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皇后是个平胸 by 结巴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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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皇后是个平胸 by 结巴子(2)
·简玉珩听到这话,心里便是一暖··一旁的苏大人轻轻咳了一声,那老伯这才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些人似得·不过看这些人的面相,都不似一般人·老伯疑惑的看向简玉珩。
“这位老伯,这位靳大人是皇上新任命的清水县的知县·你不要紧张......哎,老伯,老伯......”·听到这个人提到皇上,老伯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子根本就是告成了御状。
只是从来都是个乡野小民的老伯一下子听到皇上这个字眼,突然就激动了,然后就——晕了··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人抬到一边的厢房里,刚放到椅子上,这位老人家就醒了过来。
好么,这不是折腾人么·苏大人揉着手腕,却被老伯一把抓||住了袖子,只见这位老人家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开口到:“这皇上......皇上他长什么样”·苏大人黑线,看来人人都有一颗追星的心。
简玉珩:“......”刚才还在关心自己,怎么转变的这么快·“这位老伯怎么称呼”苏大人和蔼的问道。
老伯一脸奇怪的说到:“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快告诉我皇上他老人家长什么样我听人说皇上都是天上下凡的神仙,还会降妖除魔”·“你说的那是道士”苏大人转过身问简玉珩,“为什么他说我知道他的名字”明明第一次见面。
简玉珩被这么闹了一通,心里已经平静下来,便道:“他姓老名伯·”·苏大人,“......”·其他人:“......”·苏大人并不敢对皇上他老人家的容貌置什么喙,老伯见他不答,转而去问一旁的安从筠,这小哥长的可真好,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好的。
老伯便满含希望的看着他··安从筠,“......”他没见过啊,怎么讲·老伯很失望,比他知道他爹给他起的名字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还要失望·这条街道上住的人不多,简家的宅子占了一多半,自从简家出事,这条街就更显得萧索起来,夜里连个打更的人都没有。
尽管没能打听到皇上他老人家的相貌,老伯还是把这几个人带到了自己的家·毕竟这时候的简家,简宅连口热水都没有··都是多年的邻居,老婶子一看简玉珩,当下就哭了一场,知道简玉珩告成了御状后,又高兴起来。
催着儿子去杀猪的人家买些肉,自己带着儿媳妇去厨房忙活了··这老伯的儿子的名字也很奇怪,名叫老英得,直接成畜生了·据说老伯他爹走的时候都没叫老伯给他送终·“这是逼我给我儿子改名字呢”老伯砸了一口酒,颇为不服气的说道。
其他人:“......”真是奇葩的一家人·老英回来的手神色有些慌张,把肉交给自家媳妇,才对屋子里的人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好像有人跟踪。”
靳天一听这话,立马提着剑就跃了出去,才在地上却是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越过墙头,观察了一会才跳了下去··老伯感叹:“这小子功夫俊呐”·苏大人夹了一颗花生米,闻言抬头:“老伯也谙此道”·“爹,你醉了,别再喝了。”
老英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走桌上的酒··果然,老伯醉眼迷离的转过头来,“我年轻的时候功夫也俊,还练过胸口碎大石,如今老喽,连猴子也不听我话了......”·老英掩面解释:“我爹年轻的时候走过江湖。”
众人感叹,这老伯感情还是个江湖奇人不过,要是靳天知道他那一声的武艺和跑江湖的杂耍对比,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众人非常好奇。
片刻后,靳天从墙外跳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件簇新的捕快衣服·扔在一旁的桌子上才道:“那人使了个金蝉脱壳,跑了·不过看清了面相·”·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只要不是来路不明的人就好。
知道是捕快,明天正好要去县衙去交接,这回也不用考察这个县令了,滥用职权,还偷偷的搞跟踪,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索性明天直接亮明身份,直接查案,何况暗处还有一伙人,这件案子必须快刀斩乱麻·作者有话要说:·☆、第 17 章·第十七章·晚上吃饭的时候,女人是上不得桌子的。
只是上菜的时候,老婶子来来回回的盯着安从筠看了几回··最后还是老伯忍不住了,酸到:“你这死老太婆,怎么一直盯着人家一个俊后生看”·老婶子被老伴说破,也不恼,迟疑了半响才问安从筠,“这位公子你可是简青儿的孩子”·安从筠点头。
老伯愣了愣才道:“怪不得,怪不得”·老婶子却是再次红了眼,声音里带了些哽咽:“孩子,你叫什么”·安从筠说了名字,又道:“我娘是简青儿。”
简玉珩却是抓||住了重点,问老伯:“老伯,你说什么是怪不得”姑姑嫁人的时候,他才两岁过半·要不是他爹的书房里一直挂着姑姑的画像,他才不会记得那么清楚。
·“你身上带着一股梅香,这是天生的是不是”老伯问道··安从筠出门的时候从来都要经过一番掩饰,他不喜欢这种味道。
每次别人提到自己身上带着的这种梅花香气,安从筠的心里总会想起他出生那天晚上,安丞相把他举过头顶,天旋地转后,地上却是一具眼睛睁的滚||圆的女尸··艳||丽的血从她的额头沁出来,渐渐漫过那张绝美的脸庞。
而那时空气中,除了血腥的气息,就是那股馥郁的梅香··这幅画面在他心里记了十几年,忘了忘不掉.....·如今被老伯问起,心却似又被揪起来一般··他听到老伯说:“因为你||娘也身怀异香。”
仿佛是回忆起隔壁那个异常漂亮的小姑娘,老伯连筷子也放下了,叹道:“那可真的是艳名满江湖啊,当时别说县里的人,就是郡里的人,都瞧着你||娘穿衣服的样式。
有一年夏天,你||娘从茶庄采茶回来,头上戴着她哥给她摘的一顶芭蕉叶子做成的帽子·没成想第二天满城的人,不论男女,头上都带上了芭蕉叶子做了帽子·可惜了当年的那些芭蕉树哦,死了大半”·众人听得囧囧有神,这绿帽子有主动戴的么?·“你||娘身上有香气那更是让县里的胭脂铺赚足了银子,连我当年上你婶子家提亲的时候,都沾了你||娘的光。”
其他人都想到了老伯的姓氏··老婶子佯怒的瞪了眼她家老头子··老伯呵呵的笑了起来··众人:“......”赶紧接着讲啊。
“只不过提到你~娘身上的异香,还要说一件事·”老伯眯了眯眼,说道:“自你|娘出生后,清水县里就一直有你|娘身上怀有异香是因为从小喝梅花茶的缘故。”
梅花茶众人有些疑惑··“那都是人们胡诌的,青儿小时候胡闹,喜欢喝花茶·便在冬日里晒了些梅花加到了茶叶里。
不过你|娘的院子里有有一棵十几年的梅花树那倒是真的·不想因此却招来了贼,不知道那个夜里,那株梅花树便被人偷走了......”·不偷钱,却偷树众人觉得这贼真是......脑子有问题吧·安从筠知道他生|母的事情很少,今晚听了这么多,似乎连记忆中那个被血模糊了面容的美丽女子终于露出了她本来姣好的面容。
温柔而痴情,皎皎而美好··第二天一早,简宅的大门就被敲的震天响··昨晚众人还是在简宅里凑活了一晚,最终还是老婶子看不得两个小孩受罪,硬是让两个孩子留在了她家。
靳天正在院子里打拳,就去开了门·却见昨天晚上逃走的那个官差带着一行人大马金刀的站在门外··“哦,这位兄台可是来拿你的东西的”靳天是个直性子,索性直接开口。
为首的官差涨红了一张脸,靳天发现他穿的衣服和其他人的还是有些不同,而且带的刀也有些差异·相貌倒是不怎么难看,但此时瞪着眼,莫名的让人觉得他有些蠢。
“昨夜我在我家,何时见过你我也没丢衣服”·靳天好笑:“我也没说这东西是衣服啊·”本来还想着给他留些面子,说不定以后这人还会是自己的手下。
目前来看,还是算了吧......··“几位差爷可是带我们去县衙”苏应声踱着步子走过来··“当然,有人看见简家的逃犯和几个人昨夜进了城,我们大人特差我过来捉拿逃犯还有你们这些包庇犯人的共犯。”
一句话说的字字铿锵··苏应声掏了掏耳朵,啧,嗓子不错·“那我们走吧”苏应声跨过门槛··随后靳天和简玉珩,安从筠也跟上。
拿着镣铐的众官差:“......”·真是没见过比这些人更合作的疑犯了,看情况还有些迫不及待·清水镇虽然背靠大山,却是以茶叶闻名全国的县城。
县城的地域虽然比郡级的城市小了些,但整个县城如果逛起来,却是需要一天的时间·简家早些年在这里安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虽然所处的街道偏了些,却在县城的中心。
如今走去县衙,才不过走了二百多丈的距离··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没什么人,但是等众人站在县衙大堂的时候,外面却围了一众的百姓··苏应声也不拖沓,只等那知县走进大堂,便拿出文书和官印。
这等戏剧似得变故让所有人都跌了下巴··收拾了知县,靳大人走马上任,而苏应声则自动降级为县丞··****************·简父和简母从牢里相携着出来,就被简玉珩拥了个满怀,“爹孩儿来迟了......”·自简玉珩逃出清水镇那夜起,简父和简母就被抓进了大牢。
那夜简父没瞧见自己儿子,后来在大牢门口分开的时候,老伴悄悄塞给他简玉珩的留书·这才知道简玉珩去了京城去找安丞相,简父那时就憋了一口气在胸口·起先也生气,但后来就成了担心。
简玉珩虽有武艺傍身,但夜里城门会关闭,也不知道儿子是否平安到了京城··于是这短短的十几日,简父以前所有的意气风发全都没有了·脸色憔悴,胡子乱翘,生生的老了十多岁。
简父经历这么一场磨难,却不显得丝毫颓唐,拍了拍儿子已经宽厚的肩膀,然后看见了站在树下的安从筠··简母不可置信的看着一步一步从树荫下走过来的安从筠。
“像,真像”简母拭泪,开口唤:“从筠”·安从筠:“舅舅,舅母......”·大劫已过,真是团圆的好时候。
简玉珩此时瞧着父亲母亲并没有什么大碍,便劝了两句,一家人回了简宅·仆人一个都没有,索性自己动手收拾屋子·这些天,靳大人和苏应声会在县衙看卷宗和查账本,刚好给了简家人歇息的时间。
过些时日,那开堂之日便是还简家清白的时候··这个时候,靳大人和苏应声还在县衙的书房里查账本和近些年的卷宗··总共也没多少大的案子,近十年来的卷宗也才只有三个本子。
苏应声看的很快,油灯里添过一次油后,苏应声已经看到了今年简家的案子··苏应声对这个知县表示由衷的钦佩·不过,依照这几年来的卷宗来看,尽管这些年来,这位知县不说认真负责,那也算得上循规蹈矩,断然算不上一个昏官·这是怎么回事·想不出来,苏应声伸了伸懒腰,却见靳大人眉头皱的死紧。
·想到那些帐,苏应声过去往靳大人一旁的油灯里添了些水,那只剩一点油的油灯又亮了起来··靳大人抬头,扔下了笔,叹道:“这读书人的活计真是比打仗还辛苦。”
又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看不出苏县丞还是个节俭的人·”·苏应声有着读书人的脾性,且生性喜洁,一身衣服总是平平整整的··此时听靳大人的夸奖,有些云淡风轻的说道:“小时候也是过过苦日子的。”
其实苏应声想说的是:我不仅是个节俭的人,更是个会搭伙过日子的人......·靳大人有些诧异的挑眉,他先前无论什么时候见苏应声,这人从头到脚从来都是整齐干净的过分,起先他还有些嗤之以鼻。
但后来变生出了佩服,这人从京城到蜀中的那几日奔波中都能一如既往的保持干净,靳大人叹:这也是一种本事·苏应声得偿所愿的和他的大铁塔快乐的搭伙过起了日子,这边肖潜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看着苏应声递上来的消息,肖潜简直能咬碎一口银牙·那日安从筠离开的时候,眼里的挣扎和喜悦他看的一清二楚··肖潜看着苏应声白纸黑字的写着安从筠一切安好的情况,虽然住进了简家,却与表哥没有丝毫的逾越。
肖潜咬着被角,有些恨恨的想到:好你个苏应声,等办完了清水县的案子,我就让你去别的地方··哼·千里之外的苏应声打了个喷嚏,翻了身扯了被子过来盖在了身上。
山里夜凉如水,明天还要审案,还是小心点好··作者有话要说:·☆、第 18 章·第二天一早,新上任的靳知县召集了县衙里的在编人员··耀朝的官吏制度虽然沿袭了旧朝的制度,但在官员的任免上,县丞以上八品的官员才由皇帝任命。
县丞一下的官吏则由吏部主管··所以当靳大人在县衙的院子里站着的主簿、师爷和各种良莠不齐的官差,就有些牙疼·靳大人带兵多年,这些人大多脚步虚浮,下盘不稳,虽然看着孔武有力,简直比自己手下的新兵都不如。
靳大人自己手下没人,原本想让这些官差跟自己上简家茶园把那些还埋在地下的尸体给挖出来,现在看来,得向县里的兵房要人了··山上的靳大人很疑惑,这安从筠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一个娇公子跟着他们上山他能理解,毕竟这是简家的茶园。
只是他一个从没出过京城的人,怎么对此地的土质这么了解好吧,人家是读书人,靳大人想起了苏应声··只是书读的再多,也不可能辨识出火药吧·安从筠跟着靳大人上山先是让人探查了一下塌方的土质。
这些天,清水县也零星的下过几场雨,不过也就下了半刻的时间,清水县周围的山体也没有塌方··夏季里气候炎热,塌方的土质已经晒的半干··只是塌方的上方,漏出来的石块上有微黑的墨色痕迹。
安从筠用手指抹了些,放在鼻尖闻了闻,心下大定:“是火药·”·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是大惊··耀朝对火药管理很严,民间用的爆竹和烟花都是由朝廷专门的部门制作。
更别提开山用的火药,就要用到县里的兵房去申请··几个熟悉火炮的人也上来看了看,果然有人用少量的火药制造了一场塌方·靳大人向城外的兵营要来了百十来人,当即下令开挖塌方。
苏大人昨晚通宵熬夜对前任知县的审案方法已经了然于心··只是这案子已经过去十几日之久,当时翻供的证人多数已经去外乡谋命,所以简家的案子只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案。
再拖一阵子,只怕连证据都找不到了··靳知县不在,苏应声就自己走马上任,反正他只是披着一块县丞的皮子,京城五品的京兆尹皇上也没除了自己的名··第一个上来的是塌方当天就挖出尸身来的李贵的老婆李氏。
家里死了主要的劳力,李氏一个三十几岁身形微胖的妇人,看得出来,原来的日子过得很好,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宽宽大大的,此时却是微胖的身形,想是在这短短一个月里才憔悴成这个样子的。
“大人,民妇的命苦啊”·苏应声不喜女子,最是见不得女子哭哭啼啼的·当下就拍了惊堂木,那李氏才焉得止住了哀嚎··“我且问你一句,你就回答一句,旁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本官自会为你做主”·那李氏点都应了。
“李贵去简家茶园是谁叫走的”·“是县里主管劳力的XXX,因他说简家来人说是茶园里的茶树被埋了一半,要叫十几个人过去把那些茶树给清出来。”
“简家并没有来人”·“是·”·苏大人和师爷交换了一个眼神,那师爷表示自己已经全部记录下来,苏大人这才让李氏下去。
第二个上来的是家属里面闹得最凶的,只是她丈夫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今早靳大人上山抬下来几具尸体,叫人过去辨认·那些尸体已然严重腐烂,但这个据说是王二妻子的夫人,进去只瞧了一眼,便跪在一具尸体前面痛哭流涕。
过了近一月的时间,且在泥水里泡了那么长的时间,连县衙里熟识这些劳力的人也不敢轻易辨认·这王氏为何只瞧了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丈夫·“王氏,你说简家在那日的前一夜派人来过你家”·“是的,来的是简家茶园的一个奴仆叫小刘的人。”
这也是之前卷宗上明确记录在案的,只是在简家茶园帮工和茶园的奴仆早在简家被抄家的时候俱都被遣散了··如今有的除了奴籍,有的得了遣散费都离了清水镇去了外地。
剩下本来就是清水县城的,却是死都不出来做整个证明··这县丞做的如此彻底,就是想把这个案子拖下来,本来所有的证据只是人串通好的,稍微露||点底这事情就败露了。
只是清水县山高皇帝远,谁犯得上为了一个乡绅得罪当官的·苏应声没有再问案子的事,只是说:“如今你丈夫的尸身也已经找到,只是这案子恐怕还要有一段时间要审。
