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是个平胸 by 结巴子

分类: 热文
[重生]皇后是个平胸 by 结巴子
备注:·     名誉四海的楚太傅因为弹劾巨|贪李阁老而被秘密杀害·· 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哎,好像有什么不对·· 皇上:太傅,是这里不对吧。
 安从筠:啊,不要摸那里啊· 一个时辰后,安小受双颊泛|红,气喘吁吁:呜呜,这日子没法过了·· 皇上:太子一个人未免太孤单了,要不......· 安小受:我要离宫出走 ·排雷警告:1、作者坚持日更;·2、猪脚双性受;·3、坚持1V1,HE·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安从筠,肖潜 ┃ 配角:顾小悠,苏应声,靳天等 ┃ 其它:纯·==================·☆、第一章(捉虫)·元贞81年,耀国发生了一件大事。
太子太傅楚回在朝堂上参了当朝李阁老,罪名是结党营私,卖官鬻爵,收受贿络......七宗大罪·举朝哗然··按理说你一个给太子教书的先生,只要安分的教书就行了,官员结派历朝历代都是常见的事,皇帝都不急,你急什么·但无奈楚回名气太大,是举国上下都知晓的名人。
年少成才·13岁中了举人,16岁打马御街前,18岁领兵去边关,击退了蛮子·当时捷报频传,皇帝接到的最后一封捷报是楚回一鼓作气打到了蛮子的皇城。
最后还是皇帝急了,连下三封诏书把楚回给召了回来··楚回到了京城的时候,整个京城更是万人空巷的场景·自此楚回一连三升,加官进爵连着祖上都沾了光。
这样的少年英雄就是耀国开国以来也数不出第二个人来·何况楚回八尺男儿,长得更是清俊非凡,是京城所有待字闺中少女的梦中情郎·更有街头会做生意的人,把楚回的故事写成了话本,一时间洛阳纸贵。
就是这样一个人,参了当朝的元老··那李阁老是何人,侍奉了两代帝王,家里更有一块先皇赐的免死金牌,这都是耀国人都知道的事·所以没人敢招惹京城李家的人。
就是一些偏远的小地方,只要大声吼一声我姓李,就是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李姓在耀国,是除了肖这个国姓之外最大的姓氏,就连皇帝也颇为忌惮李阁老··楚回做人太直,自然下场是惨重的。
折子递上去的第二天,楚家就被抄了家·楚回是被禁卫军从太子东宫直接带到诏狱的·这诏狱就是进去出不来的地方,除非皇帝亲口下了诏书,否则就是难逃一死。
楚回的案子结的很快,大理寺审都没审,上面直接让人定了死罪··一个月后,民间才传出了楚回的死讯,一时间民怨四起·这时候皇帝即使有心偏袒李阁老也难平众怒,当一张万名诉状纸递到龙案上时,皇帝终于在震怒直下下旨查办李阁老。
龙庭震怒之下,李阁老终于倒台·连着楚回案的时候,那些站出来维护李阁老的官员更是被一串串的揪了出来·一时间朝堂肃清李阁老的余党,闹腾了好些日子。
可出人意表的是,李阁老家里并没有搜出那块免死金牌·所以皇帝直接给了李阁老一个痛快的斩立决··李阁老死的快,案子却结的慢,等大理寺清算了李家的财产后,很是扩充了一番国库,连带着皇帝自己的小金库都翻了一番。
但皇帝的怒气还是难消,哪天不痛快了,还把李阁老拎出来鞭鞭尸··李阁老死后,楚回的事迹更是被传颂了好几年,有些地方甚至给修了楚庙··楚回一生虽然短暂,但在耀朝历史上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浓墨重彩的的一笔,直至十几年后,楚回才逐渐被人们淡忘。
李阁老的案子了结之后,耀国又进入了一个鼎盛时期··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京郊的一户安姓的人家,在楚回下了诏狱后,有一天忽然得了个女儿·只是这女儿也生了,却没有宴请宾客,就连接生的婆子,问起来也是支支吾吾的,后来就莫名其妙的成了哑巴。
后来不知道哪天,这户安姓的人家悄无声息的搬了家,那段时间正是楚回案子闹起来的时候,所以注意到的人并不怎么多......·作者有话要说:·☆、第二章·午夜,年轻的皇帝睁开眼。
多少年来,勤政宫的寝宫一如既往的浮华和寂寞·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床帐外留了一盏小灯,偶尔有风吹过,更显得宫殿里鬼影幢幢··肖潜起身,留守的小太监忙把床帐掀起来,轻声问道:“皇上这是要起身”·榻上的人安静的拥着被子,半响才开口道:“罢了,叫秦安来。”
那小太监应了,轻声退了出去··过了会,一个面善的中年太监进来请安··皇帝没说起来,秦安也就安静的跪着··“秦安·”·“奴才在。”
“朕想去东宫看看·”·“......皇上又做梦了要不点些安息香要是热了,奴才在一旁给您打扇”秦安的声音里带着安抚。
皇帝也知道自己任性了,今晚这么一闹腾,传到皇太后耳中,怕又是一顿唠叨,之后又会给自己塞几个美人过来··“算了,你起来吧,陪朕说说话·”肖潜掀开被子,没有了一丝睡意。
秦安答了声喏,站了起来··秦安是皇帝身边的老人,从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跟着伺候·可以说得上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人··“朕又梦到他了......”年轻的皇帝声音里满满的全是怀念,秦安安静的站在一边,他知道皇帝说出的这些话不是说给他听得。
那么多年过去,秦安看着他从一个不受宠的太子一步步登上帝位·他过得太苦,以前还有那人能给肖潜温情,现在孤独的皇帝只能对着他这个即将踏入棺材的人倾诉。
五更的时候,皇帝就要早起,但秦安不想打断皇帝··“梦见他给朕讲课·朕还记得梦里他讲桃夭,讲战争,讲祖父,然后他问朕什么是道可朕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他打了朕的手心,然后朕就醒了·”皇帝看着自己的右手,好像梦里那顿板子是真的··寝宫里静悄悄的,偶尔穿堂的风吹过,带来一阵艾草的香气··秦安自然知晓皇帝口中的那个他是谁。
那人任谁见了,第一眼便是钦慕·虽然这人只教了太子三年的课程,可也让肖潜念了整整十七年·甚至为了那人不惜逼宫谋反只是起事的前一夜,老皇帝把年轻的太子召至病榻前,两人密谈了一个时辰,之后太子红着眼睛出来,逼宫的事就此不了了之了。
一年后,老皇帝薨,肖潜即位,改年号为楚··秦安没有答话,只是从袖子里拿出个小盒子,弓着身子把盒子举过眉头,“皇上,上次您要的香调好了。”
肖潜从塌上起身,大踏步的走过来劈手拿过秦安手里的盒子··那盒子是以蓝色为主色调的珐琅瓷器做的,盖子上还镶着几颗猫眼红宝石,衬着皇帝细瓷般修长的手指,倒让这有些俗气的香膏盒子显出些贵气。
皇帝拿着盒子的手有些抖,他失望过太多次,连着脸上也带了些迟疑的神色,似乎手里的东西也变得沉重起来··秦安默默的拿了件披风给皇帝披上,又悄无声息的站在一旁。
对于这个皇帝,他打心里是带着疼惜的·那么多年过去,还心心念念着那个人,似乎自那个人从东宫被带走,肖潜就没睡过一个好觉·秦安虽说活了半辈子,也没想明白皇帝对那个人是怎样的感情。
楚回,楚回......年轻的皇帝看着手中的盒子,喃喃自语··此时的皇帝放下了满身的气势,孤独的站在灯前,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有些时候,秦安是恨楚回的,恨他成了皇帝的软肋。
但这或许也是秦安在楚回身上找到的唯一缺点··皇帝终究没有打开手中的盒子,只是转身坐回到了榻上,把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的枕边··肖潜道:“秦安,你替朕走一趟吧......替朕看看他。”
夏天的寝宫仍然透着丝丝的凉气,秦安伺候皇帝躺下,放下床帐后才躬身退下··东宫一直是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里的一个禁地,自从肖潜即位后,便下令封了东宫。
皇帝有些不近女色,却一有时间就往东宫跑·渐渐的就有流言蜚语传出去,说皇帝在东宫里藏了一位绝世美妾·后宫中有好事的妃子便闹到了皇太后那里,不过后来都被打发了。
唯一一个买通守门士兵进去的宫女,从此消失在了里面,再也没有出现·之后宫里人人自危,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而去过东宫书房的人,而且明确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人,大概只有皇帝和秦安了。
秦安只带了一个小太监,便匆匆的往东宫赶,离五更还有两个时辰,他一会还要赶回去伺候皇帝早朝·虽说自己亲手也带出来几个徒弟,但独独伺候皇帝穿龙袍这件事,一直是他亲自来的。
东宫的守卫全都是皇帝亲自从禁卫军里面挑的,这么多年人就换了两拨·那为首的将士早就和秦安混的熟了,远远的看见秦安赶过来,忙吩咐手下打开宫门,还趁着间隙到了杯热茶。
秦安一到,立马奉上热茶,连带着一个带着褶子的笑脸,“秦公公这会子还过来看俺们,可真真的辛苦”·秦安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他就知道这厮嘴里吐不出好话。
把杯子塞到这个正呵呵笑的土包子手里,扶了一把手中的拂尘,“靳头儿再这么不着调,小心咱家告到皇帝跟前,格了你这个土包子的职,看你拿啥养活你家狗蛋”·那靳头就是个混不吝,听秦安这么一说就知道是奉了旨来的,当下就伏低做小起来:“哎哟,公公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让我家狗蛋过年来给您磕头。”
秦安一瞪眼,“哼给我磕头的都是要送进宫里的”·这话听得连着守门的两个士兵的绷不住笑了··几个人笑笑也就过了,秦安让跟着来的小太监等在门外,自己跺了跺脚才走了进去。
东宫的书房是正殿旁边的一处耳房,门口照旧有几人守着··秦安亮了腰牌打开门走了进去··里面咋一看还是一般的书房,但绕过博古架,后面还有一道门。
推开这道门后迎面便是寒气彻骨的冷气·四方的屋子里面只有一个地道的入口,此时被屋顶上方的夜明珠白莹莹的光照着,更显得地道入口昏暗可怕··秦安也习惯了,下了十几节台阶后,底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宽阔的地下冰窖。
冰窖的四周堆满了人头大的冰块,中间则是一块长方形的水晶棺材··棺材里面躺了一个人确切的说是一个很好看的人,眉眼俊逸非凡,如果不是惨白的脸,那人就如睡着了一般美好。
秦安用拂尘扫了扫棺材上面的灰尘,想了想,不禁说道:“楚回......”·棺材里的人仍然似乎沉睡着,秦安想想又觉得自己可笑的紧·他究竟还想对这个死人说什么,毕竟人都已经死了,还怎么对他说好自为之·秦安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上了台阶。
“老喽”·地下室里,巨大的冰墙围绕着冰棺散发着丝丝寒气,水晶棺材在夜明珠的光照下愈发闪耀着绚烂的光··四更的时候,秦安从东宫赶了回来。
守在勤政宫门口的小太监见自己的师傅过来,赶忙迎过去·“师傅您受累了,偏殿耳房的床已经铺好,您过去躺一会吧·快五更的时候小的再叫您·”·秦安也不多话,点了头,又对守门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才去殿后的耳房休息。
到底年纪大了,受不了累,明天还要熬一天,这会子能睡一会是一会·到了门口,秦安才转头对一直跟着他,已经哈切连天的小太监说,“小水你也去睡吧,明天不用当值了。”
叫小水的小太监今年不过16岁,闻言喜上眉梢,立马作揖说谢谢师傅···伺候着秦安睡了,小水才悄悄退了出去··秦安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还不到五更。
麻利的穿戴好,洗漱完就往勤政殿赶·其实他完全可以再睡会,只是担心皇帝今早醒来的早,昨晚的事必定要询问一番才会放心··果然,秦安刚进殿门,就听皇帝在里面唤了自己一声,看来皇上这一觉也没睡踏实。
肖潜一直都没怎么睡,整晚就这么半梦半醒的过来·到底是年轻人底子也好,也不觉得累·这会子寝宫里只有他和秦安两个人,肖潜照往常一样懒懒的躺在龙塌上,问道:“他......看起来怎么样”·“楚太傅一切安好,跟睡着一样安然祥泰。”
秦安轻声答道··死人能怎么样秦安想到·更何况楚回的尸身上还有一颗耀国帝王才能佩戴的辟邪珠·这珠子活人带着免受邪祟侵害,死后能保尸身千年不腐。
而且这辟邪珠的材料极为难得,乃是几百年前来自天上的事物,统共才制作了十几颗珠子,一直是耀国历代皇帝才能享有佩戴的殊荣·那楚回身上的珠子,当然是皇帝放在他身上的。
肖潜沉默,直到五更的钟声响起,才回过神来··“皇上起身吧·”秦安拍了拍手,外面一直候着伺候的宫女太监这才鱼贯而入,伺候皇帝洗漱、梳头、穿衣。
·秦安一直是没有用早饭的习惯的,只有在皇帝用饭的间隙才匆忙往嘴里塞一块糖或者点心垫垫肚子··肖潜在群臣高呼万岁的声音中走向龙椅,带着杀伐果断的气势。
跟在身后的秦安每到这个时候就有些恍惚·好像昨天晚上那个被天下遗弃的王在天亮的时候就穿戴好了一身盔甲,变的坚不可摧··作者有话要说:·☆、第三章·耀国开国初,满朝的官员大多文武不分家。
也是安逸的时间太多,现在的朝堂里,文人占了大半,吵起架来那是满屋子酸腐气··等肖潜打发了群臣,回到寝宫准备休息一下时,却听到一个令他愤怒的消息——太后差人来过勤政殿·果然,还没等肖潜换下这身龙袍,太后那边派人请他过去。
******·皇帝坐在太后下首的位置,低头看手中的茶碗··寿安宫里一派肃穆,太后身边的嬷嬷把屋子里伺候的丫鬟都遣了出去,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四个人,母子间的气氛有些怪异,就连平时活泼的鹧鸪都不怎么开口叫唤了。
皇太后的手里拿着皇帝昨晚放在枕头边的那个珐琅瓷盒子,眼睛却瞅着自己的儿子··都说儿子肖母,可自己的这个儿子却是一点都不像自己,性子更是倔得像头牛,连那张俊脸都像足了他父皇那个负心人。
如今,自己一个没注意,这小子连女人的脂粉都拿来玩了··“看了这么会,看出个什么来了”太后的声音里带着威严,虽说如今站在了至高的位子上,但永生都被囚在这座华丽的宫殿里。
平日里最大的事,恐怕就是训儿子了··此时太后一张粉面含~着威仪,即使现在眼角带了些皱纹,看得出来年轻时也是一位绝色丽人··肖潜一下早朝就回了寝宫,连往常去的议事厅都没去。
没想到昨晚还是走漏了风声,让他一大早就要挨训·后宫是孤寂的,太后受够了和众多女人争宠的罪,专宠,独宠在皇太后这里都是行不通的··今早听到昨夜勤政宫的消息,太后便差人搜了一遍皇帝的寝宫。
东宫那里她倒是没一点权力,只好从皇帝寝宫下手,果然在龙塌上找到了一个脂粉盒子,想来这是专门给藏起来的那个女人的东西·肖潜道:“釉层莹厚,有如堆脂,视如碧玉,扣声如馨,太后的这件青鱼茶碗乃汝瓷中的极品。”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敲了一敲茶碗,道:“果然清脆动人”·抬头一看,见太后的脸黑的连脂粉都遮不住了,他只得呐呐的把茶碗放在一边。
幸好太后的寿康宫里只有四个人,母子俩人剑拔弩张,太后身后的嬷嬷和秦安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认真的装透明人··半响,太后把手里的珐琅瓷盒子往桌上一扔,开口道:“皇帝今年也27了,上一次选秀女还是两年前,后宫现今也只有那么几个人儿。
如今后位空悬,过些时日我让人选个好日子,往宫里添些人罢,你也该添个一儿半女了·”·这是商量的架势,却用的是命令的语气·皇帝从早上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的气,刚好没处撒,一气之下把桌上的青鱼茶碗给拂下了桌。
“放肆”太后惊怒交加,没料到儿子竟然敢对自己使性子·也怪自己当年疏忽了儿子的教养,等熬到现在这个位置,却发现儿子已经和自己彻底疏离了。
太后不动声色的按下心里的怒气,软了语气:“潜儿......”·嬷嬷赶紧上前收拾了地上的碎瓷,又给皇帝重新沏了杯茶水··看着儿子脸色稍霁,太后心里舒了口气,又作掏心掏肺状:“哀家知道你是怪母后当年没怎么管你,可当时后宫里那么多女人,多少人算计着那个位子,要不是母后当年为了你,把......”·肖潜听这些早就耳朵听出茧子了,当时也没在意太后未说出口的话,摔了杯子,气也出了一半了。
但终究自己的宝贝还被人捏在手里,便顺杆爬做个乖顺的样子,垂着头听太后训诲··太后一急之下差点说出自己的秘密,但看着肖潜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一时心里半是庆幸,一半却是是气恼。
随即转了语气,冷冷道:“我看也不用选日子了,就下个月初八,哀家记得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先选一批秀女进来吧·要是皇帝不愿来,哀家亲自替潜儿选罢。”
