”·宋篱心想胡桃不就是核桃,没想到核桃树是这样子的···再走十几米就是村子的大院了,有几十户人家将房子修在一起形成了几个大院,大院连接起来便有几条巷子,这里是村子的主体,而且里面还有李家的祠堂和非常宽的谷场。
董武并没有带着他从大院里面穿过去,而是从一边的小路走过,小路在房屋的外围,边上就是水田···董武的两个鱼塘在往南边去的地方,宋篱老远就看到了,高兴地问董武,“那是鱼塘吧”·董武笑答道,“是啊就是那里的那两个。”
·一条长着浅草的一米左右宽的路延伸过去,那里种着不少的李树柳树和桑树,在雨里是一片朦胧的绿色,宋篱原来还以为董武嘴里的鱼塘是他以前见过的那种小鱼塘,此时看到,才明白这鱼塘可真宽,站在一头看另一边,只能看到蒙蒙的雨,而看不到边界。
在鱼塘边上一座高出平地十几米的小山坡上有一座小房子,董武将宋篱带着到那房子里去,他们刚走过去,就有一个妇人站在檐下朝董武喊道,“武郎,你来看看么”··董武应道,“霉雨下下来了,我来看看这里的水。”
对方笑着道,“水没涨,哑巴他才刚去转了一圈,每个水口都好好看过了,全是好好的·”·董武带着宋篱走进屋里去,那个妇人打量了宋篱好一阵,道,“这就是你媳妇呢,他们都说长得俊,这下看到了。
可真是俊”·宋篱每次都要囧一番,此时也不例外,他朝对方点了一下头。··从旁边厨房里走出来一个脚略微有点瘸的四十多岁的男人,又黑又枯瘦,不过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是那种很精干的人,他看到董武就露出很欢快的笑来,朝他用手比着姿势,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董武对宋篱介绍道,“这是米大叔,一直帮着我看鱼塘·”·宋篱赶紧对他道,“米大叔好”··那个男人看着宋篱愣了一下,然后嘴里呀呀地叫了一声,又红着脸对着董武比了老半天,董武笑着回答他,“嗯,我知道。”
·他们还没吃饭,便招待宋篱和董武也吃,两人说已经吃过了,那个妇人还对董武佯骂道,“大中午的带着媳妇过来,居然是吃了饭的,这可不是让我招待不周。”
·董武赶紧道,“我过两天带宋篱去县城里舅舅家,我也要出门干点事,需要离家好几天,就今天带着她来见见你们了·”··米婶儿很热情地硬是端了一碗不知道是什么糊糊递给宋篱,道,“这虾米糊糊好吃,你尝尝来。”
宋篱赶紧道谢···董武亲自要去看一遍鱼塘周围的水口,便让宋篱坐在这里等他··米婶儿唠唠叨叨地说些董武又有头脑又能干的话来,还让宋篱以后一定要好好跟着他。
宋篱听着,不时应一句··然后米婶儿又说道,“我和哑巴当年受了难,是武郎收留了我们,让我们来给他照看鱼塘,才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他是个大善人啊,要不是他,我和哑巴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估计也就只能讨讨饭。
好人是有好报的,菩萨的眼睛都是看着的,你跟着他不亏,我看得出来,武郎是心疼你的呢·”··宋篱赶紧又应是··似乎有一定年龄的妇人都认为漂亮的媳妇在村子里留不住,一定要好好教育宋篱一番让他安分守己跟着董武才行。
·董武出去了有一个多小时才回来,沿着两个水塘的岸查看一圈便要一个多小时,由此可见,这两个水塘的确够大··宋篱不知道这里面每年会出多少鱼,不过,的确可看出董武挺能干的。
·宋篱不知道要是自己以后也要创业做事的话应该做些什么,但是,想来他以前学过的专业怕是不能继续做下去了··    第二十四章 储蓄··宋篱又跟着董武一起回去,董武手里提着一小桶米婶儿让他带回家的杂鱼,“现在的天气没法晒咸鱼,不过,里面的小鱼用来熬汤正好,喝鱼汤好。”
·董武坐在檐下把带回来的鱼都处理了,宋篱进卧室里坐上床擦干了脚,把外面微微湿润的外衫脱掉,就爬上床睡午觉去了,裹在温暖柔软的被子里,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只想就这样一直躺在床上睡下去。
·睡得迷迷糊糊听到董武说他出门去看看稻田,宋篱迷迷糊糊地应了,又睡了过去··他现在堪比一只猪,每天加起来的睡觉时间得有12个小时···宋篱起床的时候屋里非常安静,他愣了好一阵才去洗了个脸,坐在卧室里嚼着蜂糖糕吃,然后看看书。
听到院门锁被打开的声音,他才起身站到窗前去,看到是董武回来了,这时候雨已经住了,但是并没有出太阳,天色稍微放开了一些,天地间依然都是湿漉漉的···董武在院子里洗了手脚才进屋里来,看到宋篱在看书,便道,“可算起了,还想着你能睡一下午。”
·宋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董武道,“我去李婆婆家里和她说说让她给我们照看家里的事情,过会儿还得去打两条大鱼,明天就正好去舅舅家里给他家带去。”
宋篱应了,看董武做事去了,自己便进厨房里去做事··过了一会儿,春英打着伞到他家来了,两人说些话,时间也过得很快···晚饭李婆婆和春英也在他家吃,因为下雨,晚饭吃得很早,晚饭后,董武便收拾起东西来,收拾了他和宋篱的衣物用只小藤箱装好。
宋篱站在旁边帮忙把衣服递给他,董武问道,“还有什么要带到舅舅家去的不”·宋篱对于去董武舅舅家到现在都还有点忐忑,看了看董武给他收拾的东西,便道,“书就算了吧,我到他家去了不看书。”
宋篱作为私生子出生,从小到大很多时候都是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他其实很想让别人都喜欢他,所以想事情时总是会想让别人高兴点·从李婆婆看到他看书就皱眉可看出,老一点的妇人都见不得他看书,所以他觉得董武舅母定然也不喜欢他看书,那么,便不用把书带去了。
想到董武对他的好,对他的照顾,他想他有必要讨好董武的舅母,这样可以让董武不至于太为难,他总归得为董武的处境好好想些的···对于宋篱来说,董武现在不仅是他的亲人,还是他的恩人,毕竟他初到这个地方来,董武便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养着他,让他有衣穿有饭吃有房屋住,担心他冷到担心他饿到。
即使是他以前的家人也从没有人待他这样好过··只要是有良心有感恩之心的人,都该有这种感受,想报答董武,不想让他为难···董武把放进去的两本书又拿了出来,道,“不带书也行,舅舅家里有书你看。”
·在床边的一块地砖之下有一个洞,里面放着一只陶瓷坛子,董武将地砖搬开,把坛子拿出来,宋篱站在旁边一脸好奇地看着他,道,“这是藏宝洞哦·”··董武看他那睁大眼睛满脸含笑的样子就想亲他一口,但是这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
他把坛子放在桌上,又用布擦干净了坛子外面的灰尘,揭开上面的盖子,果真从里面掏出了好几锭用布包起来的银子,宋篱看得一愣一愣地,道,“居然真的是银子呢。”
·董武把一锭很大的银子放到宋篱的手心里,道,“你摸摸,自然是真的银子了,还有假的么”··宋篱也跟着笑起来·把这古代的银子拿在手心里掂来掂去,道,“就是用这些钱去买地么”·董武点头,“嗯,是啊,你手里的元宝是五十两,前年在钱庄里用散银换的,这只是二十两一个的,这里共有一百七十来两,再去舅舅家里借一些也就够了。”
··宋篱听董武这样说,把手里的银子拿着看了好一阵,道,“这个就是五十两么·是有些分量”·这里人们的生活富裕,物价水平很低,一两银子等于一千个铜板,一个铜板可以买一个肉包子了,而且董武说卖一只竹椅也只得几十文钱,这样算来,一个铜板相当于现代一元多,那他手里的五十两的元宝便相当于六七万左右,而且这个元宝虽然是五十两,但是别人想要换这个元宝去的话,便要拿多一些的散银来换,所以其价值应该比五十两多,最主要是现在这个时代的土地很便宜,所以董武这些积蓄还是可以买不少土地的。