靳知县可怜你和你儿子孤苦无依,特地准许你在今日搬到县衙里住·府里还有前任知县的家眷,你们住在一起即可·”·那王氏恐怕没想到此变故,只是看着苏应声的脸,就突然说不出别的话来,只呐呐的应了声是,就让苏应声遣了下去。
这一日县城里发生的事情如同长了翅膀一样在城里传了开来·清水县城外的深山里,一个空旷的山洞里八||九个男人正在吃晚饭·火红的火苗舔||舐1着乌黑的锅底,里面的汤水向外逸散着肉||香。
·四下里静悄悄的,仿佛这几个人都被点了哑穴··终于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大胡子男人忍不住,把手里的骨头往地上一丢,站起来吼道:“你们不相信我是不是”·其他人没有一个人回答,仍然埋头吃饭。
那大胡子见此心里更加气愤:“这是新来的县官的诡计,他这是让我们内乱”·终于一个面相比较斯文的放下了手中的碗,说到:“这新任的知县一到,我们的银子立马就不够使了。
依我看,还不如下山去自首,到时候咱把事情往钱大人身上推就行了,反正咱们也是为了生活所迫·”·大胡子等这么会却等来这句话,当下就炸了:“你胡说什么,自首了,家里的媳妇和儿子谁养活”·其他人也纷纷放下了碗,一个人往地上呸了声:“你媳妇整天住在县衙里,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前些天有人还对我说他看见你媳妇上街买了块新布。”
“咱们的钱不多了,而且听说这新来的知县已经给我们的家里人发放救济金了·我觉得这是知县在劝降......”·这话一出,果然剩下的人全都蠢||蠢||欲||动起来。
那大胡子没的到当初知县许诺的银子,心有不甘,自是瞧不上那些救济金·当下便威胁了众人:“自古一命抵一命,我们在哪里埋了多少具尸体,就算那知县在青天在世,恐怕也看不出那些人是怎么死的。
万一我们出去了,那些人的命算在我们头上怎么办”·这话确实比什么都管用,当下就没人支声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19 章·万秋被捕,万家后宅只有一个老太太和两个丫鬟。
所以苏应声也没让老太太搬出去· ·很难相信万秋已过而立之年却没有娶亲,虽然对外一直宣称老家已经定下了一门亲事,但这都几年过去了,这媳妇都没个影子,不怪胡这清水县城里的小姐们看好万大人。
·苏应声去后宅的时候,真是吃过午饭的时候··万老夫人刚用过饭,倚在竹椅里,在梧桐树下乘凉·五十几岁的妇人过了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脸上也有些肉。
听见声音睁开眼,担的上一个目慈面善··“万老妇人好·”苏应声躬身问好··“哦,你是新来的县丞”万老妇人带着老年人才有的沧桑,看来年轻的时候也是吃了苦的。
“是,正是鄙人·万老夫人老当益壮,消息可真灵通啊”苏应声坐在了梧桐树下的石凳上··“丫鬟们闲话的时候听说的。”
万老夫人重新闭上了眼·“不管你来有什么目的,但我儿的事情我一概是不知道的”·苏应声摸了摸鼻子,难道他的目的这么明显·“万老夫人不必这么戒备,我今天下午只是来陪你聊聊天的。”
万老夫人不说话,苏应声又说:“都说这蜀中是个养人的地方,果然连万老夫人的丫鬟都长的如此......”·万老夫人睁开眼,“哼,我的两个丫鬟都已经许了人家了”·怎么会想到那里去,苏应声黑线。
又安慰自己只要能搭上话就行··......·半个时辰过后,苏应声从后宅出来·他和靳知县如今住的前院,当然以苏应声的尿性,两人当然住的一间房··狗蛋和小烨至今仍然住在老伯家里。
见过万老夫人后,苏应声心里就有了底·叫了靳知县,就去牢房探万秋的监··踏进牢房,一股污秽的气息扑面而来··靳大人面不改色的往里走。
苏应声想了想,从袖子里拿出来个帕子,捂住口鼻,这才往里面走··靳大人嘴角挑了挑,心想:到底是书生,讲究恁多·这牢里也没几个人,再往里走,就是甲字号的重囚犯才关押的地方。
清水县前知县万秋就关押在这里··两人在甲字三号的牢门口停下,墙壁上的油灯让这恶鬼见了都要绕道的牢房显得更加鬼影重重··万秋蜷缩在甲字三号牢房最里面的茅草褥子上,因为没有用刑,所以几日过去,只是整个人略显颓丧了些,穿着一身常服的万秋整个人倒还显得干净整齐。
看着倒不像三十几岁的年纪的人··万秋是先帝35年的进士,在清水县的治理上算的上是无为而治·在政绩上无功无过,所以这么些年来,他还是个小小的知县。
“我问过你||娘,她说你之所以这些年没有升官,是因为听说听清水县这个地方养人,所以这些年才没有政绩·”靳大人有些怀疑的看着牢里的男子·这是用几条人命来陷害简家的凶手·听靳大人提到万夫人,那蜷缩着的人影身形明显震动了一下。
苏应声道:“至于这个地方为什么养人,我也问过万老夫人·这些年她的身体也没见有多少起色·但万老妇人告诉本官,说她的儿子一个月前告诉他,自己马上就会得到一种宝物,能让万老夫人的身体好起来”·苏大人的声音在帕子下有些模糊,但牢里的人仍旧一句一字的听了个清楚。
“万秋,就算你今日不说,我也会查清楚·我想你大概听过苏应声苏青天这个名号吧”苏应声挪开手帕,喘了口气说道··牢里的万秋终于开口:“没听过”声音有些沙哑,靳大人差衙役给他拿了些水过来。
苏应声:“......”这是故意的吧·牢房里有个桌子,衙役开了牢门把水拿进去,又马上退了出来,把门重新锁好··万秋实在是渴了,从那团破褥子上面站了起来,走到桌旁就要喝水。
“那水里我加了药·”苏应声诡异的笑了两声,说道:“能使人开口说真话的药”·那万秋毫不迟疑的拿起桌上的碗,几口下去喝完了里面的水。
苏应声有些诧异的挑眉,摸了摸下巴,叹道:“原来是这样·”·万秋坐在凳子上的动作一顿,不过坐下后,又从坛子里倒水喝··“你终究当不了恶人......”苏应声说完这句话就拉着靳大人走了。
留下万秋一人呆坐在凳子上,手中的茶碗似乎也变的沉重起来··从牢房里出来,苏应声狠狠的吸了几口气,像是把吸进胸腔的空气都换了一遍··靳大人一脑袋的疑惑,不过牢房门口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待两人进了书房,靳大人才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你到底看出了什么我怎么有些糊涂了”·苏应声有些的意的挑眉:“我说了,你今晚给我打扇”·靳大人对这体力活倒是不怵,大手一挥同意了。
“我说放了药,虽然是诓他的话,但任谁听了没有一点怀疑,反而到像是没听到一样,这就有问题”·“哦,什么问题”靳大人到了一杯水递给苏应声。
苏应声接过却不喝,摩挲这杯沿,道:“第一,这万秋的确不知道他上面的人是谁;第二,他想独吞这件宝物但他道现在也没弄清这件宝物究竟在哪里,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件宝物长什么样子第三,要么他知道我是在诓他,他不怕”·凭着一个动作就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靳大人表示读书人真的很可怕·只是这宝物究竟是什么呢·正是下午时分,有衙役来报,说是简家两家的公子求见。
靳大人和苏应声忙唤人进来··安从筠和简玉珩两人神色倒也平常,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有些奇怪··“你们说有人大肆收购简家的茶叶”靳大人开口。
安从筠道:“是啊·说是全部收购,连去年的陈茶都收走了·”·安从筠这些天一直在简家茶铺帮忙,虽然简家的竹叶青在耀国很有名气,但除过简家,蜀中大多的人家都是种的这种茶,这种只是大肆收购简家茶叶的行为这这个时候就有些怪异了。
“来人还特别强调简家的特产眉尖茶,有多少,要多少·连去年陈茶都要的就是这种眉尖茶·”简玉珩道··眉尖,眉尖·“花田庄”安从筠和苏应声同时开口道·“是啊,那个没死了客栈掌柜的屋子里不是有眉尖茶,而且他是那个庄子里唯一吃了药却没死的人”安从筠看向简玉珩。
“难道你们简家的宝贝就是眉尖茶”靳大人有些怀疑·简玉珩也被这个推理下了一跳,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这种茶叶制作过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不过家父为了怀念我姑姑,都要在茶里熏些花在里面。”
“为何我在喝的时候不见花瓣”苏应声道··“那是因为家父用药杵把花瓣都磨成了粉,而且量极少,那些花粉和茶叶渣子混在一起,自然连看也看不出来。”
简玉珩道··“万秋给他娘提过一种宝物,说是这种宝物能让万老妇人好起来·可是我看过万老妇人,她的身体已经强弩之末,除非真有什么仙家||宝物才能让万老妇人好起来。
这么说起来这万秋要找的东西到和花田庄那些罪犯卖的药有异曲同工之处而且在清水县丞收购眉尖的话,说明已经找到了克制那种药的毒性”苏应声说道这里,立马唤人过来。
靳大人和简玉珩带着一帮衙役一起去把那些人扣下··安从筠和苏应声此时都想到同一件事·两人也不耽搁,带着人就去简家··作者有话要说:·☆、第 20 章··听到苏应声问茶叶的问题,简父还有些惶恐,难道简家的茶叶出了什么问题不成·“大人,简家的眉尖茶里只添些花瓣磨成的粉”像是害怕自己的话苏应声不相信,简父有求救似得看向安从筠。
安从筠过去一把按住要站起来的舅舅,温言安慰道:“舅舅别紧张,苏大人只是想看看,那些花瓣粉和捣药的药杵有重要的用处,或许还能帮到简家·”·简父这才略微放心,带着两人到了家里的作坊。
这是简家自己用的作坊,里面的大多数家具都是简家的先祖留下的·此时作坊里摆放的各种家具都已经收起来,看的出来这次抄家对这些家具损毁的有些严重··简父从一个暗格里拿出来个玉石做的药杵和细石做的药捣,还有一包花瓣粉。
苏应声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这花瓣粉和药捣都是平常的事物,但这玉石就有些蹊跷了·石料细腻,触手竟然是温热的·一般来说,玉石的硬度一般,而且容易开裂,不适合做药杵。
但是苏大人摸着这个被人做成水滴状的药杵,一种大胆的推理在心里形成了··“简老爷,这块玉石当时找到的时候是不是旁边还有一块黑色的玉石”·简父大惊,但还是回答了苏应声的提问:“是的,当初青儿要闹着种一颗梅花树在她的院子里,我当时只向下挖了一尺,就挖到了这两样东西。”
简父说起往事,脸上闪过一丝怀念的神色:“青儿当时高兴极了,拿了那块白色的就去给我父亲看了·那块黑色的,触手冰冷,最后父亲让我又把它埋在地下了。
但有一年,青儿身带异香的传闻闹得有些大,那棵梅树连着地下的黑玉石都让人偷走了·”·偷走了·看着苏应声一连变色的脸,简父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苏大人,那黑白两块石头有什么异状吗”·苏应声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不过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有些无奈的道:“简老爷你知道当初挖出来的那两块玉石叫什么吗”·简父摇头,安从筠思索片刻后,道:“这是连玉玦”·苏应声有些诧异的挑眉,带着赞赏的口吻说道:“就叫做黑白连玉玦,不过这两个东西和在一起,便无害。
而分开后,黑玉伤人,白玉养人”·那些卖假药的匪徒恐怕是得到了黑玉·那客栈的老板吃了那药,却喝到了被白玉碾过的花瓣粉,中和了毒性。
从而保住了性命·而现在大量收购简家的茶叶,恐怕不久后也会寻到这里来··苏应声带着安从筠到了县衙,靳大人已经把人抓回来了·大老远就能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偶尔还有叫骂声传来。
苏安两人对望一眼,都在想,竟然有人能盖过靳大人的嗓门·苏应声拨开人群,发现院子里绑了四个人,还有一个脸生的青年男子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一旁有小丫鬟在打扇,那人看起来面色苍白,却非常俊秀·不知道那青年男子说了什么,小丫鬟红着脸在一旁吃吃的笑··这是什么情况·苏应声咳了一声,左右的衙役这才发现苏县丞,慌忙让开地方。
“苏县丞”·“苏县丞,我们大人把人全都抓||住了”·......·这么一通吼,就连那四个被捆的结结实实四个汉子的叫骂声都压了下去。
靳知县招了招手,苏应声忙走过去··“抓着了,确实是这四个人”又看向一旁的青年男子:“这位是花田庄的客栈掌柜。
我们去的时候,他已经被饿了几天了·”·苏应声没想到在蜀中也会把花田庄的案子给破了··这会估计也问不出什么,苏应声让人把几个大汉一起关进牢里,先晾上一晚上,而且不给吃,不给喝。
众衙役想,这苏大人看不出还是个蔫坏·回到书房,苏应声又细细的把这件事讲与靳大人和简玉珩··得知简家真的有这样的宝物,简玉珩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
“明天一早就审那四个人”靳知县大手一挥··“那你们救回来的那位客栈掌柜怎么办”苏应声有些吃醋,因为刚才靳大人和那个那个掌柜的说了很长时间的话··“审完案子,自然好生送回花田镇”靳知县有些奇怪的问道,半响有疑惑的问道:“莫非贤弟看上了人家”那掌柜的却是长得是俊俏了些。
苏应声一口茶差点咽不下去·“咳咳咳,靳大哥说笑了·”·见此情景,安从筠和简玉珩立马告退,在待下去,恐怕......·安从筠也没想到会在清水镇抓到那四个卖假药的人。
照花田庄出了十几条人命的事情,这四个人,死一次恐怕是不够的··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朝有利的方向走·只是那几个明显用别的死尸来代替那些上山的劳工此时却还没下山。
第二天一早,安从筠和简玉珩一起到了县衙,向苏应声情愿自己愿意带着人去搜山,把那几个劳工给带下山来··苏应声闻言有些诧异的挑眉,一边心里告诫自己这是未来的娘娘,自己要好生的保护好;另一方面又想到,这是未来的娘娘啊,自己要不要听安从筠的话·正好靳大人要去牢里审那四个犯人,身边还跟着客栈的掌柜·苏应声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清水镇背靠着一座大山,名唤天幕山··安从筠昨夜看了一晚上的地形图,心里早就将地图上各个险要之地记了个清清楚楚·因此靳大人带着兵房的士兵上山的时候,还是安从筠带的路。
天幕山地势险要,只要将上山的路堵死,就是驾了云梯也难以通过·山中的洞府林立,各种凶猛的动物也多·所以,那些躲起来的劳工,因为还要靠人接济,所以不可能躲到深山里去。
安从筠把从上山十里范围之内大大小小的洞府查了个清楚,最终只剩下了三个可疑的洞府··这三个洞府统一都是口小肚大,而且里面都有水源·只是水源也有大有小,最终安从筠让人直接带他去最远的一处叫龟肚的洞府。
负责带路的人咂舌,连他在清水镇生活了十几年的当地人,恐怕都没安从筠这么了解天幕山··安从筠只笑不语·简家的藏书很多,很容易就能在其中找到关于天幕山的地形图和各种话本。
只是众人还没到龟肚洞的附近,老远就传来一阵说话声··听声音还都是男人··靳天下令全体俯身,细细观察山下的动静··安从筠向下看去,发现七八个人把一个脸上长着黑痣的人围在中间,·一个长得有些斯文的在一旁说道:“孔小子,当初就是你撺掇我们赚这不义之财。
今日我们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你的错”·其他人也大声附和,等众人散开的时候,那个脸上长黑痣的人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了··“文大哥,这会怎么办”一个劳工问道。
“能怎么办,自然是交给官府”靳天大声说道··山下的人大惊,其实他们把这孔小子绑了,也是出一出这些天来受的气·可这下子官兵真的来了,他们确实惊慌了,都想急着溜走。
官兵们伺机而动,下去便把人为了个结实··这下子算是一网打尽了··接连着破了两个案子,靳天一时风头无限··其实靳天长相也相当端正,清水县城里的小姐太太们早就瞅准了靳知县,一时间来给靳天说媒的人,都快踏破府里的门槛了。
苏应声有些气闷,铁塔似乎乐在其中呢··案子告破,只是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之外,似乎总有不对的地方··这边苏应声的密折从暗线递上去,第三天的时候,千里之外的肖潜就收到了。
案子大破,肖潜自然是高兴的··只是这边刑部的季大人也查出了些东西··原来早在先帝的时候,刑部曾经收过后宫因为妃子被下||药而致死的事情·而且死的时候死体艳||丽异常,只是尸臭也很快的散发出来。
后来查到了别的妃子头上,但是因为查不出那死掉的妃子是中了什么毒·最终这件事,只是随意处置了一位最有嫌疑的妃子和她身边的宫女太监··那妃子早在前些年受不了刑部牢房的湿冷,死了有几年了。
剩下的几个宫女太监都还在牢里··季大人和大理寺的孙大人一起重新梳理了这个案子,当年结案结的仓促·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那给妃子确实有重大的嫌疑。
这个时候,苏大人报上来的黑白两块连玉玦就成了这个案子的关键所在··两位大人带着人去查死去妃子的宫殿时,那里早就成了一处比冷宫还衰败的地方了··“这里也不偏僻,为什么这地方就荒废了”孙大人问道。
一个带路的太监说到:“回大人,自这里原来的主人死后,后来也有主子住过这里,但后来总时不时的生病,这里后来就自己荒废了·”·两位大人一对视,恐怕那块玉还在这里。