肖潜对选秀是半点兴趣都没有,既然有人代劳,正好合了他的意,当下便应了·反正那些女人迟早要进来,让她们好好陪陪这个老太婆,省的一天到晚净给自己找事·只是俩人说完这事,太后本以为皇帝会急着走,没想到皇帝却连屁~股都没挪一挪,拿起茶碗慢悠悠的喝起茶来。
等肖潜拿着自己的宝贝珐琅瓷盒子回到自己的寝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更衣··“竟然让朕喝了五杯茶水”肖潜更衣完,还没走到勤政殿里,就一把扯掉了身上的龙袍,又一脚甩脱了靴子,差点把跟进来收拾的一个小太监给砸着了。
秦安把绣着金线的黑色龙袍折好,又着人伺候着皇帝穿上一身轻薄的夏衣··让自己的徒弟把皇上的龙袍拿下去,挥退了其余人,拿着把扇子给坐在龙案后的皇帝打扇。
待皇帝的气性过去了,才道:“皇上这不是把盒子拿回来了,这倒也不亏·”·肖潜摩挲着珐琅瓷盒子光洁的表面,闻声回过头看自己的老仆人,叹道,“秦安,朕如果是个昏君,那一准是你撺掇的”·秦安知道皇帝不气了,也跟着笑,“皇上可是个明君,奴婢可没那个本事”·肖潜听着这话,脸上却没了笑,看着自己手中的盒子,低声叹息道:“他也说过朕会是个明君......大概当时他也想的是有他在,朕也坏不到哪里去......”·盒子被手心里的温度烫的有些温热,皇帝知道只要他掀开这个盖子,或许就能闻到那个人的味道。
之前拿过来的香粉改良过太多次,却总和记忆里楚回身上的味道不一样··肖潜还记得当时只有三岁的他,第一眼看见那么美好如谪仙的太子太傅,打心里就生了亲近的感觉。
他第一次看人,运气终究不错,楚回待他果然如亲子一般··朕的太子太傅,当年也不过二五年华,肖潜想··最终,肖潜还是让秦安把盒子收起来了,他终究还是怕了那种失望。
龙案上堆积着今天要批的奏折,今早没有议事,奏折似乎也比平时多了三分的样子··肖潜看了几个折子,心里烦的厉害,索性全部扔下··“秦安走,我们出宫”·撂下这句话,肖潜换了衣服便带着秦安和几个护卫微服出巡了。
皇帝这说风就是雨的脾气这些年虽说也改也许多,但一碰到不顺心的事,当即就撂挑子,一点也不带含糊的··好在太后这些年忙着拉拢皇帝,小事上管一管,这些出宫去玩的大事也装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这些年朝堂一直安宁,边疆也没什么战事,这天下本来就是他们肖家的,没道理让皇帝一直掬在这座笼子里··昨天上朝的时候,安、刘两派又为今年的科考吵了起来。
一屋子酸唧唧的书生吵起来简直让人倒牙··肖潜气急之下索性把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指给了刘振刘将军··果不其然,今早又把刘将军给卷了进来,折子上了一个又一个。
看了几个肖潜发现安派和刘派又合起来对付起了刘将军·大多说的也是悍将如何插手文人的事,简直和吃醋了的小媳妇有的一比··******·一个时辰后,肖潜带着他的几个小厮一副纨绔子弟样,从自己的钱庄溜达出来。
钱庄的管事亲自把人送出门口,“肖公子慢走~”·那谄媚的语气引得众人驻足观望,看到肖潜那器宇不凡的姿态,心里便只剩下感叹:好一个年轻英俊的少年郎·早些年谋划逼宫的时候,肖潜就曾用私银开了几家钱庄,加上这些年的有心筹划,安记钱庄早就遍布全国。
肖潜这耀国首富那是当之无愧的了··安记钱庄选的是京城顶繁华的地界,街道两旁更是街铺林立·再往前走二十几丈的路,就是一个桃柳围堤的镜湖··如今正是盛夏,柳絮不飘,桃花已落,湖边失了美景,这边的街铺生意便显得萧索了些。
不过也有例外的情况,比如这家叫‘宾客至’的茶馆··茶馆倒是极普通的,不过此时里面却是人声鼎沸,一改往常的清净·除了说书人的声音和男人们的起哄声,茶馆里最常响起的便是:小二,添茶·到这里,肖潜倒是有了些好奇的心思,脚尖一转,冲着那家茶馆就去了。
秦安赶紧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人群中几个隐匿的护卫不动声色的也混进了茶馆··好在二楼还有隔间,虽说只隔着一道帘子,价格却却贵了二十几钱,所以整个二楼都没几个人。
肖潜一人占了一个桌子··秦安叫来小二给他的主子点了茶和几个小吃,才和‘小厮们’坐在帘子外最近的一张桌子上··从二楼俯瞰下去,就见一个瘦削的小老头在楼下唾沫横飞的说故事。
楼下的汉子围了一层又一层,不断有叫好声传来··肖潜环顾四周,隔间里算上他只有三位客人·自己正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两个少年··肖潜回想起上楼的时候秦安告诉他从老板那里打听出来的段子,差点笑出声来。
原来这个茶馆的老板新请了个说书的艺人,名唤张大嘴·这张大嘴不讲野史,不讲当朝奇闻轶事,而是专门品论一些京城里有名的大家太太小姐们,譬如今天讲的就是京城十大闺中美女。
“话说那安家大小姐写的一手好字,随便画一株芍药便有蝴蝶停驻,更别提弹起琴来那简直是群蛇乱舞......”·人群一阵起哄,这好好的漂亮姑娘和长虫联系在一起,这不是乱讲吗·“张大嘴,你这不是胡说吗”一个明显是力巴的汉子吼道。
“是啊,是啊,谁家姑娘弹琴群蛇乱舞的,简直胡说”其他人也附和道··......·那唤张大嘴的也不急,让自家的小徒弟拿着一个装钱的碟子在人群里一通乱转。
把收到的钱数了数,茶馆里面的人大多数是出力气的人,平时没几个钱花,能扔给张大嘴的钱也不多··那张大嘴何时有过这种待遇,当下拍了惊堂木,刚说了个:“预知后事如何......”就听见一大块银子撞进盘子的声音。
叮的一声脆响,张大嘴看着那块三两的碎银,衬着盘子里乌漆麻黑的铜钱显得分外显眼··张大嘴咽了口唾沫··那银子明显是从楼上落下的,却没砸坏盘子,可见扔银子的人是有着功夫的。
·张大嘴往二楼一瞧,见对方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当机作揖不止·然后心思一转便改了话头:“请听本人详解......”·那块银子自然是肖潜让秦安扔的,平时在宫里连本野史都看不了,更别提这种民间闲话,正好听一听当做消遣。
只是他没看错的话,对面坐着的那个少年,好像瞪了自己一眼·那少年眉目精致,就连瞪起人来眉眼中都带了风情,整个人像极了画中的人一样·肖潜饶有兴趣的冲着对方眨了眨眼,毫无意外的收获了对方一个白眼。
优哉游哉的喝了口茶··这里不是朝堂,也没有刘丞相那满脸褶子的脸在眼前晃,更有嫩如青葱的美人可以看,肖潜觉得,自己这趟门,出的真是值了··作者有话要说:·☆、第四章·“在耀国的西面,有个孔雀之国,那里的极品乐师吹得曲子能让畜生跳舞,连蛇都能合着歌声跳一段霓裳。
那安家小姐弹得一手好琴,可不就能让群蛇乱舞”·肖潜听着楼下张大嘴在那里胡咧咧,笑着摇了摇头··楼下传来一阵叫好声,一群汉子拍打着桌面吆喝起来,连着二楼茶碗里的水都震得隐隐颤动起来。
张大嘴今日得了几日才能挣到的银子,越发唾沫横飞,巧舌如簧起来:“这安家小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虽怒时而若笑,即嗔视而有情。
只是这样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皆通绝才惊艳的好女子,本该位列十大美人之首,如今却只能排到第三位,哎~”·一个哎字叹了又叹,惹得底下一群人心里痒痒,纷纷催促李大嘴讲下去。
没成想这李大嘴此时却拿起乔来,端起桌上的茶碗,啜饮起茶来··听见又有铜钱进盘子的声音这才慢悠悠的把手中的茶碗放在身前的矮案上··唰的展开一把折扇。
满堂吆喝的人声顿时静了下来··“安家小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却视针如巨”·张大嘴这话一出,楼下顿时哄堂大笑··这针如巨的意思就是这安家小姐不善针线·耀国这年头不善针线的女子几乎没有,凡是过了豆蔻年华的女子,必定能给自己攒下几件绣品当做嫁妆,就连养在宫里的妃子们都有一手好绣活。
·肖潜把视线从楼下收回来,却见那少年脸都黑了·一旁坐着的另一位脸上也是愤愤然··“这还只是其一”只听张大嘴慢悠悠的道,说着还抬手抚了抚干瘦下巴上稀稀拉拉的一撮花白胡子。
楼下哗然,这女子不善针线就已经预示着嫁不出去了,这其二莫非这安家小姐还有一双大脚这可不得了·等吊够了众人的胃口,张大嘴才嘿嘿一笑,配着那张干瘦的脸,怎么看怎么猥琐。
一听这声嘿嘿,再一看对面的小公子手里暗扣了几颗花生,只是看那手势就知道对方是高手,肖潜挑眉,知道这张大嘴要倒霉了··果然,这张大嘴一张嘴,那小公子手中的几颗花生从两个竹帘的缝隙激射而出,全打在张大嘴的面上,当然重点还是那张难看的大嘴巴。
只听楼下一声惨叫,张大嘴突然往后仰倒··围在前面的几个人忙起身过去把人扶起来,却见张大嘴已经鼻青脸肿·倒是把扶他的人给唬了一跳··那跟着张大嘴的小徒弟见此情景连装钱的碟子都扔在了一边,抱着师傅就嚎了起来,顿时场面大乱。
楼下有人见此情况,趁着忙乱赶紧走人·茶馆里的小伙计在人群中挡这个,拉那个,最后还是有多一半的人逃单··最后还是茶馆的老板出来控制了场面,还差人请来了官差和大夫。
天子脚下,最难处理的就是打架斗殴,谁知道你这一脚踹了那位大人家的公子,那一拳又打了那位巨贾的少爷·所以官差来的很慢,等大夫把张大嘴脸上的伤处理好收了钱都走了好一会了,才有几个官差踱着步子走进茶馆。
那张大嘴被大夫抹了一脸的膏药,衬着那青青紫紫的伤口,愈发显得油光水滑,猥琐不堪··就这样了,他还坐在椅子上,还一边叫疼,一边训斥自己的小徒弟:“嚎什么嚎,你师傅我又不是死了去,给我数钱去,要是少了一钱的银子,仔细你的屁~股”·那小徒弟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师傅确实没什么大碍了,才躲到一边去认真数钱去了。
为首的国字脸官差一瞧这情形,心里便有了数· ·这张大嘴名气太大,整个京城的官家太太小姐们大多都被这厮给点评过去,说的还有理有据,有褒有贬,结果闹的大半京城的太太小姐们不敢出门。
等着收拾他的人多得是,不过这厮仗着京城几个茶馆、酒楼的大老板撑腰,这么久了,愣是让这厮没挨过一顿打,反而活的越发滋润,听说家里还养着两房夫人··张大嘴被茶馆老板好生放在一个铺着软垫椅子里,此时见官差过来,便哼哼着让为首的国字脸官差给他做主。
事情闹到这一步,肖潜一边想着那个少年怎么收场,一边思腹着这个没有喉结的‘少年’的身份·却没想到自己这回倒成疑犯之一··楼下有人跳出来作证,说是打人的那几颗花生是从楼上帘子里飞出来的。
既然有人证物证,国字脸当下带人上楼抓人··其实这张大嘴脸上的上虽然看着有些惨,但实际上伤的都是皮面,养几日便也不怎么碍事了·只是这么多人看着,不做个样子也说不过去。
秦安站在帘子外接到肖潜的示意,仍旧不动声色的和侍卫们坐在帘子外的桌子上··国字脸带着手下上了楼,倒没怎么注意秦安这一桌,绕了过去直接抬手挑开了帘子。
帘子后面的人只有三个,只是这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简单·跟着上来的几个官差心里全都打起了退堂鼓·更不妙的是,这楼上帘子后面的两张坐人的桌子上都有一碟椒盐花生米·最里面坐着的是两位小公子,俱都穿着细绸料子的月白袍子,头发被极简的发带束着,身形却极为风流。
再一瞧两位小公子的粉~白的脖子,国字脸心中明了·心想怕是哪个官家的小姐听了议论,这才男扮女装出来教训人··那另一位单是坐在那里,就够让人双~腿打颤了,这通身的贵气掩都掩不住。
国字脸心里抹了把汗,不禁掐了掐眉头,心里叫苦哎哟这又是哪家的少爷哟·最终转念一想,索性硬着头皮把三人请下楼··“三位公子跟我们走一趟吧,这里人多嘴杂,免得生了误会冤枉了各位。”
国字脸弓着身,态度相当诚恳·要是不知情的人看了,恐怕还以为这三位是受害者了··“不行我们公子还有事在身·要是就此耽搁了,你可赔不起这罪”两位公子中跟班模样的小公子开口了,说出口的话却是清脆入耳的女声。
“小悠不得无礼·”拿扇子的那位‘公子’开口斥道·又转身对国字脸官差道:“既如此,我便跟你走一趟。
只是我的侍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官爷您看......”·那名唤小悠的顿时红了一张脸,呐呐的看着自家主子:“少爷......”·“倒也没什么,这位小姐请自便。”
国字脸说道··等小悠一步三回头的下楼之后,国字脸转向肖潜,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无妨,我跟着你们走一趟,还请带路·”肖潜从凳子上站起来,合上扇子,眼睛却看向那个粉面‘公子’,脸上带着揶揄的笑。
粉面‘公子’走的时候往桌子上扔了一块碎银,肖潜见了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两人被官差带了下来,那原本哼哼的张大嘴一看这两人的气势,原来嚣张的气焰噗的就灭了。
却还是咬着牙让国字脸官差还自己的公道·他这张嘴可不仅是吃饭的家伙,既已得罪了那么多人,那再添两个又何妨··待一行人到了京兆尹府衙,肖潜和粉面公子却被单独带到了一间极好的花厅。
这花厅里铺着花纹繁复的华丽毛毯,里面家具也是极好的紫檀木·周围各种开的艳~丽的鲜花竞相绽放,更是衬得这间花厅瑰丽无比··那官差把人待到这里着人上了茶和点心便消失不见了。
两个人坐在花厅等了会,却始终没有人进来··“这位小公子不妨坐下来品些茶点,味道还挺不错·”肖潜尝了口茶,淡绿色的茶水入口微涩,过后却是回甘无穷,这等绿茶放在夏天喝刚好。
安从筠一窒,停下脚步看着还在品茗的肖潜,心里顿时有些憋屈·不过到底是自己连累了人家,安从筠最终还是拂衣坐下··她从来在家里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想到就这样还被人在街头议论。
什么安家的嫡出的长女不会针线,还是个平胸想到这里,安从筠就是一头黑线··早上带着小悠出来只想着偷偷教训一下收了二娘银钱,在外边胡说八道编排自己的张大嘴,本想着官差来了,就可以告他张大嘴毁谤罪,自己只要再赔着银两就行了。
·只是现在这种情况难道像冷处理·如今眼看过了午时,要是让安老头发现自己偷偷溜出去,又少不了一顿唠叨,真是想想就觉得烦。
自打她从娘胎里出来,就知道自己的身子和旁人的不同,连累了一个接生的婆子变成哑巴,还差点让安老头把自己给摔死·要不是他的生~母死命拦着,恐怕他现在还是个孤魂野鬼吧。
家里的二娘是个厉害的主,虽然在明面上不敢招惹自己,这等阴损的法子却是一个接一个··安从筠想到这里,心下便有些黯然·下一秒,下巴却被一只手指抬了起来。
“这表情不适合你·”肖潜不知道为何,看着对方一脸黯然的坐在那里就有些心痛,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那小公子眼睛已经瞪的滚~圆·啪的一下打掉肖潜托着他下巴的手,还嫌弃的用袖子擦了擦。
肖潜的手顿在那里,虽然被人嫌弃了,却还有心思回味了一下刚才手下滑~嫩的触感··“啧,真是野蛮”肖潜感叹道·看着对方又要炸毛,连忙做了个讨饶的手势。
他人长得俊,这个动作做起来却不怎么讨人嫌··肖潜把一碟桂花枣糕推过去,见对方没有拒绝,才开口道:“在下肖潜,敢问公子怎么称呼”·“姓安”安从筠生硬的吐出两个字,咯嘣脆·这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刚才还在茶馆里给那个张大嘴扔钱·“哦~,安公子,平生相逢实在幸会。”
肖潜抱拳··安从筠随手拿起一块黑玉般的枣糕,狠狠的咬了一口··肖潜低头闷笑,这位‘安公子’可真可爱·作者有话要说:·☆、第 5 章·肖潜前脚被人带到了主管城东治安的京兆尹府衙,后脚秦安带着人就找到了京兆尹苏应声苏大人。
那边肖潜和美人在花厅里优哉游哉的品茶,这边苏大人的心肝差点被吓出来··皇帝亲临啊苏大人表示自己很惶恐··虽说自己只是主管京城东城区的小小京兆尹,但这皇宫特么有一大半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
虽说自己的主职就是处理东城区的各种民事纠纷,有时候还帮着皇宫门口守门的官爷们处理一下偶尔告御状的‘刁民’··但要知道自己的上一任和上上一任就是没及时处理那些‘刁民’。
被‘刁民’拦了从皇宫里出来的不知道哪个贵妃的御撵,致使贵妃受惊就被上面给咔嚓了··京兆尹苏大人仔细想了想这些天来处理过的大小事件,觉得最头疼的还是自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抢了隔壁将军儿子狗蛋的糖·马|勒|戈壁的,莫非是隔壁哪个壮的和铁塔一样的将军在皇上跟前告了一状这可不能啊,他还指着自家的小混蛋给苏家传香火呢·这个时候,那国字脸官差还没来得急和自家苏大人通气,一群人被秦安的架势唬的战战兢兢,就把皇帝给选择性的‘忘’到花厅那里了。
·秦安进门的时候打听到自家皇帝正和美人在一起喝茶,问清楚两人没受什么委屈,也就放了心·当然,皇帝的心思他还是很容易就猜到了··于是这位老仆人就带着人坐在苏大人家的堂屋里,拉开架势喝起了茶。
一群如狼似虎的带着大刀的军汉在自己家里喝茶,那场景想想就让人觉得不好了··**********·“据我所知,京城里安姓的人家可不多·不知安公子是城西安家的,还是城东安家大院家里的......”肖潜停下话头,手指抚着杯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安从筠一脸你哪位的表情,侧过身子,连手里的枣糕都扔下不吃了··啧肖潜有些失望,刚才安小姐玉葱般的手指被枣糕这么一衬,简直堪称美景啊美景。