·宋篱把银子在手心里玩了一会儿就递给董武了,董武笑着接过去和那些银子放在一起然后用两只深色布袋子分开装起来,放到床头去等着第二天早上带走···董武把一切都收拾妥当了,这才去端了热水来洗脸洗脚。
宋篱睡觉的时候看了一眼那压在枕头边的银子,道,“放在这里我心慌慌”·董武问道,“为什?”·宋篱故意惊道,“这是钱啊,这么多钱”··董武笑着在他身上的被子上拍了一下,道,“睡吧等买了地,这些钱就不是我们的了。”
·宋篱听他说这钱是“我们的”,心里感觉怪怪的,却又升起一股温暖的感受来·问道,“这些钱你存了多久啊”··董武想了一下才道,“父亲留下的一些买鱼塘后还有剩,其他的都是这些年存起来的,舅舅家在县上在云州城里都有铺子,我帮着他收咸蛋也赚了一些钱,其他的大多是卖鱼和卖杏子的钱,这里这些钱只是我自己存的一部分,还有一些钱是放在舅舅家里让他们帮忙保管的,把钱分开放总是比较稳当些。”
·宋篱听他讲家里的家产和来源,不由得心里暖洋洋的,这是董武完全把他当成最重要的家人了才将这些讲给他听的吧,他不由得将被子掀开来,伸手去抓住了董武放在被子上的手。
董武的手很热,带着粗糙的茧子,但是却宽大有力,宋篱把他的手握得紧紧的,他的心里在这一刻的确是想着永远牵住这只手的···董武因他拉住自己的手而愣了一下,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将他的手包裹着握了起来,声音平稳低沉,但宋篱却能听出他打心眼里的郑重的坚定,“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你不要想以前的家了好吗”··宋篱因他这一句话突然鼻子一酸,眼眶瞬间湿润了,略微哽咽,道,“我是把你当成最亲的亲人了,我以前的家里都不是值得我去想的,我不会去想。”
·有了宋篱的这个保证,董武总算放下了些心··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挺担心宋篱会跑掉跑回家去的,这一段时间的观察让他明白宋篱并没有想过要跑掉,也没有望向什么地方遥想他原来的父母家人,所以才放下些心来。
不过想到他救下宋篱的时候,宋篱被人抓住要卖到窑子里去,而他的家人居然没来救他,可见他原来的家里的确是有些问题···这次让宋篱住到舅舅家里去,他挺希望宋篱能够和他舅母好好相处,毕竟,他一直很尊敬他的舅母。
他的舅母曾经生过三个儿子,但是每个都在五岁之前夭折了,算命先生说他舅舅和舅母养不住儿子,所以他们也只好不再强求,之后生了个女儿,现在长到八九岁上,倒是不再像以前的儿子一样多病多灾,这才让这两人宽心一些,于是便一直把董武当成亲生儿子一般对待。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上次他舅舅去云州城买了一匹布回来给他舅母,他舅母便把其中一些让他带回来给了宋篱,这不仅是他舅母爱护他,而且是她希望宋篱能够好好跟着他过日子。
·    第二十五章 魏家··这是宋篱第一次离开这个村庄··离开时天还没有大亮,蒙蒙细雨飘洒在天地间,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清冷起来···大一早起来然后收拾一通吃早饭,之后就和李婆婆告别,往县城里去,在路上的时候,宋篱便还处在没有睡醒的昏沉状态,他自己也不太明白他为什么总是这么瞌睡,想来只能是与他现在身体年龄还小比较嗜睡有关吧··因在下雨,他们是坐船进县城的,一大早,那里已经等了一艘乌篷船,而且上面已经坐了好几个要进城的人,董武打着伞提着箱子带着宋篱过去,里面的人便朝他打招呼。
·进了船,宋篱便坐在董武身边,和一众人打过招呼后就躲在董武身边悄悄打瞌睡,他身体不由自主靠在董武身上,垂着头,精神倦倦的,董武便伸手揽住他的身子,让他睡得舒服一些,宋篱便因此心安理得地打起瞌睡来。
·而在座的其他船客只会认为小两口关系好情意正浓,便各自说些话,倒也没笑话两人的黏糊···又等了两人上船,船公便一声吆喝,开船了··宋篱半途醒过来,望着乌篷船外的细细密密的小雨,以及被这细雨笼罩住的世界,前面掌篙的是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船尾掌舵的是她的丈夫,雨水落进河里,溅起一点点的小涟漪,化成一个圈,然后晕开消失不见。
船前行着,能够看到河里的碧水被船划上一道道波痕··船在江心游,两岸的青山与田野慢慢地往后退着,在细雨里,一切都被包含在温情的湿润中···船要走大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多小时才能够到,船上的人谈天说地,讲起外界的八卦来。
其中一个是外出走商的,刚从京城里回来不久,这又要到云州城里去,他一直高谈阔论,讲的那些在外的见闻让一船的人听得津津有味···他不时要多看宋篱几眼,似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宋篱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此时也不得不发觉了,看到宋篱看过去,那人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些,董武自然发现了有人想勾搭他家娘子,于是低头小声问宋篱道,“冷么,再披件衣裳吧”··董武坐在靠外的位置,把可能会吹到宋篱身上的风都挡完了,宋篱自然不冷,于是答道,“不冷,不用麻烦找衣裳出来了。”
但董武硬是开了箱子拿了自己的一件长衫出来盖在宋篱身上,宋篱靠在董武身上,被遮得只剩了两只眼睛在外面,不过这样的确一下子更暖和了,他满足地靠在董武身上,也听起那人讲起京城轶事来。
··“尚书魏青琏魏大人是咱云州府里出去的·你们知道尚书吧,宰相下面就属尚书的官儿最大,宰相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只比皇帝矮那么一截截,尚书就只比宰相矮那么一截截……”·这人才刚说到这里,便有人笑道,“那皇帝他媳妇皇后娘娘怎么算呢”··天高皇帝远的,其实大家说话并不是特别顾忌,比起说什么云州府出去的尚书,大家更想听皇帝后院里的八卦。
·“哎,这你们不知道啊皇上不是现在没有正妻的嘛,哪里来的皇后·”那人解释道··“没有皇后,有别的娘娘的嘛,谁家不是妾室更讨喜欢,枕边风更能吹呢。”
·“这可不能这样说,当今皇上至今可出过什么因女人而起的招人口舌的事情,你们且说说,你们打哪里听过了·当年那吴皇后家里被皇上和底儿端了的事,不就是因个小舅子犯了事,连皇后都给打入了冷宫,才三年那吴皇后就病死了,之后可就没皇后了,大伙儿心里不是明白着,肯定是皇上忌讳吴皇后家里的势力,故意给整治下去的。
有了吴皇后的事儿,后面哪位娘娘还能够上得来,皇上他也不是听枕边风的人啊,不然现在还真能够成这样的太平盛世·”··此人说得挺有道理,宋篱也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于是他受鼓励似地讲得更起劲。
·“还是要说到这魏大人身上来,这云州府,他可算得鼎鼎大名啊,今年刚过花甲,一生就应了他那名儿,清廉两字,还是先帝时,我们云州府发了大水,他还没做到尚书那么大官儿,就卖了家里值钱的东西,连他夫人头上的金钗也卖了,就为筹钱来赈济咱云州府,之后穿着补丁衣服上朝,先帝看到了,可是给了大大的表彰的。
就说这一件事儿,大家也不得不服着吧·他那夫人又是谁呢,乃是死了的吴皇后的亲妹妹,只是庶出而已,当年皇上处理吴皇后家里的事儿,这魏大人可没受一点影响,稳稳做着官儿,大家都想这是皇上念着他清正廉洁一心为民……”··所有人都点头表示明白,但这人却马上转折道,“那就错了。