果然,在细细的一番搜寻之后,在一个被禁卫军无意中打碎院子里粗瓷的鱼缸里找到了这块玉··只是这块通体冰凉的黑玉,此时只剩下了一半·至于这黑玉另一半的去向,就连苏应声上书的折子里也没提到。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陈年的旧案也有了答案,肖潜很满意··因为简家的案子结了,也就意味着安从筠马上要从蜀中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21 章·作者有话要说:·远远的看到一队车队走近,打头的正是自己这些天来心心念念的人。
安从筠骑着马,腰背挺直,容貌昳丽,那种眼里带着骄傲的神色,像极了当年凯旋而归的楚回··肖潜心里的激动蒸腾着,在那人下了马,走到自己近前,跌入自己的怀里的时候。
肖潜从安从筠离开的时候就空了一块的心口,终于被填满了··官道上人来人往,但无一例外的被两人吸引··一个样貌英俊,一个又漂亮的不似凡人·虽然都是男子,但对方坦荡的姿态,到让人不会多想。
·只是这样的美好的时刻,却总有出来搅局的人,比如苏应声,比如简玉珩·这厮怎么又到京城来了·苏应声觉得自己属于误伤,他只不过是回京辞职来了......·觉察到肖潜不善的目光,简玉珩觉得自己有些冤枉,他来京城真的是有事。
简家茶园这次受此天灾人祸,今年的茶叶产量肯定会影响·这样一来,主要是京城进贡给皇家的茶叶就没有了··简玉珩就是为此来的··肖潜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茶叶什么的只要写封信,打个招呼就行了,干嘛还大老远的跟着来京城。
司马昭之心简直路人皆知·别忘你简玉珩在蜀中还有一门亲事·我们的皇帝已经浑然忘记自己的后宫已经有七位娘娘了......·进城后,肖潜当然想和安从筠在一起,但得找个什么地方把这些尾巴给甩了。
因为去安从筠的宅子,简玉珩是一定要去的·这边苏应声从刚才就已经暗示自己他有本上奏·奏什么奏又不是上朝·一旁的秦安便出来献策,肖潜听了眉眼弯了弯,表示赞同。
众人跟着肖潜来到温瑞园,都是一头雾水··即便不是京城的人,也会听过这温瑞园的大名··只是听名字,就知道是个烟花之地,但也并不是如此··温瑞园的大名,是因为这并不是一家普通的妓馆,而是专门为文人墨客消遣娱乐的地方。
里面的大多是艺妓出生,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有些姑娘的诗词造诣,就连京城里的某些才子都来的精致··能让这些多愁善感的文人们流连忘返的地方,必定有他不同的地方。
这几天正是殿试过后,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当然也有从繁重的学业里解放出来的学子,所以这些天温瑞园里的人非常多··但一路上,众人跟着里面的侍从在廊下穿回,却只闻欢声笑语,不见一个放浪形骸的人影。
原来这温瑞园是廊回的设计,总共里面有六个园子·一般六个园子里个有一个通道,因此保密性算的上是京城第一家··即使有些当官的来这里,也不怕被不该碰见的人来个偶遇。
秦安选的是温瑞园里的瑞园,顾名思义取得是祥瑞之意,价格也是这几个园子里最高的··当然,里面的风景更美··进入园子,众人拨开垂在眼前的柳条,面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正是夏季,瑞园里却是凉风习习,仔细一看,这院子竟是做成南方一带的廊桥迂回的做法,在北方的建筑里,这种做法显得过于小家子气,因此不被采纳··只是众人大多是北方人,偶然看见这种建筑样式,到也有些新奇。
肖潜和安从筠落在后面,两人的手牵在一起,到有种偷情的感觉··风中带来荷花的香气,周围却不见一片荷叶··这回连苏应声都有些疑惑··众人跟着侍女上到了最高的一座亭子里。
那亭子竟由十六根柱子围绕而成,亭子里面的空间就相对比较大了··此时桌上有好酒,有好菜,旁边还有如花美姬手持琵琶,瑶琴静候一边·见了客人来了,起身问了安,然后便有仙乐潺||潺而出。
即使平时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简玉珩见了此情此景都有些感触··更别提只会养儿子,追铁塔的苏大人··从亭子望出去,刚才只闻荷香不见荷叶的疑惑有了答案。
原来那些荷花是被人种在那些廊桥的屋顶的·从远处看过去,这瑞园便如在天上一般,那些长在廊桥上方的荷叶此时却像是王母的后花园一样··旁边的美姬递过来一杯酒,简玉珩接过来浅尝了一口。
景是好景色,就也是极品的好酒·简玉珩一口喝净,转身说道,“从筠表弟,你也......”·一旁的美姬噗的掩住口笑了一声:“这位公子,你那漂亮表弟和别人已经悄悄的走了”·简玉珩一声叹息。
“嫁出去的弟弟如同泼出去的水,简老弟,共勉”苏应声尝了一口荷叶冻,舒服的眯了眯眼··“难怪乎会取瑞园这个名字。”
安从筠道,此时两人已经走下那座高高的亭子··耀国的国风以高为瑞,因此富人家的地基都要比别人高处几寸来··“还不如叫富园来的实在”肖潜感叹。
连他这个耀国首富看了都觉得奢华的过分了··有好酒,有好菜,还有懂诗词的美姬作陪,肖潜和安从筠便顺理成章的溜之大吉了··简玉珩有些无奈的‘享受’着来自左右温香||软玉的关怀。
心想惹谁都不能惹吃醋的男人,简直可怕·要是简玉珩知道这个人是耀国的至高者,不知道还会不会觉得只是有些“无奈”·肖潜带着安从筠从两一个出口出去,却发现这里有事另一番景象。
高大的冬青树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方方正正,旁边一块石碑上书:迷踪··“这倒有趣,看来这家主人还是花不少心思在这里面·”安从筠道。
此时,站在迷踪墙前,却连外界的说话声都听不到了,能感受到的只是鼻尖的青草香气和各种清脆的鸟叫声··看到心爱的人高兴,肖潜也乐得陪她··拉过安从筠的手,抬脚便进到了这迷踪里。
说起迂回,这里比起刚才的廊桥,简直大巫见小巫,转过一道弯,另一道弯又出现在眼前·只是两人的心思明显不在这里,肖潜没有动过情,此时却感受到来自手心的悸动。
静谧的空间里,有什么在暗暗的滋生··此时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对方的一个眼神,却能明白他里面包含的所有意思··到了一个岔路口,这里有两个方向的出口,估计这个迷踪境地只是出于娱乐的方面多些,所以两人都看出这两个出口都可以出去。
·安从筠主动松开手,对肖潜说:“我们就这这里分开·”·“然后在出口再见”肖潜笑着接道··安从筠点头,却在离开的时候,踮起脚亲了一下肖潜的嘴角。
然后往左边的方向跑了··肖潜没有喝酒,但此时却觉得有些醉人··他有些意外的想,原来酒不醉人人自醉是这个样子··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挑起唇角,然后往右边的方向走去。
·☆、第 22 章·御花园内,群芳争妍,美人们语笑晏晏,个个美艳不可方物··这厢环佩叮咚,那厢笑若银铃··就是见惯了宫里的众位美貌的贵妃娘娘的宫女太监们都觉出这年轻的美好来。
·打眼看去,那张大嘴评选的京城十大闺阁美女尽数都在··不过,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名列前三的刘丞相的孙女,季大人的女儿、还有安丞相的嫡女安从筠·但照气质来看,那名列第三的安从筠却是最让人注目的一个。
今天他是一身女子的打扮,却是这群人中最为素的一位·头发被梳成简单的分肖髻,上身也是极简单的云纹绉纱袍,下面是烟水百花裙··这样的打扮,就是宫里的宫女都比他的裙子繁复。
却没有人能从他的身上把目光挪开··安从筠像是很习惯这种目光,坦然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细白的手指摩挲着茶杯的杯沿,偶尔端起来喝一口··那样闲适的姿态,到像是来参加一次极普通的聚会。
他这样的态度,到让人群中的不服气少了些,偶尔有怨念的目光过于坦|露,安从筠便抬头冲对方陪一个笑脸··对方见安从筠那带着水意的眼睛弯了弯,即使很快又垂下眼眸,但那一低头的风情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女子想着想着,竟然悄悄的红了脸··旁的人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只有她明白,自己刚才的心跳又多快·太后从御撵上下来,萧贵妃和叶贵妃赶紧过去扶着。
太后梳着云鬓高髻,头戴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身着楼金丝钮牡丹花纹蜀锦衣,下面穿着百花朝凤裙··左右被萧贵妃和叶贵妃扶着,一身的妆容竟也一点也不输给旁边的两人。
这日的天气也是极好,蓝澄澄的天空竟然连一丝云彩都没有··“真是天凉好个秋”太后的目光从空中收回来,又道:“谁选的日子,告诉他,我大大的有赏”·一旁的萧贵妃咯咯的笑开了,眼角掩饰不住的得意:“太后,这日子可是我从明月庵里得来的,看来那庵主倒是个有能力的。”
今儿太后着实高兴,索性不用两位贵妃扶着,自己就往御花园走··只是听着那传来的欢声笑语,太后的脚步顿了顿,才叹道:“真是老了,听见她们的笑声都觉的自己浑身轻松了许多。”
这下子旁边的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接这话,还是萧贵妃会来事,赶紧说道:“哪儿呀,太后和我们站在一起,不知道的小娃娃看了,一准叫您一声姐姐·”·太后哈哈的笑开了,直叹萧贵妃会说话,不过到底是眼睛里带上了笑。
突然,有太监唱了一声:皇太后驾到贵妃娘娘驾到·正在交谈的人群就突然静了下来,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俯身下拜··太后今日的兴致很高,选秀虽然往后延了一个月,但总比取消的好。
想当年,先帝十九岁的时候,后宫里已经添了三个小子了......·萧贵妃和叶贵妃等太后坐下后,才陪坐在太后两边··“都起来吧,地上凉,小心你们的身子骨。”
太后说道··众人答了谢,起身坐下··这次进入宫里参加选秀的女子有三十三人,人数选的都是耀朝极为吉祥的数字··太后坐在最上首,待选秀的秀女都是坐在两边,座位依次排开,只不过每两边都有两排座位。
这样,太后在上首环视一周便能看清每一个人··安从筠是被排在左手边的第一排第二个位置的··他面上虽然坦然,但心里却打起了鼓,又安慰自己说不定太后本人也听过有关自己的议论.......·正想着,就被点到了名。
他抬头,却见全场的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那太监得到过指示,便又念了一遍:“安从筠,太后问你母家在哪里”·萧贵妃不动声色的用眼睛剜了一下那个太监。
众位秀女进宫前,礼仪方面都是经过教导的··安从筠利落的起身,福了一福才道:“安从筠母家乃蜀中简家,母亲名唤简青儿·”·太后却是吃了一惊,她虽然久居宫里,但十几年前的事情却都还是有所耳闻的。
“就是那个蜀中人人都知晓的大美人”·安从筠点头··太后却道:“可惜了你~娘,终究美人薄命呐”·太后这样说,安从筠却是知晓的。
当初安丞相为了掩人耳目,匆匆为简青儿举行了葬礼,对外就宣称是因为难产简青儿才殒命的··“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娘,但听人说,你像极了当年的你~娘。
你生的这么好,想必安丞相疼你疼到心尖尖去了·”太后打趣的说道··其他人也陪着笑··这句话是影射安从筠不会针线了··等安从筠坐下后,才发觉自己就这么把这一关给过去了,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
接下来,太后又一次问过几位女子··正当一位穿着鹅黄裙子的女子要为太后表演跳舞的时候,就听闻有太监唱了一声:皇上驾到·众人又惊又喜,那要跳舞的女子更是欢喜。
肖潜目不斜视,一路走到太后更前,问候了太后一声··太后很高兴,难得肖潜肯过来·这样,让皇帝自己选些人,总比别人摸着他的心选的人更好一些。
早有太监把皇上的龙椅抬过来,肖潜今日不坐主位,摆明了他只是来看一看··只是安从筠的座位离的近,恍惚中听到肖潜的声音,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太监唱了起,众人起身。
诸位秀女这才看清皇上的相貌,当下心里更是欢喜万分··只有安从筠一人心里又苦又涩·他的目光直愣愣的瞧着穿着龙袍,坐在龙椅上的肖潜,而他的周围,都是他的女人和即将成为他的女人。
他记得自那日分开后,有好长的一段时间他没有来看他......·今日,两人却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肖潜坐在龙椅上,却也是坐立不安·他感受到安从筠的目光,他都能想象到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所包含的不可置信,怀疑和悲哀。
即使从一开始就从人群中找到那个美好的背影,他也只能目不斜视·他不想他入宫如果他有这个能力,他只想让和他一起坐在至高的位置上。
选秀还在继续,穿着鹅黄衣衫的女子,脱了鞋子,手腕上系着小巧的银铃·莲步轻移,腰~肢柔软,环佩相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一首歌,每一次银铃的响声都像是美好的仙乐。
女子舞毕,香汗淋漓的福了福,便大胆的注视着肖潜··太后到让这女子的举动给逗乐了,笑着让皇帝点评··肖潜心里却是极为烦躁,他刚才去看安从筠的时候,那人却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明白,这是安从筠生气了··“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肖潜笑··那女子这才满意的退下去,却见别的秀女都是一脸嫉妒。
肖潜心里苦笑:从筠呐从筠,什么时候你的脸上才会为我出现嫉妒的表情··直至最后一人个表演完,太后让人拿来了名单·只是让她诧异的是,皇帝竟然没有中途离席。
所以,尽管她心里已经有了名单,却还是把名单先递给了肖潜··肖潜拿到了名单,首先划掉了安从筠的名字,又划掉那个跳舞的女子,为了不让自己的意图过于明显,又划掉了几个。
太后拿过来一看,皇上划掉的有两个还真是让人可惜·但皇上不喜欢,她也不能勉强··最后的名单出来,这次选秀只有十三位女子进宫··安从筠从头到尾像是看了一出无趣的闹剧,所在在结束后,就第一个出了宫。
门外安丞相和顾小悠已经等了好几个时辰了··安从筠从侧门出来,直接上了马车,留给安丞相一句:“没选上·”就让顾小悠驾车离开了··安丞相却是一半庆幸,一半忐忑。
也不知道这安从筠是用了什么法子才免了入宫,会不会得罪太后·安从筠一回到宅子,进了自己的屋子,便关了门任顾小悠在外面怎么叫门都不开了。
他在车上换好了衣服,早上的妆容也是在丞相府画的·因此唐嫂并不清楚安从筠的具体身份··唐嫂在卯时半刻的时候做好了饭·想端进去,让他吃饭,没想到还是被拒绝了。
安从筠心里的确是生气的,他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肖潜毕竟已经过了弱冠之年·耀国的皇室男子在弱冠之年成婚的很多··可是,他那个时候那想过这些。
他们之间的感情,来的太莫名其妙了些·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肖潜的身影就遍布自己的生活··天渐渐黑下去,安从筠躺在床||上听见唐嫂无奈的脚步声离开。
直到房间里的的家具变成一团团的黑影,安从筠还是睁着眼,毫无睡意··他想过肖潜也许会有一两房的妾室,也许......·安从筠翻了个身,却突然发现床边矗立的一个黑影·那种只有肖潜身上才有的龙涎香的味道,让安从筠回过神来。
现在想来,她真是傻耀国只有至高的那一位才会用这种香,他读过那么多的书,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安从筠没动,他只是闭上了眼。
肖潜在他的床头坐下,温声道:“还在生气要不要打我一顿”·安从筠一下子坐起身来,把肖潜用力推开,从床||上下去指着门口,冷声道:“你走”·肖潜笑的无奈,但声音却还是可怜兮兮的,“普天之下,可是只有你一人才能让朕这么斯文的滚走”·听到肖潜用朕自称,安从筠更是生气,一下子连话也说不出了。
眼睛红了,鼻子也不通气,嗓子直哽的厉害··肖潜一听不对,一边点亮了房里的蜡烛,一边把人拥入怀里··“好了,你可是已经吃过朕的蛋炒饭的人了,不管你愿不愿意,都是朕的人了。”
用皇帝的身份来压制安从筠不是肖潜的本意,可如今却只能怎么办·万一安从筠真的翻脸不认人,把这么多天来的情分于不顾,自己真的只有被扫地出门了。
没想到安从筠听到这话,心里却是更难过了·心想你今天下午就一下子往后宫添了那么多的女人,这蛋炒饭我即使吃到了,又能怎么样··两人就这么拥了半刻的时间,等顾小悠放心不下,过来敲门的时候,安从筠才回过神来。
打发了顾小悠,安从筠才推开肖潜:“你怎么进来的”·房门是自己从里面锁上的,窗户也是关上的......·肖潜却是一脸尴尬,不得已才指了指上面的气窗。
安从筠却是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直笑的让肖潜的脸色变成青色,才正了神色··安从筠房间的气窗很高,但也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想必我们的皇帝陛下肯定借用了某些外力才进来的。