安从筠是对着门口侧着身子坐着的,肖潜便大咧咧的盯着人家的侧脸看了起来··近些看,这位安‘公子’侧脸显得更加完美无瑕·简直就像是天上的神仙用最美的玉石雕刻而成的。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搁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面,两条腿闲适的交叠在一起··按理说这样一幅随意的姿态,很容易让别人生出斥责的心态·只是这安从筠长的太好,即使这种不礼貌的坐姿,也让人不自觉的当做美景欣赏起来。
肖潜在欣赏对方的同时,心里却生出好奇来··若是一般人让人这么瞧着,就算面上不显,心里也会生出怒气来·奇怪的是这安‘公子’从头到尾却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直接无视了肖潜的目光。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常年在闺阁中的女子对待外人应有的态度·肖潜不禁想到,京城里两个姓安的大户自己都是见过的··城东的安家是京城里有名的布庄老板,生意人的儿女大多教养的粗放一些,小小年纪出来学做生意的都已见怪不怪。
但看眼前的这位安‘公子’,身上没有一丝铜臭,再加上刚才在茶馆里一下就扔下十两的银子当做茶资,倒不像是做生意的人家能养出来的·另一个就是朝里迂腐正直的安丞相,但是肖潜从来没听丞相提过自己有一个女儿,每每君臣闲话的时候安丞相也提起过,也只是说自己的犬子如何如何。
那这个“安公子”究竟是哪家的·虽然不怎么熟识布料,但肖潜也能看出安从筠身上穿的这一身就是民间也极为难得··他突然想到,今年年初的年宴上,自己似乎赏了安丞相一匹布来着......·“安......”肖潜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没成想被人打断。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我家里”·肖潜往门口看去,一个六七岁大的男孩子逆着光,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波斯猫站在花厅的门槛外。
小人儿眼睛里带着不赞成的光芒,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极了被占了地盘的小老虎··“哦,这里是你家的花厅”安从筠从凳子上起身,走到小孩身前,饶有兴趣的问道。
像是才注意到安从筠的美貌,小男孩的脸突然就变红了,愣愣的点了点头,“是啊,我爹在这里当官·”怀里的猫突然叫了一声,小孩像是突然醒悟过来,极别扭的撇过头去,哼道:“不要对我使美人计”·安从筠:“......”·肖潜失笑,起身走到小孩跟前,摸了摸小孩的头,“去吧你家大人叫来吧,这位姐姐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哼,我不去,你甭想使唤我”想了想又歪过头去瞧安从筠,有些迟疑的问:“姐姐找我爹有事”·安从筠努力说服自己无视那个称呼,对小孩点了点头,又道:“我是有急事要办。”
“那你等着·”小孩立刻答道·随即转身往外面跑去,只是跑了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扭扭捏捏的走向安从筠,把怀里的猫递过去,“帮我把猫抱一下。”
安从筠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可爱的生灵,下意识的接过来·小孩似乎舒了口气,转身蹬蹬瞪的跑远了才冲着安从筠喊道:“别让小白跑了,我好不容易偷来的”·安从筠:“.....”·肖潜还从没有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过,有些失望的从门外收回视线,叹道:“真是美色能使鬼推磨呀”·其实肖潜长的很是英俊,只是和一个极美的异性站在一起,别人下意识的就会先去看美女,特别是这个别人也是个男人的情况下。
这个叫小白的波斯猫很是懒惰,都被人偷了出来,还一副懒洋洋的样子·眼睛半睁不闭的,抱着安从筠的胳膊蹭了蹭,一脸满足的打起了小呼噜··安从筠被吓了一跳,猫的身体很软,但是夏天抱着就有些受罪。
但即使这样,安从筠还是舍不得放开小白··肖潜无奈的看着这人这猫,眼看着美人遭罪,还是走过去对安从筠说:“我帮你抱一会吧,我身上凉·”·安从筠闻言抬起头,脸上怀疑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却浮起两朵红晕。
肖潜知道他可能想起刚才的事了,便装作无事的样子,伸出手··安从筠确实是想起刚才这人对自己无礼的事,但是这么抱着一只长毛的小猫她也热的受不了,只好把猫递给肖潜。
两个人在这一刻挨得极近,肖潜稍微一低头鼻尖就能碰到安从筠的额头·但在此时,肖潜却突然闻到了一阵极为熟悉的香味·那是类似于梅香一类的冷香,馥郁却不缭烈,分外醉人......·相隔那么久的时日,肖潜再次闻到那种味道,一瞬间他几乎以为楚回站在了自己面前。
但细看眼前这人,从眉眼到身形,几乎没有一处像楚回地方·但两人无一例外的都拥有绝世的容颜,只是一个清俊逼人,一个是近乎中性的美,美得连性别都可以模糊掉。
只是刚才的那一瞬间,肖潜几乎以为楚回在少女的身体里重生·香味很快消散在空气中,肖潜回过神才发现安从筠已经站在了花厅门口,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还转过身来疑惑的歪了歪头。
这绝不是楚回他的太子太傅从来都是气宇轩昂,如清风一般的男子,何来这么女儿家的动作··肖潜闭上眼,花厅里各种花香侵入鼻腔,他安慰自己,或许是自己刚才闻错了。
毕竟那种天生带着体~香的人有很多,也或许是房间里安小姐的体~香和花香混在一起才会有那种味道......·对,一定是这样怀里的小猫挣扎了一下,肖潜这才发现自己把小猫抱的紧了些。
轻薄的夏袍下,他的亵~衣竟已全部湿透·门口带着梅香的风吹过来,肖潜焉得眯起眼,心中的戾气在听到秦安的声音的时候一闪而过......·打人的事情很快解决,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要说这算起账来,还是张大嘴的罪责重一些·耀国规定,诽谤者不仅要劳一月,最后还要在嘴边刺个字··要说这张大嘴以前被京城的几位有名的商人护着,别人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面。
但如今活该这张大嘴倒霉,碰上了皇帝微服出巡·之后张大嘴真的消失了一个月,再次出现在京城的时候,嘴边赫然多了个字:多当然这是后话了,在此不表。
京兆尹大人陪着小心,装着熟识的样子把肖公子一行人送出门·正准备长吁一口气,自家的倒霉儿子就冲着美人从自己身边窜了出去·“安姐姐,我叫苏小烨。
你什么时候还来我家”小孩眼里满满的不舍,平白的让肖潜肋骨疼··安从筠有些为难,她待人一向平和,更别提这么乖巧的小孩子,她更不知道怎么拒绝对方。
只是......·肖潜把小孩拉倒一边,京兆尹大人的腿肚子开始抽筋了··也不知道皇帝说了什么,苏小烨的脸红了红,转身把小猫塞给安从筠,低着头乖乖回自家爹身边去了。
安从筠:“......”这是让自己处理赃物·京兆尹大人的心总算回到了肚子里·等皇帝走的连影子都没有了,才拎着自家小子回后宅,大门一关:揍儿子·他决定用实际行动让苏小烨明白就算是好看的陌生人那也有着可怕的背景·到了城西的一个岔路口,安从筠拜别肖潜。
不得不说今天还是得了肖潜的面子才让张大嘴得了教训··“今日多谢肖公子了”·肖潜爽朗的一笑,“姑娘不必在意,区区在下只是举手之劳,只是姑娘,这一手真漂亮”肖潜作了丢东西的动作。
安从筠笑而不答··“在下还有一事想问姑娘,不知......”·“肖公子请讲·”·“恕在下唐突,不知姑娘用的是哪种香粉在下对香粉也有些研究,竟从没闻过这种香味。”
肖潜抱了抱拳··安从筠抱着猫的手紧了紧,这是她身上第二个秘密·明明出门的时候用了别的香粉遮掩,没成想......·看着对方殷切的目光,安从筠又暗叹自己想多了,答道:“肖公子自然不会闻过,这是我家侍女亲手制得的。
里面研磨了金梅,杏梅,山桃梅三种花瓣,香味自然独特·”·肖潜作恍然大悟状,谢过安从筠后,目送对方离开··安从筠走的很快,肖潜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对方淹没在人海里,竟在这么短的时日里生出不舍的情感。
“公子,这安姑娘身上......”·肖潜抬手止住秦安的话头,一张俊脸变的严肃起来,“回去说”·作者有话要说:·☆、第 6 章·安从筠前脚进了自己的院子,后脚安丞相也跟了进来。
此时安从筠还没来的及换下~身上的那身男子服饰,怀里还抱着那只波斯懒猫·安丞相见了眉头就皱了起来··“出门了”虽然只问了三个字,但语气还是略有不满的。
安丞相正值不惑之年,身体也没发胖·只是为人虽然耿直却有些死板,有时候说的话连皇帝都能被噎着·相貌堂堂,但法令纹已经深刻在脸上,平白的添了些许苍老,不过倒是符合安丞相一贯刻板严厉的模样。
只是对于自己的这个生父,安从筠几乎没什么濡慕的情感·任谁知晓父亲要把刚生出来的自己给摔死,也不会对这个父亲产生亲近的念头··见安从筠不回话,安丞相板着脸又道:“你~娘在城东还有一处宅子,明天你就搬过去吧。”
城东的宅子是安从筠生~母从娘家带来的嫁妆,这些年那个宅子偶尔才被打理一下,可想而知里面荒废到何种的地步·这么急着赶自己走,八成是听了外面的议论吧·安从筠给猫顺毛的动作一顿,这一刻她很想笑,自己的母亲在生产完后,为了换自己这个怪物的一条命,拖着虚弱的身子撞死在丈夫面前。
现在她自己的孩子却沦落到被人赶出门的境地,当真是个愚蠢的妇人·安丞相也习惯了安从筠这个态度,但被安从筠带着嘲讽的目光一刺,安丞相心里突然生了怯意。
安从筠的面容像极了他的第一任妻子·十六年前,那个女人带着一身决绝,为了眼前的这个怪物,自尽在了自己面前··尽管当时还有些悔意,不过在第二任妻子的温柔体贴下,早就把那个女人忘在了记忆深处。
如今,安丞相眼前却浮现出那个女人死不瞑目的场景·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但随即又强装狠戾道:“你......你就不该活在这世上你这个......”这个怪物·安丞相的话虽然没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那个未说出口的词是什么。
这还是第一次两人把这个话题摆在明面上··呵~,安从筠低下头,一下一下轻柔的抚着猫··没有了那种令人难堪的目光,安丞相不自在的冷哼了一声:“宅子我已经着人收拾了一番,一切都齐备着。
今晚管家会请人过来帮你收拾·”说完,一甩袖子就往门口走··“父亲·”·安丞相停住脚步,心头巨震,这还是第一次安从筠这样叫他。
如果不是知道安从筠从小就是这么薄凉的性子,有时候安丞相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知道了她出生时的事··安丞相心里感慨万千,只听安从筠冷清的说道:“你究竟有没有当我是你的孩子?”·闻风阁的院子里只有风吹过竹林飘来的沙沙声,周围寂静的可怕,这座被遗忘的院子,任谁见了也不会相信这里就是丞相府。
直觉上,安丞相不想面对这个问题,只是听到安从筠这么问,安丞相心里还是一窒,这么多年来他从来都视她为怪物·整个丞相府都知道府里有个不受宠的嫡出长女,自己这么多年竟也就这么默认了。
冷眼看着她孤孤单单的长大·再次见到她时,对方已经如浴火重生的凤凰般出落的如外面传颂的一般惊才绝艳了··如果她是个正常人,他作为父亲也会骄傲的见证她的成长过程中的每一样成就。
只是......·只是她终究还是那个怪物··“......”·安丞相的脚步仅仅只是顿了顿,抬脚就出了闻风阁的院门,然后瞬间就没了身影··怀里的小猫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从安从筠的腿上站起来,转了几圈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趴下,又闭上了眼睛,那双诡异的黄蓝眼睛也看不见了。
安从筠心里甚至没有失望,她有些无奈的想,是不是心里根本就没期盼过,现在才会这么淡然··只叹母亲,那么美好的女子......·小悠进了院子,看见自家小姐坐在石凳上,立马就惊着了。
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一边,就跑进屋子拿了软垫过来给自家小姐铺在石凳上,才让安从筠坐了··还是忍不住数落了安从筠几句··安从筠认真听着,一句也没反驳。
小悠心里惊奇,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你这是魔怔了”平时自己这么啰嗦,自家小姐最起码也要塞住耳朵消极抵抗一下,今天怎么这么乖?·莫不是今天在外面把手里的钱全陪给那张大嘴了·安从筠拉过小悠的手,叹道:“小悠,从今以后真的就只剩我们两个人了。”
小悠突然想起管家对自己说今下午差人来帮大小姐收拾行李难道大人真的不要小姐了·小悠看着自家小姐,眼里不自觉的就带上了怜悯。
嘤嘤嘤,小姐我一定对你不离不弃·“所以——下午收拾行李的时候就全靠你了”安从筠抱着猫从石凳上起身,往竹林那边去了。
留下小悠在原地怨念不断她就知道自家的小姐是个蔫坏,偷懒什么的最可恶了·不过,这猫是从哪里来的·**********·“安从筠”肖潜合上一本奏折,扔在一边。
“是叫这个名字,而且确确实实是安家嫡出的长女,不过其生~母早就过世了·三岁起,身边只有一个奶娘·十岁她~的~奶娘去世后,就从外边捡了个侍女,两个人扶持着走到现在......”秦安回想着从下面递上来的安从筠的资料。
皇帝没有说话,不过龙案上的奏折却不断减少·毫无例外的,几乎所有上折子论述刘将军不能如何如何的,无一例外的让皇帝在上面批了个朱红的叉·安丞相那本折子上的叉特别大·在一旁研墨的秦安感叹,皇帝今晚的脾气很大啊。
*******·几天后,化身纨绔少爷的肖潜抱着一只猫敲开了安从筠新宅子的大门··开门的正是一身男装打扮的安从筠··这宅子也不怎么大,也就三进三出的样式。
住她们两个人绰绰有余,好在安丞相并没有在银子上短了她们·加上她时常画些画卖给城中的书画铺,也能得些银子·家里请了一个粗使婆子,主仆两人的日子过得倒比以前还要好一些。
这天小悠和唐嫂在里间自己倒腾胭脂和香粉,安从筠被各种香气熏的头疼,正好有人敲门,便趁机躲了出来··门一打开,一张俊脸就出现在眼前·赫然是前几天的故人肖潜·“是你”话一出口,似乎发觉自己的语气不对,安从筠又正色道:“请问肖公子有什么事”难道又来和自己讨论香粉,那天他真的是胡诌的......·而且这厮竟然能找到这里来安从筠心里愈发肯定了这厮不是好人·肖潜怀里的猫突然叫了一声,肖潜暗赞了一声好猫然后诚恳的对美人说道:“我来配种”·肖潜背后的护卫,“......”·咳咳,皇上您也太不体面了,追姑娘不是这么追哒,而且您这么直接会让女孩子恼羞成怒的·安从筠:“......”·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安从筠立马反手关门这厮不但是坏人而且还不是个正经人·“哎~”肖潜真想给自己一巴掌,只是动作比安从筠快一步,一脚伸过去抵住了门。
·“说错了,说错了”肖潜把怀里的猫托到安小姐的眼前,“是给它配”·看着安从筠脸色恢复正常,肖潜作苦恼状:“我找遍整个京城也没找见第三只体色纯白的波斯猫。
我爹他姑丈的女儿的小舅子他外甥的小孩,见了这猫非得也要一只·但这只我娘已经养了好几年了,自然心里舍不得,所以我才带着它到你这里来.......”言下之意,不找你找谁·正在皇宫里喝茶的太后,突然打了个喷嚏,一群嬷嬷涌上来叫御医的叫御医,拍胸口的拍胸口,乱成一片·安从筠的表情有些奇怪,问肖潜道:“你~娘的这只猫是公是母”·肖潜道,“自然是母的。”
不是母的还怎么配·“那你回去吧·”安从筠重新关门,他的表情有些奇怪,看着肖潜又要伸脚,只得无奈道,“我家这只是母的,而且她现在已经怀~孕了”看吧,两只绝对配不上,说不定还会打起来·咔,一道天雷降下,众护卫准备随时往墙角摸。
没想到......·“啊,我的猫!”肖潜一声惊呼·皇帝陛下怀里的猫已经一个猛子窜了进去屋里··安从筠:“......”·众护卫,“......”·肖潜:得意的哼哼。
不得不说,皇帝他之所以是皇帝,这绝对是有一定是有道理的·这天下午,皇帝满意的带着几盒胭脂和香粉回到了皇宫,而且还成功蹭到了一顿午饭。
当然,那只猫自然没再带回去......·众护卫暗叹,在追女孩这件事上,皇上简直威武·寿康宫里,太后听闻皇帝貌似又拿回来了几盒胭脂,而且宝贝似的拿回了自己的寝宫。