皇上那是什么人啊,一件事儿能给你记一辈子呢,就今年前两个月,这魏大人家就遭了殃了,说是魏大人的大儿子在咱云州来视察河堤的,被人告了一状说是贪污了,这河防一向是皇上最重视的地儿,谁敢在这上面吃钱啊,那都得严办,魏大人这大儿子马上就要被抓回去调查,他看是逃不过杀头了,就自己跳河自尽了,这下,可就把整家人都给害了。”
·大家都跟着唏嘘两声,道,“敢贪污的,就要严办,他是尚书的儿子该杀也得杀啊”··那人也点头,但接着说道,“这贪污案估计好些人都知道,不过,接下来的事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够知道的了。”
·听他这样说,大家都竖起耳朵来听,连宋篱都把耳朵竖起来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皇上自然要派人下来仔细彻查,那位尚书魏大人因为大儿子的事儿居然气怒交加中风了,没两天就死了,他家夫人也跟着悬梁自尽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十几岁的小儿子,那小儿子跪在宫门前喊冤,被皇帝招进宫里去就没有出来,现在,整个魏家算是树倒猢狲散,据说魏大人的大儿媳妇带着儿子在从云州回京的过程中病死了,她那个儿子,生下来就有些傻,被缺德的人看他长得好看拐卖了,至今找不到人,你们说,好好一门高门大户,就这样两个月内就倒了。”
·大家都随着他的讲话而心绪跟着转,宋篱也不由得觉得这家人过于惨了,同情地叹了口气···其他人也都在叹气··其中一人还道,“还是做平头百姓好,可没有那些大官人家的这些事儿。”
·“现在觉得魏家惨了吧,更惨的还在下面呢·”这人说出这句话来,大家都又看向他,心想还有更惨的,还能有什么比家破人亡更惨··“要说那来视察河防的魏大人真贪污了还好,现在查出来居然没有贪污,是人诬告,现在京城里,朝廷里因此可是被掀起了轩然大/波啊,这么一门忠烈,为国为民,就得了这么个结局。”
·这下大家果真心中同情更甚,人人都摇头叹息,那人也道,“皇上要好好查这事儿,若是真是魏家在朝上的仇人搞的鬼还好,要是这本就是皇上记着当年吴皇后家里的事儿,这时候才来整治魏家,咱们这皇上可就真的太深了,哎,做臣子的难啊。”
·“还是做个普通人好啊,那些争争斗斗的事儿,咱们这脑袋瓜子也想不出来,要是去让那些聪明人算计几次,这可就是活不了的事了·”··这话倒是引起了在座所有人的共鸣。
·他这关于魏家的八卦讲完了,看出去,便也能够隐隐看到雨幕之后的县城了··大家都整理起行李来,准备上岸··宋篱却依然靠在董武身上没有动,董武低头看他,问道,“怎么了”··宋篱摇摇头,“没什么,只是心里特别难受。”
·“是胸口疼吗”董武关切起来··宋篱还是摇头,道,“不是,只是很不舒服,心里堵得慌·”··“那要揉揉么”董武问道。
宋篱把脸在他的胸膛里埋了一会儿,闷闷地说道,“不用,我就是心里难过而已,一会儿就好了·你让我靠一靠就好了·”··宋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听了这个故事会这样难过,但是,这种伤怀却是拂也拂不去的一样,只将他压得似乎气也要喘不过来。
 ·    第二十六章 县城··青砖碧瓦的房屋,青石的街道,县城融在一片细雨纷飞里,细雨溅在房顶上,溅在地上,溅在河岸的柳树上,如同起了一层薄烟,让一切都朦胧起来。
·在码头上下船,虽然依然在下着小雨,但此时天色要亮堂一些了···董武提着箱子,还提着一个装着两只处理干净的大鱼的带盖的篓子,宋篱想接过他手里的箱子,他并没有给他。
·这时还早,但码头上已经挺热闹了··码头上停着不少船只,宋篱他们处在的位置大多是中小型的乌篷船,在另一边的码头上却有不少大船,董武看他看过去,便说道,“那边的大船很多是去云州府的,有些货船还会直接去京城。”
··宋篱“哦”了一声,从这繁忙热闹的码头,就可看出这个县城是一个很富足的县城,船运十分发达··码头上船公的吆喝声时不时便有,还有专门的挑夫站在一边的大榕树底下等着生意,有人上船离开,也有人下船到来。
·宋篱撑着伞站在董武身边,看着这繁忙的景象,如同看着纯美电影里的场景一般··董武一手搂过宋篱的肩膀,接过宋篱手中的伞,两人挤在一把伞下往前走,董武道,“前面有一个廖烧饼,是整个珉阳县都有名的,你要去尝尝么”··宋篱此时精神依然不太好,董武以为他是因为那位魏大人家的事情而被惊了魂,那位大人家里的确是惨了些,像宋篱这种胆子小又极富怜悯之心的听到后的确容易陷进伤怀的情绪里去。
董武喜欢且怜惜这样的宋篱,他想,也许去喝点热粥吃个烧饼宋篱精神会好些,毕竟因为这天早上起得早,宋篱早饭几乎没吃什么东西···那家烧饼店就在距离码头不远的地方,这里各种人很多,但那一家并没有非常挤和排队,也许是因为虽然是烧饼店但门面比较高的缘故,也有这一日在下雨生意比较清淡的缘故··董武带着宋篱进去,宋篱接过他手里的伞收起来。
叫了烧饼和鱼片粥,付了账,然后在堂上坐下来·这种小吃的店因为招待的客人很多时候都是比较忙的,所以几乎全是要先付账再上东西···堂子里坐着的几乎全是男人,大家边吃边说着话,大多是码头上又出了什么事情,或者云州城里发生的事情,当然也有说本城里发生的大事的。
·宋篱进去,大家不由都要多看两眼,先是明眼看,后来便偷偷看··漂亮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漂亮成这样的却很少见,不仅少见,而且漂亮人哪个不是先被养在深闺里,嫁人后又住在深院里,这种被夫君带出来走的几乎没有。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大家目光那么露骨,宋篱兀自因为魏大人家的事情还在伤怀而根本没有去注意周围环境,董武却不得不因为别的男人打量他的娘子而处在警备状态。
·一只烧饼,配一碗鱼片粥··董武专门为宋篱点的,他说他早饭吃饱了不需要再吃···虽然鱼片粥不含一点腥味,且味道极鲜美,但宋篱只喝了几口粥便不吃了,烧饼也只咬了两口,就觉得太油。
他在家里形成了习惯,为了不浪费总是把吃剩下的给董武,于是此时也习惯性地直接把剩了大半碗粥的碗推到董武的面前,烧饼没吃完的也递给董武··董武接过后柔声问道,“你在家也吃得少,现在吃这么点就够了吗”··宋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精神这般不好,但心里那种被堵住的感觉着实让他闷得慌,明明觉得饿,却什么也吃不下,他摇了摇头,道,“对不起,我吃不下了。”
·董武只好握了握他的手,把他剩下来的东西迅速吃了··吃完就带着宋篱离开了烧饼店···两人走后,烧饼店里的男人便毫无顾忌地说起刚才那小娘子来,“长得可真俊,只是,配那样一个男人可惜了呀”·董武一身粗布衣服,在人们看来的确是属于乡下穷人的范畴的,所以大家才认为他配不上他那漂亮的小娘子,倒并不是说董武样貌或者人品差配不上之类,而是说在钱财上配不上。
·“你怎知两人是夫妻,那姑娘还扎着辫子呢,还没出嫁吧·兄妹还差不多·”··“怎不是夫妻,看两人之间那小眼神,是兄妹之间有的吗”··“是不是夫妻去打听一番自然知道,要是那姑娘家没出嫁,谁找媒婆说媒去啊……”··“说媒看那小娘子嫩成那个模样,娶回家了估计得是供个姑奶奶,我还想回家了就有热饭吃呢。”
·“嘿嘿,你还嫌弃,我们这云州的知府大人的八姨太我是见过的,就是咱珉阳县里杜家庶出的女儿,当年不是传得美如天仙,我看了也就是脂粉涂得均匀而已,刚才那个小娘子可比她要好看,这可不是我甄三空口无凭说假话,以后那杜家女儿再回娘家来探亲,你们在这码头坐着,看到了就明白我句句是实。
刚才那小娘子,哪里是用来干活的,让她干活那是你们这帮崽子不知道怜香惜玉……”··大家一番讨论,走远的宋篱和董武是听不到的,街上湿漉漉,董武看宋篱走得鞋子和裙摆全都湿了,于是不忍心地说道,“我们且去让马车送我们过去吧”··宋篱看向他,“有马车吗”·董武点头,“再退回去一截,就有一家车马驿,可以去让送我们。”