门外等待的众护卫:上苍保佑皇上能一举拿下安家小姐,这样我们就不用做人肉垫子了,唔,刚才皇上踩的那下好疼......·房间内因为烛光的关系,让安从筠的脸上染上一层艳色。
因为刚才又哭又笑,所以眼睛里的水汽还没有褪去,此时那目如点漆,比白天的时候多了些温情···肖潜有些受不了这样子的安从筠,好像自己又回到了3岁初见楚回的时候。
那时的太子太傅也是这样看着他,虽然眼里都是对小孩子的怜爱··可让他整整把这个人记了十几年··但此时安从筠的眼里,那种温情却不仅仅是怜爱了。
肖潜低头,吻住了安从筠嫣红的唇··但也仅仅是一触就离开了,因为下一秒,安从筠的拳头就带着风擦过了他的脸颊·喂喂喂,不用这样子吧。
这么凶,自己怎么会看上这么一只··肖潜有些遗憾的想到,不过想到滋味确实不错也就放过了安从筠,当然,原本他还想着今晚就不回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从屋子里赶了出来,肖潜回到勤政殿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林嘉的办法到自己这里就不怎么管用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23 章·第二日,街头有关秀女被选进宫里的消息就被贴了出来。
人们口口相传的京城十大闺阁美女里面除了安从筠,剩下的全部进了宫·只是此事还没在京城民众之间流传开来,旁边的一个告示又把安从筠推上了风口浪尖··原来上面写了,皇上爱惜安从筠的才情,特封安从筠为御前侍墨。
人群中有年龄大的人,忽然想到,耀朝的太|祖皇帝,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不受伤害,也是先封了她为御前侍墨·最后,那个太|祖皇帝心爱的女人,为耀朝开|国出了大力,最后才被封为皇后,和太|祖皇帝相爱一生。
“看来,耀朝或许要出一位安姓的皇后了·”老人叹道··不过,布告前面的人太多,老人的这身叹息才出口,就已经淹没在了嘈杂的议论声中了。
安丞相自己惶恐非常,一面急急的赶到了安从筠在城西的宅子,一边差人叫来裁缝给安从筠丈量衣服··安从筠只是好笑,他总是能看到安丞相惊慌失措的一面·当年自己刚被接生的婆子抱出来给安丞相看的时候,那时候安丞相就像是现在这个样子,好像自己就是给他带来羞耻的印记,如果当时屋里有水缸,恐怕自己的母亲也来不及自尽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让师傅给你量身”安丞相坐在石凳上··那师傅也是丞相府的人,安从筠的衣服大多也是他经手做的。
但经常做的却是男装,如今,安丞相却是点名要他做几套女装··唐嫂早就被打发了回去,如今安从筠要进宫,说不定要经常宿在宫里··安丞相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把顾小悠接到丞相府去。
以后安从筠仍然住在丞相府的听风阁里,说是为了方便照顾两人·实则还是害怕落人口实··九月的时节,正是秋老虎时不时的出来溜达一下的季节··庭院里的葡萄树早已硕果累累,太阳还在头顶,只是在这样的烈日下,安从筠竟然觉的自己的心头冷透了。
他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怒气,便冷声道:“我和小悠已经被丞相府的人赶出来了,何来再搬回去的道理您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斜了一眼一旁战战兢兢的裁缝,又道:“您还是带着这位老人家回去吧,衣服我们自己买。
您只要记得差人每个月把小悠的月钱拿来就成·”·安丞相的脸都气绿了,可他从不在外人面前失态,腾的从石凳上起身,恨恨的扔下一句:“不知好歹”就走了。
安从筠转过身子,扔下一句:“好走不送”·成功的让安丞相直到回到丞相府的脸都是黑的··顾小悠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呐呐的跑到安从筠的跟前:“公子,你这样把老爷给气走了,咱们以后可就少了一份进项了......”·安从筠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家的侍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
安丞相就是进门的时候,脸色难看了些,便连茶水都没倒,就躲进了自己的屋子·“那现在安丞相没准还没走远,你便去说道说道啊”安从筠轻点了点小悠的额头:“你家主子渴了,去,给我沏茶去”·“唉”顾小悠很利索的跑去厨房烧水了。
照安丞相的说法,明日自会有宫里的差人来给自己送衣服和进宫用的腰牌·他和小悠平时也是深居简出·安从筠暗下思索该给来送衣服的官差送多少银子才合适。
没想到第二天巳时的时候,却是肖潜亲自带了人过来··安从筠正在书房看书,听到门响,心想宫里的人来的这么早··小悠去开门了,安从筠整了整衣服,他今日还是男子的打扮,并没有因为宫里要来人,便装扮成女子的模样。
相对于女子的打扮,他更喜欢男子的服饰··安从筠打开书房的门,听见小悠叽叽喳喳的引了人来·便踏过门槛,却见肖潜一脸得意的看着自己··院子里的风吹着,葡萄的香气像是即将要发酵的西域美酒,在空气里变成一股清甜的香气。
他听见肖潜说道:“安家小公子,你家小姐呢”·小悠笑呵呵的对安从筠说:“小姐,快来啊,傻站这做什么”一边示意安从筠看自己旁边的侍女手上捧着的衣服。
安从筠失笑,走过去福了一福:“臣谢主隆恩”·肖潜赶忙虚扶了一把安从筠:“不必多礼·”·顾小悠在一旁长大了嘴。
安从筠有些无奈的扶额,他着实害怕了顾小悠的胆子,赶在她要躲在房间里装鸵鸟之前说到:“小悠,去沏茶来”·“哦,噢......”顾小悠愣愣的转身,不明白为什么公子进了一回宫,这肖王爷为什么就变成皇上了·肖潜牵着安从筠的手:“来,看看衣服,还满意么”·一旁的侍从心里都很惊讶,从来没有见过肖潜这么温柔的对待一个女子。
这位被封了御前侍墨的女子,想必是肖潜极为看中的··衣服被一位侍女展开,却是一件比较中性的服饰··上身的的袍服样式简单,上面的花式也淡·只是袍子的上面还有一层青色的纱衣,底下的裙摆也极为简单,连一点褶子都没有,被上面的袍子罩起来,有男子服饰的干练,也有女子服饰的柔美。
安从筠触手摸上去,料子都是极为柔软的,纱衣罩起来的衣服,更显得有一丝文人的水墨韵味在里面··“很好,我很喜欢·”安从筠抬头,对肖潜笑着说道。
“喜欢就好”心想这件天蚕丝的衣服可是耀朝开|国皇后穿过的衣服,他自己瞧着也是极满意的··从那天的选秀后,肖潜就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安从筠安全的待在自己身边,就想到开|国皇后的事。
索性也照猫画虎,封安从筠为御前侍墨··肖潜很高兴,挥挥手让侍从把衣服收起来·自己拉着安从筠坐到葡萄树下的石凳上说话:“这些侍从都是我让秦安选的人,以后就让他们留在这里吧。”
安从筠看着院子里站着的五个人,一位太监模样的人,剩下四个都是侍女,只是瞧着这几人的样子,只怕都是会功夫的人·安从筠一想也好,他要是去宫里了,家里只剩小悠一个也不放心。
多几个人陪着小悠也好··安从筠点头答应了··肖潜又道:“明日||你就要进宫了,到时候有秦安带着你,不要怕·”·安从筠心想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害怕了,只是看着肖潜那温柔的眼神,心便不觉软了软,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今日为了空出给安从筠送衣服的时间,肖潜连议事厅都没去··如今,勤政宫里的龙案上的折子可还等着肖潜批复,所以还没等他待够半个时辰,秦安就进来叫人了。
安从筠把人送到门口··肖潜突然在他的耳边说道:“那些人,朕不会碰的·”·顾小悠直到把人送走了,才从厨房里烧好水,把泡好的茶水送到了石桌上。
看着自己小姐面红耳赤的进来,有些好奇的问道:“皇......肖公子走了”·“恩,走了·”安从筠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顾小悠在院子里和几位侍从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要说:·☆、第 24 章··那些秀女会在半个月后||进宫,安从筠却在选秀后的第四天就进宫当值。
因为只在议事厅里伺候,所以安从筠要比那些卯时就要赶到宫里的各位丞相、大人们要舒服的多··皇帝一般在巳时的时候会结束早朝,安从筠还是提前了一个时辰到了勤政殿。
引路的小太监小水从宫门口就把安从筠一直送到勤政宫门口||交给秦安才离开··“其实姑娘不必来的如此早·”秦安笑着说道。
对于皇帝钟爱的人,他自是会特别对待·当然,这人说不定还是楚回的转世,只是这个真||相在皇帝和秦安之间虽然没有挑明,但两人心里显然都是这么认为的··“今日第一天当值,还是要做个勤勉的样子才好。”
安从筠说道··议事厅在勤政宫主殿,一旁就是皇帝的御书房,后面才是皇帝的寝宫··那引路的小太监早在路上的时候就给安从筠讲了在宫里的注意事项。
秦安也对自己带出来的小太监放心,他今日没有随皇帝上朝,乘着时间充裕,便把安从筠带到议事厅里,详细讲了肖潜批阅奏折要用到的各种墨和各种奏折在龙案上的摆放习惯。
秦安讲的很详细,安从筠也挺的很认真·细细的讲了半个时辰的时间,秦安才略略放心,末了,随意指了龙案上的一样东西·问道:“安侍墨,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蓝砂,是皇上用来批复地方火灾的折子。”
秦安有些讶异的挑眉,他刚才讲的时候独独没讲这蓝砂,没想到这个安侍墨如此通透··耀国的开国皇帝虽然不怎么迷信,但是在某些地方却非常的执拗。
比如,水灾的折子,必须用赤红的朱砂批阅·如果是火灾的折子,就要用蓝砂墨·这就造成了皇帝在批阅奏折的时候,有时候龙案上四五种颜色的墨·想必是想到了后来的皇帝们有些会不耐烦,开国皇帝还把用墨的规定写进了祖训里·只是安从筠一个从没入过朝堂,在家里又不受安丞相待见,如何能知道这些。
秦安心里更确定了这个安从筠是楚回的转世·上一次调查安从筠身世的时候,竟然发现她的生辰竟然和楚回殡天的时辰是一样的··秦安已经活过这么大半辈子,虽然是第一次听说死人重生的事,但他并没有另眼看待安从筠。
只是在他心里认为:楚回的死,可以归咎为天妒英才;但他的生,却是上天垂怜肖潜··秦安也不是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自小被人贩子拐走,后来被阴差阳错的送进宫里当了太监,虽然在宫里受尽了屈辱,但后来让他遇上了肖潜这个好主子。
他自己这辈子注定是没有孩子了,所以当他被人带到肖潜跟前的时候,他就决定把肖潜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照料··他亲眼看着那个不受宠爱的太子一天天的长大,最后登上帝位成为了一个优秀的皇帝。
但同时他也看到皇帝的孤独和脆弱的一面·只是如今瞧着楚回又回到了肖潜的身边,无论肖潜对楚回的感情变成了什么,秦安都是乐意看到皇帝不用再去那个冰冷的地下室去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秦安拿着拂尘的手紧了紧,按下心里杂念,状似无意的说道:“安侍墨说的对,只是咱家刚才并没有讲这个蓝砂的用处......”·安从筠并没有注意到秦安的异状,于是照实回答:“我读过《肖□□传》。”
“原来如此·”秦安心里倒是有些庆幸·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秦安已经确定这位安侍墨并没有楚回的记忆··如此甚好,秦安想。
肖潜下朝后,急急的赶回了勤政殿,一脚踏进议事厅,见到的就是安从筠微低着头研磨的样子··安从筠今日将头发全都束进了发冠,那张完美的脸就全部露了出来。
只是修长的脖颈被衣领挡住,肖潜有些后悔让安从筠选了这身衣服·但不得不承认,这件衣服是极衬安从筠的气质的···阳光从议事厅的窗户透过,安从筠像是一幅优美的水墨画一样周身氤氲着仙气。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躯体,龙涎香的气息在鼻尖蔓延开来··安从筠一个闪神,就被肖潜拥了个满怀··“朕终于等到你了·”肖潜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安从筠心里尽管疑惑,却没在挣扎··“听秦安说,你今天来的很早”肖潜呼吸暧昧的喷撒在安从筠的耳朵上·安从筠不敢有太大的动作,只是不动声色的从肖潜的怀里挣出来。
耳朵尖却已经变的粉红··“第一天当值,总是要做个勤勉的样子·”安从筠站在一旁恭敬的回道··“哎呀呀,难道不是想早些见到朕,才来的这么早”说完,肖潜背着手,走到安从筠跟前,玩味的看着安从筠的脸迅速变红,一脸敢怒不敢言的你怎么欺负人的表情。
难得看到这个样子的安从筠,肖潜调戏完自己的新侍墨,心情大好·又拉着安从筠问了几句··房间里的侍女见此情景早就退出去了··当六部的丞相们前来议事的时候,见到议事厅外站着一溜整整齐齐的侍从,心里是疑惑的。
刘将军是个心急的,拉过一旁的秦安,便问道:“秦公公这是怎么了圣上发脾气了”按理说不会啊,今日在朝堂上也没见皇上发脾气。
秦安有些意味深长的对几位大人说道:“皇上和安侍墨在里面,几位大人有急事的话,容咱家去禀告一下·”·秦安这话一出来,几位大人面上都有了变化。
安丞相更是被骇了一跳··其实秦安这么说也是给安丞相敲敲边鼓,任谁看着安从筠那么不受宠爱的长大,都会心疼·肖潜尽管心里对安丞相是埋怨的,可也是个公私分明的人,不会因为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而迁怒安丞相。
这时候,秦安来敲敲安丞相,则是非常重要的了··里面肖潜听到声音,也放开了安从筠的手··待安从筠脸上的红晕褪去,肖潜便让秦安请六位大人进来。
其他几位大人都是一脸好奇的走了进来,唯有安丞相一脸黑气,只是瞧见房间内的两人俱都正常,才略略放下了心··作者有话要说:·☆、第 25 章··尽管安从筠身为侍墨,有进出皇宫的腰牌,秦安还是每日让自己的小徒弟小水每日在宫门口候着安从筠。
且不说侍墨这个位子有多少人眼红,就是为了皇上,秦安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后宫的那些明着暗着来的招子·就这一个月来,每日从宫门口走到勤政殿这段路上,小水已经推脱了不少后宫娘娘们的‘邀请’。
这日,六部的几位大臣和皇帝议事完毕,安丞相看着站在肖潜身后,眉眼低垂的安从筠,要迈出勤政殿门槛的脚步就顿了一下··他本来就是最后一个走的,这时候,正在批阅奏折的肖潜也注意到了还处在门口的安丞相。
“爱卿,可是还有事要禀告”肖潜放下笔,温和的问道··本是垂手站在门槛处的安丞相立马上前几步,扑通一声给皇帝跪下了。
“臣无事,只是......小女离家数月,家中她二娘极为想念,故此——”说道此处,故意停顿了一下,又抬眼看了看站在肖潜身后的安从筠··肖潜心里也清楚安丞相这个老狐狸心里想什么,而且安丞相家里的事情,肖潜也是有所耳闻的。
安丞相口中那位安从筠的二娘,却是断然不会想念安从筠的··只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安侍墨·”·“臣在”安从筠走到龙案前,拂衣跪下。
“今日这里不用你伺候了,朕许你半天假,去看看安夫人吧·”肖潜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窗边,用手掐了一片冬青叶子,又道:“也替朕问候一声安夫人”·“臣谢主隆恩”安丞相惶恐非常。
待父女两退了出去,肖潜才看着手上染了绿色汁水的左手,半响才哼道:“这个安老狐狸”·丞相的马车必然是极好的,一路走的稳稳当当,连半点晃动都没有。
马夫的吆喝声传进车厢里,安丞相和安从筠更是相对无言··安从筠知道所谓的二娘想她,是安丞相信口胡诹的·不过这丞相府和他娘的宅子可是两个方向,要是再走下去,等到了丞相府再耽搁一会,天色一暗,可就给小悠买不了烤红薯了。
“二娘找我有什么事吗”安从筠索性直接开口问道··“一定要有什么事情才我们才能找你吗”安丞相非常不满意安从筠说出的话,他今天把安从筠带回家,就是想问问安从筠和肖潜是什么关系·“你们”安从筠的脸从狐裘中露出来,衬得他的面容越发精致。
此时安从筠的脸上带上了笑容,只是那笑,让安丞相觉得分外刺眼··“安丞相想知道什么想知道我和皇上的关系,还是......”·车上终究不是说话的地方,安丞相平日里行|事刻板不给外人留下一丝把柄。
如今安从筠就这么大喇喇的说出来,终究老脸上有些挂不住··咳咳,安丞相低咳几声,才低声道:“宫里的闲言碎语是传的最快的,你平时也也应该注意些”·“注意什么”安从筠有些奇怪的问道:“注意不要皇上有什么不妥的举动,还是——坏了你安丞相的名声”·“放肆”安丞相从没有被别人这样直白的说过,一张老脸涨的通红。
安从筠也被气的不轻,十七年都没管教过一天的安丞相,今日里为了自己的名声,不惜屈尊降贵的和自己这个怪物坐在狭小的车厢里··简直勇气可嘉呀·安从筠怒极反笑:“安丞相,你放心。