最终只是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些什么·东宫里面究竟藏了谁,太后是不知道的·但这些天,皇帝终究没再去那边是事实·只要皇帝在着点上不要像薄情的先帝一样就行了......·******·萧贵妃遣退侍女,一个人往前走了几步,绕过一个假山,里面赫然出现一个小花园。
园子里有一座亭子,此时一个素装的丽人正坐在亭子里·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却是六宫粉黛无颜色·她的左手边还有一汪温泉,正在袅袅的吐着微白的水汽。
那丽人被这么一衬,越发显得不似凡人··萧贵妃走到亭子里,向那丽人略施了一福:“夏太妃近来可好”·原来这丽人是先皇的妃子。
耀国没有让妃子陪葬的规定,先皇的妃子除过寿康宫的那位,其余没有子嗣的妃子都要迁入一个叫明月庵的地方·这座名义上让先皇妃子们修行的尼姑庵就在皇宫东北方向的一个角落里。
因为修缮的不错,时常后宫的妃子们也会来这里祭拜神仙··这丽人便是皇帝先前极为宠爱的一位,虽然年过三十,却仍然如豆蔻年华的女子一般面容妍妍··夏太妃浅浅笑了一下,状似无意的紧了紧手中的帕子,道:“在这里能有什么好的。”
见萧贵妃脸上有些尴尬,又道:“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就不会落到我这个地步了·”·萧贵妃坐在石凳上,拿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开口道:“那药我也服过了,皇上也来过我这里两次,可......”·萧贵妃的语气里带着隐忍,夏太妃曾经也是后宫里的女人,哪里会不明白那未说出口的话。
夏太妃悠悠的叹了口气:“你还是心急了些,何况皇上也没去别的女人那里·”·萧贵妃这才脸色稍霁,又急急的开口道:“那......那些药配好了么,我想......”·“早就配好了,只是这药终究有些霸道,你还是自己在斟酌斟酌吧。”
说完,从一旁的凳子上拿上来一个精致的木漆盒子,放在桌子上推了过去··那萧贵妃见了这盒子早已高兴的喜不自胜,那能把这‘告诫’听的进去,拿了盒子站起来就要走,又想起什么似得回过头对夏太妃说道:“您拜托我父亲办的事,已经办妥。
不过这事情终究过于冒险,所以父亲他会派别人过来说与您的·”说完也不等夏太妃说话就匆匆告辞走了··那亭子里的夏贵妃这才眼里闪过一丝嘲讽,只是刚才一直在隐忍的痛楚这会了终于忍不住,她伏在桌上,大声说道:“你看够了吧”·一个面上裹着纱巾的女子从假山的另一边绕出来,走进亭子。
站在那里也不坐,只是站在那里观察夏太妃狼狈的样子·半响才道:“啧,真不愧是先皇当年宠爱有加的夏贵妃,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本宫看了心里都生了怜惜。”
夏太妃咬牙不答··那女子又道:“这次做的不错,我很满意·”说完就轻抬脚步准备离开··夏太妃终究忍不住开口:“解......解药.......”腹内传来的剧痛让她连说话的力气都几乎没有了,连手中的帕子似乎都要扯碎。
那女子冷冷开口:“既然夏太妃在萧贵妃那里已经有了后路......”·“我是诓她的·”见那女子顿住脚步,又急急的道:“如果我没有所求,那萧贵妃也不会这么相信我......”·“话都是说出来的,只是最好别让我知道你骗我”女子转身一扬手,一个纸包就扔在了夏太妃面前。
夏太妃打开,却见里面的东西仍然和原来女子给自己的东西是一样的,有些气愤的问道:“不是解药么,怎么还是这东西”·“解药只给听话的人。”
女子说完这句话,身影已经消失在繁花后·和来的时候一样,没有一丝声音,只是空气中却飘散着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桃花香气··院子里只剩下夏太妃咬牙切齿的看着纸上的白色粉末。
作者有话要说:·☆、第 7 章·好不容易把肖潜打发回去,安从筠发现自己好像又把一下午的时间给浪费了,新买的话本才翻了几页,就连平时的练笔也在搬了家之后懈怠了。
顿时心里有些气闷··地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杂物,打碎的被子,撕成碎片的丝帕,连葡萄叶子都让那只需要‘配种’的猫给抓下来不少··安从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被小悠用绳子绑起来的猫,心里哼道:这猫也不是什么好猫只是家里被弄的这么乱,他又不能真的让肖潜收拾屋子。
毕竟在京城里,冠着国姓而且出门还带着护卫的,那人不是这个王就是那个王,何来让人家动手的理由··幸好家里干粗活的唐嫂手脚利索,主仆三人打扫干净院子,安从筠便沏了一壶夏日解暑的菊~花冰糖茶让大家解渴。
主仆三人就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树下,夏日下午的凉风一吹,合着一声声的猫叫倒也舒坦··安从筠用来沏茶这套茶具全是用琉璃烧制的,这热水一倒进去,微黄的汤汁弥漫开来,衬着透明的杯子亮晶晶的煞是好看。
唐嫂坐在一边的小竹凳上,拿着杯子啧啧称奇,连连感叹安从筠连喝个水也这么精细··小悠此时已经是侍女打扮,刚过豆蔻年华,正是活泼的年纪·闻言哈哈大笑,“唐嫂,你是没见过。
我家公子要是真的摆开架势,那才让人开眼呢”··看着唐嫂眼巴巴的看过来,登时起了卖弄的心思:“你不知道这菊~花茶泡起来却是茶里最不讲究的一个。
要是随便从十大名茶里选一茗茶,单是用来泡茶的水都有一通讲究有的茶不能用井水,有的还要用雪水来泡......”说完还煞有介事的叹了口气,只把唐嫂虎得楞一愣的。
安从筠不动声色的斜了一眼小悠,也不开口·她知道就小悠的本事也就够唬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唐嫂·这会说了这么一通话,肚子里的那点存货也着实不多了。
果然,唐嫂好奇的问了一句十大名茶都有什么,小悠里面变的支支吾吾了··前院传来大门被敲响的声音·顾小悠立马暗自松了口气,甩下一句:我去开门就跑去前院了。
安从筠冷哼一声重重放下手中的琉璃杯··杯子嗑在石头桌子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把唐嫂吓了一跳,赶紧跳将起来,把手中的杯子放下,检查安从筠是否磕伤了手指。
万幸的是,那琉璃杯子竟然完好·唐嫂念了声佛,心里却感叹这位好看的安小公子的脾气大··前院的脚步声传来,安从筠心里憋着气,实在不想看见肖潜那厮,也顾不得身份不身份的问题,也不看来人就道:“顾小悠你把人给我赶出去我今日不见客”·“谁惹我的表弟了,竟然这么大的火气”一个爽朗的男声笑着说道。
安从筠焉得转过身子,看见来人有些吃惊的愣在那里··那人身长玉立,虽然脸上因为奔波有些憔悴,身上也是一身耀国穷书生们常穿的粗布白袍·但丝毫不损他如暖玉一般温润的气质。
此时剑眉下那双细长的丹凤眼稍稍上挑,一脸笑嘻嘻的瞧着安从筠··那人装模作样的又叹了口气,“从筠表弟,你怎么长的越来越像女人了”·安从筠心里顿时一暖,起身相迎来人。
原来来的人是母亲远在蜀中的母家,安从筠的亲表哥简玉珩··自从安母过世,安从筠就只每年母亲忌日的时候才能见舅舅和表哥一面·只是今年母亲的忌日尚早,表哥为何会挑这个时候过来·两人坐在院子里闲话了会,安从筠本想直接开口问,却被一旁添茶的小悠打断,“表少爷这会子肯定也累了,先用些点心填一填肚子。
等歇息好了表少爷再和公子说话吧·”·安从筠也看的出表哥也是强打着精神和自己说话,劝说了几句,便让唐嫂带着表哥去偏院休息了··安母本名叫简青儿,本是蜀中人人知晓的美女。
有一年跟随家中大哥去京城游玩,在七夕的夜里的镜湖河畔偶遇了年轻的安丞相,从此便暗许芳心,最终缠着家里硬是嫁给了那时只是有些薄产,还没有功名的安丞相··但是婚后的生活却没有简青儿想象中的那么完美。
温柔又敏感的简青儿碰上安父的木讷简直就像是一场灾难·但即使这样,简青儿还是爱着安父,甚至不顾自己的身子乱吃药只为给安父生下一个男孩··安从筠就是在那个时候被简青儿怀上的,却也为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简青儿死后,安简两家正式决裂··后来蜀中的百姓听说了简青儿的死讯,纷纷唏嘘不已,哀叹美人薄命··这么多年来,简家一直想要把安从筠接到蜀中去,却无奈总被安丞相以各种理由拒绝。
想来也是害怕安从筠的事情传出去了会坏了他的名声··玉珩表哥这时节来京城,想来肯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而且没怎么歇息就直接找到自己这里,必定是在丞相府碰了壁。
想到这里,安从筠先吩咐唐嫂去厨房准备些饭食,做好了到时候在锅里放一把火,等表哥醒来就能吃上热饭·又让小悠去外面成衣铺子里买两身衣服··安从筠回了房,打开床下的暗格,数了数平日里攒下的银两。
这一数之下,才发觉事情有些不妙··平日里也不见得有需要花大钱的地方,但数来数去,手头只有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三十几两的散碎银子··安丞相每月给自己二十两的银子,小悠和唐嫂的月钱自然也包括在里面。
虽然这些银子三人平时生活也足够了,但安从筠平时要买个茶具或者好墨就不怎么够了·这唯有的二百两银票还是这么多年来卖画攒下来的......·简玉珩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晚上。
安家在晚上一般只用些稀粥,这会添了个男人,饭桌上添了好几盘菜··这么多天的奔波后吃到了热饭,简玉珩的鼻子有些酸,为了掩饰,只好埋头扒饭··安从筠这么一瞧,心想果然是舅舅家出大事了,一时间有些食不知味起来,勉强用了半碗饭就放下了筷子。
好在此时简玉珩也吃饱了,便收拾了桌子··唐嫂去洗碗,安从筠带着简玉珩到书房说话,小悠也跟着在一边伺候··简家的确出了大事,要不也抹不下面子来京城去求安丞相。
没成想到了京城竟连安丞相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人冷嘲热讽的打发了·只是更让他气愤的是得知表弟还被安家赶出了门·最后不得已还是塞了银子给管家,才打听到了表弟的住处。
如今那酷似姑姑的面容就在眼前,简玉珩终于仍不住红了眼睛:“表弟,简家完了”·就这么几个字,却包含了这一个月来简玉珩所受的委屈。
只这一句,安从筠就明白,而且这事恐怕不是钱就能解决的··安从筠已经冷静了下来,示意小悠给玉珩倒了杯凉茶,道:“玉珩哥你先喝口茶,再细细的说一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表弟出人意表的镇定,让简玉珩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得,一下子平静下来。
理了理思绪,才娓娓道来··原来一个月前,蜀中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简家的茶庄盛产的竹叶 青一直是耀国的茗茶,这次大雨导致的塌方,损毁了好几处上山采茶的路,连着茶树都有多一半被埋在了地下。
·幸好早在雨刚开始下的时候,简玉珩父子两就让山上的工人全部都撤了出来·茶厂的工人因此没有一点伤亡··只是天刚一放晴,本地的知县就带着一批人来到茶庄,说是简家的茶庄是县里需要重点保护的产业,关系到国家的税收。
就要让人上山抢救茶树··简家父子当然要拦着,这山上的土还松着,出事了那就是人命啊··可没成想,那些人却是假装下山·等简家父子带着人走后,又偷偷摸上了山。
理所当然的出事了,上去十一个人,全都被埋在了下面谁知这时候,知县却翻脸不认人,一口咬定说是简家父子来自己府衙要的人··简家父子已经明白这从头到尾根本就是一个圈套,没想到那些人竟然真的拿人命来设这个圈套。
之后,简家被那死掉的十一个人的亲戚朋友围了个结实·一条街到处飘的是招魂的白幡·连着所有简家的茶叶铺子都不得不暂时关门歇业··简父始终咬死牙不承认,开始的时候家里的仆人还能作证,到最后却一个个的当堂翻供。
最后还是一个奴仆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在翻供的前一晚告诉简父自己受到了威逼......·简家父子这才觉出这事情根本就是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输掉这份家业只是迟早的事。
但就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最糟糕的是,这个知州在京城里似乎还有个大靠山··简玉珩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想着要是到京城了或许安丞相也许会帮简家一把。
只是来到这里连安丞相的人都没见到,此时在想起来,恐怕是安家不会帮忙了··安从筠也想到一点,安丞相十几年就从一个三甲进士一路爬到丞相这个位置,从来都是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
如今整个京城的百姓有哪个不知朝里有个刚直不阿的安丞相·如今这简家虽说早就断了关系,但毕竟沾着亲带着故,要安丞相出手帮忙简直天上能下红雨··书房里的三人俱都沉默。
一时只能听到窗外虫豸的鸣叫··安从筠则在细细梳理自己熟识的人,但无奈想了一遍又一遍,认识的左右都是手不能挑肩部能抗的文人骚客··又想起肖潜,安从筠摇了摇头,这人也就刚认识两天,就是对方手里再有权势,也没有理由去求人家。
“要不去宫门口告御状”小悠突然语出惊人道··要说住在京城里,倒也不乏听到过告御状的事情·只是运气好的太少,那些运气差的,至今连尸首都不知道在哪里。
不过,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还是最好的办法··安从筠放下手里的扇子,出声道:“我去吧”·作者有话要说:·☆、第 8 章·安从筠放下手里的扇子,沉吟了一会才道:“我去吧”·简玉珩下意识的问道,“去哪”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厉声道:“不行谁也不不准去”·自古民间的话本,戏词里都有告御状的段子。
哪一个不是发里藏针,背上垫上竹板,就算侥幸躲过禁卫军的铁棒,前面还有一道钉板等着你滚··安从筠听表哥说的这些例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简玉珩你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传说,怎么说我也在京城里过活了这么些年,总比你知道行情吧。”
简玉珩不肯坐下,像是不相信安从筠的话,俊脸上两道剑眉紧紧的蹙着:“还行情安从筠你的书读到肚子里去了那些段子虽然有些夸张,也说明了天威难测。
天下至高的那位岂是能让咱们凡人面见的”·小悠此时也慌了神,忙请简玉珩坐下,“表少爷,小姐,我也是乱说的·就算小姐要去,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拦着不让小姐赴险。”
安从筠叹了口气,安抚了两人才道:“其实我最近刚认识了一个人·”·小悠立马反应过来:“是今早来的那位肖公子”·“正是。”
安从筠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茶··“这人既然姓肖,那是否与皇家......”简玉珩眼里闪过一道光,又想起下午刚到的时候表弟那一通怒气,“表弟,今天是不是就是那人欺负了你”简玉珩心里有些担心,他清楚的知道表弟长得有多好,要是这人是奔着这个来的,那就算断送了简家也不求这人·“肖公子才没欺负公子,只是带了只猫在家里闹了会,我还第一次见公子对外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呢。”
安从筠不自在的偏过头喝了口茶··“公子,您拿的那个茶碗是空的·”·安从筠:“......”·眼看话题偏到一旁,简玉珩强迫自己无视表弟耳尖的粉红,问道,“那这位肖公子......”·“却不怎么熟识。”
安从筠忽然想起,他只知道这人的名字,这人的府邸,职位他没一样知道·“不过这位肖公子家的猫却在我家,而且这猫听说还是他母亲的·想来他这些天必定要过来一趟的。”
求人的事情有了头绪,安从筠说了自己打算··他和肖公子只是初识,但届时只要自己去皇宫正门去告御状,让这件事传到皇帝的耳朵里,再让肖公子在皇帝跟前说几句公道话,事情解决起来也就容易一点。
简玉珩还是有些不放心,却被安从筠抬手阻止,“表哥请放心,我毕竟是安丞相的女儿,别人想伤我没那么容易·这事只要闹出去,就算安丞相不插手,也会有巴结安丞相的人帮忙。
至于那位知州的靠山,也难抵众毁销骨·”·“只是......”安从筠手指抚着杯沿,低声道:“表哥确定那上山的十一个人全都死了”·“当时也挖出来两个人,不过后来埋人的地方又塌了一次,差点把救人的工匠也给埋在下面。
事情闹起来后,茶庄的工人也走了个干净,后来就没人管过那里了.....”简玉珩在蜀中的时候一直忙着和官府打官司,这时候想起来,单是那些人偷偷摸上山就不正常了,“表弟,你是说......”·安从筠点头。
书房里的油灯突然爆了个烛花,小悠疑惑的重新拿来一盏油灯点上··二更的打更声响起,安从筠让简玉珩在今晚重新理一下整个事件,他准备明天先写一份状子。