·宋篱想了想道,“是不是挺贵的啊,你不是还要借钱买地么,我们还是不坐马车了,省点钱吧”··宋篱的体贴让董武心里微微犯疼,两人最终没有去坐马车,而是继续步行去董武舅舅家。
·董武的舅舅家在城南边,两人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总算到了··他家的大门在城南边临街,砖砌的院墙,院门关着,董武去敲了敲门,马上就有人跑来开了门,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宋篱还以为她就是董武的舅母,没想到董武却叫她,“付婶儿”··对方看到董武眼睛就是一亮,马上满脸堆笑,道,“哎,是武郎来了啊。”
她又看到宋篱,愣了一下才闪烁了一下眼神道,“这就是你家小娘子吧好俊呐快,快进来”··宋篱向她说了一句“付婶儿好。”
对方更高兴了,赶紧把两人拉了进去,而且还朝屋里喊道,“夫人喂,武郎带着他媳妇儿来啦”··进了院门是一个照壁,左边和右边都有角门,绕过去便是一个挺气派的堂屋,宋篱想到董武舅舅家里还挺富裕,房屋这么好。
·此时已经从里面迎出一个身材略微有点壮的妇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那妇人笑着迎向两人道,“武郎来啦”又打量了宋篱,看到两人的裤腿都湿了,便怪道,“怎么也不说说什么时候到,也好让家里的阿鲁去接你们啊”··董武已经和宋篱进了堂屋,董武拉过宋篱,道,“舅母,这是宋篱”··宋篱赶紧对她露出个笑来,“舅母好”··看到宋篱乖巧听话,舅母脸上现出一个释然的高兴的笑容,她身边的小姑娘已经巴到董武身上去,略微有些羞怯地躲在他后面看宋篱,还小声说道,“这位姐姐很好看”··舅母把那小姑娘从董武身上拉下来,对宋篱道,“这是你妹妹,小珍。”
又骂那小姑娘道,“可不能叫姐姐,叫嫂嫂才行·”··那个小姑娘一双大眼把宋篱望着,又不好意思地躲到她母亲身后去···舅母问两人吃过早饭没有,听两人说吃过了,看到宋篱脸色有些发白,精神倦倦,似乎有些着凉的样子,便让付婶儿去熬姜茶来给两人喝去凉气。
·舅母早知道了宋篱要来住,便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就是董武到他家平素住的地方,宋篱被带到房间里去换一身干衣服和干鞋子的时候,舅母便拉着董武说起私房话来···“你这娘子现在看来还总算像话一些了。
不过,你看她长成那副模样,俊是俊俏,不过,别背着你被别的男人勾搭才行,我总觉得她那个样子总让人安心不下·”··董武知道他舅母说话总是非常直,直到让人受不了,“舅母,你放心吧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你和他多多处几天就会明白的。”
·“但愿是这样·不然你虽不是我的儿子,她不是我的儿媳妇,我也要让你休了她·”舅母非常干脆地说道···董武只能叹了口气。
·    第二十七章 舅舅家··宋篱换好了一身干衣服,衣裳白底上带着靛蓝色的花纹,虽然极其普通朴素,但穿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干净而轻灵的感觉,让他的整个人都透着一种清如琬河水的美好。
·董武和舅母杜氏已经走进屋来看他,付婶儿跟在两人后面端了两碗姜茶进来···宋篱看到杜氏就露出个笑容来··舅母看他的穿着和神情动作,甚至他身上没有任何首饰,能够判定他决计不是一个狐媚子一般的人物。
甚至宋篱小小年纪,身上透出一股云淡风轻与洒脱来,动作沉稳,并没有小女儿的怯怯羞羞,却又没有别的漂亮女人的那种故意勾人之态,漂亮得讨人喜欢,并不让人厌恶。
·当初董武突然要成亲,派了一个人来告诉他舅舅,他舅舅连夜赶过去,第二天董武就简简单单成婚了,当时听到这个消息,他舅舅和舅母都挺生气,他舅舅还好,去看了那个小娘子的确是漂亮到是个男人都想占为己有,所以并没有怎么反对;但舅母就不愿意了,这才有她专门去董武家里教育了他一顿的事情。
甚至因为舅母对董武的这门亲事不满,她家只送了银钱而没有送别的礼··现在看到宋篱身上任何首饰都没有,寒酸了些,而宋篱给人的感觉的确是让人喜欢的,她取了手上的一只碧玉镯子就往宋篱手上戴,道,“这镯子是你舅舅几年前从云州城里买来给我的,现在我也没准备别的见面礼,就把这镯子给你了。”
·宋篱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个妇人的手灼热而有力,拉着他,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反倒是董武笑着提醒他,“快谢谢舅母啊”··宋篱这才对杜氏道,“谢谢舅母。”
·杜氏笑道,“谢什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然后又拉着宋篱到围榻上去坐着··付婶儿把姜茶放到围榻上的矮桌上,杜氏就端了一碗递到宋篱手里,道,“你看你是路上吹了冷风了吧,脸色这般差,快喝了这碗姜茶,不然染了风寒就不好了。”
·宋篱道了声谢便接过了茶去··他坐在那里,手里捧着热腾腾的姜茶慢慢啜饮,这个姜茶是把晒蔫了的姜切细和着炒米以及茶叶胡椒放在铁碾钵里碾细,然后再入锅里煮,之后放一点盐和糖形成的,看起来有点糟,但味道居然一点不差,而且很好喝。
这种茶比一般的姜茶要对驱散风寒和去湿更好,因为云州大部分地方都是水乡,所以,这种茶在这里很流行,下雨或者身体有所不适便都喝这种茶··自然,平素的泡茶他们也喝得多,这里是全国茶叶消耗量排在前面的州府。
·董武在围榻对面的椅子上坐了,喝了另一碗姜茶···这时候吴雪珍小姑娘从外面跑进来,嘴里吃着糖,道,“爹爹回来了,看,这是他买给我的·”还把手上的用纸包包起来的糖给大家看。
·杜氏看她吃糖,就道,“你可少吃点,快,给些你嫂嫂吃·”·吴雪珍赶紧拿过去迅速地放了一些在宋篱旁边的桌上,然后跑到董武身边要他抱···听到外面有声音,杜氏起身去迎,宋篱也赶紧起了身。
“武郎来了是不是,让人去买些好的吃食回来,你好好操办一顿饭才是,我刚从大哥那边回来,既然武郎来了,就让阿鲁去他家叫锦文一起过来用饭吧”·说着话,舅舅已经走进内室里来了。
虽然他是做生意的,但一看并没有商人的陋习,反而给人很儒雅风流的感觉···董武的母亲娘家里姓吴,他的舅舅吴旭和吴锦文的父亲吴恩儒,以及董武的父亲以前做过同窗,关系很不错。
吴旭家里一直是开铺子做生意的,吴旭当年没中举人就直接回家从商了,董武的父亲则娶了他的妹妹在乡下生活,而吴锦文的父亲则中了举人,却一直没有考上贡士,之后一直是本地的学政。
所以,吴锦文家里的门第稍微高点,但也并不是高不可攀···董武舅舅家里和吴锦文家里并没有很近的血缘关系,无非都是姓吴而已,不过吴旭当年认了吴锦文的父亲吴恩儒做大哥,又同住县城,来往地多,就一直关系很亲近。
杜氏听丈夫这样吩咐后就赶紧出了这边厢房去吩咐下人办事去了···董武手里抱着吴雪珍,对吴旭道,“舅舅,你回来了,我正好有事请要和你商量·”··吴旭笑着过去把女儿抱到自己手里,他前面死了三个儿子,现在只得这么一个矜贵的女儿,自然是非常喜爱和娇惯的。
当年杜氏也有叫他纳妾,但是算命的说他今生无子,所以既然命定如此,他也没有办法,便没有纳妾··到现在,便依然和杜氏夫妻情深,关系甚笃。
·吴旭又看到一边的宋篱,不由得愣了一下,之前他自然是见过董武这个小娘子的,只是那时候的他有些呆呆傻傻,虽然看着很漂亮,却没有现在这样的活气与轻灵之气。
他不由得在心里赞叹了声董武果真是好眼力,把这么个小娘子迅速娶了回去···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董武拉了宋篱的手一下,道,“这是舅舅,快叫人啊。”
宋篱于是道,“舅舅好·”··“哦,好,好,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和武郎到我家来,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里,不要拘束了·”吴旭说着,就把女儿放到地上,道,“小珍,在这里陪着你嫂嫂,我和武郎去说些话。”