赶明儿我就去禀明了皇上,就说我安从筠和你断绝父女关系,安丞相要是还不满意,那我便求了皇上,请他昭告全国”·安丞相被安从筠的狠劲给吓着了,半响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最后只恨恨地说到:“你你......你敢”·安从筠丝毫不惧的看过去,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看我敢不敢·良久,两人都没话说了,安从筠也无意在跟安丞相耗下去,便喊了停车。
那车夫自然知晓安从筠的身份,立马把车停下了··安从筠下了车,见自家的车夫和家里的侍从驾着马车一路跟着来了,便头也不回的上了自家的马车··“走,回家”·掀开帘子的安丞相听见这句回家,气的肝都疼了。
这时候已经进入11月份,一到冬季,帝都的天空时常被铅色的黑云笼罩·往往人们认为要下雪了,第二天却放晴了··安从筠撩起车厢的帘子,瞧了一眼外面,发现已经开始落雪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下下来了··担心买不到孙家的烤红薯,回去又得被顾小悠唠叨,安从筠就吩咐车夫抄近路走··帝都历经多少朝代的变更,早就扩张了当初的几倍还不止。
如今,就是简单的从城西往城东走,都有十几条不同的路线可以走··现在街道上面的人也不多,车夫便选了个平日里不常走的小路··说是小路,其实也就是从小巷子里穿过去。
因为雪刚落下来,触到地上便融了,没有铺石板的这条小巷子便显得有些泥泞·正是晚饭的时候,小巷子里连个人影都没有··马车的轮子扎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因为□□静,连回声都能听见。
这架马车外面看着普通,但内|壁却是包着一层钢板的·安从筠正想撩起帘子看一下马车走到哪里了,就听见自家侍从一声厉喝··“谁”·车夫一声大喝,马车被迫停下,安从筠猝不及防被摔在车厢里,只是他反应迅速,用手撑了一下,才没被撞到。
“小姐,有人拦车”侍从从外面回答··不过,侍从的声音有些严肃,安从筠想恐怕不会是拦车这么简单·他身上也有武艺,只不过这些年沉溺于书画,到底疏于锻炼了。
“把车里面的人交给我们,可以免你们两一死”一个独眼的壮汉拿着刀指着车大声说道·他后面是一群蒙着面的精壮汉子··“哼,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侍从和车夫自然都是肖潜给安从筠准备的,眼前这赔命的买卖,两人自然不会做。
或许没想到这两个人是不怕死的,壮汉一个手势,后面的人就分开,把马车全部围了起来··马车的情况,驾车的两人自然是清楚的·车夫见马车前只剩下一个大汉,猛的一鞭子抽过去。
这一下子可是用了十成的力,抽的那壮汉一个猛子就扎进一旁的菜地里去了··菜地里依稀可以看见有人倒了米田共,好巧不巧那壮汉被车夫一鞭子抽在脸,摔将在那米田共上·又一鞭子,车夫猛力抽在马屁|股上。
马受了惊,嘶鸣一声就往前冲,也不管撞上什么东西··“小姐,我们快到家了”从小巷子里闯了出来驶到街道上后,侍从撩|开帘子,对安从筠说道。
安从筠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事,他只是隐隐觉得手腕有些疼,料想是刚才那一撑伤了筋·待会去让让顾小悠拿些药油给手腕抹些便好··只不过,安从筠是侧着坐的,右手腕刚好在外侧,微肿的手腕便让侍从给瞧了个清楚。
“小姐,你的手”侍从惊呼··连着车夫都以为安从筠受了重伤,转过头来看··安从筠这才看见手腕已经肿起来了,而且隐隐还透出青色来。
但这个侍从这么大惊小怪倒让安从筠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说道:“这伤不怎么碍事,今晚擦些药油,明天就能好·”·那侍从也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此时一脸最好如此的苦兮兮表情。
他得到这差事的时候,心里自然是欢喜的·秦安一直待徒弟极好,他也尽力把这份差事给做好·只是,没想到如今在自己手里让安侍墨受了伤,他心里自然认为辜负了秦安对自己的期望。
正当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叮叮叮几下硬|物触到铁板的声音从车顶传来·“有刺客”这话说完,侍从的脖子上就被扎了一枚暗器,细看之下竟然是尖头泛着蓝色的铁蒺藜。
“保护小姐......”侍从刚说完这话,就跌下了车,摔在了地上··从两边跃出两个穿着短打紧身衣的蒙面人,蒙面人两剑下去,拉车的两匹马就被生生砍了头。
安从筠看的分明,刺杀他的是两拨人·这还是平日里比较繁华的一条街道,但此时街道上的人看见有人拦路杀人,纷纷回到自己家,连窗户都紧紧的关上了。
车夫在马车倾到的前一刻,把安从筠从车厢里拉了出来··不受控制的马车又向前跑了几步路,才最终翻到在地上··两个刺客对视一眼,提着剑就向安从筠和车夫刺来。
安从筠纵然身负武学,但也不能空手接白刃,那车夫却是先一步制服一个,夺了对方的剑,扔给了安从筠··安从筠得了剑,逐渐找回优势·他的剑法简单精妙,却剑剑都是杀招。
自那刺客与自己交手以来,他就发现这人的剑法不怎么熟练,加之右手腕正疼的厉害,安从筠便下了狠招··挨过那人拿剑当刀使的一个直劈,安从筠右手调转剑的方向,向后猛的一刺。
那刺客当场被穿胸而过倒在地上··车夫为了防止刺客自尽,便一个手刀打晕了刺客··侍从跌下去的地方正好在前面不远的地方,安从筠便扔了手里的剑,往侍从躺的地方走去。
“小姐小心”·忽听背后车夫一声惊呼,安从筠就觉后背一痛··作者有话要说:·☆、第 26 章··安从筠早就在身体里的毒被太医解了之后的第二天就醒了过来。
在宫里养了几日,便从床||上起来了··这日,安从筠正带着小悠在勤政殿里的后面的小花园里溜达··肖潜这几日也不再围着安从筠转悠了,但是他心里是明白的。
中毒之后,他虽然自己醒不过来,头脑里却还有一丝意识·当时身边不断换人,最终一丝龙涎香的香味侵入鼻腔的时候,他便放心沉入了黑暗·但是他昏过去的时间也不长,因为在肖潜小心翼翼的解开自己衣服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丝意识。
那时候直觉想起身,可是自己想看看肖潜对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所以尽管服了解药,神智恢复清明,却仍然装作昏迷的样子··果然,在肖潜看到自己如男子一样平坦的胸||部的时候,他能感到肖潜的手当时在不断颤抖,而后是下||身......·最后,虽然他还是为自己处理好了伤口,但从那日起,他便没在见过肖潜。
这是嫌弃自己了么·亭子里,安从筠手里抱着小悠准备的汤婆子·也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等安从筠回过神时,汤婆子已经变成了温热··“公子,回屋子去吧。
您身子还弱着,要是再这时候着了风寒,那小悠我可会心疼的·”顾小悠没有提起肖潜,安从筠也明白··刚才已经变冷的心现下听了顾小悠的话有变的暖了起来。
是啊,就算没有肖潜,自己还有个小悠··安从筠从亭子里的石凳上起身,小悠抚了抚风吹在安从筠大氅上的落雪·又紧了紧大氅的带子··安从筠笑开,笑骂顾小悠是白做工,一会出了亭子,那雪还不是要落在身上·顾小悠吐了吐舌头,再抬起头来时,却连眼睛都红了,“公子,就算没有皇上,我也会陪着你的。”
“小悠,谢谢你·”安从筠眨了眨眼:“呶,汤婆子凉了,帮你家主子拿着,下回记着选个轻省的”说完,便出了亭子。
顾小悠气的鼻子都歪了,连亭子里的伞都忘了给他家主子撑,就追打他家挨千刀的公子了··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到了前院··却见小水旁边站着个脸生的太监。
那太监见了安从筠,脸上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后便低眉顺眼的道:“安侍墨,请随咱家走一趟吧·太后她老人家近来听说安侍墨受了伤,如今天寒,她老人家不便过来,所以只有请您跟我们过去一趟了。”
这话说的不阴不阳的,倒是像足了他这个太监的身份··安从筠也不拿乔,恭恭敬敬的回了话,换了一身衣服就跟着去了··寿康宫里的寿康殿是主殿,太后平日里也待在这里。
那带着安从筠往寿康宫来的太监把人带到寿康殿门口,门口的侍女掀开了厚重的门帘,那太监才带着安从筠往里走··没想到里面还有一层的门帘··那太监倒是和善,说道:“太后身子弱,皇上便想了这个法子。”
安从筠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安静的垂首站在一旁,任一旁的侍女取下自己身上的大氅··里面有太监唱了一声:宣安从筠觐见··安从筠便进了里面的这道帘子。
寿康殿里面比暖阁里还要暖和几分·房间里虽然燃着炭火,但也只有一个炭火盆子在烧,想必是烧了地龙··安从筠微垂着头,走到暖塌前,给正在倚靠在软榻上的太后请了安。
太后穿着领子带着貉毛的暗色云纹锦服,想必冬日里经常在热榻上躺着,头上也只有一根素钗,脸上略略擦着粉,倒也不显得苍老·此时见了安从筠,脸上的皱纹似乎被什么抹平了一半笑的一脸慈祥。
太后伸出手,招呼安从筠过来:“从筠,赶紧过来天怪冷的,想必来的路上受冻了吧·”·立马有侍女端了一个凳子放在软榻前,安从筠便坐了,伸出手让太后握着。
“瘦多了以后多吃点,瞧这让人心疼的·”太后感叹··“承蒙太后厚爱·”安从筠说道,他在宫里平日里都是女子的打扮,头上却只别了一个沉香木的钗子。
“怎么今日比两个月前见你的时候身上还要素皇上也没赏你几件”·这话说的就有挖苦的意味在里面了··安从筠也不介意,随意说道:“皇上赏赐的朱钗都是给宫里的娘娘们,哪能轮得到小人,再说小人也是暂时在这里养几天的伤......”·“好一个只是养几天伤”肖潜的声音突兀的出现。
太后抬头,就见自己的儿子掀开暖阁的帘子,快步走了进来··来的倒快太后心想··她是千防百防,还是让安从筠这个狐媚子钻了空子。
后宫里添了十几位的新主子,他倒是一位都没去看过·每每自己差人过去催,不是借口国事繁忙,就是和大臣们有事相商··手里一空,太后回过神,原来是安从筠俯身跪了下去。
“皇上万福金安”·肖潜有些不满他的态度,躬身扶起他,“怎么在勤政殿的时候不见你这么守礼数”·安从筠从站起来就有些傻眼,他有些弄不清楚肖潜的意图。
肖潜就随意的坐在刚才安从筠坐过的椅子上:“太后怎么也当起了恶婆婆从筠还病着,您就舍得让他从冰天雪地里走一趟”·恶婆婆·太后心里有了计较,就听前几日叫那天给安从筠诊脉的太医说的话,安从筠受伤竟然是肖潜亲自给他处理的伤口·“哦,我竟不知道后宫里什么时候又添了一位主子”·肖潜笑的一脸无赖:“从筠他以后就是我的人,只不过,后宫不是他的位置”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后宫里的那些女人怎么能和安从筠比。
太后神色一凛,“你果然打的这个主意”·“是又怎么样”肖潜毫不退让··......·从寿康宫里出来,安从筠就有些撑不住了,这咋暖咋寒的,身上的冷气似乎连大氅都抵挡不住了。
当然,更多的是心里的冷··他越来越看不透肖潜了··寿康宫门前没有肖潜的暖轿,想必也是匆匆赶过来的·安从筠瞧着天上打起转来的太阳,最后的意识里,只记得身后的龙涎香突然浓烈起来......·作者有话要说:·☆、第 27 章··自那天太后召见安从筠之后,他在寿康宫门口被皇帝亲自抱回勤政宫的消息不到半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后宫。
只是各宫的娘娘们到底有什么反应,这些安从筠都是不知道的··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刚好听见五更的钟声响起··睁开眼,视线所及都是黑幽幽的影子。
身上捂着两层被子,安从筠热的难受,索性全掀了·又渴的厉害,只是小悠不在房里,地上又铺着厚厚的一层地毯,安从筠鞋子也不穿,下床就去拿起桌上昨夜的茶水喝。
还没喝进嘴里,就被人劈手夺了下来··“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子,是在怪朕”肖潜把细瓷茶碗放到桌子上,又把身上的大氅解下来,给安从筠披上。
那大氅是用上等的雪狐皮毛做成的,还带着肖潜的体温·安从筠只觉的身体暖暖的,肖潜问了什么,她却没听清楚··“从筠,从筠”·安从筠有些呆愣的看着肖潜,抬手却抚上了肖潜的脸颊:“太子你怎么突然长这么高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宠溺的语气。
肖潜呼吸一窒,双手钳住安从筠细瘦的胳膊,厉声道:“你叫朕什么”·“皇......皇上”安从筠像是有些清醒过来,皱了皱眉,叫了声痛。
肖潜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用力,两只手把安从筠的胳膊钳的紧了些,赶忙松开一些,却触到一丝不正常的温度··伸手去探安从筠的额头,肖潜的眉头皱起来,“从筠,你在发烧”·安从筠这会子却似傻了一般,只愣愣的看着肖潜。
触手的温度不太高,肖潜把人打横抱到床~上,亲自解了大氅,又把被子给安从筠盖好··“热”·安从筠坚持要把被子掀开,肖潜无奈只好开口唤顾小悠和秦安进来。
从昨天安从筠晕倒后,就一直只是昏睡·几个太医看过后,都说是安从筠身体里的余毒未清,又在雪地里待的时间长了些,有了寒症,只需安心休养便好··现在人却发起烧来,肖潜都有砍了那几个太医的心思。
“把那几个废物给朕叫过来”甩下这句话,肖潜就侧头去看安从筠了··秦安答了声喏,便匆匆退下·他自然知晓皇帝说的那几个废物是谁,不过这回还得自己亲自去请一趟人,天冷路滑,要是让那些太医连心都冷了,手下没个轻重,那出了事只能阎王爷才能知道为什么了。
顾小悠昨天晚上也没敢睡,安从筠一直昏迷着·皇帝昨夜四更才回的寝宫,今早五更的时候又过来,竟是连早朝也给推了··早有宫女送进来了热水,顾小悠拧了帕子,给安从筠擦脸。
顾小悠从来没见过这样没有生气的安从筠,整日整日都是浑浑噩噩的躺在暖阁的榻上,一连三天也没清醒的时候··太医们早就得了秦安的好处,敛了敷衍的心思,也不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开的药也是清热解表,化毒驱邪的好药。
只是这寒症难去,安从筠现下又这么虚弱的身体,太医们只好拿顶好的药仔细的调养着··这日,安从筠从榻上醒来,细纱的床帐是放下的,屋子里有两个陌生的女声在说话。
只是听声音都不怎么熟悉,料想是勤政宫里的宫女··一个声音有些尖细的女声说道:“这安侍墨倒也是个美人,可美人都终究薄命的·我看,她这回是好不了了,你没见太医把那么多金贵的药材拿去熬药,最后才熬了几口的药汁。
可这安侍墨的身体还是没什么起色,哎,平白的浪费了那么多银子·”·另一个吃吃的笑起来,“你这个钻进钱眼里的小妮子这安侍墨可得宠着呢,现在就是她向皇上要座金山,我估计皇上眉头也不会皱一下。”
哈哈哈......又是一阵放肆的笑声传来·安从筠躺在榻上一动不动,只是眼睛无意识的瞧着床帐,心想,原来这些人竟然是这样看自己的··“我还听太后身边的小桃说,这安侍墨的生~母也是个美人,但生下他就殒命了...唔...”·听上去像是被另一个宫女捂了嘴,安从筠本无意听这些,奈何身子发软,使了半天的劲也没坐起来,反而累出一身的汗。
那两个宫女似乎也没察觉到床帐后面的动静,被捂了嘴的宫女听起来还有些不明所以:“这些都是宫里的人都知道的事,我怎么不能说了·”·“你也不看看咱们在哪里当差,这里要是说错一句话,到时候秦公公可不会帮你的。”
似乎提到秦公公,两人便再没了言语··安从筠一直等到顾小悠拿了热水回来,才重新睁开了眼··床帐被掀开,顾小悠惊呼:“小姐,你醒了”她心里又惊又喜,简直恨不得抱起他家小姐在地上转两圈。
“水......”因为长时间没有说话,安从筠的声音有些嘶哑··那两个宫女忙不迭的端茶倒水,两人心里都有鬼,其中一个还在喂水的时候,把安从筠给呛着了。
顾小悠看不过去,遣退了她们两个,自己服侍起安从筠来··安从筠这回醒来,整个人都似乎清醒了一般,竟是连肖潜提都不提了·只是眼里藏着悲戚,顾小悠看的分明,她家小姐对皇帝什么心思,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但是她自认为人微言轻,帮不上什么忙···安从筠醒来的时候,肖潜正在隔壁的屋子里批阅奏折·只是平日里都是在勤政殿的正殿里批阅的,这些天为了安从筠,肖潜让秦安把折子都送到了安从筠的这个小院子。
听说他醒了,肖潜心里一喜,便扔下了手里的奏折,开了门就要往安从筠的屋子里冲··秦安拿了大氅追在后面,院子里早就没了肖潜的人影··这个样子倒像是个平常百姓家的毛头小伙子了,秦安站在厢房外面想到。
肖潜进门前,脸上经过了好一阵变化,最终换上一副淡然的表情,才推开门跨过门槛··绕过屏风,屋子里还萦绕着丝丝的药香··安从筠也不说话,只是瞧着肖潜一步步的走过来。
一旁的顾小悠见此情景,料想这两人有话要说,便出去了··其实安从筠昏迷的那几天也不尽是没有意识的··顾小悠细细的啜泣声,和肖潜身上龙涎香的味道,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
他听得见,闻得见,却身体似被魇住了一般,怎么也醒不过来··心绪清明的时候,他还会想,要是自己就这么走了,该多好·但随即又想到肖潜,他看不透肖潜,但不代表他不知道肖潜的心意。