·这个晚上,大概只有唐嫂才能睡着··安从筠躺在床~上,心里终有疑惑·简家在蜀中自古就是以种茶叶为生的一族·而且蜀中的百姓在全国都是以勤劳,吃的了苦受得了累的表率。
这些年耀国一直没什么战乱,所以蜀中富裕的人家很多··这个时代还是无商不尖的时代,就是说不管卖粮食的,还是卖茶叶的,称给顾客的东西即使斤两足够,也要在货物上面再加一把,冒出个尖。
所以商人的地位在耀国还是很高的··简家在蜀中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商贾之家,这知县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这么铁了心的对付简家是为了什么·夜半突然传来一声猫的惨叫。
安从筠从床~上起身,细听了一会,才拿了大氅披上,另一只手里随手拿过一柄剑··动静是从表哥的偏院传来的,安从筠过去后发现简玉珩已经和一个全身黑衣的人缠斗在一起。
墙上是自家的小白和肖潜带过来的猫··两只猫见他过来,各自无辜的瞄了一声,跳下了墙跑了··那黑衣人武功不低,院里里只有简玉珩屋子里透出来的灯光,他却能在这近乎黑暗的夜里与简玉珩轻松的过招。
安从筠提了一口气,厉声说道:“表哥闪开”·简玉珩一愣,下意识的闪到一边,却见表弟提着剑已经冲向黑衣人·安从筠的剑法里带着杀气,黑衣人似乎没想到对方是止他于死地的境地,一时间落了下乘。
安从筠的剑搭在了黑衣人的脖颈,扯下了他的蒙面巾·确认没见过对方,安从筠道:“夜探我家,所谓何事”·黑衣人不答,只是面上却有些不措。
简玉珩索性拿了绳子把人捆了,扔在墙角·审问了半响,这人始终不怎么说话·闹腾了半响,两人都面色都有些凝重·简玉珩这才到京城,已经有人派人警告。
这清水县的知县究竟背后有谁在撑腰·“你是官家的人”安从筠问道··那人有些诧异的抬头,却见安从筠一脸了然,顿时明白自己上当了。
前院耳房的门吱呀的响了一下,接着唐嫂的脚步声传了过来··简玉珩拿过剑,挑开了那人的绳子,“你走吧·”·那人也不在迟疑,跳过墙就消失不见了。
 ·“你怎么看”简玉珩道·眼睛却从安从筠敞~开的领口不自觉的挪开··安从筠紧了紧大氅,道“既是官家的人,想必也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今晚过后,肯定一时不会有大的动作了。”
收好手里的剑,让唐嫂把刚才绑人的绳子给收拾了,就往自己院子走了··留下简玉珩敷衍唐嫂··顾小悠一脸后怕的站在安从筠的房门前,见安从筠提着剑过来,赶忙道:“小姐,是不是有贼”·安从筠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叫我公子还有,去睡吧来的只是个小贼,还没二娘可怕。”
顾小悠长舒一口气:“那我去睡了”话还没说完,就溜进了自己的房间··“跑的倒快”安从筠笑骂。
******·夜半,皇宫悠然阁··主殿床~上的女子并没有安睡,听到外间自己的贴身侍女的低声求见后,从床~上下来··那侍女得到起身的声音后,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女子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哼”女子声音冷清,“......”·那侍女得到指示后,便告退了··那个夜探安宅的刺客的后果可想而知··那侍女从殿里出来,有些厌恶的嗅了嗅身上的若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最终还是闪身隐进了黑暗里,消失不见了......·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作者君保证不坑文,一定会坚持连载完的!!!!!!!!!!!!!·☆、第 9 章·第二ri,巳时、勤政宫议事厅。
“皇上,这万万不可呀”一个六旬的老臣哀声道··肖潜端坐在上~位,两边下首的位置分别坐了三位大臣··此时早朝刚过,肖潜换了一声常服,本来叫这些人过来是商量一下今年的科举。
因为今年立夏时节南方一连下了十几天的雨,特别是蜀中等地势比较低的地方,参加春闱考生的试卷轻者发霉腐坏,重者被城里的内涝也泡坏了··所以为了公平起见,朝廷决定南方地区的考生再考一回乡试。
这就等于为了等南方地区的考生,今年的会试会推迟一个月,如今南方各地内涝已除,大多地方的会试成绩已出,各地中的贡生的考生已经接连进京准备8月份的会试··至于刚才那位老臣为什么那么激动,原来还是为肖潜的一句话。
肖潜自从遇到安从筠,心里对选秀就有些排斥··但无奈太后已经定了下月初八,而京城的会试则在十天之后,也就是下个月的十八日··肖潜这些天来倒是相出了个主意,故意提起了选秀的事情:“如今耀国后位空悬已久,朕也马上要24了,膝下却无一子半女.......”说完还叹了口气。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也是之前他们隔一段时间就递折子催皇帝尽快办的事·但是没想到皇帝会在今日提出来·安丞相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成·剩下五位也反应过来,表示这件事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必须提早准备。
皇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很高兴的说道,“太后她老人家也想早点抱孙子,所以定了下月初八选些秀女进宫·只是如果要选一位皇后的话,恐怕要全国大选一次。”
下月初八诸位肱骨大臣表示这恐怕来不及·而且这两件事恐怕到时候六部里除了刑部其他五个部会忙不过来·但皇帝大婚,要是大赦天下的话,刑部恐怕也逃不掉啊·皇帝便提议道:“要不再把会试延后一个月......”·这就出现了本章刚开头年近六旬的刘丞相以头抢地的场景。
“皇上”刘丞相跪在地上,声音悲鸣:“想臣当年三岁识字,十年寒窗苦读,当年经历两考才中了解元·幸好老臣当年家资还有些,勉强支撑老臣当年进京赴考。
只是当年同为同窗的好友,因家贫难以为继,乡试及第便没有再考·今年南方淫雨霏霏连绵十几日,那些早就到了京城的学子虽然住在国子监,但再等一个月,恐怕花费更巨。”
说完还用袖子拭了拭泪··肖潜有些动容:“那你的同窗如今怎么样”·“在村里做了乡绅·”·“哦~”肖潜赞道,“那还不错”·眼看皇帝要转移话题,刘丞相又磕头,“皇上,那些学子实在等不起了呀。”
肖潜心里好笑,又装作无意的样子说,“那便给国子监拨些银两,让他们把贡生门的饭也管上·”·刘丞相:“......”·最后还是骁勇大将军刘振看不下去刘丞相一把年纪的跪在地上,便起身道:“皇上,这兵法里也说,夫战,勇气也。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臣虽然只是个武将,但也晓得这考试也和打仗一样,最忌决战的日子一推再推·”·刘丞相还有些诧异这悍匪一样的大将军为自己说话,旁边安丞相也出声附和。
肖潜也见好就收,免得露出马脚,又道:“那太后那边......”·“老臣去说”刘丞相挺起胸膛·“自古后宫虽然关系到帝国血脉延续,但也不能不顾耀国的江山社稷。
老臣愿为陛下尽绵薄之力,说服太后收回成命·”·刘丞相的意思很明确:太后这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还是哪凉快呆哪去,婆婆给儿子选媳妇虽然是大事,但要是影响到了国家的江山社稷,还连累我们六部受累那就是绝对是不可原谅的·事情很顺利的解决了,皇帝很满意。
当然最惊喜的便是刘振站出来为刘老头说话·只要两人说上话,那便一切好办了·这两人虽说是本家,可在朝堂上刘老头掐起刘将军来可是丝毫不见含糊。
肖潜当然不是真的让刘振主持今年的会试,乃是让他出来制约一下刘、安两党的人··如今刘老头欠了刘振一个人情,在会试这件事上肯定要指点一下刘振·这样安丞相也势必坐不住,刘振作为裁决,适当的时候试一下弱。
把刘、安全部拉过来,这样,两边势必会比对方做的更好··当然,刘振的背后正是肖潜这个总裁决,绝对让这场会试、殿试顺利办完··解决了心头的两件大事,皇帝一身骤然轻松起来。
这么多天为了这两件事,他真的是吃不下饭,睡不好觉,连楚回都只悄悄去看了一回·只是想起楚回,肖潜又想起那个和楚回一样身怀异香的女子:安从筠··大臣们早已告退,议事厅里如无人一般寂静。
肖潜坐在宽大的龙椅上,第一次心里有了挣扎·从前他一直很清楚自己对楚回的感情,可如今对这位安小姐心里竟也生出了些思念·刚才自己还为不选秀女的事给大臣们挖了个坑跳......·难道帝王的感情既是多情又无情·西洋钟敲了十二下,肖潜看着窗外明亮的日头,终于按下了心里的冲动。
*******·安从筠和简玉珩等了五日,都没能在家里等到肖潜··这些天虽然没再发生夜袭的事情,但也总不能这样呆在屋子里坐以待毙,也不知道蜀中舅舅家里怎么样了。
安从筠思来想去,终究还是装作打听消息的样子出了门··因为写好状纸还在书房放着,所以简玉珩也没怀疑,吩咐安从筠注意安全也就过了··安从筠刚出生的时候就能记事。
虽然曾经他也怀疑自己可能是重生在这个躯壳里,却头脑里却没有一点上一世的记忆·他半岁的时候就开口说话了,但奶娘受过死去安母的嘱托,暗自瞒下了这件事,至于从三岁到十岁安从筠写的诗,画的画也全让奶娘给烧了。
如此,才让安从筠平安的长大,否则一个没人教的小孩子天生会吟诗作对,画画弹琴,长的又美,那绝对会让安丞相重新摔死一次··安从筠的记忆很好,所有过过脑子的文字,再想起来也会记得一字不差。
所以他直接往城中心走,皇宫的正门口就在那里·到那里后在找一家客栈,吩咐小二买来纸笔另写一张就成了··主管城东民间纠纷的苏大人忙了一早上,闲下来吃完早饭,刚坐在书房端起热茶,就听见急匆匆的脚步往书房这边走来。
苏大人瞅了一眼茶碗里的汤水,终于还是放在了桌子上··唔~我的极品大红袍·果然,下一刻,书房的门被一阵猛力推开··苏大人也不甚在意,直接问道:“有人击鼓鸣冤”·国字脸看来跑了很长一段路,呼哧呼哧喘了了好一阵才嘶声道:“大人,有人告御状”·什么苏大人脸色惨白,自己的上一任和上上一任就是有人在宫门口告御状被上面咔嚓了。
没想到这等传说中的事竟然真的让自己给遇上了··真是一道百试百灵的催命符·想到这里,苏大人反而镇定了下来,重新坐下:“还等什么,拖去埋了呗。”
国字脸仿佛受了惊吓,颤声道:“大人,这位实在埋不得”·苏大人抬眸,“哦,难道那人身披佛光,脚踩祥云”·“大人,那人您认识.......”国字脸神色迟疑。
“难道......是我娘”苏大人严肃思考这个可能性·毕竟老人家身体矫健,而且自己已经离家十几载,连孙子都没让老人家见上一面。
而且每个月收到的家书里老娘都会为了表达自己的怨念在上面画个叉什么的,今年里面却是一张白纸··“......”国字脸最终把脸色正过来,“大人,那人是几天前和皇上在花厅里说话的那位姑娘,我已经吩咐守门的兄弟不要为难那姑娘......哎,大人人呢”·苏大人一路提着自己的官服袍角,连滚带爬的火速赶到了皇宫主门承天门门口。
·让属下驱散了围观民众,苏大人转身差点给安从筠跪下·都这么些天了,皇帝还没把这位收进宫里,苏大人还是有些佩服皇帝的耐性··“安姑娘,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官吧小官前面已经被斩了两位了,本官上有老小有小的......”·安从筠跪在地上身形未动,状纸高高举过头顶。
苏大人扫了一眼,竟然发现还真的有冤屈··“要不,咱们打个商量,本官为你找找我的几个同僚,您别在这里跪了成吗”·安从筠不动。
苏大人无法,再次试探,“要不本官明日越级给上面递个折子·”·一阵风吹过,承天门门口寂静无声··“罢了,本官豁出去了,你把状纸给我,我写个条子,让守门的那个兄弟帮忙直接递到皇上那里去。”
安从筠立马起身,把状纸折起来递过去··苏大人:“......”他忍了,这位要是以后~进宫了,咱还要叫人家两声娘呢··娘娘也是娘·一个时辰后,秦安拿着一份状纸进了御书房。
肖潜正在看书,见此笑道:“秦安,你到底收了什么绝世宝贝才让朕亲自当一回判官”·秦安陪着笑脸,“这回我可没收什么,这是苏大人差人递上来的,是用的暗线。”
·肖潜放下书,暗线是肖潜用来监视全国各地官员的成员,都是由皇帝专门挑的人,绝对可靠··只是打开这份状纸的那一刻,肖潜的心差点停跳。
秦安站的极近,所以一瞧之下差点把楚回两个字喊出来··“写状子的人现在在哪”肖潜语气平静,龙案下的手却一直抖个不停。
“苏大人带话说人现在在他府上·”秦安赶紧回话,又问道:“皇上,要不要把人带过来”·“不用,朕要亲自去看。”
肖潜咬牙切齿道:“朕还要让苏应声知道,这暗线不是这么用的”·作者有话要说:·☆、第 10 章·折子送到龙案上的时候时间已经未时过半。
往常这个时间皇上已经要开始处理奏折·但此刻,秦安看着皇上带着往常出门带的那几个护卫急匆匆的出了勤政宫的宫门·心下思量,不知到底是哪个人想了这么个法子申冤。
恐怕不死也会丢半条命吧··只是眼下,他还有任务要去完成·皇帝临走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明显·东宫的那人还是必须要自己亲自去看,要真的出了岔子,他就是死一百次也无妨,但要连累了守门的一干将士,那可就罪孽深重了。
皇帝一身煞气的进了京兆尹府大门门,苏大人一路陪着笑脸把人迎到堂屋,心里却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心想莫不是这安姑娘失了宠·不过苏大人千算万算都没想到,从暗线传递过去的消息,岂是外人可以插嘴的。
所以递上状纸的人是安从筠的事被选择性的无视了··苏大人还在想:不对呀,据说天下最美的女人都被皇上收入了后宫,苏大人虽然自己没见过宫里的娘娘们长成怎么个美模样,但安姑娘这条件,连他看了都差点动心。
当然,能让自己真正动心的还是隔壁那个铁塔将军··咳咳,跑题了......·“人在哪”肖潜站在府衙的堂屋,连坐都不想坐。
“啊......哦,在花厅候着·”苏大人在底下拧了自己一把:关键时刻,怎能开小差·哼,肖潜带着人直接过去,苏大人觉得皇帝陛下~身上的煞气似乎比刚来的时候更盛了。
花厅这人还敢呆在花厅·皇帝在脑子里暗搓搓的把这人凌迟第五遍··护卫们面无表情,但内心很激动,因为预感即将有一场旷世斗殴可以看。
皇帝现在这个样子,很有兄弟们私下里揍人的前兆·到了花厅的前院,夏日的阳光,给院子里的的花花草草打上了一层耀眼的光·周围还有蝴蝶飞舞,一切美的连众护卫都想吟一首诗·但是皇帝陛下丝毫不在意这些,甚至还踩死了一只蝴蝶·果然怒气冲天呐这架必须要打起来。
只是皇帝一脚踏进门槛却顿住了身形·难道有埋伏众大内护卫立马警戒,准备往里冲的时候,皇帝突然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然后众护卫看到:·皇上似乎舒了口气·皇上整了整衣服·皇上笑了·皇上唤了声:“安小姐·”·皇上走了进去......·哦,原来是那个皇帝前一阵子不惜微服私访溜出宫去,用一只猫追的那个美丽无比聪明善良能画画能写诗还能歌善舞却不善女红胸还相当平的安小姐。
众护卫收拾了心情,表示相当理解·虽然美人身上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重要的是:这是皇帝看上的女人·安从筠浑然不知自己身上被肖潜的亲卫兵盖上了一个戳,上书:王的女人·肖潜一进门就看见安从筠坐在几天前两人见面时的那个位子上。
低垂着头,没束进发冠的头发披散在后背··花房里明明没有阳光,可肖潜却仿佛看见了安从筠周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光晕··很久以后肖潜回想起这一幕,才明白那个时候自己心里竟然是嫉妒的。
自己在安从筠身上看见的,是楚回身上无论如何也不会拥有的生命··隔了这么多天,肖潜忽然发现自己确实是盼着见到她的,现在对方确实在自己眼前了,心里有个地方突然被填满了。
可是他究竟是谁为什么笔迹竟然和楚回那么像,一样的瘦金体,一样写字的时候力透纸背的力道,甚至连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挑的爱好都是一样的......·肖潜的心思在这短短的一瞬间转了无数个来回,却发现安从筠仍然是那个沉思的姿势,不由开口唤了一声。
安从筠在这里见到肖潜还是有些诧异的·如今在这人面前,自己一直是以女子的形象示人的,所以尽管穿着平时穿的男子服饰,但还是微福了福··请对方坐下后,才蹙眉问道:“怎么是你”·实在是肖潜留给安从筠的印象,额——有些奇怪。
所以安从筠倒也没把他往那个至高的位置上想·此刻他能来到这里,安从筠想恐怕这肖潜是个闲散王爷吧··肖潜被她这么问,心里便有些好笑,一边暗自反省自己留给安从筠的印象,一边扯皮:“当然是皇兄叫我来的,你那状子皇兄看了,不过他人在宫里,不方便出来。
便把这差事指给了我·”·“你”安从筠有些怀疑的看着肖潜··肖潜刷的展开手中的那把折扇,扇了两扇,一脸得意道:“是啊。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安从筠,“......”是孽缘吧··桌上的茶还是温热的,肖潜喝了一口表示对苏大人的办事能力很满意。