·吴雪珍笑着道,“我刚才把糖给嫂嫂一些了,嫂嫂好看,我喜欢她·”··吴旭笑着拧了她的脸一把,道,“和你嫂嫂玩吧”··董武和宋篱小声说了一声,“我和舅舅去谈谈买地的具体事情,你就在这里坐坐吧,要是倦了,就先睡会儿。”
宋篱道,“你去吧,我没事·”··董武和吴旭出了门去书房,房间里只剩下了宋篱和吴雪珍,吴雪珍想和宋篱亲近,但是又有点不敢和他亲近,毕竟是刚刚才见的陌生人。
·宋篱坐在围榻上,对吴雪珍微笑道,“过来坐吧,小珍,你几岁了”··吴雪珍看他对自己露出亲切温和之色,就走过去爬上围榻坐在他旁边,道,“有八岁了。”
她说的是虚岁,按照实岁只得六岁多,看起来是个很小的可爱的小女娃···宋篱之后也不知道和她说些什么好了,吴雪珍就不断望着宋篱看,嘴里吃着糖,吃得满手满嘴都是黏糊糊的,宋篱只好去拿了屋里晾在水盆架上的巾帕给她擦嘴擦手,发现干帕子擦不干净只好又去把巾帕沾湿了给她擦拭。
·宋篱的动作细致又轻柔,睫毛微微低垂,神色温柔,那种柔和的美让吴雪珍看呆了,等宋篱给她擦好,她就要宋篱抱她,还道,“嫂嫂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以后我要和嫂嫂一起。”
·宋篱被她的话逗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而吴雪珍虽然还小,但是已经不轻了,他几乎抱不动她,只得费了力气抱着她坐在围榻上才轻松些,吴雪珍吃了糖就又要喝茶,宋篱给她倒了茶,她喝后又从宋篱身上挣脱下去,蹬蹬蹬地跑出门去了。
·孩子总是太跳脱了,宋篱也没管她离开是去做什么,便撑着手坐在围榻上看着窗外的景象发呆···院子里细雨纷飞,将两株茂盛的碧桃树蒙上了一层细细烟气,让它们的叶子绿得似乎在闪闪发光。
院中的青石地板湿漉漉的,泛着一层油亮的光··一只小燕子从细雨里飞进院子里来,然后飞进一个屋檐下,想来那里有它的巢···吴家有两进房子,宋篱此时住的是西边的厢房,这里平素便是用来待客的,显得有点冷清。
小雨细碎的声音,还有啾啾鸟鸣传进耳里,便再无其他声音,宋篱发了会儿呆,便有那位付婶儿又端了些热点心和提了一壶热茶进来,看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她便说道,“夫人出门去了,过会儿回来就来陪着小娘子说话,你先吃些点心,要是坐着冷了,老婆子去给你那件厚衣裳来。”
·宋篱赶紧道了谢,又谢绝了她去给自己拿衣服··付婶儿放下东西,又看了看他这才出门去了··宋篱拿了一个糕点放进嘴里,微甜的味道,还带着一股红薯香,想来是用晒干磨碎的红薯粉做的,味道很不错。
房间里太安静了,他倦倦地就打起瞌睡来···董武来拿东西的时候就正好看到他闭着眼睛靠在矮桌边,他在心里轻叹口气,心想宋篱要睡觉怎么不上床去睡,这样坐着冷到了该如何是好。
·董武走过去,准备把他抱到床上去,宋篱醒了过来,看到是他就露出个笑容来,“你不是在和你舅舅说话”··董武道,“我来箱子里拿点东西,你既然倦了,就先去床上睡会儿吧”··宋篱摇头,“这是在别人家里,又是大上午的,怎么好意思去睡觉。”
董武手指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讲究,去床上睡吧舅母问起,我会说你昨晚没睡好,今天在船上又吹了风受了凉,她不会怪罪你·”··宋篱心里这才松动了一些,被董武押着躺到床上去了。
董武给他把被子盖好,又柔声说道,“睡吧·等午饭时间就叫你起来·”··宋篱点点头,便闭上了眼睛··董武从他们带来的箱子里拿出他写的那一份各种预算和材料表,又看了看宋篱,这才离开了,并且把门也带上了。
·宋篱躺在床上开始并没有睡着,耳朵里是雨滴敲在瓦上的细细碎碎的声音,便在这安宁祥和的氛围里慢慢地睡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宋篱以24岁成年之龄、且还是大家庭的私生子穿到古代却安守现在生活,很多人觉得这个是个bug,认为宋篱要是年龄小一些,穿过去变成这个样子才更合理。
我要在此做一下解释··在我的理解里,只有人长到一定年龄,并且有一定阅历,知道这个世界的暗藏的让人心凉的潜规则之后,极大多数人便会变得得过且过,安于现状,只求平平安安,和和顺顺就好,什么改变世界啊,什么变成豪富啊,成为有权势的人啊……这些想法早就被磨光了,是不会去想的。
且这是人的共通,不分男女,我周围那些以前豪情壮志的男人到现在还保持着豪情壮志的,寥寥无几,大多都变成有钱能够过日子就行了,甚至责任感强的都没几个·甚至还有家中很有家底的男人在我面前感叹,来个男人娶了我吧,他觉得当男人要养家太辛苦了,不想承担这个责任,我觉得现在这种男人在社会上一点也不是少数。
所以,像宋篱这样保持着一颗良善之心,并不是坐吃等死,愿意去积极地生活,虽然他的确没有要开拓什么天下霸业的志向,但我觉得他这样还是不错的··至少,我能够接受他。
以上的观点,我觉得一定有人定然是有同感的··我一直认为写文也好,看文也好,都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所以,我写文是希望让看的人能够觉得欢喜的,毕竟现实生活已经够让人疲累了,要是你找的娱乐来看文也看得很难受的话,那我实在对不住你了。
·所以,要是亲爱的你看不下去这文的话,你可以去找你喜欢的看,真的不用坚持让自己看下去··在此感谢所有支持我和喜爱我的读者,我也爱你们·ps。
本文是种田文,一直都会是一些琐碎的家庭生活,无论董武同学将来是否发家都一样·像是朝堂之争啊,宫廷斗争啊,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太高技术含量了,我实在写不好,所以不会写的。
    第二十八章 生病··中午的时候,雨比早上下得要大一些,落在瓦上叮叮咚咚···董武进内室去叫宋篱,看到宋篱依然睡着,·他习惯性地把脸侧向床里,董武在床沿坐下来,只看到宋篱露在被子外面的白嫩小巧的可爱耳朵,和顺滑的黑发,他不由得伸出手指在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那种柔软顺滑的感觉似乎从手指经过神经传到了心里,让他心中也泛起一股无法诉说的柔软来,他微微笑了笑,后又摸上了他的耳朵,宋篱的耳垂极软,手感异常好。
·宋篱的耳朵很敏感,被董武摸上去他就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鼻腔里发出一声抗议的呢喃···董武以为他醒过来了,便俯下身去看他,宋篱这时候正好转醒,慢慢睁开那双深褐色接近黑色的眸子,里面潋滟着一层朦胧水光,深深的,勾人魂魄,董武被完完全全地迷住了,甚至想亲吻上去。
而宋篱这时候眼睛才真正聚起焦看清眼前的人,他呢喃了一声,“董武·”··董武将脸离他远点,手指头在他的脸颊上滑过,道,“该吃午饭了。”
宋篱低声“哦”了一声,想要爬起来却又没什么力气··董武将他搂着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看他因为睡觉而脸上起了一层红晕,气色比早上好多了,便问道,“身子好些了吗”··虽然气色看着好些了,但宋篱精神并没有好多少,反而头更加隐隐作痛,他蹙了一下眉头,声音小小的,“我做了一个梦,好像很伤心。”
·董武看他那蹙眉的样子就心生怜惜,给他掩了掩被子,问道,“是什么样的梦可以和我说说么”·宋篱低着头想了好一阵,想着他的头就更疼。
·梦中的他似乎比现在还小一些,在一个种着花的园子里,他坐在椅子上,有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少年拿着书读给他听,然后让他跟着他念,但是他总是念得不好,无论这个小少年怎么教他,他都念不好,他明明是很想念好的,却总是做不好。