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的魂魄飘到了半空中,只是瞧着一整个房间里忙忙碌碌惨白着脸的众人,顾小悠哭着在床头一遍一遍的唤自己,心下便又不忍了·那时候肖潜的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好像要是安从筠有什么闪失,就能让房间里的人都去陪葬·好在他现在醒过来了。
肖潜走到安从筠的近前,先是探手摸了一下安从筠的额头,确认这些天断断续续的烧终于退了下去,才收回手··安从筠睁开眼睛的时候,肖潜的嘴角已经高高挑起。
他顿时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因为肖潜的动作,反射性的闭上了眼睛··肖潜坐在床边的凳子上,随意把安从筠搭在锦被上的手握到自己手里··安从筠下意识的挣了挣。
“别动·”肖潜穿的是常服,像是匆忙从房间里出来,连大氅都没披在身上,衣服上有一层薄薄的寒气··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仿佛只是平常人家的小夫妻一般。
肖潜看的出,安从筠眼睛里有太多的话想问自己,他在心里慨叹一声,才拉着安从筠的手贴在自己的心口··安从筠讶异的感受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来自肖潜胸腔里心脏的跳动。
布料上的寒气在温暖的室内逐渐消散,肖潜看着安从筠闪电般的把手抽回去,难得英俊的脸上有了一丝挫败··“朕的心,你还不明白吗”·安从筠抬眼看肖潜的眉眼,往日刀削一般的脸庞,如今添了些憔悴,就连那双平日里透着狡黠的眼睛,如今里面也布满了血丝。
“那日我还有一些意识......”·只这一句,肖潜就明白了安从筠的意思,他有些促狭的问道:“你是怪朕看了你的身子”·安从筠的脸瞬间苍白下去,却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身上穿着细软的棉袍,却浑身冷的直发抖·肖潜感受到怀里的人紧绷的身体,甚至连那丝丝颤抖都感受到了,“你是担心朕知道你的身体后......”仿佛不知道用哪个词合适,肖潜有些迟疑的道:“......嫌弃你”·安从筠的身子猛的打了个寒战,肖潜自然感受的到,他没说话,只是把安从筠拥的越发紧了。
良久,肖潜才开口道:“从筠,你就是你·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生出嫌弃的心思·我知道因为你身体的缘故,让你受了很多的委屈·可我,却是感谢上苍把你送到我的身边。”
他用的自称是我,而不是朕··两人的身体贴的很紧密,那一瞬间,似乎连心脏都靠的如此的近·安从筠闭上眼,感受着肖潜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只是后来,安从筠才知道皇帝的这句感谢上苍把你送到我的身边是什么意思,不过这终究是后话了。
肖潜说完,就等着安从筠的反应,低头看的时候,却发现安从筠已经睡着了··这回肖潜是真的有些挫败了,最后只得轻轻解开安从筠身上的薄袄,把人重新塞在被子里。
亲自伺候安从筠睡下,肖潜还有些不放心·便让秦安再把那几个御医都请过来,仍然是隔着床帐诊脉·直到几个太医全都确认安从筠只是睡着了,肖潜才放下心来。
作者有话要说:·☆、第 28 章··肖潜从暖阁出来,秦安呈上来一份加急的折子··肖潜看过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奏折扔给了秦安,然后淡淡的说了句:“这件事就由你去办吧。”
秦安赶忙打开折子扫了一眼,发现果然是行刺安从筠的案子·只是安从筠养病已经十几天都过去了,大理寺卿季大人才破了这个案子,就是秦安也觉出有些不妥。
秦安答了声喏,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安从筠病了的这些日子,雪一直在断断续续的下着·今日安从筠醒了过来,这天气也突地放晴了··秦安坐在轿撵里,心绪万千。
皇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那些刺杀安从筠的刺客,小命肯定是保不住了·不过,那天刺杀安从筠的明显有两路人,季大人折子上也说明了这一点·而且还抓1住了拦车的那伙人。
只是第二波来的刺客的身份就有些诡异了··南疆··秦安有些想不通这安从筠怎么和南疆国扯上了关系·不过,皇帝明显是不想在深究的意思,秦安也只好点到为止。
轿撵摇摇晃晃了好一阵才到了大理寺··耀朝的大理寺一直是被当朝者认为是不吉利的存在,自从开国皇帝下令把大理寺迁到京城的西郊之后,历代的皇帝纷纷效仿。
到了肖潜这一代,大理寺的位置已经被迁到了京城西北角的位置··大理寺卿季大人早就接到了下面的报告,让他有些苦恼的是,皇帝并没有来·季大人沉浮宦海这么多年,就算以前是个只知道断案的愣头青,这么多年下来,也慢慢熬成了一个老官油子。
秦安是皇帝身边的人,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皇帝的意思··秦安从轿撵上下来,甩了甩拂尘,似笑非笑的朝季大人拱了拱手:“季大人破了案子应该高兴啊,怎么一副丧气的模样这是不高兴咱家来你们大理寺”·本是调笑的一句话,季大人却硬生生的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毋庸置疑,这件案子大概皇帝是有些不满的··“秦公公说笑了·”这时候就要适当的伏低做小一下,季大人沉浮宦海这么多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当下就笑的一脸褶子:“我这大理寺是个晦气的地方,秦公公能放下~身段亲自过来,我等便只有额手称庆的份,哪里敢不高兴”·“恩,这马屁拍的好”秦安也不看嘴角抽抽的季大人,带着自己的人径直进了大理寺的正门。
冬日里的大理寺似乎连太阳都照不到这里,如今一走进大理寺的院子,那阴风似乎能顺着人的脚踝往上爬··“地方不错”秦安夸赞道。
“额......”季大人不知如何接话,左右这事情是他没办好,平白的让他一个三品的大理寺卿在秦安面前矮了身段,只得呵呵的赔着干笑两声··“人在哪里关着”秦安也不再啰嗦,跟着季大人往里面走。·“现下俱都关在牢里。”
约莫走了半盏茶的时间,一众人到了大理寺关押犯人的牢房··牢房里的犯人一见穿着官服的走进来,都喊了起来··秦安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此时听见这些呼喊脸上却有些动容。
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天下所有的牢房俱都如此,个人也有个人的缘法......·走过一条黑暗的通道,一间审讯室出现在众人面前··秦安自是率先踏进门槛,里面的人瞧见一个穿着太监服饰的中年人走了进来,纷纷站起来行礼。
秦安和善的说道:“咱家是奉皇上的谕旨来的,如今各位破了这案子,也算大功一件·不过,你们记住了,这安侍墨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有些事不能深究就不能深究。”
说完这话,秦安才在上首的位置坐下··众人答了是,这才纷纷坐下··程紫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上首的秦安·这惊喜让她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秦公公”·一旁的主审官厉声说道:“犯人程氏,跪下说话”·程紫在家里从来都是备受宠爱的娇小姐,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当下便软了腿脚,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只是她心里还存着希翼,便心下一横硬着头皮开口问秦安:“秦公公,我要见皇上·”·旁边的主审又是一声厉喝,秦安没有接她的话,只对一旁的季大人说:“开始吧。”
其实这案子如今人证物证都已齐备,这程紫就是选秀的时候在御花园跳舞的女子,她心气甚高·当日在选秀的时候出了一回风头,心里自是认为她能进宫。
没想到名单下来,却没有自己的名字··也是在那一天,知晓了安从筠皇帝亲封被封为御前侍墨··她心里自是不甘心,瞒着家里人让人雇了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本想着只是教训一顿安从筠出口恶气,没成想那几个人会那么废物,竟是连人都没瞧见·用银子打发了这些人后,却在第二天听到安从筠被刺的消息。
她父亲只是一个小小的京兆尹,咋一听见这消息心里便惴惴不安起来·果然,半个月后,就有大理寺的人上门来了··程紫听着听到那位冷面主审官嘴里说出证据确凿的时候,心里的希望终于破灭。
程紫被带下去后,一个浑身血迹的男子被带了上来··男子早就被除了原来身上的衣服,现下1身上穿着囚服·头发被密密匝匝的梳成了一个个小辫子束在一起,到现在也不见一丝凌1乱。
只是身上满是血渍,脸上也有伤口,配着有些粗蛮的面孔,平白的添了一身匪气··男子是被拖进来的,秦安瞧了一眼,就明白这人腿上受了杖刑··像是明白秦安的心思,季大人解释到:“这南蛮子已经撬了七八回的锁了,不得不防。”
秦安点了点头,主审官开始问话··其实今日的审讯就是简单的走一个套路,明天才是正式升堂开审··只是这件刺杀的案子涉及到了南国,季大人才上了书。
没成想皇帝根本就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季大人也是听说过宫里的传言,那位安侍墨如今有多受宠季大人也有所耳闻··季大人做官十几年,历经了两代帝王,但他还是没有把皇帝看透过。
季大人捉摸着是不是皇帝心里已经知道了什么......·作者有话要说:·☆、第 29 章·秦安回到皇宫后,详细给皇帝禀报审案的细节··肖潜听后,执着笔沉默了半响才道:“朕晓得了。”
季大人这回是真的猜对了,肖潜的确是知道点这个南蛮刺杀的事情,只不过......·时候还没有到,肖潜想··萧贵妃让手下的太监去打听安从筠遇刺的事情,没想到还真打听到了一些东西。
以为这次能扳倒安从筠,就急急的带着人往勤政宫去了··这会子正是肖潜上朝的时候,萧贵妃打着太后的旗号,很容易的就进了勤政宫··一行十几个人进了安从筠养病的小院,守门的侍从们见了两股间颤了颤,终是没人敢拦住萧贵妃。
安从筠身上的毒去了一些后,身体到底有了一些起色··这日正窝在暖阁里看书,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响动··顾小悠按住了安从筠,从凳子上起身,推开窗子往外间看了一眼。
没想到却被外面萧贵妃的一个眼尖的嬷嬷给瞧见了···“在那间屋子里”·顾小悠听见那嬷嬷喊了一声··安从筠从书页上抬起头问道:“怎么了是什么人来了么”·按理说如果是肖潜来的话,外面的侍从必定要报上一声的。
·“无事,是勤政殿的宫女们在闹,我出去看一看·”·安从筠也没怎么在意,他手上拿的这本书是肖潜从御书房拿来的孤本,外面已经找不到这本书了。
里面的内容都是一些文人骚客整理的茶经,不过妙就妙在这本书写的非常有趣·他从来对茶都是极为喜爱的,因此也没在意外间发生的事情··顾小悠打开门出去,又仔细的把门带上,挡在了门前。
这个时候,萧贵妃已经带着自己的侍从走了过来,看见一个侍从打扮的宫女挡在门口,便给一旁的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太监立马开口道:“没眼色的东西,见了娘娘还不下跪”·顾小悠冷笑一声:“那就抱歉了,我不是宫里的宫女,不知道我面前站着的是那位娘娘。”
旁边有嬷嬷厉声道:“大胆”其中一个上去就要掌顾小悠的脸,却被顾小悠一个狠踹,倒在了地上··那嬷嬷跌倒在地上,随即哎吆哎吆的叫起疼来。
“反了这是”萧贵妃慢慢的说道:“来人,给我把这个小蹄子拿下·”·毕竟是身居高位的时间长了,萧贵妃这个时候眼睛里透漏出一种狠戾来,下面的人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赶着上前要将人拿下。
忽听身后的门响了一下,顾小悠这时候已经被几个嬷嬷按住了身子,旁边还有宫女手里拿着绳子··安从筠走了出来,皱了皱眉头,他不明白顾小悠所谓的瞧一瞧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怎么了”·安从筠在御前伺候的时候,进出宫门都是由小水护送的,凡是有后宫娘娘邀请,小水都是打着皇上的名义全都给推了,因此,后宫见到安从筠的人并不多。
此时众人看见这么一个长相非常精致漂亮的人,反倒是愣在了原地··顾小悠乘机挣脱出来,挡在了安从筠的身前··“小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是这些人硬要闯的。”
萧贵妃一听这小宫女只一句话就摘干净了自己,当下冷冷一笑:“好个能说会道的小人,没想到安侍墨这么绝才惊艳的女子,就连身边的侍女都这么牙尖嘴利”·安从筠自然能听懂对方话里面的讽刺,当下便回道:“彼此彼此,萧贵妃身边的嬷嬷身手也很利落。”
那边原本还躺在地上叫唤的嬷嬷被萧贵妃狠狠瞪了一眼,立马没了声响··萧贵妃只在选秀的时候见过安从筠,她不明白皇帝到底看中了安从筠什么在她看来,安从筠既不会打扮,也没见身形有多好,而且在京城的名声也不怎么样。
只是,那么多的女人里,皇帝独独对安从筠另眼相看,萧贵妃相信,这个安侍墨一定用了什么狐媚的手段,才偷走了肖潜的心··想到这里,萧贵妃顿时有了底气,她朗声说道:“你们一个是六品的侍墨,一个连宫女都不是,主仆二人还真是有胆量,见了本宫,竟然不跪”·安从筠淡漠的对视着萧贵妃,然后上前两步,朝萧贵妃跪了下去。
萧贵妃心里有些得意,心想这个安从筠也不过如此,见了本宫还是要低头··“小姐”顾小悠惊呼·“小悠,跪下”安从筠没有回头,腰背挺直。
顾小悠吃惊的睁大眼睛,她心里的安从筠似乎从来没这么懦弱过·这个萧贵妃今天带了这么多人闯进勤政宫,明显是来找事的·现在不摆出一副强势的样子,以后就只剩被人欺负的份了。
“我不跪”顾小悠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她心里认定了安从筠以后会进宫,不过她不明白皇帝这么喜欢安从筠,为什么只封她做个侍墨·萧贵妃正愁着没有借口惩治安从筠,这下子正好有了由头。
虽说自己的人大打听到了刺杀安从筠的是南疆国的人,但这种事情,自己没有证据,对方要是来个死不认账......·“好大的胆子”萧贵妃脸色涨红,厉声说道:“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这仆人犯了错,就是这做主人的管教的不行。
来人安侍墨撺掇侍女冲撞本宫,给我打二十大板”·旁边立马有小太监拿来行刑的凳子,要把安从筠拉起来往凳子上按。
“小姐”·顾小悠跑过去把那个小太监推倒了一边,护在安从筠身前,狠狠的瞪着萧贵妃,“这位娘娘不要忘记了,我们小姐侍墨前头还有御前两个字”·“哼,不过是个六品的小吏罢了,本宫可有着三品的品级。”
话音刚落,一旁的太监嬷嬷又要上前,萧贵妃道了声,“慢着两个人一起打”·“是”·小水早在萧贵妃进了勤政宫就接到了消息,从一旁的侧门溜了出去。
现在早朝还没有结束,小水心里有些发急,后宫女人的手段他自是见识过,随便找个由头就能要了人命·如今这安侍墨要是再自己手里出了事,他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小水快步走进宣政殿,他是秦安身边的人,守门的士兵问过也就放行了·他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瞅着没什么人注意,便往对方手里塞了一个银锞子··也不管对方推脱,便疾步走进了正殿的偏门。
早朝这时候还没有结束,秦安今日也没跟着肖潜一起上朝·小水刚在偏门冒了个头,就让秦安给瞅见了··“小兔崽子,不好好伺候安侍墨,跑到这里打什么秋风来了”秦安是小水在皇宫里最亲近的人了,此时听见自家师傅的调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师傅,我是偷着跑出来的......”小水苦着脸说道:“我来的时候,萧贵妃已经进了安侍墨的院子......”·秦安往日身边带的都是自己人,咋一听见小水说了这话,秦安也是心头一跳。
这宫里嫔妃们的手段,秦安活了这么多年,自然是清楚的·那些妃子就是随随便便找个由头,便能要了人的命·皇帝对安侍墨的心思,秦安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敢有丝毫的马虎。
他让自己徒弟里面最机灵的小水去伺候安从筠,便是存了暗地里保护安侍墨的心思··想到这里,秦安便对小水说道:“待会皇上还要和各位大人讨论番邦进京纳贡的事情,你就趁那个时候进去,把这个交给皇上。”
秦安一边说着,一边从里衣的袖子上扯下一块布来,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写了一个血字··“师傅,您......”小水有些心疼的看着秦安的手指。
秦安到不怎么在意,扯过茶水间里的一块布巾随意擦了擦便了事了··“无事·”秦安摆了摆手便出了茶水间··秦安没有多说,小水也知道他必定是先一步去勤政宫了。