而且这大红袍的味道极为香醇,肖潜惬意的眯了眯眼,正色道:“你与蜀中简家是......”·“我娘是蜀中简家现任家主简君时的胞妹·”·“原来如此,简家的竹叶青从耀朝开国的时候就是宫里的贡品。”
“谢王爷抬爱·”只是这样什么时候才能说道案子上安从筠只得出声提示:“王爷,简家如今......”是真的没时间等了。
“无妨,明日......”·“明天”安从筠抬眸,略显诧异··今天已经没时间了啊·皇帝陛下很苦恼,龙案上今日的折子还没批一本,如今看美人为难,只得到:“那今日酉时如何”可不能在迟了,熬夜早上起床可是很痛苦的·安从筠尽管心里有些触动,但面上还是不显。
看来这位不靠谱的肖王爷在正经事上还是相当靠谱的·随即点头应了··“对了,你那表哥住在那家客栈”·“没有住客栈。”
肖潜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他住在我家里·”·“安小姐,本王申时初刻便会过来”肖潜信誓旦旦。
******·安从筠回到了家,发现有些大事不妙·开门时小悠惨白着一张脸,安从筠这才反应过来·他忘了这座巨大的城市其实很小,小到他的状纸刚被苏大人送进宫里,家里的人立马就从邻居的口中听说了有人去了承天门告御状。
等简玉珩带着小悠找过去的时候,安从筠已经不见了人·只是听周围的百姓说那位告御状的漂亮公子被一个当官的给带走了,简玉珩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因为实在不知道是哪个大人带走了安从筠,两人最终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里。
一下午战战兢兢的听着门口的动静,就害怕有官差送回来一具尸体··庭院里的葡萄树已经有五年的树龄,叶子密密匝匝的扯满了爬架,倒也自成一派风景··不过此时简玉珩站在树下,面色铁青,眼睛却如古井一般,幽暗、不见一丝波澜。
一阵凉风吹过,爬架上的叶子唰唰的响起来,平白的让炎炎夏日有了萧索的感觉··安从筠走过去:“表哥......”·简玉珩扬手,啪的一声·安从筠被这一巴掌打的偏过头去,心里委屈的厉害,却硬是把眼里的泪水逼了回去。
一边的小悠看不过去,只是刚一动就被简玉珩的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只得乖乖的站在一边··情不自禁的搓搓胳膊,嘤嘤嘤,表少爷发起怒来真可怕·简玉珩手都被震麻了,但是那一巴掌却似乎打在了自己脸上。
他心里自然心疼她心疼得厉害,但只要想到今日~他这么不管不顾的就去告御状,差点连人就这么没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我简玉珩一条烂命,何德何能劳您费心替我简家谋划在我心里,你只是安丞相那个无情无义之人的女儿。
我姑姑当年是疯了才为了你一口气撞死·今日~你能撇下这屋子里的人,明日说不得还会做出什么要命的事......”·安从筠眼里的泪最终还是流了出来··简玉珩愣在那里,他从没见过安从筠流泪。
每年简青儿的忌日,父亲会带着他来到京城祭奠姑姑·那一天也是表弟的生辰·简玉珩记得父亲每年会准备两份礼物,一份烧给姑姑,另一份则是送给表弟的生辰礼物。
在简玉珩的记忆里仅有的和安从筠的十几次见面,他从没发现自己表弟的情绪在那一天有丝毫的波动··那一天,从头到尾安从筠都是木着一张脸··他曾经以为,安从筠不会在生~母的坟前哭泣,是因为安从筠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才会那么漠然。
不会笑是因为收到的只是一份普通的礼物,他以为她在丞相府拥有更珍贵,更好的东西··他忘了除过那天以外的三百六十四天,那是他从来没见过的属于安从筠的世界。
他忘了除过那天,他的表弟是会哭会笑的··他忘了除过那天,安从筠是不用隐忍的......·“表哥,皇上已经看过状纸,你家的案子是肖潜主办,他是耀朝的三王爷。
而且申时初刻便会到家里来,你......”剩下的话,安从筠没说出口,就转身就回了自己屋子··留下简玉珩一人站在葡萄树下消化这汹涌而来的信息量··皇上、状纸、三王爷,还有表弟转身的时候滴下的泪......·简玉珩低头,看到那块被泪水侵染成深色的石板,终于用手捂住了胸口,以缓解来势汹汹的心悸。
作者有话要说:·☆、第 11 章·肖潜说的是申时过半会到安从筠的宅子,结果刚过申时就带着苏大人站在了人家大门口···一只手犹犹豫豫的放下,抬起,放下,抬起。
护卫们看的很心焦,暗自感叹皇帝追女人的时候也有不威武的时候··但总比他们老大林嘉强多了,他们老大这几个月正在追御膳房的美貌厨娘一枝花,但到现在才总共和人家说了三句话,分别是:·有吃的吗·我饿了·你吃了吗·真是把耀国一见面就问候人吃没吃饭的传统发挥的淋漓尽致当然,也成功的到现在连人家小手都没摸上。
护卫老大林嘉从头到尾表情严肃,完全无视身边小弟们的怨念··苏大人很惶恐,突然见到了皇帝的另一面,不知道以后君臣感情破裂后,自己会不会被灭口··肖潜当然不是犹豫,只要皇帝身后的贴身护卫把目光侧移一点,就会发现真~相。
安家宅子的门上有一块被唐嫂擦的亮闪闪的铁片,简直能当镜子使··亮晶晶的铁片里,肖潜露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瞬间觉得自己很英俊··那个什么表哥一定比不过自己·一切都很完美,肖潜抬手敲门。
门里传来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肖潜想,不错,这表哥还算懂礼数·而且脚步声这么多,这回肯定也是安从筠亲自为他开门吧··门突然被打开,然后一只大狗就冲了出来·“安.......啊”肖潜一声惊呼·幸亏皇帝的护卫老大林嘉关键时刻很给力,一脚将那只大狗给踢到了一边。
才让肖潜避免了被一只狗给推倒的残忍画面·不过我们的皇帝陛下还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美女变成大黑狗,还是体型巨大的外来长毛黑狗这里面的心里落差很值得让皇帝装一回柔弱。
肖潜白着一张脸坐在安家堂屋上座,手里捧着安小姐亲自沏的菊~花茶··唐嫂跪在地上不住的道歉:“是小人的错·公子给我说过申时过半家里回来客人,所以我听到申时的时候有人敲门,心里思量着莫不是那天的小贼又找了过来,这才把翠花给解开了。
没成想吓到了肖公子·小人给您磕头,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的吧·”·肖潜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不过还是抓~住了关键一点··“家里遭了贼说说怎么回事”直觉这件事不简单,肖潜正了正神色。
唐嫂却没发现自家小姐给自己使眼色,随口说道:“前几天的夜里,哦,就是肖公子走的那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听见一阵打斗声,出去一看却是表少爷抓~住了一个小贼。”
“最后表少爷说家里也没丢什么东西,把那小贼教训了一顿就放了·这些天我一直害怕那贼会来报复,就把我家老头养的最大的一条狗给牵了过来·”·肖潜看向正在给他打扇的安从筠,安从筠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当时没事。
招来自己的贴身护卫林嘉,肖潜让他把唐嫂带下去,顺便陪些银钱··方才林嘉踢狗的那一脚可着实不轻··堂屋里只剩下了四个人,气氛有些怪异··苏大人眼观鼻,鼻观心,心想皇帝来这里让自己旁听申冤,是不是有远调自己的意思。
蜀中虽然是个好地方,但那里没有铁塔将军啊··简玉珩此时有些如芒在背,这个肖王爷好歹也是第一次见面,为何用这种要吃人的目光看着他··肖潜真好以暇的喝了口清凉爽口的菊~花茶,凉凉的开口道:“简公子。”
哼,安从筠脸上那个五指印他刚进门的时候就瞧的清楚·明明是平常那不正经的语气,可安从筠忽然感觉到那种压迫人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自觉的臣服在地。
等他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被扶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而表哥已经跪在地上·肖潜还是那个闲闲的样子,仿佛刚才苍白着一张脸只是安从筠的一场错觉··简玉珩是个商人,自古就有商不与官斗。
因此,在简玉珩的骨子里,就有这种对上~位之人的臣服··“递上来的状子,我已经瞧过了·写的很清楚·”肖潜放下茶碗,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谢王爷,这状子是表弟执笔的·”简玉珩恭敬的回道··“嗯·不过我还要听你把原委从头到尾的叙述一下,如果这件事真是知州故意为之,那我明天就着人去办。
如果让我察觉一丝的不对,那你可要仔细你的脑袋了·依照耀国律法,诽谤官员那可不是劳一月,在脸上刺个字那么简单了......”·“是,小民谨记王爷教诲。”
肖潜也没让简玉珩起来,来来回回让人跪在地上叙述了好几遍··虽说简玉珩没参加科考,但叙述起案子来条理清楚,来回几遍并没有前后不一致的情况。
而且比之前在自家表妹这里讲述的时候,也变的更客观中立一些··如果简玉珩不是受过特殊训练,或者是个天才,那么这简家十成就是让人栽赃了··只是在场的皇帝和苏大人心里俱都有了一个疑问。
这简家就是个卖茶叶的,竟让这些人以身试法用人命来换··最终还是苏大人忍不住,问道:“简公子,请恕本人唐突,只是您家里是否有绝世珍宝”·简玉珩摇头:“并没有听父亲说过,不过前些年生意好的时候,父亲曾经买回来一个通体翠绿的玉佛,足足有一尺高。
不知道这东西算不算”·苏大人差点被简玉珩逗笑,这简玉珩也忒大胆了,竟然称玉佛为东西·肖潜也沉默,这玉佛想来也是极好的。
但耀国产玉的地域全国也不下二十处,就算再穷的人家,小孩子也能佩戴起玉石用来避邪··京城进贡给宫里的茶叶虽然大多来自蜀中简家,但这简家每年的收入至多不过两千五百两,还不如南方农村一个乡绅每年种稻子的进项多。
不过此时事情已经大都清楚了,肖潜让简玉珩起身··“苏大人·”·苏大人不情愿的起身,“臣在·”·“听闻蜀中气候适宜,正好带着你家小烨去蜀中游玩一番。”
这不是重点吧,重点是让我去审案子吧·苏大人有些不情愿··肖潜挑起嘴角,眼里闪过一丝狡诈,仿佛是随意般的说道:“前些日子,替皇兄守东宫的靳将军,向皇兄求了外放。
皇兄仁慈,许了一个蜀中的地方官给他·”·“臣惶恐,请王爷放心·臣一定办好这件差事,还简家一个公道·”而且忽然想起从此不用处理承天门门口那些告御状的刁民,简直哦也。
“那我明日就给皇兄上书,就让靳将军和你们一起走吧·那个清水县的知县既然不怎么称职,索性让靳将军替了他·”想了想,又道:“明日早朝后,大概靳将军就会来找你。
你们休整一天,后天就出发吧·”·简玉珩有些愣愣的,好像今早还在为家里的事烦恼,连饭都吃不下,下午所有的事就全解决了··柳暗花明又一村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了。
安从筠听到这个想法,便拉着表哥跪下,恭恭敬敬的给肖潜磕了个头··“安氏从筠和表哥简玉珩代简家谢过王爷待小民从蜀中回来,一定盛情款待王爷,以谢王爷出手相助。”
简玉珩一听表妹要和自己回去,心里便是一暖··岂知肖潜还没从两人拉着的手回过神,就被安从筠也要去蜀中的消息给震惊了·肖潜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朕这是要失恋的前奏·作者有话要说:·☆、第 12 章·皇帝从宫外回来,连衣服都没换,就带着人急匆匆的冲进了寿安宫。
太后正在用晚饭,焉得听到外面太监报了一声:皇上驾到~·一口菜差点卡在喉咙里··肖潜进来的时候,太后用帕子捂着口鼻还在咳嗽,一旁的嬷嬷轻轻给她拍着背。
肖潜问太后身边的嬷嬷:“母后这是怎么了”·“还不是被你吓的”太后瞪了肖潜一眼,示意一旁的嬷嬷退下。
估摸着儿子这么会过来,肯定又要拿什么事噎自己·想了想,让人把桌上的饭菜也一并撤了下去··“皇帝这是有事要和哀家说”太后手里捏紧了帕子,以防一会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忍不住扔到皇帝脸上去。
昨□□里的刘老头过来跟自己絮叨了一下午,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让自己顾全大局什么的·后来刘老头走了,又来了个安丞相,唠叨了一下午皇上是天子,后位不可缺,但书生都是国家未来的栋梁......·等人走了,太后才反应过来这两人是来劝说自己取消选秀来了。
太后想明白后鼻子差点都给气歪了今天早上就立马让嬷嬷拿着自己的懿旨去给下面传话··只是想想就知道这里面绝对有皇帝在背后撺掇着,要不这耀朝的两大丞相怎么敢在自己跟前含沙射影的说自己头发长见识短·肖潜坐定了才道:“朕想最近南巡一趟。”
“不准”太后厉声制止·“别说我不同意,恐怕朝里的大臣也不会赞成·昨个刘丞相和安丞相刚在哀家跟前唠叨了半晌的大局为重,科举为重。
哀家今早起床那会就让人下去传话,唯恐成了误国的千古罪人·这眼看就要大考了,之后殿试的三甲还要你亲自点出来,皇帝这会子南巡,该不是被外面哪个狐狸精给挑唆了吧”·最后一句轻飘飘的问出来,肖潜顿时清醒了过来。
太后摩挲着被嬷嬷用凤仙花汁水染好的指甲,又道:“皇上今日也是来的巧了,上午萧贵妃才拿了些上好的茶叶过来,皇上大老远的过来想必也累了·喝了这杯茶,回去好好想想罢。”
立马有宫女送上茶来,肖潜接过看了一眼,却是放在一边··里面赫然是蜀中的竹叶青··寿康宫的正殿很大,两人坐在靠着窗户的矮榻上·酉时的夕阳照进来,透过窗户上的彩色琉璃玻璃在茶杯里晕开。
把微黄透亮的汤汁染成七彩的颜色,倒像是一杯充满了阴谋诡计的□□·******·皇帝蔫蔫踏进自己的勤政殿大门··秦安提早就在门口候着,见皇帝如此,也没敢说什么。
“朕要沐浴,去去这身晦气”但想起一会还要去萧贵妃那里,又收回了命令··他今天下午就只往肚子里灌了些菊~花茶,到这会已经饿的厉害。
“走,秦安,去萧贵妃那里吃·朕也不洗澡了,咱们也恶心恶心她”肖潜坐了御撵,让人摆开了阵势,一路往叶雪阁去了··就算这萧贵妃不是故意往太后那里送茶叶,但不巧触了自己的逆鳞,活该她倒霉。
秦安当了这么久的贴身仆人,也时不时被主子的孩子脾气弄的束手无策,不过这回该头疼的就是萧贵妃了··叶雪阁里萧贵妃已经准备妥当··她今年才18岁,是朝中一个五品官员的嫡女。
虽是小家里出的小姐,但这萧贵妃长相艳~丽,穿上繁复华丽的衣裙反而有种大家里才能养出来那种雍容华贵的气质··皇帝的御撵还在半里之外,萧贵妃点好了绛唇,又用镜子把那双柳叶眉照了照,才满意的站起身子。
三千青丝被松松的在头上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插|入发髻里·衣领微开,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上身碧霞云纹联珠锦衣,下面暗花细丝褶缎裙,宽袖束腰,更加衬托出她的纤纤身姿。
走路的时候露出一双蹬着青缎粉底小朝靴的小脚,这么一身金线银丝色彩鲜艳的衣服披在身上,后宫里就只有萧贵妃穿起来才不显俗气··萧贵妃进宫前也听过后宫争宠的事,她一向是顶顶的聪明,一进后宫就是一副八面玲珑的姿态。
只是如今这位年轻的耀朝皇帝却不怎么来后宫,唯二的两次,也是喝了一碗茶就走了·这让她的聪明的大脑没了用武之地···今日好不容易在太后那里讨了个好,才把皇上给盼了过来,怎么能不用心打扮·外面的太监报了一声。
萧贵妃跪在地上,心嘭嘭的跳了起来··但她期望的那种皇帝把她亲手扶起来,牵着手一起进房间的画面并没有发生··那双踩着祥云底纹缎面鞋子,没有停留的就从身边走过,甚至没有一丝停顿。
萧贵妃有些失望,等太监唱了声起,她站在院子里还有些愣愣的··肖潜回过头见了心里便有些好笑,心想你要我过来,我便过来,站在那里是不高兴么·但想起自己肚子还饿着,便温声道:“进来,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瞧着她走过来,眼里带着不赞成的目光说:“天这么热,怎么穿了这一身看着怪沉的·”·“那......臣妾这就去再换一身。”
萧贵妃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她艳~丽的容貌此时更甚了一层··肖潜此时倒是愣了愣,又连忙拉住萧贵妃的手,“无妨,再让朕瞧一会·等你陪朕吃了饭再换也不迟。
朕今晚就留在这里了·”·萧贵妃轻声应了,像是不好意思一样,转过身去唤人上菜··肖潜对吃的倒是不怎么讲究,他小时候被他的父皇和母后冷落的时候吃的可比这些差多了。
语笑晏晏的吃完一顿饭,肖潜趁着萧贵妃去换衣服,就让秦安在门口盯梢,自己摸上|了|床··所以等萧贵妃换了一声浅粉色的绉纱衣进了厢房后,就发现她千盼万盼盼来的皇帝陛下已经在床|上睡死过去。