那个小少年虽然一直很有耐心,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很是失落地样子,道,“归真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变好呢”·看到他那样伤心又失落的模样,宋篱不由得抓住他的手安慰他,“小叔叔,你别生气,归真乖,很乖……”·那个小少年被他逗笑了,那种温柔又欣喜的笑容让他本就漂亮的脸显出更加迷人的神采来,甚至把宋篱给看呆了,口水都流了下来,那个小少年赶紧拿了手巾给他擦了嘴,还笑道,“我知道你乖。”
·一会儿又来了一个眉间带着一点忧愁的美貌女子,她过来说道,“子琦,不用教他了,他反正也学不会,你去做你的事情吧”··宋篱心想这个少年叫子琦吗,倒是很好听的名字。
这位小少年答道,“嫂嫂不用灰心,归真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他会好起来·”··而那位美貌的女子只是用带着一丝失落的忧愁的却又温柔的目光看着宋篱,让宋篱心里很酸楚和难过。
他多想对他们说,他是好的,让他们别担心···宋篱觉得这并不是他自己的梦境,那样真实的画面,那样刻骨的感受,一定是这个身体原来的记忆,这个身体的记忆让他也跟着伤心了。
·他并没有把这个梦告诉董武,而是微微摇了摇头,道,“睡醒了就想不起来了·”··董武的温热的手指在宋篱的眉宇间摸了摸,柔声劝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罢来,穿了衣服吃饭去。”
·宋篱答了,被董武扶着下床来··董武怕他冷到了,便又拿了一件夹衣出来让他穿在里面,这才在外面穿好外衫··董武已经跟着春英学了给宋篱梳最简单的发髻,不过宋篱平时不喜欢把头发挽起来,于是大多时候依然是随意编了两个辫子,此时在舅舅家里,而且这里又有客人,所以董武给他把头发用一支简单的木簪子挽起来,他便并没有拒绝。
这支木簪子削成细竹子的模样,上面还留了两片小竹叶作为装饰,是董武给宋篱做的,宋篱觉得挺好看,很喜欢···又洗了一把脸,宋篱精神好些了,又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在外面叫他们,“董少爷,夫人让我来催催你们,赶紧去花厅里吃饭了。”
·董武应了一声,这才带着宋篱出了门··出了外间,外面的小院子其实是一个大一些的天井,里面种着两株碧桃树,还有一个养着一丛莲花的大水缸,水缸里还有两只红色小锦鲤静静地停在荷叶下面,间或会摆一摆尾荡起一丝涟漪。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从旁边的廊上走两步就是一个月洞门,过去就是舅舅家里的主人家住的院子,再沿着廊下往外走就是外院了,有书房还有花厅,前面是穿堂。
两人还未走到花厅,舅母杜氏就在门口对两人叫道,“快些吧,如何磨蹭了这么久·”··宋篱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董武解释道,“我和宋篱说了会儿话才过来。”
杜氏走上前来几步,一手拉上跟在董武身后的宋篱的手,道,“武郎说你早上伤了风,睡会儿了有没有好些,看你这精神不大好,要是病了可得出声啊,别闷着,得去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杜氏虽是女流之辈,却是一看就异常直爽和精干的妇人,身材也颇高大,至少比宋篱高大多了,她的手又很有力,宋篱只得被她拉着往屋里走,答道,“好些了,不用麻烦着去看大夫。”
·董武也跟着走进去,花厅里坐着抱着女儿的吴旭和吴锦文··听到杜氏说宋篱生了病精神不好,吴锦文不由得抬起头来看他·自从上次到董武家里做客,见了宋篱之后,吴锦文不得不对他生了思念之情,美人如玉,总是容易让人上心挂念的,吴锦文明白这个道理,便也并没有为此而产生惊慌之类的情绪,只是一切如往常而已,毕竟,那个美好的女子已经是他好友的妻子,而且他自己也已经有了妻室,如何还能够做出如少年般年少轻狂的事情来,于是只将她埋在心底罢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重又见到宋篱,他更没想到自己在听到他在这里的时候心里就起了期待又忐忑的情绪,甚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此时听到他生病了心里居然起了很深的担忧和怜惜。
·“这位是武郎的新媳妇儿·”舅母杜氏拉着宋篱到吴锦文面前去做介绍··吴锦文马上起了身来,看到宋篱脸色的确过于白了,眉宇间染着一层伤心,却要强作欢笑,他不知道宋篱为什么要伤心,不由得便会猜测,难道她和董武在一起董武没有好好照顾她么,上次在他家见到她的时候,她明明很开朗活泼的样子……·吴锦文想一直看着她,又想询问她怎么了,但是,他却目光并不敢在宋篱身上久留,而且笑着道,“婶婶,上次我去武郎家里已经见过弟妹一次了。”
杜氏道,“已经见过了哦,武郎这媳妇儿藏着掖着,我这也才是第二次见呢·”··宋篱对吴锦文唤了一声“吴公子好”便算是礼数到了。
吴旭看大家在这里虚礼,便把女儿放到地上去,道,“该开饭了,有话用了饭之后再说吧”··杜氏道,“是,是,先吃饭·”·花厅里一边有一道竹制帘子,宋篱和舅母杜氏以及小女娃吴雪珍是在帘子后面的一张小桌上吃的,外面的桌子上坐的舅父吴旭和吴锦文、董武,三人喝着酒,谈论着现在地价的问题,然后又说到云州城里的一些文人轶事,之后便说到吴锦文来年春闱的事情。
吴锦文上一次的春闱并不是没有考上,而是因为家里祖母去世而没有去参加考试,因此,州府里还表彰过他的孝顺··吴锦文道,“过了中秋,我便要先去京城了,父亲在那里托了些关系,先过去打点打点,和京里的才子们交流交流,于考试也有些好处。”
·吴旭迎合着,董武倒并没有说什么话···竹帘后面的三人吃饭却没什么声音,只吴雪珍稚嫩的询问声不时响起···宋篱精神不好,便没吃多少东西,一小碗饭也吃不了,菜只夹了很少的两筷子,杜氏看他吃这么少,很没胃口的样子,便说道,“是菜不合胃口么”··宋篱赶紧答道,“不是,早上吃得多,上午又没做事,并不饿。”
·“不饿也多吃点,来,这是酱油烧鱼,我的拿手菜,不少人来我家吃饭都赞过好吃·”杜氏说着便夹了一筷子鱼放到宋篱的碗里···宋篱听杜氏这样说,不吃也不行了,只得把鱼肉夹起来吃进嘴里。
也许是这鱼太腥了,还有他的确不舒服,刚才吃饭便有些反胃,此时闻到这个鱼肉的腥味马上反胃更厉害,压也压不下去,他放下碗,赶紧捂住嘴转到一边去···宋篱的反应让杜氏愣了一下,立即让站在旁边伺候的丫鬟把痰盂端过来,宋篱反胃地厉害,但因他自己控制着不要吐,便并没有真的吐出来,只干呕了一阵。
杜氏抚了抚他的背,道,“好些了么”··坐在外面桌子上的人也听到里面的声音了,董武起身就进了帘子隔开的里间,看到宋篱捂着嘴弯着腰,便几大步飞快地走到他身边去,在他身边蹲下身来,一手接过杜氏手里的手帕给他擦嘴,一手轻轻抚着他的背,柔声问道,“怎么了,很难受么”··宋篱经过这一阵反胃,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白起来,胸口发闷,胃也抽搐着发痛,眉头蹙起来,露出有些痛苦的神色,话也说不出来,只摇摇头。
·董武心疼不已,对杜氏和已经赶进来的吴旭和吴锦文道,“我先失陪了,宋篱不舒服,我还是送他到内室里去休息着吧”··“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赶紧去叫大夫吧”吴旭说着,已经吩咐那个小丫头去叫家里的门房请大夫去了。