他整了整仪容,也快步出了茶水间,往正殿的大门走去··宣政殿里,肖潜端坐在上位,堂下的大臣们有些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耀朝虽然开国还没有百年,但俨然已经进入了一个盛世。
自从肖潜即位以来,除过每个月的休沐日,就没耽搁过一日的早朝·只是前些日子,为了安从筠,推了两次早朝··虽说江山与美人都是话本里面最美的故事,但皇帝为了安从筠,旷了两日的早朝,这在耀朝历史上,都是没有的事情。
安丞相自然听不得这些闲言碎语,便在昨日去了刘丞相府上·于是就有了今天早上群臣上折子劝皇帝立后的情景··肖潜面无表情,心里却把安丞相骂了个狗血喷头。
“这事......容朕在想想......”·肖潜的话音刚落,下面跪着的刘丞相便手持玉笏以头抢地,“陛下,如今只剩半月的时间就过年了,微臣主张今年应该大肆操办一番”·每年过年的时候,各番邦的使臣和耀国周围的一些附属的小国家便会派人进京,向耀朝纳贡。
这事情早在一个月前礼部就已经报上了奏折,肖潜也批复过了·不过这些都是小事,耀朝当年是在新年的时候建立的国家,如今每逢过年,耀朝都要大肆庆祝一番。
不过自从刘丞相进了礼部,每年的新年庆典便有些缩水··“哦,爱卿不是一向主张节俭的么”肖潜有些怀疑刘老头的意图··果然,刘丞相声音不徐不疾的道:“皇上,之前您曾经提过后位空悬,膝下没有半子。
如今会试已过,微臣主张趁着新年期间,立后·”·“皇上”安丞相也跪着往前了两步:“皇上,后嗣之事,事关江山社稷,不能再等了呀”·安丞相言辞恳切,声音里甚至还带了一丝悲切,其他的大臣也被感染,纷纷跪求肖潜立后。
肖潜危险的眯起眼睛,“你们......这是在逼朕”·“臣等不敢”·肖潜还有些奇怪刘丞相和安丞相今天怎么不对掐了,往年为了祭祖的事情,这两人可是要一直掐到年终的。
肖潜坐在龙椅上,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变··忽的他身后的太监轻声喊了声皇上··肖潜侧了侧身子,问道:“什么事”·那小太监便在肖潜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又递给皇帝一块布料。
肖潜打开一看,上面血淋淋的一个安字·作者有话要说:·☆、第 30 章·“本宫只是惩戒了一个六品的侍墨,秦公公想必是听了哪个小人的挑唆吧,也不打听清楚就赶了过来,这院子里的奴才可是都能作证,这主仆二人冲撞了本宫。”
萧贵妃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抱着个汤婆子,笑的好不得意··秦公公眼睁睁的瞧着那棍子一下下的打在安从筠的身上,而一旁的顾小悠,似乎已经没了声息。
“萧贵妃,这安侍墨虽说只是个六品的侍墨,但总归是御前的人......”秦安再次劝到··“哦”萧贵妃有些漫不经心的摩挲着手中的汤婆子,艳|丽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秦公公也知道安侍墨是御前的人,那她和南......”·“南什么”·萧贵妃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厉喝。
肖潜穿着一身黑色的蟒袍疾步走了过来,身后只跟着几个侍从,明显是匆忙赶过来的··众人见皇帝过来都是又惊又怕,赶忙跪下迎驾··萧贵妃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那双云纹锦缎的鞋子从自己面前走过,甚至连一瞬的停顿都没有,顿时心凉了半截。
那几个压着安从筠的嬷嬷见状都打起了哆嗦,直到安从筠从凳子上跌下去,几个人都没敢动··肖潜几步便上前把安从筠打横抱在了怀里,发现安从筠已经气丝若游·“混账”肖潜一脚踹飞了一个嬷嬷,眼睛赤红,厉声喊道:“人都死了吗太医,赶紧叫太医来”·说完抱着安从筠就进了屋子。
小水看见顾小悠一脸青白的趴在地上,眼泪就下来了·顾小悠身后全是血,这冬日里就这么趴在地上,就是个小伙子也得冻出来毛病··安从筠住的这个院子里,本就没什么宫女,小水眼泪都把眼睛给糊住了,转头朝着跪在那里的几个嬷嬷喊道:“还不快过来把人服侍着,要是这两位有什么事,你们就等着被杖毙吧。”
现在是天大地大不如保命来的大,三个嬷嬷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七手八脚的把顾小悠扶进耳房里··秦安从房里出来,瞧见萧贵妃还跪在原地不肯动弹··这些天虽然没再落雪,但地上的冰雪都还未化,萧贵妃就这么跪在地上,秦安都替她冷。
“萧贵妃,咱家劝过你了,只是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您先回去歇歇,等皇上气性过去了,再来请罪吧·”··“放肆,本宫做事哪有你这奴才置喙的份”萧贵妃柳眉倒竖,端的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秦安在宫里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如此不通透的人·最后只能在心里叹一声,瞧见门口两位太医提着药箱过来,赶紧迎了上去··这两位太医简直成了安从筠的专属御医,自从安从筠受伤后,就一直是这两位给他调养的身子。
刚才赶过来的时候,心里尽管有疑惑,但等进了这个院子,看见院子里跪着的萧贵妃心里便明白了安从筠的身体有恙是怎么来的了··他们也是从底下一步步熬上来的,早就见惯了宫里的那些娘娘整人的手段。
这些手段里,最杖刑最为难捱·被打者往往月余都坐不得,躺不得,更有一辈子落下残疾的宫人··......·安从筠趴在床|上极为难受,模模糊糊的感到后背一阵凉意,顿时清醒了大半。
“从筠,是朕·”肖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安抚的意味··“小......小悠......”·肖潜正在抹药的动作顿了顿,安从筠后背净是青青紫紫的印子,倒是没有见血。
想是顾小悠给安从筠挡了多半的棍子··“朕让太医给她看过了,只是些皮肉伤,不怎么妨事·”·肖潜努力控制着手下的力道,生怕把安从筠给弄疼了。
他心里自然是心疼的紧,只是没想到这人在他眼皮子底下都能被人伤成这样··“皇上,我想回我娘的宅子·”安从筠趴在枕头里,声音有些发闷。
肖潜听见这话,手下一个没注意,失了力道··陡然听见安从筠一个闷|哼,这才清醒了过来·暖阁里烧着地龙,肖潜还是怕安从筠受了凉·擦完了药,给安从筠仔细的缠上绷带,才仔细的把人塞在被子里。
“朕知道你心里委屈......”·“皇上,微臣不是心里委屈,微臣只不过不想变成和那些女人一样,每日的生活都依仗着一个人的喜怒哀乐过日子·那样......太苦了。”
安从筠拥起被子坐起来,那双美丽的眼睛里,现在满是迷茫··这样放下了一身骄傲的楚回,是肖潜从来都没有见过的·肖潜心神一荡,抬手掐起安从筠的下巴就倾身吻了上去。
“皇......晤....”·安从筠被肖潜近乎蛮横的吻弄得差点窒息,但是肖潜手上的动作又突然变的温柔起来·安从筠惊讶的发现,他的腰|肢竟然酸|软一片。
肖潜能感觉到怀里的人从开始的挣扎,变的顺从,最后还主动环绕上他的脖子·像是受到了一种鼓励,肖潜的吻开始变的温柔起来......·一吻结束,两个人都有些喘。
安从筠有些不满的瞪着肖潜,漆黑的眼眸里,却氤氲着一丝沉醉的水汽··肖潜的心里竟然又是一荡,想着怀里的人是为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便用手拨开他亲自为安从筠穿好的亵|衣,低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安从筠显然没经历过这些事情,又似乎饮了酒一般,从头到脚都泛起一层绯色·让他本来就漂亮的面容,更增添了一丝艳|丽在里面··肖潜看到这样的安从筠,便有一丝微微失神。
他不禁低喃道:“回......”·肖潜正在失神的时候,就听到外面萧贵妃哀哀的哭泣声传来··安从筠瞬间清醒了过来,把肖潜给推开,有些欲盖弥彰的把被子全都盖在身上,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懊恼。
好像是埋怨自己太没有立场,明明自己刚才还要求要出宫的··肖潜有些好笑的看着躲起来的人儿,“从筠,朕舍不得你·现在刺客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再在宫里住些日子可好”·安从筠:“......”他能说不吗·“你不说话,朕便当你是默认了。”
肖潜戏谑的盯着钻进被子装鸵鸟的安从筠,调笑道··“嗯......”·安从筠两只耳朵烧的厉害,把身上的衣服拉好,便缩在被子里再也不肯出来了。
肖潜的目的已经达到,便拍了拍安从筠的被子,说道:“朕出去看看,你好好休息一下·”·被子里的安从筠顺从的点了点头··肖潜收拾了一下情绪,出了暖阁。
外间的侍从看见皇上出来,赶忙掀开了帘子··萧贵妃一脸悲戚的看着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肖潜,泪水顺着脸颊淌下来,洇湿了前襟·这么冷的天,她竟是连大氅都没有披。
肖潜怒从心起,心想你做了恶人,还一副委屈的样子,当真虚伪·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只是走过去,把萧贵妃从雪地里扶起来··“爱妃怎的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要是生了病,将来可是要受罪的。”
萧贵妃一脸的感动,柔软的身|段便要贴上肖潜的胸膛··肖潜不动声色的避开,萧贵妃扑了个空,顿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色··“这几日|你就在叶雪阁思过吧,勤政宫以后没有朕的允许,不能擅闯。”
肖潜说完,就带着秦安和一众侍从,出了院子··萧贵妃呆愣的站在原地,她的膝盖还疼的厉害,肖潜却是连问都没问......·秦安带着肖潜来到慎刑思的内院,这里是皇宫里处理犯了错误的宫人内侍的地方。
院子里放了一口棺材,守在棺材旁边慎刑思的主事见到皇上过来,干忙跪下迎驾··肖潜说了免礼,那主事才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送一个死人过来检查,但还是认认真真的检查了一番。
“确认过了”肖潜示意让人打开棺材··主事点头道:“是,这具尸体虽然是受了杖刑,但心脉俱断,想是服用了某种剧毒的药物所致。
如今已过两个时辰,尸身已然发僵了,确确实实是死透了·”·肖潜看着顾小悠毫无生气的躺在冰冷的棺材里,眼里闪过一丝戾气·想到安从筠遇到的那两次刺杀,终于只是恨恨的道:“扔到乱葬岗去,这口棺材就赏给你吧。”
主事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这一辈子虽然在宫里当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本来就提着心,吊着胆,生怕说错一个字··这乍一听见皇上要赏他一口棺材,吓得腿都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第 31 章·肖潜本就是无意一说罢了,没成想听到旁边一阵滴滴答答的水声,侧头一看,才发现这主事竟然被自己吓得失禁了。
他心里不由的有些好笑,缓声安慰了一下主事··那主事一张老脸涨的通红,还不忘叩谢隆恩··肖潜自从知晓顾小悠的底细,便有些闹心·顾小悠是南蛮奸细的事情,还是派去安从筠宅子的那个侍从告知的,肖潜开始还不信,但着人查了一番才发现这顾小悠不仅是南蛮的奸细,而且她还是南蛮王的一个不怎么受宠爱的庶出女儿。
如今这个慎刑司的主事闹这么一出,肖潜回到勤政宫的时候,嘴角都是翘着的··没有了心头大患,肖潜进了勤政宫的宫门就往安从筠的院子走·只是才进院门,就见一个面生的小太监拢着袖管垂着眼往外疾走,也不抬头(借鉴)。
秦安害怕这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肖潜,便喝道:“站住,做什么的”·那小太监长的清清秀秀的,倒不像是做坏事的人·但是秦安知道,这宫里,看着越是可靠的人,越是不能轻易相信。
那小太监抬头见是皇帝,两股颤了颤,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竟然噗通一声软倒在了地上··又听到当啷一声响,一个黑色的墨玉从他的袖管里掉了出来··那小太监的脸都吓白了,捡起那墨玉便往袖管里塞,一边嘴里说着:“奴才......啊......”·那小太监话还没说完,就让秦安给踹翻在了地上。
后面的侍从立马上前拿下这个小太监,有眼色的,还把那小太监袖管里的那块墨玉给拿了出来呈给肖潜··肖潜只觉得这块墨玉熟悉,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秦安声音含|着急切,“皇上,这是连玉珏的那半块黑玉”·肖潜伸出去的手焉得收了回来,那捧着黑玉的侍从也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玉给扔出去。
“你是哪个宫里的”肖潜想起这个人是从安从筠的院子里出来的,心里就一阵后怕··那小太监顿时抖的如同筛糠,颤声道:“奴才是......是叶雪阁的人。”
“混账”肖潜厉声斥道,“你来这里准备做什么”·那小太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肖潜抬了抬下巴,立马有会看脸色的侍从抽了小太监一巴掌。
那小太监被抽的偏过头去,这才说出话来:“回......皇上,萧......萧贵妃让奴才把这块玉放到......安...安侍墨的屋子里·”·肖潜闻言怒从心起,走过去把那小太监踹倒在地,甩下一句:“秦安,把萧贵妃给朕带过来”便带着人回了勤政殿。
秦安躬身答了喏,让人羁押了已经瘫在地上的小太监,才带着人赶往叶雪阁··此时叶雪阁里却是另一番情景,侍从们嚷嚷着叫太医的叫太医,抹眼泪的抹眼泪,进进出出一副忙乱的场景。
叶雪阁的总管瞧着躺在床|上已经没了气息的萧贵妃,转身便朝着那群哭哭啼啼的宫女斥道:“哭什么哭,还不快去告诉皇上要是误了什么事情,以后有你们哭的份”余光瞥见小叶子混在人堆里,正偷偷的往外挪,便道:“小叶子,你去勤政宫给皇上报信。”
小叶子磨磨蹭蹭的不想去,那总管便瞪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出了叶雪阁··秦安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叶雪阁的小叶子·今早见这厮的时候,他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嘚瑟模样。
这会子却和家里遭了贼一样,低垂着头只管往前走··秦安一伸手便把人拦了,“小叶子,这是去哪啊”心里却想着叶雪阁怎么尽出些一脸贼样的奴才。
小叶子不过就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人长得俊,又会说好听的话讨主子的欢心,在叶雪阁里很是受萧贵妃的宠爱··此时遇见秦安却像是见了救星一般,拉着秦安的袖管就嚷开了:“秦公公,赶紧告诉皇上,萧贵妃她......她殁了。”
“人是怎么没的”肖潜放下折子,不禁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头,问道··对于这个异常漂亮的萧贵妃,肖潜并没有太多的感情。
除了初见时的惊艳,到后来的厌烦,肖潜并不意外··空有其表,自作聪明大概说的就是萧贵妃这种人了··“回皇上,奴才亲自查看过,死因和花田庄的案子里,那些人的死法一模一样。”
秦安躬身答道··肖潜皱眉,“你是说,萧贵妃也在吃那种‘药’”·“死状异常漂亮,而且这才一个时辰的时间,奴才进屋的时候就已经闻到了......”秦安把话没说完,但是两人都知道那个词所代表的意思。
花田庄的案子牵扯到先帝时的旧事,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如今宫里却第二次出现这样的命案......·“这件案子......就让慎刑思去查吧·”·“是。”
秦安看着皇帝并没有太难过的情绪,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反倒是肖潜瞧见自己这个老仆人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问道:“怎么了,有话便说·”·“皇上......”秦安有些忧心忡忡的道:“那萧将军那里......”·肖潜思索了片刻才道:“把人先召回来吧。”
秦安答了声喏,才躬身退出了勤政殿··******·厢房的门吱呀的响了一声,安从筠推开侍从递到嘴边的碗·他想起肖潜说顾小悠只是些皮肉伤,不怎么严重,便扬声问道:“小悠吗”··肖潜绕过屏风的脚步顿了顿,脸上好一阵变化才进了暖阁。
“从筠,是朕·”·安从筠的脸红了红,肖潜最爱看他这个样子,心都似软了一半··待屋里的侍从都出去后,肖潜拿过矮桌上还剩下半碗的水晶粥,舀了一小勺就要喂给安从筠。