没想到皇帝是在装睡,所以萧贵妃也只是失望了一下便释然了,还贴心的点了一根安息香··周围安静了下来,肖潜闭着眼,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的声音,然后一具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
因为天热,也没贴的太近··黑暗里,肖潜的嗅觉和听觉变得分外敏感起来··他闻见安息香的栀子花味道,用来擦头发的带着桂花味道的油脂味道,还有肖贵妃身上传来若有若无的梅花的味道·不过这种梅花的味道很淡,被安息香的味道一遮盖,便再也闻不到了。
******·肖潜南巡被拒,尽管心里祈求上苍让时间过的慢一点,五更的钟声还是按时响了起来··叶雪阁离上朝的宫殿有些远,肖潜还是借着吃饭的幌子磨蹭了一会。
路上,肖潜坐在御撵里,没骨头似得蔫蔫的倚在轿子里,问一旁的秦安,“你说朕怎么就没生成个神仙呢·”·生成神仙就可以让星辰逆转,时光倒流什么的,这样安从筠便不会跟着他的那个表哥去蜀中了。
秦安的脚步并没有因为听着这句话有什么变化,仍然恭敬的答道:“皇上您福运已经在万人之上了·”·御撵里一声低低的慨叹··周围的护卫心里笑的呵呵,这是皇帝的第二次不威武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13 章·这天半夜,一枝花被人叫醒··这一枝花是御膳房里唯二的女人,但厨艺相当了得·另一位是洗菜的嬷嬷,原来是太后身边的,做错了事才被罚到这里来,不过已经年近五十。
按理说无论这御膳房的男人堆里只要出现一个女的,那绝壁就是一枝花·但这位愣是长的美貌非常,只是这一枝花的亲爹就御膳房当总管,所以一枝花就成了众厨眼中那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所以耽搁到现在,一枝花都已经快二十四了,愣是没人敢追··一枝花的爹还挺纳闷,还寻思着要不上外边找个媒婆给自家姑娘说个姑爷·结果前一段时间就看见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老瞅自家姑娘。
只是这一瞅,就瞅了好几个月,把一枝花的爹急的直挠头··这后生真是连当年的自己都不如,好歹当年自己给当宫女让她帮着自己洗了几件衣服,然后洗着洗着这事就成了。
咳咳,跑题了··话说这花他爹他这些天发愁,睡不着觉,只是无意的从开着的窗子看了一眼,这一眼可把他给吓坏了··那侍卫小子趁着黑,竟然摸进了他闺女的房间·花他爹不禁有些疑惑,难道他家闺女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和这侍卫已经暗度陈仓·话说正是寅时过半,一枝花正梦到自己正在颠勺,旁边的人还一个劲的催。
催的她一气之下扔了锅,转身就走··其实也只是在床~上翻了个身··然后半梦半醒只见看见自己床头站了个黑影·一枝花瞬间被吓醒,连怎么尖叫都给忘了。
然后黑影说话了,他说:“起来做饭”声音却是那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侍卫,听别人说他还是个头··一枝花脾气随他爹,年轻的时候都是个暴脾气。
“你是想吃饭想疯了吧你见过那个男的半夜进姑娘的闺房,就为让人姑娘做一顿饭的”一枝花也没起身,翻了个身不理人了。
林嘉以前做过影卫,一连十几天不说话都是常有的事·从暗转明后这个习惯也保留了下来,如今在自己喜欢的姑娘面前就更不会说话了··皇上叫他找个嘴严的厨子,所有人都想到了一枝花。
最后这个差事理所当然的落在自己头上,他是个直脑子,直接门一撬就进来了··一枝花翻过身后,因为是夏季,身上也只盖了个薄被子,一翻身身上的被子就卷到了一边,后面的衣服掀开一些,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腾地一下,林嘉脸全红了。
他这一生中过毒,受过剑伤,烧伤,但是所有的感觉都和今晚这种滋味不同,心跳的飞快,浑身上下烧的厉害,连耳朵里都是嗡嗡作响··最后还是凭着坚强的意志硬是抗了下来,吭哧吭哧了半天才对床~上的人说道:“我是奉皇上的命令来的如果你不去,那就是抗旨”·门外的花他爹听到这一句,哗啦一声推开了门奔了进来。
一边嘴里喊着:“哎呦,我的姑娘哟,赶紧起来吧,你这是要老爹的命哟”·一枝花这时候也清醒了,从床~上坐起来,对着房间里的两人吼道:“知道,知道我要穿衣服,都给我出去”·林嘉觉的自己的耳鸣好像越严重了。
两人出了一枝花的闺房,花他爹站在院子里抽了一口烟,半响才出声,“你既然看上了我家花,就给我看牢喽”·林嘉被人说破了心思,也没觉得害臊。
此时得到了花他爹的首肯,当下就站直立正,郑重的回了老人一个是··花他爹这才满意的回房间了·他不知道皇帝叫他家一枝花做什么,但他觉得只要有了这个年轻人的保证,他就不担心了。
其实皇帝这么秘密的把一枝花叫到勤政殿里,也没大事··厨子么,就是做饭的么·虽然这个厨子的性别不同··肖潜下了早朝,靳将军外派蜀中的旨意也下了,苏大人的文书也发下去了。
这也意味着安从筠明天也要走了··耀国自开国以后就有一个传统,男子中意某个女子,只要亲自做一个蛋炒饭,就能让女方收到你示好的信息·女方如果把蛋炒饭吃了,那这件事就成了。
但人家一旦拿去喂了狗,或者转手让别人吃了,这就是拒绝的意思··因为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说过接受与拒绝的话,所以即使被拒绝,那也不怎么丢人··之后这种求爱的做法就慢慢延续了下来。
当然我们的皇帝也想到了这种方法,这就是为什么皇帝半夜要找个厨师过来的原因··一听皇帝要学做蛋炒饭,一枝花心里虽然疑惑谁家女儿这么倒霉,偏偏让皇帝给瞧上了,但还是在勤政殿偏殿的一处小厨房认真的教授。
这一晚勤政殿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第二天宫里就传出皇帝的寝宫里处理了几个人,听说还用上了化尸水,那扔出去的都是黑乎乎的都是没有化掉的骨头渣子·之后宫里再次人人自危了一番。
只有知道真~相的众侍卫在听过以后,才会在无人的地方呵呵几声··第二天一早,肖潜趁着沐休朝里放假,带着自己的一帮贴身侍卫一起赶到了城外的一处亭子。
这座亭子在京郊的管道旁边,是专门供民众送别亲友而建的··他没什么理由阻止安从筠去蜀中,但这个人终究是属于自己的,他不会让安从筠从自己的手心逃开·众人骑着马把肖潜护在中间,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城。
因为提早和靳天打好了招呼,所以肖潜从马上下来的时候,靳天才没有失态·靳天只带了自家狗蛋和两个仆人,苏大人就只带了他儿子·这队伍也不怎么多,三个马车和六匹马足够几人在十五日内到达蜀中。
肖潜代皇帝转达了一路顺风的旨意,问候了众人,这才献宝的把自己亲手做的蛋炒饭拿了出来·精致的食盒在安从筠的眼前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盘子里掺杂着黄色和黑色的堆状物·实在是分辨不出来这是什么做的,安从筠迟疑的夸到:“这青玉盘子很漂亮”·一旁的苏大人也凑了过来,他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了皇帝的心思。
想着皇帝已经帮了自己一回了,索性自己也成~人之美一回··便装作惊奇的道:“这,这不会是王爷亲手做的菜吧”因为实在不知道那黑乎乎的一坨是什么玩意,苏大人选了菜字,因为男子会做菜显得心意更诚。
众侍卫集体掩面··肖潜的笑僵在脸上,却没成想苏大人再接再厉的抛出一个炸弹:“这紫菜黑豆黄花菜不论力道和火候都到达了至臻·不愧是王爷,我等小民实在拍马也赶不及。”
靳将军只瞧了一眼,心里顿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王爷,这是您亲手做的蛋炒饭”·此话一出,成功的让亭子里面对面坐着的两人红了脸。
苏大人默默拉着自家孩子躲到了靳将军身后··肖潜高兴的问道:“哦,靳天也给嫂夫人做过”·“是,不过小的做的没王爷做的好。”
瞧这马屁拍的,众护卫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苏大人··安从筠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看着肖潜此时一张俊脸上满是期盼的表情,就差把那句你要吃吗给说出来。
安从筠向自己表哥求助,表哥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肖潜见此,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心想要不是查到他那好表哥在蜀中已经定下一门亲事,他绝对不会放安从筠离开。
安从筠拿起筷子,只是直到离开的时候,盘子里的蛋炒饭仍然没有被动一下··别离是迟早的事,肖潜看着远去的车队狠狠的攥紧了手中的缰绳·两个人相望的那一个瞬间,他就有种想把安从筠揉进胸膛的冲动。
天已大亮,太阳逐渐升到半空,夏季早上清爽的空气逐渐被太阳晒的哄热·管道上的车队已经完全看不见了,肖潜这才从远处已经升起热浪的官道收回视线··“回吧。”
肖潜转身,却听到背后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作者有话要说:·☆、第 14 章·肖潜转身,却听到背后有急促的马蹄声传来即使没有回头,他都知道是安从筠赶回来了。
来人正是安从筠,车队已经走了很远的地方,他回头还是一眼看到亭子边的黑影·那种坚持的样子,让他心里顿时暖了起来·所以他下了车,借了表哥的马就赶了回来。
马行至肖潜面前,安从筠红着脸,对肖潜说道:“等我回来”只是还没等肖潜说话,就调转马头,走了·留下肖潜在原地笑的一脸荡漾.......·昨晚整个勤政殿折腾了一晚上,今早轮值的今早换了班就早早的钻被窝了。
林嘉大手一挥让昨晚值班的手下滚去休息,待把手头的活交接好以后,就独自一人溜去了宫里御厨们住的小院了·他想的很简单,这花他爹昨晚这么说明摆着把人就交给自己了,所以他决定趁着今日放假,要和一枝花约会··到了地方,一枝花人不在。
因为昨晚她是被秘密叫过去的,所以今日~她还要当值·最后还是他爹看不过去,让她早上休息了一下,免了早上的活··林嘉在宫里虽然只是主管皇上贴身护卫的一个小队长,但也有个正五品的官阶。
所以到了御膳房,直接让人把一枝花给叫了出来··一枝花人睡醒了,脾气也没那么爆了·想起昨晚自己那么对人家,也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当下便亲切的问道:“吃饭没没吃的话我去做”·林嘉,“......”认真反省了一瞬,林嘉决定还是直接说的好,要不这一见面就吃来吃去的,自己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娶到媳妇·想到这里,林嘉开口:“你爹说让我们先处处看。”
御膳房竖着耳朵的众人:佛祖保佑一枝花不答应......·一枝花:“......”·一枝花有些小激动,她......她这是被人告白了然后一枝花羞涩的笑了笑:“那啥时候我过门”·御膳房的老少爷们:天雷轰顶风云骤变佛祖爷爷观世音姐姐玉帝哥哥斗战胜佛猴子弟弟哟,早知道这一枝花这么恨嫁,他们早就出手了......·花他爹:笑呵呵......·林嘉有些意外,本以为这应该是自己要提出的,不过我们的侍卫小队长林嘉在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这些年他攒下的家当,觉得娶媳妇应该也够了,道:“那.....那下个月找个日子咱们成亲”·一枝花兴奋的点头。
林嘉也很高兴,给一枝花请了假,两个快速勾搭在一起的人一起高高兴兴去约会了··所以等甲队的队员们从他们的大通铺上醒来,就发现在家老大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然后严肃的给每个队员发了糖。
如此比天上下红雨还要少见的奇观让队员们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他家老大手里的糖和吃食抢了个干净·“老大,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买这么东西做什么你看这多花钱。”
侍卫甲往嘴里狠狠的塞了一块酱驴肉·“我要成亲了·”林嘉嘴角挑起一个弧度,虽然很微弱,但他们的老大确确实实是笑了。
众小弟石化··肖潜用完晚饭,问秦安:“今天送过来的菜是另一种新的做法吗好像都用醋泡过了”·秦安躬身答道:“御膳房的花姑娘今日定亲了。”
身为皇帝身边最近的人,随时掌握宫里的变化是必备的素质·殿外众小弟看向林嘉的眼神略带同情:竟然敢在皇上没拿下安小姐之前结束单身,小心被灭门什么的......·果然,皇帝在里面唤道:“林嘉进来”·众小弟纷纷暗自调息,把耳朵狠狠的贴在墙上,只听到里面:·林嘉:“......”·皇上:“哦~”原来是这样·“......”·“唔。”
难度颇大呀·“......”·“哦~”竟然还可以这样·“......”·“嗯·”朕在想想......·众人:“......”尼玛不用防的如此严密吧,连听都听不懂·片刻后,林嘉出殿。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案后,若有所思......·距离皇宫一百二十里的官道上,安从筠坐在马车里,丝毫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算计过来算计过去了一番··从早上开始,车队只在途中停歇了一回。
太阳已经落山,西方天空还残留着一抹近乎绚丽的余光·东方的一轮轻如薄纱的月亮已经挂在半空··车队突然放慢了速度,简玉珩从帘外探进头来:“前面有一个村子,靳大人说今晚就在这里歇一晚。”
安从筠点头,又道:“不要找太贵的客栈,我要求不高·”·简玉珩笑了笑说道:“表弟想要找太好的客栈还没有呢·”说完把帘子掀到一边,果然,远处只有一个很小的村子,而且似乎只有两排房子,而且房子看起来都很低矮,街道上黑乎乎的连一盏灯都没亮。
安从筠想不会今晚要睡猪圈吧那他宁愿睡在车上··一车队的人见此也没抱多大的希望,反正正是夏季,只要点些艾草,晚上也不难熬··等到了这个名字叫做花田庄的村子,虽是天刚黑下来,但是街道上真的连一个人都没有,各家各户的灯都黑着。
走到了街道的尽头才发现一家客栈··靳天一马当先的走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正在吃饭的小伙计,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就见一位铁塔似得壮汉走了进来··“啊.....咳咳咳咳咳咳”·靳天:“......”·苏大人闻声走了进来,看见小伙计憋红了一张脸,指着靳天,便斜了一眼铁塔。
靳将军瞬间觉得很冤枉,他什么都没干啊,连一个字都没说·苏大人把靳天拨到一边,温言道:“小二,我们是来住店的·”·“咳咳咳咳咳咳”·苏大人:“......”·这时简玉珩和安从筠走了进来,小二:“客官这是要打尖还是住店”·靳将军:“,,,,,,”尼玛这是嫌我长的难看·苏大人:“......”世风日下,这客栈竟然还要看脸才能入住明天就给陛下上一道折子,势必要在全国展开一次风|气|整|顿尼玛肯定嫌我年纪大了·苏大人对自己的年龄很是在意。
“打尖,也住店·”简玉珩说道,还四下里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居然发现这家客栈里面所有的家具都是用梨花木做的,而且还相当雅致··“客栈还有几间余房”安从筠也很满意,比之前期望的还要好。
“总共十五间,现下俱都空着·都是上房,而且里面都是每天打扫的·”·“那我们要五间房”说话的是苏大人。
“我和靳将军柱一间,两个小孩住一间,简公子一间,安公子一间,剩下的两个人也来一间·”苏应声暗赞自己打的一手好算盘·众人一合计,发现这样也好,毕竟这样最省路费。
剩下的事情自然好办,剩下的人休息的休息,去吃饭的去吃饭··天彻底黑了下来,夜空澄清如洗过的一般,月亮和星星如同镶嵌在夜幕上·整个村庄安静的听不到一点别的声音。
这种仿佛人突然失了聪的感觉让四个房间里的人都没睡踏实··夜半,前院传来一声小二的惨叫·安从筠最先反应过来,他睡的时候就没脱衣服,因此第一个冲了出去。
等他一脚踢开前院小二的房间,却发现这小二根本就只是做了个噩梦他踢门的声音那么大,这厮竟然还没有醒过来··最后还是靳天进来看不过去,一巴掌拍醒了小二。
谁半夜做噩梦醒来后看见自己房间站了一屋子的人恐怕都会被吓一跳吧·可这个小二只是在清醒过来后只是对众人说了声抱歉,“各位客官见笑了,小人只是做了个噩梦......”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这理由实在过于牵强,靳将军直接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扔在了地上··“要么给我说实话,要么明日我送你见官”又看那小二不以为意的样子,便又说道:“这小庄子没人管,但你要记着你们花田庄离京城只有一百二十里的脚程,我们也不害怕再回去一趟实在不行,官道上也有管事的人”·这间房子并不小,八|九个人一起挤在这间屋子里,并不显得拥挤。