·董武也不讲究那些虚礼了,把宋篱一把打横抱起来就出了花厅往后院走··宋篱刚才一阵反胃抽搐,此时全身虚脱无力,只得把头也靠在董武怀里,似乎是非常柔弱而乖顺的样子被他抱到后院去了。
·吴锦文和吴旭不好过去,杜氏却是要跟着去看看的,吴旭叫住杜氏忧虑地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地就病了·”·杜氏却并没有特别担忧的神色,反而露出一丝高兴,她听吴旭这样说,就笑着道,“你们大男人知道什么,她这样,莫不是有喜了。”
·吴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笑道,“说来也的确像·我本还想她这才刚和武郎成亲就病了,多少也不吉利·要是有喜了,那还真是武郎的福分。”
·吴锦文刚才看宋篱那样难受,脸上便也是忧虑之色,此时听杜氏说那是有喜了,心里不知怎么就更难受起来,只是,反过来一想,董武和她这才刚成亲,她又那样美好,董武又对她爱护有加,想来自是日日欢情的,有喜了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看她身子那般弱,年岁又还小,要是因为生子而出什么事,那可如何是好··    第二十九章 生病(二)··把宋篱放在床上,董武拉了被子将他盖好,满脸担忧,“大夫就来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么”··宋篱睁开眼睛看他,“就是有些反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你别担心。”
董武怎么能够不担心,坐在床沿道,“胃上不舒服,我给你揉揉好吗”··此时杜氏带着付婶儿进来了··虽然胃上很不舒服,但宋篱又如何肯要他给自己揉揉,只摇头,道,“不用了,你吃饭去吧,我躺会儿就好了。”
·董武道,“你这样我如何还吃得下饭·”·付婶儿端着一碗热汤过来,杜氏接过那碗汤递给董武,道,“你喂你家小娘子喝点这鸡汤吧,这鸡汤好。”
·董武问宋篱道,“喝点鸡汤暖暖好吗”·宋篱不想喝,但看屋子里三个人都看着自己,只好点了头··董武坐在床头,扶着他靠在床头,又整了整被子,宋篱看自己像个重病病人一样被服侍心里很不踏实,道,“我没什么事,你们不要太在意。”
·杜氏道,“好好将养着身子要紧,吃东西也要吃点苦耐些劳,不然,身子骨不好可不行·”·董武接过杜氏手里的鸡汤舀了一勺喂到宋篱嘴边,这汤里放了药材,而且去了油,居然并没有太大腥味,宋篱喝了两口并没有反胃吐出来。
·但是喝了几口之后就的确是喝不下去了,看到杜氏和付婶儿在,他又并不想让别人把他当一个矫情又娇气的人看,于是也不好拒绝不喝,只一双黑黑的眸子里带着一丝请求地望着董武,董武伸手抚了抚他耳边的头发,对杜氏道,“舅母,宋篱他胃口本就小,吃多了倒伤了胃,我看这鸡汤喝这么多就好了。”
·杜氏道,“的确也是这样,那就先放下吧”··董武把汤碗递给付婶儿,给宋篱擦了擦嘴,继续扶着他躺着,宋篱精神不济,闭着眼睛头昏昏沉沉的。
·董武又看了他一阵,被杜氏叫了出去,在外面的房间里,杜氏拉着他笑道,“别愁眉苦脸的,我看呐,你这小娘子,像是害喜的症状,等一会儿大夫来了,把把脉,一下就明白了。”
·董武听了她的话,完全不是杜氏所想的兴高采烈的模样,而是惊了一下,她因为他的表情愣了愣,道,“你还不信呢,我也是过来人了,这种事情还看不明白”··董武心里有些发窘,但又知道他并没有可以用来反驳他舅母的言语,只能说道,“他年岁还小呢,怎么可能就有了。”
·杜氏嗔了他一眼,道,“你们这些大男人就是粗心,虽然年岁小,怎么就不能有了·我且问你,他跟着你这些日子有月事来没有”··董武囧得不知如何作答,只道,“没有啊”··杜氏道,“那就得了,等大夫来把一把脉马上就明了。
要是真有喜了,你也不用带她回你村上去了,就让她在我家里养着身子,她身子一看就不太结识,又是头胎,不好好养着那可不行·”··杜氏叨叨絮絮地,完全沉浸在美好的幻想里,她因为夭折过三个儿子,不免对小孩子非常爱惜和喜欢,在幻想到宋篱可能是有喜了之后,就一直很高兴。
·董武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得又重复了一句,“他还小呢·”··“我知道她还小,你且先去吃饭吧,吃了饭了大夫估计也来了,给他看看就明白了。”
·董武却并不去吃饭,道,“我吃不下了,舅母,你回去吃饭吧,我在这里陪着宋篱就好·”··杜氏看他不走,想着自己没吃饱,便道,“那好,你要守在这里就守着吧,我且再去吃些饭食。”
·杜氏和付婶儿走了,董武进内室去,端了个凳子坐在床边守着宋篱··宋篱的脸太过白了,眉头微微蹙着,董武心疼地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柔声问道,“很难受是不是,大夫来了,吃了药就会好些。”
·宋篱并没有睡着,只是头昏昏沉沉,此时他把眼睛睁开来,静静地望着董武,很是愧疚··董武情不自禁地就俯下身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下·他在宋篱的睡梦中曾经很多次这样亲过他,此时宋篱睁着眼,他却有种不一样的感受,心里的那阵柔软更盛了。
·宋篱并没拒绝,只是想到要是自己真的生了什么大病,他知道在古代要是家里有人生病是可以把一个家庭给拖垮的,比如读鲁迅的作品,就知道鲁迅家里变穷便是因为他父亲生了病。
种田文情有独钟穿越时空布衣生活··宋篱心里很不好受起来,他想自己才和董武在一起这么短的时间就要彻底成为董武的拖累,心里愧疚难受汹涌而来,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对董武道,“董武,对不住了,我并不想生病。”
·董武听到他这沉痛的一句话,愣了愣才抚着他的眉头道,“说什么傻话呢,我自然知道不是你自己想生病·胃上还是不舒服吗”··胃上的确是隐隐发痛的,宋篱觉得自己的饮食习惯一向好,却不知为什么却胃痛,只虚弱地回了一句,“有点痛。”
·董武把手伸进被子里去,摸到他的胸口,然后又摸到胃上去,隔着布料轻轻地揉着,因为他的动作,宋篱心里变得非常地暖,胃痛似乎也因为他的动作而减轻了。
·他这个身体以前是吃斋的胃,且总是□细的东西,这些时日在董武家里什么都吃,加上前段时间养额头上的伤喝药,那些药里也有伤胃的成分在,于是不免地就伤了胃,这一天他又心情抑郁,不明所以地伤怀忧郁,在胃里也积了气,自然就胃痛发作了。
·宋篱在董武的轻轻抚慰下睡了过去,等大夫来,他也没有醒过来··将床帐放下来,大夫给他把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脉,然后站起身来到外间里开药方子,道,“并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伤心过度,伤了心脉,她胃上也不大好,开一些药调养调养就好了。
只这些天冷下来,还莫让她伤了风,冷到了·也要劝劝她,让她别再伤心了·伤心总是最伤身的·”··杜氏站在旁边听到他这样说,道,“不是有喜了么”·大夫道,“并没有喜脉,她身子弱,现在无身孕倒是好事,要是怀了孩子倒不好了,孩子能不能好好生下来还不一定,对大人一定是很伤身的。”
·杜氏的幻想被打破了,还是有些失望的,但在大夫的劝慰的话下便也放开了心,心想只要董武多多努力,总有一天她是能够抱到甥孙的···大夫开了药,让家里的下人陪着去药房里拿药。
送大夫走后,杜氏又拉着董武质问起来,“大夫说她伤心过度,她和你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可伤心的,你说,她是不是不肯和你好好过日子”··董武只好安慰杜氏道,“不是舅母你所想的,宋篱他伤心,是因为别的事情。”