安从筠很男人的拒绝了··这个时候正是用晚饭的时候,肖潜今天正巧没什么胃口,此时见了安从筠吃剩下的半碗粥,却感到腹中饥饿··安从筠瞧着肖潜盯着饭碗不声不响的坐在那里,便问道:“皇上,你饿了吗”·本是一句客气话,没想到肖潜扬起那张笑弯了眉眼的俊脸,问道:“哦,从筠这是想喂朕喝粥”·安从筠:“......”他真的只是问一问。
作者有话要说:·☆、第 32 章·肖潜把碗递到安从筠的面前,安从筠有些为难的道:“皇上,您要是饿了,可以吩咐......晤......”·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潜堵住了嘴。
安从筠眼睛瞪的大大的,嘴巴也微微张开,被肖潜逮了个正着··带着丝丝甜意的米粥渡了过来......·两个人炽~热的鼻息交融着,安从筠起先身子还僵着,后来想必是想通了什么,眼一闭,心一横,抬手便环住了肖潜的脖颈。
安从筠以前身边最亲密的人就是顾小悠,但是肖潜却似为他打开了另一个世界的大门,两个人浑然忘我了许久,直到安从筠有些喘不上气了,肖潜才放开他··安从筠嘴唇有些微微的发红,眼睛里氤氲着一层水汽,眼角也带上了一丝艳色。
肖潜看了一眼就有些把持不住,却听到安从筠来了一句,“皇上,我们这算不算相濡以沫”·“不算”肖潜在安从筠这里已经挫败惯了,也不恼:“不过却算得上卿卿我我。”
安从筠:“......”他这算是调戏不成反被调戏了么·*******·“哀家听说萧贵妃前几日去过你的院子”太后坐在矮榻上,头上戴着繁复华丽的鸦翅朱钗,面上一层淡妆,只是眉峰画的凌厉了些,一身的威严尽显皇家的气势。
安从筠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他今日穿的是侍墨的服饰,头发也全都梳了上去,露出了清丽精致的面容·不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漂亮,却抓~住了寿康宫里所有人的目光。
“是·”·“就这么承认了,也不为自己辩驳几句”太后低头摩挲着手指上的玳瑁嵌珠宝花蝶指甲套,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眸光。
·安从筠不卑不吭的回道:“微臣只是承认萧贵妃去过我的院子,至于她是如何殒命的,确实丝毫不知·”·“哦,难道你不是为你的侍从报仇才......”太后把手上的指甲套递给一旁的嬷嬷,又从侍从端着的盘子里挑了个扳指套在了拇指上。
太后的这一句话不仅坐实了是安从筠下的毒手,还说出了安从筠害人的动机,可谓老谋深算··“报仇”安从筠心里觉得有些可笑,“我的侍女只是受了些皮肉伤,那也是她不懂事,被萧贵妃略施惩戒那也说的过去,何来我要报仇一说”·“皮肉伤那宫人们扔到乱葬岗的人是谁”·安从筠的心惶惶然起来,他这几天确实没见到顾小悠。
每次问起肖潜,他都以伤口不能见风拒绝自己......·小悠,小悠......·安从筠从开始挺直的腰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伪装的坚强一点点的从身上剥离··太后看到安从筠骤变的脸色,问道:“怎么,现在知道自己心狠了”·“微臣的确不知......”·“哀家还听说你的侍女待你如同姐妹,没想到却落得个死无巢穴的下场”太后叹了口气。
安从筠眼前发黑,太后又说了些什么,他竟是连听都听不见了......·******·肖潜下朝后接到消息,马上赶到了慎刑思··天下所有的牢房都是昏暗且仄逼的,慎刑思也不例外。
当啷一声响,通道里的门被打开了,肖潜心急如焚的推开宫人,带着秦安就进了昏暗的通道内··并没有走多远的路,但是肖潜却觉得仿佛已经过了一个时辰那么久。
他心里发急,安从筠的身子刚有起色,这慎刑思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要是从筠再有什么事情,他发誓,绝对饶不了那个老太婆··到了一个点着烛火的牢房前,肖潜看见了正坐在牢里的安从筠,却、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秦安也没出声,而是安静的站在一旁,顺便把那宫人也挡了下来··地上铺的是冰冷的地砖,人走在上面会发出哒哒的声音,安从筠却恍然未觉般仍旧坐在凳子上。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杯子,正袅袅的冒着热气·只是这么半天,也没见他端起来喝一口,好像只是为了汲取杯壁上面的温度··很明显,安从筠在沉思··是在想顾小悠么·一瞬间肖潜有些迟疑......·安从筠此时也是思绪万千,他在寿康宫失去了意识后,醒来便是在这个地方。
现下正是滴水成冰的四九天气,安从筠手里抓着那只杯子,另一只隐藏在桌下的手却在不住的颤抖··顾小悠是他十岁的时候在街头捡回来的··那时奶娘刚走,他在安府顿时失了依仗,他人又通透,知道他自己的身子与旁人的不同,就把身边唯有的两个侍女也遣退了。
府里的二娘自然乐的答应··只是一个人的日子总是难免孤寂,他再怎么过早的开智,也还是个十岁的孩子··那天似乎也是个冷天,他穿着一身小男孩的锦袍,正猫着腰藏在一个墙角,躲开了满街寻找他的安府侍从。
转身就瞧见一个头发蓬乱的小女孩裹在一大堆脏乱的衣服堆里瑟瑟发抖··他在安府十年的时间,虽然从小就不怎么受宠,但衣食上,他的那个爹爹也从未短了他一分半毫。
在按个冰冷阴暗的小巷子里,他们两人一个穿着漂亮的锦缎,一个裹着连乞丐都不要的布料·安从筠始终记得那日顾小悠用淡漠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专心啃起了手里干硬的馒头。
最后他就把顾小悠给带了回去··那时候安丞相还只是一个小吏,耀朝官吏的俸禄给的都比较宽裕,因此安丞相看见了只是微微的皱了皱眉头,之后便挥挥手同意了。
其实顾小悠是南蛮人,安从筠早就知晓了··但七年的相伴,还是让他如鲠在喉··刚开始顾小悠从不开口说一句话,只是连他都以为捡回来个小哑巴的时候,他才发现每天晚上的后半夜,顾小悠都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练习说话。
顾小悠不知道的是,他住的那个房间是安从筠奶娘的房间·奶娘为了方便照看安从筠,便在床头的地方掏了个小|洞··这么多年过去,顾小悠早就学会了不露一丝破绽,如果不是十岁的时候,每日晚上听见顾小悠那带着明显南蛮口音练习说话,安从筠也几乎忘了顾小悠是南蛮人的事实。
死无巢穴安从筠闭了闭眼,也隐去了眼角的泪.......·慎刑思的牢房,似乎只有亮着灯才敢确定自己确确实实是在人间··肖潜看见安从筠垂下眼睫,那一刻,肖潜甚至已经觉得安从筠下定了决心要离开自己,他不由的出声唤道:“从筠”·安从筠缓缓转过身来,放下手中的杯子。
从凳子上站起来,向前了一步,躬身行礼:“皇上万福”·肖潜心下一个咯噔,命宫人把牢门打开,赶忙走过了进去,把安从筠的手握进手里,温声道:“从筠,你听我说.......”·“皇上,君臣礼数不可违,还请皇上自重”安从筠的声音清亮,却带着拒人千里的姿态。
肖潜的心在那一刻沉到了谷底.....                    ·作者有话要说:·☆、第 33 章·“从筠......”·“皇上,我都知道了。”
安从筠不着痕迹的挣开肖潜的手,视线却转向一边,不去看肖潜··肖潜脸上一瞬间闪过各种茫然纷繁复杂的神色,最终心里涌上一阵愠怒,“你知道什么知道顾小悠那天是故意求死,还是知道她是南疆王的庶女”·“我......”·安从筠诧异的抬起头,却被肖潜强硬的掐住了他的下巴,“难道朕在你的心里,还不及一个细作”·安从筠有些困难的摇头,“不......不是.......”·“不是什么,你既知晓顾小悠是细作,为何瞒着不报,还把她养大从筠啊从筠,是不是瞧着朕为你担心,替你谋算,你心里才舒坦”·秦安从来没见过肖潜的情绪这么失控过。
他害怕皇上一不小心伤了安侍墨,便低咳了一声··肖潜收回了手,下一刻却拽住了安从筠的手,拉扯着他就要出牢门··一旁的宫人赶忙上前,语气里含~着急切,“皇上,太后那里......”·“放肆”秦安抬手便给了这个开门的宫人一个巴掌。
宫人这才仿佛醒悟过来了一番 ,忙跪下磕头求饶··“皇上饶命,是奴才不懂事......”·肖潜现在的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一脚踹开那个宫人,拉着安从筠就往外走。
安从筠的后背的伤还没有好完全,被这么一通拉扯早就在隐隐发疼了·他能感受到肖潜的激动和不安,不禁开口道:“皇上”·肖潜却不答话,直到被拉扯着坐上轿辇,安从筠这才慌了神,“皇上,您这是......”·“去东宫”·秦安刚赶上就听皇帝下令,刚想劝皇上两句,正巧肖潜往外瞪了一眼。
秦安立马就怂了··能在宫里活这么久,见风使舵那是必备的素质·所以秦安很痛快的唱了一声:“起驾东宫”·******·东宫,太子寝宫。
被甩到床|上的时候,安从筠猛然惊醒,他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抵住了肖潜向下压的身体··“皇上,你这是......晤......”·安从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肖潜堵住了嘴。
虽然身子下面就是柔软的锦被,但背后的伤口却是隐隐作痛起来,随后而来的便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鸳|鸯|交|颈,红|浪|被|翻大概是描写情人间极尽|亲|密时的最好的词语。
但是很久以后,安从筠想起那天在东宫发生的事情,记忆里却没有丝毫美好的回忆,只记得当时受过杖刑的后背从头疼到尾· ·......·安从筠脑子里有意识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听见房间里闹哄哄的一片,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这时全身似被碾过一样的痛楚就铺天盖地一般的袭来。
嗓子干渴难受,心里隐隐还泛着恶心,安从筠艰难的呻~吟了一声··一旁有个女声有些惊喜的喊了一声:“安侍墨醒了”·肖潜赶忙走到床边,正好瞧见安从筠睁开了眼睛。
只是那一瞬间,安从筠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在看到他的时候闪过一丝惧怕,肖潜的心瞬间冰凉了下来··房间里还有几位太医,只是安从筠再不肯让太医过来给自己切脉。
“从筠,你怪朕吗”肖潜坐在床头,一身黑色的蟒袍,头戴紫金冠,一点也不像昨天那个在东宫里情绪失控的人··安从筠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也不说话。
他闭着眼,脸上泛着不正常的嫣红,明显是在发烧···他的心里很乱,自从开始有意识的时候起,他便想起了昨夜的事情··但是脑子里也似乎多了另一些记忆。
他记起他叫楚回,是元贞72年的状元,18岁的少年将军,也是太子,当今皇上的老师......·记忆杂乱无章,安从筠只觉得脑袋里似有一团浆糊,他甚至有些弄不清楚他到底是楚回,还是安从筠。
“你们都出去吧”肖潜挥退了侍从··待房间里只剩自己和安从筠后,肖潜便亲自解了冠,脱了蟒袍,钻到了安从筠的被子里。
安从筠身子背对着肖潜,虽然他看不见肖潜的表情,但他能感受到身后灼热的视线··肖潜把人拥进怀里,叹道:“从筠,你知不知道朕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就这样两个人,像真正的夫妻一般结发·”·说着便拉起两个人的头发,仔细的缠绕在一起,然后打了个结··又道:“从筠,朕知道你不想进宫,若朕不是生在皇家,朕也想和你一人共度一生。
朕也从来不愿你来这藏污纳垢的后宫·但朕喜欢你,爱你,想和你一起坐拥这片江山·从筠,你愿意做朕的皇后吗”·“......”·安从筠闭着眼睛,身体却僵硬的像一块石头。
他现在心里自然不会想这些旖旎的事情,他现在有些搞不懂,他到底是楚回,还是安从筠·心绪烦乱不堪,又是在病中,安从筠很快的没了精力去想别的事情。
安从筠的呼吸渐渐平稳以后,肖潜也不敢再有太大的动作,只是把安从筠散落在身子下面的头发给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万一半夜翻身,脑袋就不会被拉扯疼了··肖潜重新把人拥入自己的怀里,眼瞧着安从筠因为熟睡,露出细瓷般的颈项,散发着馥郁的梅花香。
上面还留着昨日的痕迹......·肖潜不是纵情的人,但是怀里的人儿却总是让他如同一个毛头小伙子一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肖潜闭上眼感叹到··半夜,秦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肖潜一直没有熟睡,安从筠发着烧,醒来后又不让太医瞧病,肖潜只好自己照料他··害怕吵到安从筠,肖潜放轻动作下了床··他知道秦安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在深夜打扰自己的。
肖潜出了内室,披上了大氅,才轻声道了一声:“进来吧·”·门吱呀的一声被推开,秦安躬身走了进来,只是脚步有些凌|乱··“有急报”肖潜问道,但是看秦安手里也没拿个邸报......·秦安跪在地上,半响才抬起头来,颤声说道:“皇上,楚太傅醒了”·作者有话要说:·☆、第 34 章·“你说什么”肖潜猛的挺直脊背,没系紧的大氅滑落在椅子上。
寒风从没闭紧的门缝钻过来,秦安打了个寒战,再次说道:“楚太傅醒了·”·肖潜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死人怎么会......”他侧身看向内室的方向,那里睡着他的从筠,他的从筠......·“不过——”秦安跪在地上接着说道:“楚太傅有些奇怪。”
肖潜已经镇定了下来,他转过身子,假装没有看见内室屏风后面一闪而过的人影··“怎么说”·“楚太傅说的有些话咱家听不懂,还问现在是哪个朝代。”
肖潜沉默了半响,才终于乏了似得掐了掐眉心,“好生服侍着·”·秦安答了一声喏,又道:“萧将军昨日已经到琛州了,再有三日便能到京城。”
“朕晓得了·”·肖潜说完,竟是连大氅都没披,甩了甩袖袍便走进了内室··秦安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才躬身退下··肖潜掀开床帐,却见安从筠仍旧侧身睡在原地,竟是连位置都分毫不差,不由的心里有些好笑。
吹熄了床头唯一的烛火,肖潜上了床榻··知道安从筠没有睡着,肖潜把人仍旧拥进怀里,直到把手捂热了,才探手摸了摸安从筠的额头··不怎么烫手了,肖潜放了心。
侧身在安从筠的额头印下一吻,这才一脸满足的躺下了··安从筠却被这个吻弄的没了睡意··楚回醒了,那他到底是谁·更奇怪的是肖潜,明明知道楚回已经醒了,却还......·冬日的夜似乎格外的长,安从筠被肖潜禁锢在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暧昧的鼻息喷撒在颈侧,弄的安从筠有些发|痒··他僵着身子丝毫不敢动弹,生怕吵醒了肖潜··却听到身后一声轻笑··“没看出来,从筠这是在心疼朕”·安从筠气的一下子从床塌上坐起身子,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口,顿时疼的倒抽一口凉气。
“怎么了从筠,是不是......”·“微臣无事”安从筠重新躺下,这回竟是拉起被子连头都蒙住了。
肖潜无奈的躺下,“这世上恐怕......没有同睡在一张床|塌|上的君臣吧·”·肖潜这句话本是调笑,但没想到安从筠听了却是僵直了身子,直到天明,都没有再合上眼。
难得的休沐日,肖潜便在床榻上赖了一会··直到秦安过来服侍,才有些不情不愿的从安从筠的床榻上下来··耀朝重休沐日,逢六便休一日,届时民间要除尘、清扫灶台,沐浴,换上干净的衣裳。
而宫里,最重要的便是沐浴··耀朝国富民强,就是京城里的小门小户都有一半个别院山庄·到了皇家这里,每月的休沐便要去城外山上的温泉山庄沐浴。
只不过耀朝的开|国|皇帝觉得麻烦,便在宫里又另外建了一个温泉池子··安从筠没有贪睡的习惯,只是他不习惯别人服侍着穿衣服,肖潜便没有让人把床帐搭起来。
昨夜发烧,出了一身的汗,肖潜走了以后,安从筠便告诉侍女他要沐浴··那个侍女是个知道内情的人,昨天肖潜把安从筠从东宫抱回来后,晚上更是宿在这个这里,便带着安从筠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庭院。
这个庭院里即使在冬日里也显出一番郁郁葱葱的景象··安从筠知道那是几种耐寒的植物,只是——·“这是什么地方我以前竟是没有来过这里”安从筠停下步子,往四周看了看,除了几个在廊下疾走的宫人,再没有别人了。
那带路的侍女柔柔一笑,还以为安从筠是在装傻,便道:“侍墨忘了今日便是休沐日,宫里每个人都要沐浴的·”·安从筠走了这么长的路,身体早就乏了。
此时听这个侍女这么一说,便只是以为这是宫里的规矩,点了点头让侍女继续带路··等这个侍女把他带到一个房间里后,安从筠才觉得有些不妥··房间里面是一个浴池。
不过这池子建的也太奢华了些,整整占据了房间的一大半的地方·四周是严实的墙壁,还系了不少彩色的丝幔·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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