小二的眼神有些瑟缩,屋里点了好几只的油灯,所以众人很容易的看清了他脸上神色的变化··“别想着逃,我已经在你身上抹了印记,你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能把你找到”苏大人放了大招。
没想到这一句话一说出来,那小二竟然浑身一抖,身子都软了,却猛地一下子跪在苏大人面前,嘭嘭嘭的嗑起头来,嘴里喊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不要抓我,我不要吃药......”·众人被这一变故弄懵了,而且吃药吃什么药·苏大人沉吟了半响,才对地上的小二说:“只要你把事情交代清楚了,我们便不会为难你,而且不但如此,还不给你药吃。”
那小二这才停下动作,抬起头是额头已经青紫不堪:“是是是,各位请问·”·“这村子里面的人都哪去了”苏应声坐在身后的椅子上,拉开了架势。
小儿哭丧着脸答道:“都死了......”·虽然早在进村的时候,心里就有准备,可众人心里还是倒抽一口凉气·旁边的靳天哼了一声,小二瑟缩了一下才又道:“几个月前村里来了几个人,在村里卖了几天的药,说是包治百病,而且据说喝了药人会变漂亮。
村里的很多人都买了那种药·结果吃了几日,果然身体不仅变好,而且确实一天天的变漂亮了·”·苏大人沉默,原来还真是嫌弃自己长的丑·“那后来呢”果真让药给吃死了,苏大人暗腹道。
“后来买药的人越来越多,突然有一天村里的一个小伙子死在了自己的房间里,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很多天了,尸体却没有腐坏反而透着一股异香,后来便是第二个,第三个......等有人反应过来时,那些人已经掳了我们的掌柜不见了。”
“掳走了你们的掌柜那为什么你在这里,你没吃药”靳大人有些怀疑,照小二这样喜欢看漂亮的人的尿性来看......·“我要买药的时候,那药已经涨到了一两银子一包,我攒的钱不够......”小二有些羞涩的说道。
众人:“......”真是傻人有傻福啊·“那为何掳走你们掌柜的你们掌柜难道是同谋”安从筠道。
“不不不,不是”小二摆手,“我们掌柜的也吃了药,但是最后却没有死”·看着众人明显怀疑的眼神,小二急的摆了个发誓的动作:“我们老板可是个大好人,那些人就住在我们客栈里。
一天晚上我去方便,路过他们的房间,听到那些人在里面说什么:人没事,研究一下·我当时以为那些人这么晚了,还在给人看病·后来老板和那些人都不见了,我才想明白的......我总想掌柜也许会回来,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他们竟没有发现你”简玉珩表示怀疑··“那天我没穿鞋子......”小二答道··“这里死了这么多人,村里就没个管事的人去报官”而且朝廷竟然连一丝风声都没听到苏大人感觉事情很棘手。
“管事的也吃了药,报官以后也死了·后来也陆陆续续来过几回官差,查到最后都是嫌我们这里晦气,说是肯定村里人染了瘟疫才会死·后来就没人来了......”·小二说道这里,有些反应不过来,迟疑的问道:“你们不是大侠”·众人:“......”孩子,你的确该补补脑子了·安从筠拿了一只蜡烛,“你们掌柜的房间在哪里”毕竟要确认一番,这掌柜的消失的时间太蹊跷了。
小二指了指旁边··因为都是平房,小二的房间和掌柜的房间都在客栈大堂的后面,而且都是小房间·掌柜的房间邻着街道,小二的房间靠近客房和柜台。
门一推开,就是一股灰尘的味道·床~上的铺子是卷在一边的,剩下的东西都还整整齐齐的放着··几个人查看了一番,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哟,看来这家客栈的掌柜还喜欢喝你家的茶”苏应声拿起桌子上的茶叶罐子。
·简玉珩接过,只闻了一闻,便道,“这掌柜还颇精于此道·”从茶馆里倒出一些在手心:“这是竹叶青里的极品眉尖茶·选的是比新茶叶子还要小一些的老叶子。”
·“这种茶叶的味道更醇厚一些,都是些老茶客才会要的东西·”简玉珩盖好茶罐,认真的放回原位··“不用这么小心。”
苏应声这个老官油子笑道:“本官已经全都查看过·”换而言之里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几个人出了房子,那小二还在门口战战兢兢的站着,“你们是官府的人”·“孩子,去睡吧”就不告诉你,竟然嫌本官长的难看·靳大人笑呵呵的跟上,这苏大人怎么和他家狗蛋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第 15 章··众人回了个各自的房间,靳天还去了两个小孩的房间,发现两个孩子睡的很熟,便放心的回了自己屋子··进了屋才发现苏应声已经换上短褂和亵裤躺在床~上了。
靳天关了门,问道:“怎么不写折子”·“已经写好了·”苏应声懒懒答道··这么快自己平时给皇上写个短报告都要花半个时辰。
看来多读几年书就是不一样·左右也无事,何况现在已经知道整个村子这么安静的原因,两人索性说起话来··“靳将军怎么想去蜀中”苏应声状作无意的问道。
靳天有些不好意思,“我现在已经卸了将军的官职了·”苏大人安静的躺在一旁听着一旁的人似乎还挠了挠头发,又听那人说道:“狗蛋她娘走的时候,害怕狗蛋在外边没了娘受委屈。
就让我卸甲归田后,找个蜀中的女人·她自己是蜀中人,说蜀中的女人疼孩子......”·靳天似乎又想起那个泼辣又善良的女子,当年自己还是个小兵,有一天军队在一个村庄附近休整,长官们明令禁止手下的士兵去打扰村里的百姓。
但还是有几个看见那跑来跑去的鸡犯了馋,三个小兵偷偷摸~摸的想去村里买只鸡·这其中就有长的异常高大的靳天··那天靳小兵敲开一户人家的门,就看见一个娇小如花栗鼠般的女孩子。
女孩子家里爹娘都不在,突然看见这三位,很是吓了一跳··随之也顺理成章的让长官发现,之后的处罚是严厉的,但是夜里趴在军帐里养伤的时候却吃到了鲜美的鸡汤面。
特别翻开面条后,下面还藏着一个鸡大~腿时,靳小兵简直笑眯了眼·听送饭的人说是被他们三个打扰的那户人家把自家所有的鸡全都给送了过来......·那些年耀国打仗的地方不多,正在打仗的地方遇到的对手却是极为难缠。
好多耀国士兵都是生生磨死在那里··从那夜起,靳小兵心里便有了主意··几年后,靳小兵已是一位小有名气的将士,因为无意中在朝里站在了太子这边,等他再次站在那个给他开门的女孩面前时,已经成了一位真正的将军。
美女配英雄的故事是美好的,奈何美人薄命·这也是为什么靳天第一次见到她时,明明已经十六岁的女子却显得那么身形娇小··天生不足,打小就从娘胎里带来的病。
当年家里的那些鸡,都是她用来养身的·只因为他被人抓回去的说的那声不要怕·幸而自己当年跟了个好上司,私下里让人送了一大块银子过去......·悠悠往事,叹卿薄命。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靳天从回忆中晃过神·却发现一旁的人早就睡过去了,窗外微亮的晨光透进来,平时看着就透着一股精明劲的人现在却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靳天无奈的摇了摇头··夏日的夜总是很短,靳天索性从榻上起身,打开门去院里打拳··等门被轻轻阖上,本来沉睡的人却睁开了眼,只是眼里哪还有一丝睡意·安从筠也没睡。
这个客栈是个回字形的布置,因为旁边没有人家,便利用了旁边的一条小河作为屏障,但也因此地基建的高了些··安从筠推开窗子,旁边的窗户也吱呀一声打开了。
探出头去,发现正是表哥简玉珩··在如同白霜的月光下,两人同时笑出声··简玉珩开口唤道:“从筠,过来罢·”·安从筠也没拒绝,一脚跨出窗户,沿着窄窄的露出来的地基走了几步,搭上简玉珩的手,从窗户跳了进去。
房间里的茶已经凉透,安从筠不怎么在意,走过去便倒了一杯便喝了一大口··简玉珩见此无奈的点了点表弟的额头,“你呀,一点都不像简家的人凉茶伤胃”·安从筠被那只手点的后仰了一下,闻言道:“我本来就不是简家的人。”
看着表哥一时有些难堪的神色,越发来劲:“我简家不需要你......”·“够了......”简玉珩拱手求饶:“表弟我真的错了......”·“那天我很伤心”·“表哥错了。”
“我哭的嗓子都哑了”才怪·“表哥该死表哥给你赔罪·”·“那我要你家那块玉佛。”
“表哥给......”简玉珩反应过来才有些为难的说道:“那我回去便给爹爹说说·”·“好啊,那那么一大块绿玉,想来也是极好的,舅舅却雕成那么俗气的摆件”安从筠撇嘴,脸上带着不屑。
简玉珩失笑,看来他和表弟倒还真有相似的地方,就是都不惧神佛·“给你,就是我爹舍不得,我偷也要偷出来给你”简玉珩咬牙。
“好哇,到时候我就让人把玉佛给我雕成一颗白菜”·两人同时笑出声来,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谈笑间消失于无形··天亮的很快,安从筠坐在简玉珩的对面,因此简玉珩很清楚的看见自己表弟的脸一点点在晨光中清晰起来。
那种仿佛是绝世美人脸上带着的面纱被一层层揭开,最后露出的果然是自己心里认为最美的那个样子,心里除了悸动,便只剩下爱惜··他终究不属于自己,简玉珩想起那个天生的皇家贵胄,同时想起的还有好几次提起那人表弟微红的耳尖。
“从筠,你......和那个肖王爷......”·安从筠的脸一红,随之便又是一白··两人心里都明白,安从筠昨天走的时候没有明确答应肖潜的原因,简从筠的身体......·“我,想再等一段时间......”安从筠抬起头,窗外的霞光冲进房间,刺的简玉珩的眼睛眯了眯,却在这一瞬间看见如同身披霞光的表妹笑着对自己说道:“说不定再过些日子,他便淡了。
而且,要是蜀中太美的话,我就不回京城了,让小悠自己找个人嫁了吧·”·表弟,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脑门上都写着肖潜两个字·只是简玉珩说出口的话却不是这句,他笑着说道:“蜀中必定是极美的,只怕表弟你最后只能在那边找个良人了。”
说是自己的表弟,一旦深陷情爱中,说出口的话却似个女孩子·平时在人前那一副冷冰冰的样子,现在的样子让别人看了,恐怕连下巴都合不上吧··屋外拳风烈烈,两人对视一眼,都起了去看靳天打拳的心思。
今日的事情很多,是继续出发还是留下查案子,一切有待商榷......·百里之外的皇宫,勤政殿里,肖潜醒了过来··五更的终身还没有敲响,秦安仍旧早早的在龙塌的帘子外候着。
“秦安,从筠走了几日了”肖潜的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回陛下,才满一天·要是他们从小路走的话,今日应该会从一个叫花田庄的地方出发。”
队伍里有两个孩子,靳天必定不走夜路··“那都一天了,怎么这姓苏的怎么还没递消息过来”明明走的时候他都下过命令,难道他想抗旨肖潜危险的眯了眯眼。
“这会子消息大概还没递上来,或许等皇上下了朝,苏大人的消息就过来了呢·”秦安好生把皇帝哄着起身,顺便替苏大人点根蜡··让秦安没有想到的是,早朝刚结束下面就有消息递上来。
只是,这消息仍然是苏应声用暗线递上来的··御书房里,肖潜刚换过衣服,今早为了等安从筠的消息,老早就免了议事··经过上一次替安从筠私下里用暗线递过状子后,秦安就提醒过苏应声。
但今日秦安还没来得及为苏应声捏一把汗,就听见皇帝冷哼一声就把折子甩在了龙案上·出大事了秦安在看到折子的颜色的时候想到。
“秦安,去把六部的丞相都请过来”·肖潜的神色很严肃,秦安不敢耽搁,赶紧趁几位大臣还没出皇宫派人去拦住·幸好赶得及,秦安在勤政宫门口等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把几位大人给盼来了。
“哎哟,几位大人可来了·”秦安赶紧迎上去··那刘将军虽然是个当兵的,可性子却相当和缓,当下就冲着秦安抱了抱拳,“秦公公,皇上不是说今日免了议事么,这是出什么急事了吗”·秦安不敢多说,只得和几位大人一边往勤政殿里走,一边轻声说道:“下面递上来个渚红的折子”·嘶·在场的几位大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渚红的折子代表的不是边疆战事,也不是黄河告急,而是出人命了·是瘟疫,还是暴乱六位丞相不敢深想。
赶紧素了肃穆,各自整理了一下仪容,听到秦安禀告过才走进去··作者有话要说:·☆、第 16 章··花田庄离京城不过一百多里的脚程,苏应声等人在午时三刻便等到了大理寺卿季大人和刑部的范大人。
和两位大人交接过后,苏应声、靳天就重新带着队伍出发了··至于花田庄的案子,有大理寺卿季大人,苏应声表示放心·临走的时候还向季大人交代了他发现的一些疑点。
两位大人还给领队的靳天带了一句皇帝的口信·当靳天听到从范大人那阴沉沉的语气说出:必须走官道时,狠狠打了个寒噤·因为花田庄的前面就是高邑郡,而过了高邑郡,便是走官道要省时的多。
剩下的路程,车队仅用了八天的时间便到达了蜀中地域··之前简玉珩走的虽然大多是官道,一个人从蜀中奔波到京城,却是花了十几天的时间··一进入蜀中的地域,四面的山多了起来,车队在大山之中穿行。
这路的一边是数丈高的石壁,另一边则是是十几丈深的深崖·夏季的阳光照下来,下面尽是乱石林立·车队里的所有人在这里都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安从筠也从马车山下来,路况不怎么好,时而上坡时而下坡让拉着马车的马匹很是辛苦。
突然,从山上滚落了几块碗口大的石头,直直的砸在一匹马的身上·那马一阵嘶鸣,拉着马车就是一阵狂奔,却在转弯的时候一脚踩空,连着马车一起跌下了悬崖·靳天一脚踩上崖壁,几个纵跃便到了山顶。
其他人去跌下马车的地方向下看了一眼,却见马车都已经摔成了碎片,可想而知那马的情况··这才到蜀中的地界就遭遇这样的变故,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山上的石头有搬动过的痕迹”靳天从山上下来,有些遗憾的叹道:“没抓到人,被那贼人溜了”·只是刚说完这句话,头顶便有破风声传来。
众人匆忙抬头,就见一个黑影从山上坠下,扑通一声掉在众人面前··赫然是一个穿着一身短打衣衫的人,不过此时躺在地上,已经气息全无了···“是谁”靳天开口如洪钟,一声吼响彻了整个山崖,连着崖壁上都滚落一些石子。
一个蜡丸裹着风声直面安从筠而来··安从筠伸手接住,蜡丸入手,却感觉那人只用了三成的力··“靳大人,恕我不能现身·”那人想必是用了内力,声音轻飘飘的响在众人耳边,“贼人已毙命,各位请安心赶路。”
听到这句话,靳天立马看向安从筠··而安从筠此时也打开了那个蜡丸,一张俏||脸看到纸上的字突然闪过一丝不自在··纸上的字当然是肖潜的笔迹,上书:筠竹摇摇,我心悠悠。
旁边苏应声发现了安从筠的不自在,问道:“是三王爷”·安从筠咳了一声才道:“王爷说他派了人·”又抬头看向山顶:“大概就是刚才那位兄弟吧。”
苏应声安抚的拍了拍怀里的苏小烨,感叹道:“如此甚好”·一旁的简玉珩从一开始进入蜀中地界就有些急切,所以车队也放弃了一些休息时间,没想到半路却遇到伏击。
此时心里甚是忐忑,“苏大人,靳大人,各位对简家的恩情,简玉珩无以为报·”当下便要跪下磕头··却被靳天一把扶住,“大丈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要说感谢的话,等你家的案子完了,给我们包你家的几包好茶叶就行了”·苏应声也过来:“此时赶紧赶路才是正理。”
说罢,等简玉珩收拾好情绪,苏应声便说了自己的计划··蜀中的气候不定,变脸是经常的事·为了不被困在山里,几人都赞成苏应声的意见,舍弃马车,其他人立刻上马加速前进,剩下的两个仆人赶着剩下的两辆马车慢慢赶路。
这也是最快避免敌人在暗处埋伏他们的最好法子··一行人快速出发,虽然小孩子辛苦了些,但紧急情况下也只能如此··等到了清水县,才发现简家已经变了天。
街上的告示栏里贴着简玉珩的通缉文书,而简宅里已经空无一人·几个人到达县城正是天黑的时候,那些守城门的官差看着这一行人也没认真排查,毕竟已经过了月余的时间,再加上简玉珩稍稍做了装扮。
安从筠和两个孩子打头,一行人很顺利的进了城··几个人先去的是简家,仅仅半个多月的时间,简宅就变得萧索,没有一丝人气·门上的封条脱落在一边,一旁的街道上还有没来得急打扫干净的白幡布。
简玉珩红着眼睛推开门,大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偌大的简宅里,竟是连仆人都没有了··有邻居听见了动静过来,见了简玉珩一脸惊讶·还没等简玉珩问对方好,那人急急的跑过来,拉起简玉珩就走·一边走一边说:“玉珩你到哪里去了,快些到我家躲起来,大老爷正派人到处抓你呢”·简玉珩被拉着走了几步,轻轻的挣开了邻居大伯的手。
大伯睁大了眼,“珩哥儿,你这时候可别犯糊涂,你家的人全被大老爷抓进牢里去了,那日抓人的时候,你躲了出去·我还以为你去京城里告御状了,现在也别拧了,跟着老伯走,等这阵子的风声过去了,大伯陪你去京城。”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皇后是个平胸 by 结巴子】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