于是就把在船上听其他船客说魏家的事情给说了一遍,他一说,杜氏就也跟着哀叹起来,道,“魏大人家里居然遭了这样的祸事,真是老天爷没有眼啊”··董武道,“宋篱一向听不得这些伤心事,早上出门时还是好好的,想到要来舅母家里做客,一直高高兴兴,在船上听了这事就开始难过了,一直精神不好,怕是因为这事想得伤心地伤了魂,故而才生了病了。”
·杜氏一边叹着气便又不再说此事了,让好好把宋篱照顾着,莫要因为此时而把身子伤坏了···下午董武要和舅父以及吴锦文一起出门去那要卖田地的陈家谈土地的问题,离开时细细地叮嘱了宋篱让他好好养着,这才不舍地离开了。
·陈家就在珉阳县县城西边住着,出门坐马车过去并不需要多久,三人坐在马车上,吴锦文问道,“弟妹的病不要紧吧”现在大家已经知道宋篱并不是因为害喜而反胃呕吐了,不过病情到底如何倒并不清楚。
·董武道,“不是什么大病,今天他听了件伤心事,一直伤心伤了身子而已,好好调养着就会好了·”·“不是重病就好,若是吃这大夫的药不好,我倒认识一个很不错的大夫,可以介绍他来给弟妹诊治。”
董武道,“吴兄你有心了,我感激不尽,今天这大夫看来也是不错的,先吃他的药看看,若是不行,就要有劳吴兄了,还请将那好大夫介绍给我·”··董武他们去了陈家,宋篱吃了药后下午又睡了一会儿,睡得多了便再睡不着,只靠坐在床上发呆,脑子里又想起一些其他断断续续的事情来,这些事情都不是他的,但他明白,是他这个身体的记忆,他不知道这个身体原来是不是有些傻,很多事情都是以一种很模糊又单纯的视角来看的,于是对于那些事情并不明了。
·杜氏做了家中的事情,便端着绣品坐在宋篱屋子里绣东西,看宋篱醒了坐在那里,嘴里就叨叨絮絮说些家常话,无外乎是应该如何管家,如何让下人们听话做事,又说些做菜待客的事情,想来是在故意给宋篱做家庭教育,宋篱听着,不时应两句,杜氏便也说得很是高兴上心,心想宋篱倒是个沉静又温顺的性子,配着董武那老实人想来也是不错的,于是对着宋篱便也没有非常挑剔起来。
·杜氏是珉阳县里首富杜家的女儿,只是是庶出的庶出,故而并没有什么高的身份,能够嫁给吴旭便也并不是她屈就了··珉阳杜家在整个云州府甚至天朝也有些名气,但凡大富大贵的有钱人家,很少有只沾钱满身铜臭味的,杜家也曾经出过官至尚书的大人物,现在也有在朝为官的族人,而且他家也算是皇商,为宫里头提供烟油。
·作为杜家偏房庶出的女儿,杜氏也是见过很多世面的人,从宋篱淡雅不拘束的一举一动和自在不做作不露怯的神态,知道宋篱并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也知道他不是个狐媚子一样的人物,故而以前担忧他不会好好跟着董武的那种担忧也就减少了不少。
·说到后来,杜氏还道,“你可把你身上这病好好养好了,过几天就是杜家二奶奶的生辰,我还准备带着你去见见人,将来多走动走动,也对你和董武有些好处·”··    第三十章 床上夜话··宋篱并不知道杜氏所说的杜家二奶奶的生辰到底是指谁的生辰,想来估摸着是杜氏家里的祖母吧·董武给宋篱说过舅母姓杜,但并没有说县上的大富之家杜家,于是宋篱便也并不知道她嘴里的二奶奶是杜家里的掌权人物的夫人。
故而也并没如何上心,以为只是去杜氏的娘家见一见长辈,想来也并没有什么好见的,让董武给准备个礼物就行了···当晚董武和舅舅有些晚了才回来,是时天色早暗下来,只廊下的风灯闪着孤零零的清冷的光,细雨依然在飘,打在天井里的碧桃树叶上,微微的簌簌声。
·宋篱晚饭吃的鸡汤饭,外加一小碟豆荚和酱菜,就在卧室里吃的,杜氏来说了董武他们会用过晚饭后晚些回来,便叫宋篱洗洗了先睡···宋篱白天睡得太多,此时身体好些了便睡不着,但因在别人家里觉得不好好听主人家的话不好,于是也不敢要求点个灯找本书来给他看,只得躺在床上在黑暗里睁着眼睛发呆。
·董武进屋来,手里端着一只罩了灯罩的烛灯··盈盈的烛灯并不能照亮太远的地方,只在董武的周身晕上了一层昏黄的光,将他脸上的温柔和关切照亮,映到宋篱的眼里。
宋篱看到他进来,便从床上撑着坐了起来,急切唤道,“董武,你回来了·”··董武以为宋篱睡了,没想到他没睡··他把灯在桌上放好,便走到床边去,宋篱黑黑的温润的眸子凝望着他,那漂亮的眸子里含着一层温暖的水光,他在里面看到了关切和期盼,董武愿意将这一份关切和期盼理解为这是宋篱对他的爱。
·他的心里一暖,又激动起来,甚至想倾身过去亲吻他,但他其实只是在床边坐下了,把宋篱身上的被子给他仔细压了压,道,“怎么还没睡”··“我在等你回来。”
宋篱只是随意说出这一句心中的话,声音轻轻的,却不知道给了董武怎样大的鼓励和感动,董武一把将宋篱搂进了怀里,宋篱惊得一颤,拿手抵住他的胸膛,“你……”··董武却并不放开他,扯着被子将他裹好,将他搂得更紧了,道,“已经谈妥了买田地的事情,明天我就和舅舅跟着他们坐船去窑云县看田,将契约签了,然后规划规划,估摸着至少得有七八天才能够回来。”
·宋篱这样被董武抱着,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感受到董武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宽阔而温暖的胸膛,他有力的臂膀··宋篱心里并不是反感,也不是厌恶,只是不太适应,觉得有些不自在,身体僵着,不知道手应该如何放,不知道应该如何畅快地呼吸,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控制自己越发激烈的心跳和自己也能够感受的发烫的脸……·但是,听董武这样的话语,他渐渐将僵硬的身体放松了下来,不知怎么地,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手紧紧抓着被子,心跳依然咚咚咚跳个不停,脸颊也烫得不得了,却并没有将他推开,而是低声“嗯”了一声。
·董武想亲亲他,但自知不能一次太过分,不然宋篱定然会反感他··在他越来越在乎宋篱,越来越爱他的时候,以前宋篱撞墙的事情就在他的脑子里感受越分明,甚至让他害怕。
他的娘子,他如何能够让他再去撞一次墙,让他受到伤害···房间里一时间突然陷入了寂静,宋篱在董武的身上靠了一阵,又觉得气氛尴尬起来,便动了动身子,道,“你和舅舅在路上千万小心。”
·董武道,“舅舅经常出门在外,这些自然明白,我也并不是莽撞无能之人,你且放心吧,不要忧心过度又病了·”··宋篱觉得自己并不是那种矫情地伤心伤坏身体的人,从董武怀里别别扭扭地撑起身体来,然后躺到床里去了,道,“你不是说时间已经晚了么,你明天要走,且早些睡吧”··董武应了,出去洗漱了一番才又进屋来,脱了外衫穿着亵衣裤爬上床去。
因为这是在舅舅家里,他们家只给这张床配了一床很大的被子,等董武掀了被子进到被窝里来,宋篱被他的动作一惊,嘴里正要说“你怎么盖我的被子”,这才反应过来床上本就只有一床被子,要是董武不和他一起盖,又该盖什么呢,他只好把话憋了回去,又把自己身上的被子往董武身上扯了扯。
·董武躺在他的身边,虽然盖在一床被子下却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伸手握上了他放在胸前的手,宋篱身体颤了一下,听董武问道,“身子好些了吗胃上还痛不痛”··宋篱赶紧摇了摇头,手也不太好意思把董武的手避开,道,“好多了,吃了药,胃也不痛了。”
·董武又往宋篱身边挪了挪,宋篱的身体一僵,以为他要搂着自己睡,董武也许是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把动作停了下来,再没靠近他一分···宋篱能够感受到董武的呼吸,热热的,呼在他的脖子不远处,宋篱过了一会儿才放松下来,想到舅母说的要去给那个二奶奶祝寿的事情,就说道,“舅母说她二奶奶的生辰就在几天后,她说要我跟着她一起去,到时候是不是应该送些什么礼,我对这个没什么经验,你觉得应该怎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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